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老登,轎在外安否?(7000字求月票)
原本低垂著頭,只顧往前走的王熙鳳,聽得這一聲也不覺頓住了腳。
訝然擡頭,正看見平兒雙腿叉開,一手扶腰,一手扶著廊柱的不堪模樣。
縱使王熙鳳久不經房事,又如何不知,昨晚平兒到底經歷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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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愈發滾燙,王熙鳳啐了口道:「沒麵皮的小蹄子,才來這兒多久,就這般沒羞沒臊的了?」「先前還偷偷回府里,以為我不知?」
平兒面上滿是羞窘,扭著頭道:「奶奶,你當真誤會了我,我這不過是……」
王熙鳳上前兩步,按著平兒的腰,仔仔細細查摸索著。
而後一起身,吊梢眉一豎,道:「怎得?你還想說你這打了彎的腿,是不小心從階上摔下來的不成?」
平兒忙拿手遮臉,躲避著王熙鳳的質問。
適時,香菱、晴雯喚著平兒的名字,一步步往花園裡尋覓著。
「平兒姐姐,該用膳了,你走哪去了?」
「誒,在這兒呢,旁邊怎得還有人?」
兩人緊著步子趕來,根本沒給王熙鳳和平兒躲避的機會。 兩方人一站定,香菱看得一怔,「璉二奶奶,您怎的在這兒?」
王熙鳳嘴唇翕動,往日裡最為伶俐的一張嘴,想了百轉千回才將方才堂前的事忘掉,正色開口道:「王家二爺今日來訪,我便陪著一同來拜訪。」
「方在堂前與夫人說了兩句,後面府里的爺來了,我便往這頭走走。」
晴雯眉頭緊鎖,盯了眼王熙鳳微紅的臉色,再低頭見她手上緊緊攥著平兒,心底已想清楚了些許。「這璉二奶奶怕不是在為難平兒姐姐?不然,我們喚她,她怎得都不應?』
「若我還在榮國府,自是要避著她的,可這是鎮遠侯府,平兒姐姐又早是少爺的丫鬟了,怎容她進來撒野?』
更何況響午三人才說過要同進同退,如今頭一遭遇到敵手,事先發起倡議的晴雯怎能不給平兒撐腰。隨後,晴雯便來到平兒身邊,將她被攥著的手,從王熙鳳手中抽出,開口還冷冷道:「我們不知璉二奶奶為何在此,但平兒姐姐可容不得你如從前那般打罵了!」
王熙鳳被晴雯嗆得一怔,雖知道她在賈寶玉房裡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可沒想到有一日競嗆到自己的頭上來。
方瞪起眼,要還上幾句嘴。
卻又聽晴雯開口,「說是撞了少爺需得避嫌,不在偏房裡好生坐著,在花園裡走動個什麼?」「心裡藏奸的,只有她個人知道!」
王熙鳳被說得面紅耳赤,沒想到被晴雯這小丫頭片子三言兩語戳中了要害,心裡這口氣更是不順了。平兒忙捂住晴雯的嘴,將她往後扯了扯。
香菱訕訕上前,「璉二奶奶息怒,莫要與她見識,當是要折了您的身份。」
「晴雯本就這火辣的性子,在府里也沒好上幾分……還請您多寬恕則個。」 「若是您有要事來尋夫人商議,不如再移步堂前去?」
王熙鳳銀牙暗咬,卻發不出脾氣來。
晴雯和香菱這倆人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配合得倒是默契。
而且她王家畢竟是來府里致歉的,若是在此時生事,豈不是又要鬧得不歡而散,王子騰定也不會應允她如此。
更何況,若是真把堂前那事抖出去,沒臉見人的可是她自己了。
一甩衣袖,王熙鳳轉身道:「欠缺管教的丫頭,不與你們一般見識,碎嘴的小心爛舌根!」外堂前,燃起盞盞燈火。
一道道珍饈美食擺上桌案,王子騰與李家父子三人同坐一處,把酒言歡,心下暢快。
見得父親頻頻眼神暗示,李翊按下性子,舉杯上前,躬身敬道:「小子戍邊多年,身上壞習性不少,此番還是頭一遭回京任職,日後還望大人多多提點。」
王子騰拾起酒盞,笑道:「在府里就不必如此生分了,我痴長你父親幾年,若是不嫌,喚一聲伯父便是李翊頷首,「是,伯父。」
