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計劃登門


  鎮遠侯府,

  李宸左腳方踏入大門,身前就有人迎了來。

  「二爺,您可算是回來了。老爺和夫人,都在堂上等著呢,不見到您,今晚定是合不上眼了。」春桃連聲喚著,催促李宸趕快隨她前去正院報平安。

  李宸應道:「怎的了?府里出了什麼事,這般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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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桃搖頭,「府里沒什麼事,是老爺和夫人擔心你和大爺,一個夜裡不歸,一個夜裡未歸,怎讓人放心的下?」

  聞言,李宸才記起兄長分別前叮囑自己的話。

  要自己告知府里,他今晚在衙門當值。

  結果自己東奔西走,都忘了回府一趟,早知如此,該讓人捎口信回來。

  「是我疏忽了,兄長今晚應該是在衙門值夜。」

  李宸忙應道。

  春桃頷首,「府里派人去問過了,老爺和夫人也已知曉,不過也打聽到了旁事,還是二爺你親自去堂前說吧。」

  二人一路徑直來到正堂。  春桃推開門後,便又退了出去。

  李宸擡眼見二老端坐在正中,神情嚴肅,忙上前幾步,拱手行禮,「孩兒見過爹娘。」

  鄒氏起身將李宸攙了起來,一面上下打量,又一面關切問道:「為娘在你兄長那聽說,你和幾個蒙古人動起了手?可有傷到哪處?」

  說著,又語重心長地叮囑,「如今你將有禮部的要務在身,若傷到了手,不能用筆,可得耽誤多少事?李宸知曉,此事是瞞不過了,坦然一笑道:「讓娘親掛念了,孩兒無礙。」

  「那伙人實在過於囂張跋扈。還是在我朝境內,天子腳下,行恃強凌弱之舉,孩兒自然要出手相助了。「不然,不是白練了這一身武藝。」

  李崇認可地點了點頭,拍著李宸的肩頭道:「好樣的,不愧是我李家兒郎。韃子就是欺軟怕硬,你越是軟弱,他們越是囂張。」

  「可等你比他們強了,就該好酒好肉地招待你,邀你跳舞,不敢造次了。」

  鄒氏白了李崇一眼,嗔道:「別聽你爹瞎說,再如何,也不該你在那種地方跟人就動起手來。」「不說傷個好歹,你如今也算是文官,動粗也有失禮數。更何況那伙人,還是來京城的使團,身份特殊,若深究起來,只怕不好收場。」

  李宸連連點頭,「娘親教訓得是,孩兒往後不會再這般衝動了。」

  鄒氏吐了口氣道:「不過你也放心,聽你兄長的意思,那些蒙古人自認理虧在先,也不會再聲張了。」李崇忙從旁問道:「今晚這麼急著尋你到禮部去,究竟是有什麼要事?」

  李宸接過春桃奉上的茶水,一飲而盡,緩緩吐了口氣道:「陛下授我禮部行走一職,要我觀政禮部,從即日起便協助皇貴妃壽宴,及朝貢相關事宜。」

  李崇眼前一亮道:「這是好事,有了新差遣,還是這等官家壽宴,又不會有差錯,平添了一筆功績!」鄒氏面色也緩和了不少,喜道:「是了,當家的說得對。而且這次壽宴,咱們府上也有請帖,真是許久未有過了。」  轉頭又與李崇道:「我看這兩個孩子都有出息,將來的官職定蓋過你去。」

