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震懾全場
第573章 震懾全場
林黛玉離奇的舉動，使得在場眾人無不是瞪大了雙眼，不知她接下來要做什麼。
還是站在人群中最前方的額哲猛然回過神來，忙高聲勸阻道：「李修撰，不可逞強！
我知您武藝不俗，可一身儒袍如何跟赤膊上陣的蒙古勇士比武？」
京營中幾個小頭目聽得此言也方才清醒，可見林黛玉已走出大半路程，來不及阻攔，只得速速報回內庭。
眾目睽睽之下，林黛玉卻是沒有走向兵器架，而是站在了桶口粗細的柳樹下，倒轉半邊身子，挽起袖口，雙手前後按在樹幹上。
雙目緊閉，深深運了幾口氣，隨後銀牙緊咬，腰間驟然發力。
自手掌到脖頸，道道青筋顯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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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官袍也因為渾身繃緊的肌肉，而愈發鼓挺。
隨後，土地漸漸龜裂，林黛玉用力至深，柳葉窸窸窣窣散落一地。
在一片驚呼聲中，林黛玉終將柳樹拔出。
根須虬結崢嶸，而在眾人眼中，林黛玉陰沉的面色則更為可怖。
這草原勇士看著便是戰場裡摸爬滾打的成手，只是憑我的武藝，怕是定不如他的。」
林黛玉捱著口氣，心中暗暗念著，既然這樣，我做出些驚人之事，應當就能震懾住他了吧？」
方才看這頭柳樹地面不實，應當能以力拔之，只是沒想到腰背還是如此之痛————
可即便如此，林黛玉也不願在這些韃子面前失上一陣，折損了大靖的顏面、鎮遠侯府的顏面。
死死抿著唇，林黛玉眉頭緊鎖。
再扛起柳樹來到空地中央，抬起頭，林黛玉佯作輕鬆一笑，道：「在下李宸，翰林院修撰，如今添作禮部行走，身上並未配上趁手的兵刃。」
「方才在兵器架旁走過一遭，分量都太輕了些，正看這柳樹甚合我心，不如就用它來比試？」
說著，林黛玉又抱住柳樹末梢，將根須對準了蒙古勇士，其上結著的土塊更是因此顫動，散了一地灰塵。
科爾沁的勇士見狀，忍不住吞咽了兩下口水。
這柳樹遠比紅纓槍長，甚至能和馬槊相比，自己不過手持彎刀，又怎能與之抗衡。
更何況此人力大無窮，但凡掄起來擦個邊，怕都不是輕傷這麼簡單。
忍不住將視線瞟向一旁的首領桑噶爾齋，苦澀詢問，「王，這怎麼打？」
桑噶爾齋也著實被這一幕唬住，理了下表情，再抬頭便是殷勤笑著。
「今日演武之前，我不過是想以武會友，熱一熱氣氛。大靖有如李修撰這般勇士，又怎好爭個頭破血流，恐傷和氣。」
拱了拱手，又道：「只是方才見過了額哲身邊的人皆是不堪大用，待到磋商貢賞、互市一事上，也不該因為大汗而輕視我等。」
砰的一聲，林黛玉將柳樹丟下，朝四方拱了拱手。
「方才驚擾了諸位，還請見諒。稍歇片刻，還請諸位一同見證我大靖將士的風采。」
話音方落，四周便傳出了叫好聲。
方從內庭趕出來的周侍郎、王子騰恰好見得這一幕，皆是驚得嘴巴長大，止不住地擦著眼睛。
「李修撰，當為上將！」
額哲迅速來到林黛玉身旁，上下打量，讚嘆道：「未曾想過李修撰竟是如此文武雙全之輩！這一身筋骨打熬，怕等閒三五人都進不了身！」
「如你這般人物，只是在翰林院修史，當真是可惜了。」
林黛玉拍了拍肩頭落的灰，作揖回禮，「額哲台吉謬讚了。」
目光則是轉向額哲身後，面色略顯尷尬的小廝，心中暗暗思量。
此人有意在背後推波助瀾又是為何？定是存有歹心之輩，回去需得記在小冊之上！」
適時，周侍郎和王子騰一同趕到林黛玉面前，先後開口問候。
「李修撰，身上可曾落了傷？」
「若不然在樓上歇息片刻，無需跟隨使團巡視了。」
