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天地大劫
第1031章 天地大劫
半空中的混沌散去了，一切異象瞬間煙消雲散。
太上老君站起身，拍了拍灰撲撲的道袍下擺，走到張啟面前。
雙手交疊，規規矩矩地對著張啟作了個揖。
「多謝道友。」
「老朽活了這無數個元會，推演天地之理，卻從未想過，這世間竟還有如此直指本源的法門。」
張啟見狀嚇了一跳，趕緊往旁邊側了半步，避開這一個大禮。
跟著撓了撓頭，臉頰有點發熱。
他這就像是一個拿著高中物理課本的穿越者，站在蘋果樹下，看著牛頓被蘋果砸了腦袋，然後走過去拍拍牛頓的肩膀，在地上寫下F=ma，順便把微積分的公式也給列了出來。
牛頓還轉過頭來跟他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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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完全是站在了另一個世界巨人的肩膀上才能看得遠，
他的臉皮還沒厚到能心安理得接受道祖一拜的程度。
老君直起腰，轉頭看向縮在柱子後面發抖的兩個道童。
「金角，銀角，」
老君揮了揮手，
「去後殿，把我那紫金紅葫蘆拿來，取一顆九轉金丹給這位道友。」
兩個梳著雙丫髻的童子原本正扒著柱子探頭探腦，聽到這話，腳下一滑，齊刷刷地摔在青石板上。
金角顧不上疼，爬起來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家老爺。
銀角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九轉金丹？
那玩意兒是能隨便送人的嗎？
整個兜率宮，八卦爐里的火燒了成千上萬年，耗費了無數天材地寶，幾千年才能成那麼一爐。
就算玉帝開蟠桃會，老爺頂多也就是送兩葫蘆普通的金丹去湊湊熱鬧。
五百年前那個毛臉雷公嘴的猴子鬧天宮，把兜率宮翻了個底朝天，吃的也就是些半成品和次品。
真正的九轉金丹，老爺可是貼身藏著的。
凡人吃一顆，白日飛升，立地成仙。
現在居然要拿出來送給……
金角張了張嘴，正想勸兩句。
但想到剛才的景象，這話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是，老爺。」
最後。兩個道童對視了一眼，老老實實地爬起來，低著頭往後殿跑去。
張啟看著兩個小屁孩的背影，轉過頭，目光落在老君那張滿是溝壑的老臉上。
「老君，」
張啟沒有客套，直接開口，
「您特意讓太白星君把我帶到這三十三重天，總不會就是為了送我一顆丹藥吧？
有什麼事，您不妨直說。」
他沒覺得剛才幫老君推演功法需要什麼補償。
剛才老君在半空中拆解法則的時候，他可是眼睛都不眨地看完了全程。
那可是道祖親自演示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遠比什么九轉金丹值錢多了。
老君搖著蒲扇，走到八卦爐旁邊的蒲團上重新坐下。
「道友可知，」
老君看著爐子裡跳躍的火苗，緩緩開口，
「為何此方天地，每隔一段歲月，便會有大劫降臨？」
此方天地……
聽到這話，張啟眉頭皺了起來。
他心裡嘆了口氣。
果然，在這種滿天神佛、因果既定的世界裡，他這樣的存在實在是太過於顯然了。
但老君現在的態度很平和，沒有上來就喊打喊殺，說明對方並無惡意。
於是，張啟拉過旁邊的另一個蒲團，學著老君的樣子坐下。
他開始在腦子裡過那些關於這個世界的資料。
龍漢初劫、巫妖大戰、封神榜。
現在的時間點是大唐，李世民剛登基沒多久。
接下來的大事件只有一個。
「是因為道佛之爭？」
張啟看著老君的眼睛，試探著給出一個答案。
西天取經，佛法東傳。
表面上看是金蟬子轉世歷經九九八十一難，實際上就是天庭和靈山在瓜分人間的信仰和氣運。
這應該就是接下來這場大劫的導火索。
老君手裡的蒲扇停了一下。
他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嘲諷，只有一種看透了千萬年歲月的疲憊。
「道佛之爭，不過是水面上的浮萍。」
老君搖了搖頭，
「爭來爭去，爭的無非是香火，是氣運。
可道友覺得，到了吾等這個境界，還在乎凡人的幾炷香嗎？」
張啟愣住了。
對啊。
太上老君是誰？
六位聖人之一。
他們已經站在了這個世界的頂點，與天地同壽，日月同輝。
人間的王朝更迭，凡人的生老病死，在他們眼裡估計連一粒沙子都不如。
「自盤古大神開天闢地以來，清氣上升為天，濁氣下降為地。」
老君的聲音在大殿裡迴蕩，帶著古老的蒼涼，
「吾等幾人，幸得天眷，於洪荒之中參悟大道，成就聖人果位。」
老君抬起頭，看著兜率宮那空蕩蕩的穹頂。
「萬劫不滅，因果不沾。
在這方天地里，吾等確實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老君的語氣突然變了，
「然，就算如此，吾等窮盡無數個元會，卻始終未能向前再邁出半步。」
「超脫。」
老君吐出這兩個字。
「吾等被困在這方天地里了。」
老君低下頭，看著張啟，「就像這八卦爐里的火，燒得再旺，也燒不穿這銅爐的壁。」
張啟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敏銳地抓住了老君話里的關鍵信息。
被困住了。
無法超脫。
他閉上眼睛，開始把來到這個世界後收集到的所有信息重新拚湊。
大唐的長安城，繁華熱鬧，空氣中的靈氣也相當濃郁，甚至還超越了無限世界，蜀山這樣的仙俠恐怖片的世界。
正是因為如此，才孕育得出萬夫莫敵的猛將。
凡間才有如此多的妖魔……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最開始也沒覺得什麼不對。
畢竟這個世界就是高魔世界。
但今天他跟著太白金星上了天庭。
欲界六天，色界十八天，無色界四天。
越往上走，靈氣越濃郁，法則越清晰。
到了這三十三重天的大羅天，兜率宮裡的靈氣幾乎已經凝結成了實質，呼吸一口都覺得五臟六腑被洗刷了一遍。
如果把天庭的靈氣濃度設定為一百，那人間就是零點零一，而兜率宮就是一萬。
這種差距太誇張了。
這不是天然演化出來的結果。
水往低處流，靈氣也會自然瀰漫。
如果天地初開時靈氣是均勻的，那絕不可能演變成現在這種極端兩極分化的局面。
除非。
是有什麼東西，或者什麼人，把人間的靈氣硬生生抽乾了，全部堆積到了天上。
為什麼要這麼做？
結合老君剛才說的話，大劫降臨，聖人無法超脫。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張啟的腦子裡成型。
天地是一個巨大的水池。
靈氣就是池子裡的水。修仙者、神仙、佛陀，就是池子裡的魚。
魚越長越大，越來越多。
水不夠了。
所以天庭和靈山聯手，在人間設下結界，抽乾了人間的靈氣，斷了凡人修仙的根基。
他們把所有的水都圈在自己的地盤裡，用來供養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
但就算這樣，水還是在變少。
因為聖人們還在試圖往上走，他們需要消耗海量的靈氣去衝擊那個所謂的超脫境界。
沒有外來的補充，池子裡的水遲早有一天會被喝乾。
所以所謂的大劫，不是什麼天道考驗，那是天地在自救。
是資源枯竭引發的強制重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