  「不說將來,恐怕超過你也用不了幾個年頭了。」

  李崇不服氣,反駁道:「我好歹也是個正四品的游擊將軍,沒你說的這麼差吧?」

  「這兩個小子想要超過他老子,還早著呢。」

  鄒氏捂嘴一笑,擡手戳了戳李崇的頭,道:「老大老二超過你才是好事,若一代不如一代,豈不是成了那賈家?」

  「往後你的官職,沒準會隨著你這兩個兒子,水漲船高呢。」

  「別人家羨慕都羨慕不來。」

  李崇聞言,略一沉吟,還是搖了搖頭。

  「罷了,哪有官場上老子指望兒子的道理?忒晦氣,說出去還不夠嫌丟人。」

  再一擡頭,李崇又道:「對了宸哥兒,還有一事。」

  「今日國子監李祭酒差人來送信,說為你尋得了兩位先生,在文壇中地位還在他之前,願為你去林家保媒。」

  略一皺眉,李崇問道:「李祭酒先前來府中拜訪,要收你為弟子,可結果卻還是錯過。」  「如今人家又不計前嫌,再次為你操持這婚事,倒要我們府里如何還這個人情?」

  鄒氏聞言,也是嘆了口氣,擡頭問道:「宸兒,你是與李祭酒如何提的?」

  聞言,李宸心裡暗暗盤算起來。

  這不過是他準備的一個後手罷了,根本沒想過有機會實現,卻不想李祭酒還真是個辦事的人,居然這麼快就有了消息。

  但這也是他在林黛玉的身體裡,所做的謀劃,堂前自要擺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

  李宸佯裝詫異,應道:「李祭酒?孩兒近來並未與他來往呀。」

  「上回遇見還是經筵之後,可也沒有說過什麼。」

  李崇和鄒氏相視了一眼,皆是一頭霧水。

  李崇轉頭又問道:「那這事,宸兒你怎麼看?」

  「這……或許是林家那頭傳出來的吧。」

  李宸頓了頓,又道:「不過,這幾日還有些禮部的差事要忙,若是之後還尋不到太合適的人選,便就這樣定下吧。」

  「欠下李祭酒的人情,只能之後再還了。」  鄒氏也是同意道:「也只能如此了。」

  「若是可以,倒不想再欠李祭酒這人情。可玉兒那邊,早該提親了,娘親都不想再拖下去,更別說玉兒那丫頭。」

  「兩家坐在一處,商議個良辰吉日,把親事定下來,也好安心。」

  李宸頷首,「好,三日之後,我便登門提親。」

  提親的步驟,李宸不想推脫,再等到林黛玉換過來時,由她去做。

  這種事,還是要印證自己的心意,是他身為丈夫,應盡的責任。

  事情皆已商議妥當,李宸起身道:「爹娘,時候不早,您二老早早歇下吧,孩兒告退。」

  鄒氏頷首道:「你快回去吧,明日還有正事要做。」

  李宸應下,與爹娘再行了一禮,便轉身出了門。

  鄒氏目送著李宸離去,待他的蹤影融入漆黑的夜幕下,再看不見後,這才收回視線。

  嘆息一聲,又道:「兩個孩子都這般勞碌,真是不易。」

  李崇張開手臂,抱住了鄒氏的肩頭,靠攏過來,安慰道:「孩子們長大了,都能獨當一面,正是該我們省心的時候,你就別操勞了。」  鄒氏點了點頭,「我這婦道人家也幫不上什麼,只能照顧好家裡,多是念念佛祈祈福,保佑孩子們平安話鋒一轉,忽又擡頭,皺眉問道:「孩子們都這般操勞,你這做父親的可也太閒了些。」

  「如今連城牆巡邏都不用去,軍營練兵也不需你,成日在家無所事事。」

  李崇無奈道:「這我又沒有法子。」

  「京營中,如今也沒有缺額。正是少兵多將的時候,僧多粥少啊。」

  鄒氏捶了下他的胸口,嗔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從宸兒那兒學來的滋補藥方,你可還喝著?」李崇聞言臉色一滯,顫巍巍問道:「夫人,你怎麼知道?」

  鄒氏一笑,「你那酒袋子裡,不裝酒,一股腥臊的味道,難聞的很。」

  李崇訕訕一笑,「那為夫之後不喝了。」

  「別呀。」

  鄒氏起身,拉著李崇的手腕便往屋內走。

  「先試試成效,再決定喝是不喝。」

  李崇:..…….…」

  回到房中,  來到案前坐下,李宸緩緩舒出口氣。

  今日著實奔波忙碌,弄得身上疲乏得多。

  晴雯、平兒適時圍在左右伺候。

  香菱則提著燈,將屋裡的燈台一點點都點亮了後,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交到李宸手上道:「少爺,這是今日門子遞進來的,要您親自拆開。」