隨後將酒水一飲而盡。
王子騰也仰頭飲盡,夾了塊清蒸鱸魚放在嘴中細細品著,又自斟了一盞酒水,舉起酒盞對李宸相邀道:「宸哥兒,你也同伯父喝一杯。」
李宸起身相敬,「伯父,請。」 王子騰笑著飲下,「爾初去翰林院,還是要多方留意。」
正語重心長地要與李宸提點幾句,卻是外間傳來一陣倉促的腳步聲。
眾人擡頭望去,李崇眉頭一皺,詢問道:「怎得了?如此慌慌張張出了什麼事?」
小廝躬身上前,一禮道:「老爺,隨王大人前來的那位奶奶,要打道回府了,這才來告知一聲,不知王大人可還有什麼話叮囑?」
聞言,王子騰面上不顯,心底卻難忍排擅,「鳳丫頭這是在作甚?我有意讓她多與府里夫人聯絡感情,怎得這就要回府了?』
「我都尚在此處陪他們父子三人飲酒,她怎好離去的?真是在榮國府待久了,待人處事都忘了分寸!』王子騰應聲先道:「沒什麼話了,要她早些處置好了府里的事,過兩日我再去府里尋她。」和顏一笑,王子騰與李崇道:「鳳丫頭管著榮國府,這急匆匆的回去,定是府里出了什麼差錯。」李崇為王子騰斟上酒水,擺手道:「無妨無妨,自然要緊著正事處置。」
轉頭又與小廝吩咐,「好生送行,莫要怠慢。」
小廝領命而去,王子騰挨下心頭不快,再與李宸問道:「賢侄,我們方才聊到何處了?」
李宸應道:「伯父方才說到,我去翰林院時要多多留心。」
王子騰頷首,「正是如此。翰林院我雖少有打過交道,卻也知其一二。」
「這些讀書人是滿腹經綸,可算計人的心思一點也不少。雖不會如寶玉那般痴傻,當面擠兌上幾句話,但暗中定會下著絆子。」
「你又是連中六元,當之無愧的文曲星,自要受到重用。如此被人妒忌,也是應有之事。」「正所謂,不被人妒是庸.……」 李宸微微頷首,默默聽著。
王子騰又道:「尤其是禮數,細微之間不能有半點差池,若是你自以為旁人待你有所疏漏,定是在與你為難了。」
再擡起眼,王子騰又問,「若真有此事,你該當如何?」
李宸略一沉吟,「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屆時侄兒自不會忍氣吞聲。」
「好!」
王子騰一拍案頭,道:「合該有如此骨氣。」
再看向李崇,王子騰誇讚道:「賢侄有儲相之姿!」
話鋒一轉,王子騰再道:「你父子二人方從邊關歸來,於朝堂一事知之甚少。賢侄又忙於科舉,不知近來暗流。」
「這些時日,陛下裁撤六部,足足超百餘人,侍郎空缺之位就已有三處,科道官百餘人,如今也不足六成。」
「正此用人之際,陛下豈會中意庸庸碌碌之輩?」
李宸虛心拱手,「侄兒受教了。」
王子騰欣然一笑,「不必如此,往後路還長著,也不用盡聽我來言說。」 「近來,賢侄有遇得什麼難處?或是有什麼差事要辦?」
李宸思忖,道:「近來諸事順心,倒沒什麼難處。只是要緊事,明日正打算去林府提親。」王子騰往後仰頭,方要開口問李宸可尋了誰人做媒,想要自薦。
但轉念一想,林如海那人即便他出面也未必討得幾分便宜,便改了口,笑嗬嗬道:「這是好事,可得儘快,待事成千萬記得往府中送一封請柬,不然伯父可不好厚著臉皮來討一杯酒吃。」
「自然自然。」
李崇再舉杯相慶道:「來,再共飲此杯,謝過王兄與兩個孩子的教……」
榮國府,
王熙鳳一路回到自己院中,往炕上引枕一靠,心頭仍是越想越氣。
這府里,誰人不知道她是個火爆脾氣?
鳳辣子的名字,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沒想到這遭去了鎮遠侯府,竟是被晴雯那個往日她都不放在眼裡的小丫頭片子,數落了一通,竟還無法回嘴。
最後留下的那句不痛不癢的話,更像是落了下風,只能氣急敗壞離開。
豐兒奉上茶盞,小心翼翼地安撫道:「奶奶,您這是怎麼了?難道此鎮遠侯府一行不大順利?」「奶奶您莫要將別人府里的事放在心上,氣壞了身子不值當,我們如今過得不挺是舒坦嗎?」王熙鳳吞了口茶,而後擱在了炕頭小几上,面上仍是惱怒。 此番前去,何止是不大順利?
