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炮決蘇丹,功成返航


  一道長長的白煙順著河道鋪開,二十艘戰艦的側舷炮口不停噴吐著火舌,橘紅焰光在硝煙中此起彼伏,仿若一條狂舞金色巨蟒。

  葡萄彈掃向馬塔蘭左翼陣列,側射角度下,馬塔蘭人戰陣極為密集,葡萄彈朝著隊列縱深貫穿,一發至少能掃倒五六個人。

  王室禁軍的藤盾、盔甲根本擋不住葡萄彈,鉛丸穿盾、穿人、再穿後面的人,血霧順著彈路成片騰起,斷矛、碎藤、殘肢帶著血濺得到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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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翼士兵只聽見身後炸雷驟響,還沒來得及回頭,身邊的同伴就已經慘叫著栽倒。

  有人後背被鉛丸打出一排血洞,直挺挺撲向前方;有人胳膊被齊肩掃斷,抱著斷臂在泥里打滾。更多人甚至沒看清炮彈從哪來,就被密集的彈雨打翻在地。

  短短片刻間,仿若鐮刀割麥一樣,黃褐色的人潮瞬間被犁出一道道深紅的血溝。

  殺傷效率之高,簡直駭人聽聞。

  馬塔蘭軍陣左翼,遭受滅頂之災,士兵成批成片的倒下,血霧瀰漫,甚至形成了細雨,潑灑而下。馬塔蘭士兵被突如其來的炮火打懵了,甚至呆愣了片刻,忘記逃跑。

  等士兵們終於看清炮火來源,頓時如雪崩一樣潰散,戰場上只剩一片逃跑的背影,整片左翼的攻勢頃刻間化為烏有。

  而且潰散還是在不停傳播,一路傳導至中軍。

  衝鋒路上,阿貢蘇丹停下腳步,看向軍隊左翼,看見大夏艦隊盤踞在芝利翁河上,狂轟濫炸,立時大驚失色。

  「那是什麼?怎麼回事?」他瞪大雙眼大吼道。

  因太過震驚,阿貢蘇丹已語言失能,甚至說不清自己的問題了。

  馬塔蘭人兩次圍攻巴達維亞,對芝利翁河再熟悉不過,這條河旱季水深不過一米,只能通行舶板,大夏戰船是怎麼進來的?

  芝利翁河如果能通行海船,荷蘭人早就把海船開進來了,阿貢蘇丹也絕不會在河邊與大夏軍隊決戰。可偏偏荷蘭人做不到的事,大夏做到了。

  進來一艘也就罷了,大夏一口氣開進來二十艘,首尾相連,把整片河道擠滿。

  除了神力以外,阿貢蘇丹想不到任何其他的解釋。

  周遭槍炮、慘叫、喊殺聲幾乎能將耳膜震破,在一片嘈雜中,有人喊道:「陛下,快撤吧!」阿貢蘇丹怒吼道:「一步也不許撤,衝上去!」

  大將軍巴胡滿身鮮血,擠到蘇丹身前道:「陛下,我軍敗了,撤軍吧。」

  「一派胡言!」阿貢蘇丹絕望地怒吼,他一把將巴胡推開。

  隨即只聽「嗖」的一聲尖嘯,一發十二磅實心鐵彈犁開人群,朝著巴胡飛去。

  電光火石間,炮彈命中巴胡的腦袋,他的顴骨瞬間粉碎,滿口帶血的牙齒飛出,碎裂的眶骨狠狠扎進眼窩,眼球當場被擠成一灘血醬,接著頭蓋骨破裂,腦漿和鮮血被炮彈打得向四周狂濺。

  一切發生得極快,等阿貢蘇丹回過神來,只見巴胡腦袋已像個大水袋一樣爆開。

  無頭屍體無力倒下,鮮血腦漿濺了阿貢蘇丹滿臉。

  他被劈頭蓋臉的鮮血一激,慌忙大口吸氣,看向周圍。

  只見那一炮是從正前方射來,馬塔蘭軍隊被這一炮開出了百步長的深紅血槽,無數傷兵倒在地上,抱著斷肢哀嚎。

  阿貢蘇丹順著血槽向大夏陣中望去,十二磅火炮的炮口還在散發縷縷青煙,炮組成員正清理炮膛。炮組周圍,大夏列兵如猙獰修羅,正不斷舉槍射擊,硝煙之中,一桿暗紅色大旗迎風而立。旗下,一人騎在馬上,伸手一指,正指向阿貢蘇丹的方向。