  李宸睜眼,對著信封前後打量了番,見未有署名,不覺眉頭微皺,「可知道是何人送的?」香菱搖了搖頭,「我問了,門子只說是生面孔。」

  李宸微微點頭,仔細拆開信封,後展開信紙,細細查看起來。

  片刻後,面上浮起笑容道:「又是一樁好事!」

  晴雯一面幫李宸揉捏著小腿,一面擡起頭來詢問道:「少爺,是什麼好事?也說來與我們聽聽呀。」信中所寫,其實是行社中那二十名進士朝考的結果。

  從林黛玉留下的消息看,李宸也知道她後來對行社很是上心,甚至比自己去得還頻,常常過去授課。而如今結果也是好的,朝考共計錄取三十九人,這二十名進士中,便有十二人獲得了庶吉士的名額,比例已近三成。

  這些外間事,不足為身邊的小丫頭說明,李宸便笑著打趣道:「外間有人看上了我身邊的丫頭晴雯,要出一千兩買走。」

  「這豈不是大好事一件?」

  晴雯聞言,眼睛一豎,甩手起身道:「少爺胡說!我這些日子連門都不出,怎會讓人看了去?」「若是榮國府的人,那倒有可能,可那頭我打心眼裡厭煩。再說才區區一千兩,我如今靠自己也能賺這麼多!」  李宸一轉頭,詫異問道:「一千兩?當真?」

  晴雯叉腰點了點頭。

  「前段時候,那絹人都是我做的頭版,我可沒有取半分錢。如今寶姑娘又找過來,讓我再多做幾種,拿出去瞧瞧,說若做得好,一種要給我十兩銀子呢。」

  李宸擡頭看向平兒,求證真假。

  平兒也是點了點頭,「確實有此事,寶姑娘說糖坊里的盲盒生意要推陳出新了,不然先前養的那些繡娘,還有買來的織機,都只能閒置著了。」

  李宸恍然,「原來如此,是她自己在想辦法了。』

  想了想,李宸又道:「想法是好的,我們這盲盒生意,主要是供給那些達官顯貴之家頑樂的。」「等糖料有了口碑以後,可以慢慢轉向了,不再附著於這一行上。」

  「至於繡娘,讓寶姑娘留心一下棉布吧,京畿之地可產棉花,將來若重心仍是遼東,棉布才是占了天時地利。」

  平兒頷首道:「奴婢記下了,明日便回傳達給寶姑娘。」

  看著面前的案頭,李宸嘆了口氣,今日所見所聞,還得給林黛玉留下消息。

  若是幾日不寫,積攢在一塊,只怕都忘了要緊事。

  李宸轉頭又吩咐,「今日都下去吧,我乏的緊,待寫些公文,便歇息了。」  三個丫鬟大眼瞪小眼,最終都無奈答應了一聲,退了下去。

  翌日,會同館。

  額哲一行人收拾妥當,便在大堂中等候朝廷來人接待,一同前往皇城旁的西苑遊覽。

  靠坐在椅中,額哲手捧書卷,靜靜翻閱。

  身旁小廝不忍開口道:「額氈,這些人越發不像話了,分明不將我們看在眼裡。」

  「先前沒什麼高官陪同也就罷了,如今又讓我們坐在這裡枯等,都不給個說法。」

  額哲則是手指又撚過了一頁,淡淡道:「不必心急,是我們起得早了。」

  「若就這樣耐不住性子,才是讓人看了笑話。」

  小廝面上著惱,聽了此言,又只好退了下去。

  過了半響,門院倏忽從外打開。

  而後廊下便傳來道道腳步聲。

  堂內的蒙古人聞聲盡皆擡頭,繃緊了身子。  額哲隨手放下書卷,站起身,往前迎了幾步。

  待正門一開,陽光隨著這一行人一同照了進來,額哲眯了眯眼才看清為首之人。

  「邵主事,又見面了,失敬失敬。」

  邵主事和煦一笑,還了一禮,又側開身道:「額哲台吉,本官與你介紹一人,今日起他會與我們同行。李宸作揖道:「額哲台吉,幸會。」

  邵主事撚鬚微笑,「這位是李修撰。從前你嫌隨行漢官,不識風雅,與你聊不至一處。」

  「如今李修撰可謂是年輕一代第一才子,風華絕代,無人能及,你以為如何?」

  額哲身後的小廝,面上一僵,不禁詫異道:「怎麼是他?」

  邵主事眨了眨眼,「你們相識?」

  額哲則是面上如常,搖了搖頭,作揖還禮,道:「並不相識,不過李修撰的大名早有耳聞,連中六元的才子,今日一見,果然風采不凡。」

  邵主事一笑道:「好,既然如此,時候不早,便一同啟程去西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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