分明就是灰頭土臉的離開了,還成了人家府里的笑柄。
王子騰那頭,王熙鳳也沒想好該如何交代。
真真是晦氣,離李宸這個煞星近了,果真是沒有好事,剋死老娘我了。』
這頭氣兒還沒捋順,外頭就有來旺家的進來稟道:「奶奶,您可算是回來了,正有要緊事,等著您呢。王熙鳳眉頭一蹙,不耐煩道:「還有什麼要緊事?寶玉在牢里打點的事已經差人在辦了,總得要些功夫,莫要再催了。」
來旺家的卻是搖了搖頭。
「奶奶,是大姑娘從宮裡傳信,說皇貴妃的壽辰就快到了,讓咱府里好生準備。」
王熙鳳三角眼一瞪,坐起身道:「這就近了?」
「說是不足三個月了。」
來旺家的低低應著。
王熙鳳揉著眉心,長長吐出一口氣去。
擺了擺手又道:「行,此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待人走後,王熙鳳翻了個身,癱軟進了床榻中,雙眼緊閉,內心哀嘆不止。
「莊子上收不上銀,府里又沒有多少俸祿,連年不得賞賜,帳上早就入不敷出了。』
「如今還有寶玉連連闖禍,各家送禮,府上沒半點喜事,禮都不見有回的,這日子倒要人怎麼過?』「我的命怎的這般苦?
腦海中回想起在鎮遠侯府撞見平兒時,她那嬌俏模樣。
滿臉滋潤,雙靨氣色宛若仙桃質潤欲滴,一看就是小日子過得舒服極了。
越想到此事,王熙鳳越是著惱。
擡手一拍引枕,怒罵道:「這群沒良心的小蹄子,真是氣死我了,一個兩個的怎這般好命,老天爺竟如此不公!」
「我又沒做過什麼損陰德的事,憑什麼如此對我?」
「府里的這堆爛事,誰願意管?競都不如鎮遠侯府的一個丫鬟過得舒坦,真是可悲!
翌日,
休沐一日,李宸卻也不曾清閒。
早早便梳洗更衣,穿戴整齊,候著兄長陪他一道出門。 今日是約好去林府說親的日子,李宸可不敢怠慢。
昨夜他便用了灑金紅箋親手寫下了拜帖和禮單。
禮單上所列的大雁、瓜果、美酒、糕點、茶葉,皆是成雙成對,意喻著好事成雙。
所書的這些登門禮,如今也悉數擺在廊下。
籠中的大雁掙扎個不停,李宸蹲下湊近,將它腳上的紅繩綁得更緊了些,方才鬆了口氣。
「宸兒,讓你等久了。」
兄長李翊快步走來,歉意道:「昨日你回房歇息,我與爹爹又與王大人吃了好一會兒酒,今日醒了也覺得頭昏腦漲。」
「著實不該耽誤你的大事,是兄長的過錯。」
李宸擺了擺手,「無妨,兄長攏共也沒晚上一刻鐘,不打緊。」
李翊盯著面前大大小小的包裹、木箱,又問道:「這開門禮可都準備好了?再瞧一遍吧,若是哪塊少了根紅繩,可不好看。」
李宸點了點頭,「行,那就再查一遍。」
兄弟二人仔細查驗了一番,確認無誤,才親自搬上車轎,趕著馬車出門。 二人一同驅車,李翊持著韁繩滿面歡喜,道:「還是我弟有本事,竟比兄長還早到這一步。不錯不錯,往後府中的大小事可多由你看照顧了。」
李宸聞言一怔,「兄長,你這是何意?不是,要往步軍衙門任職,不也始終待在府里?怎得,還有去往邊關的心思?」
李翊嘿嘿一笑,「兄長不瞞你,京城裡的日子太過安穩,我早晚是待不住的。建功立業,光耀門楣,不能全壓在你一人身上。」
「更何況咱鎮遠侯府的威名,為兄盼它在戰場上重振,爵位也得自己掙來才踏實。」
「不說有一日,進為國公府,再度封侯也算了卻了父親的心愿。」
「再說,我常常待在府中,不娶妻不納妾,爹娘看了我早晚心煩。」
又是一笑,李翊拍了拍李宸的肩頭,道:「不說這個,且問問你林大人可是個好相與的?別一會登門造訪,我說了緣由,卻惹得林大人不肯。」
李宸自信擺手,「放心,定不會出差錯。師父待我如同親子侄,怎會到這個時候還為難我?」心裡則念,「自己如今去了林府不說能講一句,「老登,我車轎在外安否」,也是無一人會反對我與林黛玉的婚事了。』