  下一刻,大夏軍陣上,七八門火炮齊發,用的全是實心彈。

  阿貢蘇丹離戰線尚有三百步遠,尋常霰彈被馬塔蘭士兵屍牆阻擋,根本打不了這麼遠。

  而實心彈穿透力極強,硬生生打穿屍牆,給阿貢蘇丹四周開出一道道血槽。

  有劍月大纛指示位置,四周王室禁軍又站的密集,令阿貢蘇丹的位置成了炮兵的絕佳靶子。很快,又有五六發炮彈射來。

  實心彈威力極大,堆得大半人高的屍牆被一炮轟塌,血肉裹著炮彈在馬塔蘭軍中肆虐,將密集的王室禁軍打得千瘡百孔。

  同時,逐漸擺脫近戰,穩住陣型的列兵線也恢復射擊,馬軍一排排倒下。

  在這種正面、側面無數火力的飽和打擊下,馬塔蘭軍隊終於全線崩潰。

  什麼復仇,什麼家國,什麼責任,剎那間被恐懼壓垮。

  還活著的士兵像沒頭蒼蠅一樣,轉身就跑,盾牌、長槍、火繩槍丟了一地。

  就連進攻最順,死傷最少的馬塔蘭右翼士兵,也跟著一起飛奔。

  在無數張驚恐逃跑的面孔中,阿貢蘇丹茫然地望著這一切。

  潰敗發生的太快,阿貢蘇丹尚不相信這是真的。

  他二十歲便接掌深居內陸一隅的馬塔蘭,平宗室內亂,滅泗水強鄰,收馬都拉全島,降井裡汶諸邦,大小數十戰,屢以弱勝強,赫赫武功冠絕群島。

  硬生生從群雄並立的爪哇裂土裡,創下前無古人的宏圖偉業。

  就算是兩次圍攻失敗,荷蘭人也被嚇得不敢出城一步,馬軍也是有序撤退,何曾遇到過這種全軍崩潰的滅頂之災?

  在他愣神的間隙,周圍不少王室禁軍也跟著逃跑。

  「陛下,陛下快走,快走啊!」有臣子死命拉扯阿貢蘇丹的手臂。

  突然,一個黑點在阿貢蘇丹眼中逐漸放大,他不及反應,便聽到破空尖嘯,那黑點驟然放大……阿貢蘇丹被一炮正中胸膛,肋骨、臟器、皮肉寸寸斷裂,整個胸膛內凹、爆裂,化為飄散的血肉。他的四肢轟然解體,被巨力帶著向四周亂飛。

  只剩下半截手臂,被那個勸他逃走的臣子握在手中。

  那臣子被蘇丹的屍泥淋了一身,神情呆滯,看著那斷臂垂落墜地,發出了一聲非人的尖叫,當場嚇得神志崩潰,倒在血泥上,連滾帶爬的逃跑。

  蘇丹已死,王室禁軍最後的士氣煙消雲散,所有人都爭相逃亡,那面馬來劍和新月交織的大纛隨之墜地。

  大夏軍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不過小半個時辰,還活著的馬軍跑得乾乾淨淨,戰場上就只剩堆積如山的屍體。

  這片戰場離大夏築壩的地方不遠,原本是一大片平坦的甘蔗田。

  現在已被屍體完全蓋住,形成了高低起伏的屍體丘陵,尤其在大夏軍戰線前,屍體堆的幾乎有一人高,甚至把視線都遮擋了。

  將屍牆推倒後,只見屍海無邊無盡,幾乎將目之所及,全部鋪滿。

  鮮血匯聚成溪,血溪匯聚成河,一頭注入芝利翁河,令整條河水泛起淡紅。

  另外還有些流入接近壕中,接近壕本就堆滿了泥土、屍體,再加鮮血源源不斷注入,幾乎都要滿溢出來林淺命令士兵治療傷員,打掃戰場,白浪仔費力的在河上掉頭,返回巴達維亞。

  可馬塔蘭人的噩夢尚未結束,阿班已隨著喊殺聲到了雨林邊緣等待。

  兩百西拉雅戰士分散布防,占據了一里多長的林區。

  所有跑到此處的逃兵,均被無情獵首。

  阿班一直殺到黃昏,砍得雙臂脫力,渾身虛汗,手掌破皮,刀鞘已變成了一把血拖把,不斷往下流淌鮮血,連身上的迷彩都被沖淡了,整個人都像在血里泡過。

  至於他到底殺了多少人,已完全記不清了。

  開始時他還殺一人割一個頭,後來發現獵物太多,這樣做根本來不及,便乾脆只管殺,不管割。再後來砍得渾身脫力,索性把一網兜人頭都扔了。

  至黃昏時,他那把精鋼打造的西拉雅戰刀已卷刃得厲害,生生被砍廢了,三支標槍也早就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

