第246章 閨閣之儀
第246章 閨閣之儀
回到房裡的林黛玉,倒是神清氣爽了。
她最後的那一問,其實也是在延伸李宸的意思。
李宸曾在手冊中留下消息,要她將有關實學的見解,添加到《詩經》下冊的注本里,這不還是想要她宣傳務實的理念?
可林黛玉倒覺得,若只是憑藉書冊,終究是紙上文章,尤其看書的也多是為科舉取士,而不會過度思考。
林黛玉臨場之時,便突然想到,為何不以學院為機,去發揚此等風氣呢?
若張學政真採納了她的諫言,那林黛玉便更要高看他一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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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底打消了對他與王家同流合污的疑慮,甚至林黛玉覺得,張學政若能頂住壓力做些實事,支持他辦學都是一件善事。
若有實幹之才,卻困於經濟之事,不知這紈絝會不會慷慨解囊呢?
不過他把銀子攥得這麼緊,我看是很難了。
林黛玉不由得嘴角輕笑。
她實在想不明白這紈絝為什麼這般看重錢財,攢那麼多銀錢,還能做什麼事啊?
可想著想著,林黛玉就又停下了筆。
一種奇奇怪怪的念頭,從心底冒了出來。
先前娘親曾說,男子成家前須得積攢資財、博取功名————還是要他自己努力。
難不成他攢錢真是為了娶親?」
林黛玉臉頰登時一燒,不敢再多想了。
趕快搖搖頭,甩開了這種不正經的想法,心底快速念叨起來,外公家為了接濟鄉里,日子過得十分清簡。而且塘頭村的村民,現如今還在飽受旱災之苦。」
這紈賺了些銀子,定是想要貼補這些人的。
沒錯沒錯,這執絝是個正經人。
林黛玉確信地點了點頭,還多念了幾遍,心中才稍有寬慰,而後提筆蘸墨,就開始撰寫起給那紈絝的留言。
「今日去拜謁大宗師,代你問了心心念念的,實學與空談之辨。他贊言於我的學問,印象不錯,於院試之上應不會再對我過於為難。」
林黛玉寫下這些字,臉上稍顯得意,這還是她走一遭自己處理了外事,而後又不由得侃侃而談,發表自己的見解。
「張公實為清流官員,為人正派,身處其位,實則為難。」
「雖與王家有舊,似乎不得不虛與委蛇,卻未失本心,所予我之提點皆切中要害。」
「若你有心,又或者你若想做一番事業,我倒覺得不如從支持學院開始。既利清譽,又惠民生。」
林黛玉想了想,總感覺這個紈和要做一番事業聯繫起來,怎麼有一點彆扭?
還是說她自己想要做一番事業呢?
撐著腦袋,林黛玉透過月洞窗,仰望星空,又不由得懷念起遠在揚州府的爹爹。
案牘前爹爹忙碌的背影,是林黛玉童年時對爹爹印象的一個縮影。
有時候,林黛玉覺得父親有些薄情,娘親病重,他也不多來關懷,總是林黛玉陪在床榻,母女倆以淚洗面。
可如今林黛玉眼界不同往昔,似乎也漸漸能體諒父親一些了。
鹽政之務千頭萬緒,父親肩上擔著的,又何止一個家?
若我能為父親分擔些憂愁,是不是父親便能更專注於我們的小家?
「或者,能讓我回到揚州府?」
可這個念頭一生,林黛玉又覺得不對。
可若要是回到揚州府,離開京城,豈不是見不到這個紈絝了?」
兩人相隔千里之遙,怕是根本沒辦法再聽得他的消息了。而且,若是屆時還在換身,每十天便要他去爹爹身邊?」
林黛玉身上一顫,不敢細想了。
這家她不能回。
若是爹爹看著自己對著水晶肘子大快朵頤,在房裡打拳操練身體,對著丫鬟們動手動腳,爹爹得怎麼想自己?
若是到時候,他還在消息中有所隱瞞,豈不是處境要比今日還窘迫?
越想越亂,林黛玉已是寫不下去了。
擱筆回到床榻上,林黛玉便想要先一睡了之了。
未幾,聽得動靜,晴雯、香菱便皆是一臉羞赧的湊了過來,如常到她身邊伺候。
這幾日屋內相處的氣氛愈發尷尬,可落在實事上,二人的動作反而比以往更輕柔了。
林黛玉不好推脫,怕讓她們再察覺出自己與那紈絝有幾分不同,便自始至終都在閉眼承受。
趴在榻上任她們揉按肩背時,林黛玉默默嘆了口氣。
這個紈絝也就是沒有銀子,若是有朝一日闊綽起來,怕不是要蓋座大園子,找許多姑娘圍在他身邊奉侍?」
「就他這麼貪圖享樂的性子,定會如此。若在官場,御史豈會是吃素的?早晚要禍事。
哎,幸好還有我在旁邊監督,能夠儘可能的避免這些。
榮國府,歡樂的時間果然是短暫的。
一轉眼,李宸便又要回到鎮遠侯府去了。
在房裡每日讀讀書,鍛鍊鍛鍊身體,吃上等的佳肴瓜果,再與姊妹們一起嬉笑玩鬧,簡直是太悠閒不過的事了。
但儘管如此,李宸還是不能沉浸在溫柔鄉里。
還有事情沒解決呢。
——
手上捏著筆桿,李宸慢慢在書冊上給林黛玉留下消息。
「榮國府內牽扯學田一案,鳳姐姐由此焦頭爛額,需要人從中打點。我便想藉此之手,將部分銀兩轉交到鎮遠侯府上,以備不時之需。」
「你若同意,便可找鳳姐姐說明此事,與鎮遠侯府聯絡。至於那案情,書院只是短了經費,但凡能補足,應該不會再深究,開罪太多人。」
「還有,月事已去,這具身體也已濯洗一新,請你好好照料。往後不要飲食過量,不要操勞過度,不要過量飲酒,謹守閨閣女子之儀。」
李宸寫得言辭真切,尤其是勸說林黛玉要自持一些。
這一天天的都成了什麼樣子?
剛落完筆,將手冊收好,廊下卻又來了人。
平兒一身簡釵素衣,神色凝重的趕了進來。
「林姑娘,府衙那頭傳過來新消息,要儘快完結這樁田稅案,拖不得了。」
李宸聞言愣了愣。
怎麼回事?一直不都是拖著的嗎?是什麼東西刺激到這學政,還是府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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