李翊連連點頭,舒出口氣道:「那就好,兄長這就放心了。」
沒一陣功夫,二人便就抵達了林府門外。
得了消息的林府管家黃伯,早已在此處等候多時。
笑臉相迎,黃伯熱情招呼道:「李公子,快快裡面請。老爺如今不在堂上,出門會了舊友,晌午之前定會歸來,還請你等候片刻。」 轉眼再看李翊,又恭敬道:「這位便是鎮遠侯府的大公子了吧,果然也是一表人才,請隨李公子往偏廳稍坐,用些茶水。」
李宸仿佛回到了自家後院一般,輕車熟路,擡手請著李翊道:「兄長,隨我來吧。」
轉頭又與黃伯吩咐,道:「黃老,這些是我帶來的登門禮,還需要勞煩你尋幾個手腳麻利的,幫忙擡到堂上去,賞銀不在話下。」
「小事小事,包在老奴身上。」
李宸點了點頭,轉眼又問:「對了,師妹如今在何處?我想先去見見她。」
黃伯臉上一滯,輕咳了聲道:「這個……公子進門問一問蘇姨娘吧。」
「好。」
李宸又與兄長李翊道:「大哥,你在堂前等我,我去去就回。」
「嗯,早些回來,這時候可容不得你節外生枝。」
李翊隨口囑咐著。
李宸連連頷首,「我曉得利害。」
踏進二門,轉過幽影牆壁,再穿過道道迴廊,李宸無需引路便尋進了正院。 喚了院門前的小丫鬟與房裡通傳一聲,不多時,丫鬟便回稟道:「李公子,姨娘說,讓您直接去書房那頭見姑娘吧。」
「哦?師妹她在書房作甚?」
小丫鬟搖了搖頭,「沒,姑娘她在一牆之隔的祠堂里。」
「祠堂?」
李宸詫異得眨眨眼。
祠堂內,
林黛玉蹲在蒲團旁,雙手揉著膝蓋,眉頭緊皺。
「一連跪了三日,膝蓋都跪腫了,也不見爹爹來看望我。定然還沒原諒我的過錯,這回是真真將他惹惱了。』
念及此,林黛玉又不覺嘟起了嘴,氣憤道:「明明是李宸惹下的爛攤子,他卻都不記得來見我一面,定然是成天在內幃里廝混,真是過分!』
正想著,外面卻是有人在叩門。
「師妹,叨擾一下。」
林黛玉聽得這最熟悉不過的聲音,倏然起身,對著上方母親賈敏的牌位再拜了三拜,轉頭就去開門。雙手一拉,一步邁了出去。 林黛玉推操了下李宸的肩頭,後手關上了祠堂的門。
「你倒還記得過來!」
林黛玉嗔怪一句,擡起腳作勢要踢。
李宸忙躲避道:「這是怎的?幾日不見,怎能如此急躁?」
「你好意思問!」
林黛玉怒道:「誰害我在這跪祠堂的?」
李宸只好如實道:「並非是我有意不來見你,而是當日我就被陛下一紙官憑傳到了翰林院去當值。」「初到衙門,雜事頗多,實在是抽不開身呀。」
李宸一頓,又道:「倒不如說,我也想問你呢,到底入宮覲見和陛下說了什麼,我怎就這麼早被啟用了,那些二甲三甲的進士,連館課都沒開呢。」
林黛玉聽得一怔,喃喃自語道:「這是怎麼回事?陛下不是龍顏大怒嗎?怎麼還委以重任了呢?」「聖心當真難測,這口是心非的模樣,誰能瞧得出呀。」
輕咳了聲,林黛玉挺直了腰背,嘴角一挑道:「沒什麼要緊的,既然如此,是陛下有意栽培,你更要好好努力了。」
「快說說,給了你什麼要緊事,讓你都來不及到府里來。」
李宸嘆了口氣,雙手並用地講述起來,「你是不知,我初來乍到就給了兩口半人高的書箱,裡面全是禮制典籍,看都看不完。」 「可非但要看完,還要寫出一份表文來,這個我就不大擅長了,交由你來完成吧。」
林黛玉本還在認真聽著,直到此處,迴轉過神,察覺到不對來。
「所以你就是每日上衙喝喝茶水,看看書,正經公務半點沒做,等著我去拾掇爛攤子,還口口聲聲說抽不開身?」
「我看你真是找打!」
林黛玉擡起手,便要拍到李宸身上。
李宸連忙往前跑著躲避。
二人你追我趕了幾圈,林黛玉靠在假山石旁,手扶著膝蓋,氣喘吁吁。
「你,你這人當真是沒良心!過去許多日了,才知來見我。在爹爹面前,與我說幾句話也好呀,都免得我在這頭受苦!」
「可你呢,這氣色紅光滿面的,指不定在房裡逍遙快活成什麼樣子!」