自拔完了柳樹，周遭人看她的目光當真不一樣了，總是透著一股奇怪的火熱。
外邦人也就算了，蠻夷者，畏威而不懷德，自是對她方才展現的勇力而感到崇拜。
可周圍要操演的京營將士也是如出一轍。
這樣看下去豈不是要影響了操演？
林黛玉也正好想擺脫額哲這一伙人，話實在太密。
「多謝王提督好意，下官領命。」
轉頭再向額哲致歉道：「在下便不與額哲台吉同行了，還望海涵。」
「無妨無妨，請李修撰自去修整。」
林黛玉微微頷首，轉身走向觀德樓。
李宸不是讓我好好查看火器的威力？登高望遠，如此也更方便些，才不是我想偷懶的————」
林黛玉嘴角輕抿，腳步也輕鬆了許多。
未過多時，演武場上，林黛玉不算感興趣的演習便開始了。
披堅執銳的士兵受高台旗號和鼓聲的指引，各自排列變陣。
騎兵、步兵、車兵各自配合，似乎是演練平原野戰迎敵之法。
百人同時燃起火器，槍管爆鳴，飄起縷縷黑煙，聲勢不小。
五十步內的靶子，盡被摧殘殆盡。
更嚇人的還是車兵所推出的輕便火炮，後裝彈藥，轟殺出去能打小半個演武場。
林黛玉將目之所及的景象一一記在心中，心裡也不由得暗暗琢磨。
這火器威力瞧著不俗，為何在遼東戰事上還能節節失利？哪怕御駕親征都不成？
難道女真人也有如此威力的火器？李宸似乎對此事格外上心，不知他又起了什麼主意。」
輕嘆了口氣，林黛玉感慨道：今日之亂，也算是平息了，雖說沒有聽從他的不要貿然行事，輕易下場————
至於他說的量力而行，我這應當也算是量力而行了吧。」
正端起茶盞，忽而空中轟隆一聲巨響，大地震顫，茶案搖晃。
林黛玉吃驚，未有坐穩，一下便跌到了地上。
只見如巨石般的彈藥一發竟打出了演武場，目視約莫有一兩里之遙。
而那炮管也是崢嶸可怖，粗得怕堪比人腰一般。
林黛玉趕忙從地上爬起，撣了撣身上的灰塵。
幸好身旁沒人，不然可就太羞人了。
林黛玉環視左右，安心之後，鬆了口氣。
這陣仗當真不小，應該能震懾住這群番邦人。
林府，林黛玉房，李宸正在案頭讀著林黛玉批閱過後的奏疏，心中也不忍暗暗思忖。
以林黛玉的聰明才智，對我所說之事都看得一知半解，就更不能說給外人聽了。
飯還是要一口一口吃，不易爭強好勝，走上風口浪尖，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如今我沒機會插手軍務，不能直接拉起一支軍隊，有效的投入到應對後金的戰局中去。不過，既然皇帝老兒想要錢糧，那還是有著諸多辦法的。
茶馬互市的確是很值得利用的一環，不能只將他當做羈縻的手段，而是真能通過此處，走通往邊境、西域的貿易渠道。
尤其我朝缺馬，遼東平原遼闊，若野戰遭遇，論如今火器之威，多半還是比不上能速射箭矢的女真輕騎————」
李宸正陷入沉思，房門卻是被人叩響，不時便走進一人來。
「林妹妹，愁眉苦臉的想些什麼呢？明明都定下了大喜的日子，還有什麼憂心的事？」
聲音婉轉動聽，卻十分熟悉。
李宸轉頭看去，一笑起身，迎道：「寶姐姐，今個怎麼得空往我這裡來了？」
「外頭的生意難道不忙？」
薛寶釵臨著茶案坐下，搖了搖頭，道：「如何不忙？」
「舊有的當鋪、銀號生意如今越做越大，從江南調撥了人手，都仍舊不足。」
「經我手，和李公子合營的奶茶、糖料生意，更是始終紅紅火火。這次千秋宴，內府更是來採買了不少，前幾日才交割。」
「酒樓初立，本想將它當做京城的耳朵，可如今卻也是人手不足，只能當個半聾的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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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日李公子又交代要我留心棉布生意，將先前養活的繡娘都差用上，事情又多又雜，根本顧不過來。」