李宸嘴角一抽,還真是無力反駁。
見他一作猶豫,林黛玉更是氣惱了。
雙手推著李宸的肩頭,「方才聽你說的,我還擔憂你初到翰林院會遭人排擠算計,你倒好,淨半點不顧著我,沒良心!」 李宸忙攬住她道:「是我不好,要拍要打我都允你,只是今日,可不要鬧了。」
林黛玉蹙眉道:「今日怎了?」
「我來送開門禮了。」
李宸伏在林黛玉耳邊,輕聲說著。
幾乎一瞬間,林黛玉的臉紅就傳到了耳根。
「你,你來做什麼的?」
林黛玉滿臉的不可置信。
李宸嘴角噙笑道:「第一回登門,第二回送聘書,第三回可要娶你過門嘍。」
「到時候,你要拍要打也不遲。」
「只是有一事我們須得事先商議好。」
林黛玉眨了眨眼,見李宸忽然收攏了不正經的樣子,一臉嚴肅地開了口,不禁疑惑仰頭問道:「什麼事?」
李宸鄭重道:「若是算了八字,定下良辰吉日,一定要事先推算出我們誰在誰的身子裡。」「我可不想用你的身子拜堂成親,再入洞房,那也太彆扭了些。」 林黛玉臉上一燙,又嬌嗔道:「你腦子裡想些什麼了?這事不用你說,我定也會算!」
李宸一笑道:「這不是怕你在我的身子裡獸性大發嘛。」
「畢競房裡的那些丫頭,我前一次見她們還都冷冷清清的。等到再換身回去,一個個都熱情似火,也不知道你是怎麼辦到的。」
「你!」
林黛玉揚手要掐李宸的腰間。
李宸慌忙躲避。
兩人在庭院中笑笑鬧鬧,不知不覺便來到了書房外。
「李宸,給我站住!今日我定要教訓你一番,看你還敢不敢嘴欠!」
剛說完這一句,李宸還當真停下了。
林黛玉也趕忙剎住腳,險些撞在李宸背上。
正疑惑不解,就見李宸一俯身,道:「學生見過恩師。」
林黛玉心神一凜,側出一步,擡頭看去。 見父親的臉上冷若冰霜,林黛玉臉上羞赧萬分,也慌忙屈身行禮。
「女兒,見過父親。」
再用餘光看去,競在父親身後看見個陌生男子。
按理說,內幃里是不見外客的。
此時進門,相貌又與李宸略有些相似之處,林黛玉便意識到,這當是李宸的兄長李翊了。
如此,更為方才自己的所作所為而感到無地自容。
林如海咬著牙,話音幾乎是從牙縫中逸散出來的一般,「都與我到書房裡來!」
林黛玉和李宸唯唯諾諾地點頭應下。
習慣性地林黛玉在前,李宸在後,隨著林如海往前走。
待林如海前腳進了門,李翊則是偏頭對著李宸擠了擠眼,滿面詫異。
心中不禁暗暗思量,「弟弟,這林府怎麼與你說的無一處相同?'
「林大人瞧著便不像好相與的模樣。而那林姑娘,性格競如此活潑?傳言不是靜如姣花照水,動如弱柳扶風嗎?』 「這看著怎麼像我失散多年的親生妹妹?傻弟弟沒把我帶錯門嗎?
李宸尷尬地垂著頭,不好與兄長對視。
待眾人一併來到堂上,林如海瓮聲開口道:「都入座吧。」
三人點頭應是。
李宸隨著林如海下坐,李翊伴在他身旁。
林黛玉則是規規矩矩地坐在了對面的木凳,羞窘的垂著頭擺弄袖子裡的手帕。
房中氣氛為之一滯,只讓小輩們以為壓抑。
李宸想要開口打破僵局,才咳了聲,卻是聽林如海先道:「我知你今日來此所為何事,可登門拜訪為何只見禮,不見人?」
「你的媒人呢?」
李宸聽得一怔。
明媒正娶,講三媒六聘。
媒人分男方家媒人,女方家媒人,以及兩家都認可的中間媒。 尋常人家請動私媒成禮即可,但對於林府和鎮遠侯府這樣的人家,中間媒定然是要有頭有臉,身份不俗的。
可他是林如海的弟子呀,這等親上加親之事,常有師傅指婚,無需外人。
林如海自己才是最合適做主的人選。
但他今日是全不給李宸開口商議的機會,只將自己放在了對立面。
李宸哪想過這九九八十一難,臨到取得真經,競然還有這麼一難。
「這老登是故意為難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