聽薛寶釵吐了苦水，李宸才記起她管了多大一攤事。
上前忙扶著她的額頭，枕在自己胸口，輕柔地安撫道：「寶姐姐為了這個家確是奔波忙碌了許久，都比以前消瘦了。」
「要不然，姐姐你尋他多要些能替你分擔的人呢？」
薛寶釵嘆道：「我如何沒想過？」
「雖說李公子給的人手不少，可依舊是不足用。鄒家舅舅如今管著京外的糖料分銷，大兄鄒元走著九邊商隊，鄒亨接手的礦場，鄒利仍在金陵管糖廠。」
「其實已經幫我分攤了不少。後來又有了平兒管帳，如今繡坊也是給她們打理著————
妹妹你說，要是我將這頭交出去，讓晴雯去管，李公子會應允嗎？」
李宸眨了眨眼，「晴雯？她能行嗎？」
薛寶釵連連頷首，「肯定能成，別看她在榮國府里是那般不好相與的模樣，如今卻是繡坊的大紅人，繡娘都圍著她、捧著她求教手藝，每日她天不亮就往那頭跑，得意的不得了。」
「原來如此。」
李宸思忖著道：「那你與師兄他講明實情，應當也不會拒絕。」
薛寶釵眨眼，又道：「這酒樓要是能再尋一個能撐得住場面的人做主就好了，你說鳳姐姐怎麼樣？」
李宸皺了皺眉頭，總覺得薛寶釵話里存了些試探之意，忙嚴詞拒絕道：「這你可別想了，鳳姐姐怎肯為師兄做事？」
「且不提這個，你還不說說今日來尋我是為了什麼？該不會就是為了倒倒苦水？」
薛寶釵一拍額頭，道：「倒真忘了。」
抿了口茶，方又開口，「我今日來，是要告知妹妹一個好消息。」
「哦？怎麼說？」
薛寶釵莞爾一笑，「自從前幾日寶玉來此受了刺激，西府里便著手與他尋一門親事，如今就快成了！」
「而且，婚期還非要定在妹妹之前。往後，再也不用受他的打攪了。」
李宸抽了抽嘴角，一臉失望，道：「我還以為是什麼好事，這能算得上什麼？不過，賈寶玉身上才背了官司，能尋得哪處好人家？」
薛寶釵應道：「是工部曹主事之女，年方二八，聽說生得明眸皓齒，又知書達理，通曉音律。寶玉只見得畫像，便是心喜了。」
「說來這樁婚事，還是看在府中老爺的面子上才說成，就定在下個月初。」
李宸一怔，「下月初八？這不就僅有半月了？能來得及嗎？」
薛寶釵頷首，「自是來得及的，更何況也不知娘親何時做的打算，竟早將一應所需全都備足，要我兄長也在同日與同為皇商的夏家成親。」
「屆時，我再邀妹妹過去坐坐？」
李宸心底排瑄，這老丈人果然是在撒謊，人家半個月就足夠準備，他偏生一個月都不夠，硬要我等兩個月。」
收回思緒，李宸微微頷首，「好，到時我陪姐姐去做做事。」
薛寶釵聞言，吐了口氣，道：「但願真能如我娘親所說，待兄長成家後，就可收收心，多做些正事，為我也分攤一些。」
李宸搖頭，「這與成親有什麼干係？寶姐姐一介女流，也未成親，不還是接著這麼重的擔子？」
「難道，寶姐姐成親之後，就比眼下更能操勞了？那不如在我之後，姐姐也儘快嫁進鎮遠侯府吧，這樣姐姐進出也更方便。」
薛寶釵臉上一紅，卻沒有嗔怪李宸的意思，而是弱弱開口道：「林妹妹，我去鎮遠侯府都是為了正事，並非是有意湊到李公子身邊，攪擾你們好事。」
李宸攥起薛寶釵的手，坦然道：「姐姐這話，妹妹可就當不起了。妹妹本也是為姐姐你自個考量，不然沒名沒分的閨閣姑娘出入人家的府邸，到底算怎麼回事？」
「既然你還多心想我，那就當妹妹沒說。」
說罷，李宸便放開手，轉身要往案頭去坐。
薛寶釵忙起身追上來攔住，挽著李宸的手臂賠惱道：「好妹妹，原諒姐姐則個————方才是姐姐心裡窄了，給你賠個不是。」
「至於成親————我不敢求太快，先忙眼前的事，明年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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