  此時林中已沒有活著的馬塔蘭人,只剩無邊無際的屍體。

  還有大量屍體倒在河中,順著河道向下游流去,漂過了因掉頭困難,困在河道里的二十艘海狼艦,一直漂到巴達維亞閘壩前停下。

  月光下,范堤站在閘壩上向南看,只見屍體起起伏伏,像浮萍一般,漂了整整一層。

  兩批大夏士兵各站在芝利翁河兩岸,正往上撈屍體,屍體太多,竟在兩岸各堆了一座小山……范堤再也堅持不住,哇的一聲吐出來,被人攙扶著回家。

  城裡的其他荷蘭人見此一幕,也被嚇得兩股戰戰,儘管馬塔蘭是荷蘭人的死敵,但看到死敵落到如此下場,還是不免兔死狐悲。

  此後三天,巴達維亞治安奇佳,別說有人犯法、鬧事,就連上街出門的都沒了。

  明明林淺沒有頒布戒嚴令,可全城百姓竟自發戒嚴起來。

  又過兩日,泗水舊王族,現在的馬塔蘭叛軍首領老佩,乘船抵達巴達維亞。

  現在前線戰況激烈,他原本是不該擅離的,可幾日前,大夏送來了阿貢蘇丹的佩劍。並說了前線的戰況。

  這讓老佩徹底坐不住了,連忙來拜會新主人。

  在爪哇島上,阿貢蘇丹實力最強,即便泗水蘇丹國還在的時候,老佩也不能與之抗衡。

  而今大夏擊敗阿貢蘇丹,輕鬆得像碾死一隻臭蟲,徹底把老佩嚇破了膽。

  據爪哇歷史記載,三百年前蒙古人曾發千艘海船跨海入侵,數萬北兵登岸,諸邦震怖,最後靠詐降反戈才勉強將強敵逼退。

  今日一見,大夏兵員沒有蒙古人多,兵鋒之利卻勝當年元軍百倍。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個道理,他起兵復國的大事能不能成,其實和他自己沒有關係,和雙方兵力多寡、大義名分、神靈庇佑也沒有關係。

  能不能成,完全就是大夏一句話的事。

  他與大夏的實力差距大到這種程度,什麼平等、合作、交易、契約都不用再談了,他直接當狗就是。因此,他此行就是來表忠心的。

  在南城牆上,老佩終於看見悠閒品茶的林淺,趕忙上前跪坐,雙手合十行禮。

  古印度文化有尊足傳統,下位者覲見尊者,要以頭顱靠近尊者雙足,行觸足頂禮,頭壓得越低、靠得越近,便越顯臣服,因此老佩走得極近,恨不得一直走到林淺身前,被耿武攔下。

  老佩只能遠遠地跪下道:「偉大的征服者,爪哇之主,海洋之主,大地與火山之王,中原王朝的統治者,不朽的……」

  林淺打斷道:「行了,城牆上站不下這麼多人。」

  鄭芝龍、白清、白浪仔等人聞言忍不住輕笑。

  林淺一抬手,老佩訕訕起身,林淺一指東南方:「看那裡。」

  老佩順著林淺手指方向望去,只見近處的廢棄甘蔗田全是黃褐色泥土,而遠處驟然出現深褐土地,一直延伸到雨林邊緣,顏色涇渭分明,那是被馬塔蘭軍隊的鮮血浸染出來的。

  大戰已過五天,屍體已基本埋葬完畢,可血跡清理不掉,生生拓印出這近百畝的暗色印記。微風吹來,老佩甚至還能聞得出風裡的血腥,嚇得渾身一顫,立馬低眉垂首。

  「知道那是什麼嗎?」林淺端起茶盞,撥弄著茶葉道。

  「知,知道……偉大的夏王殿下,泗水蘇丹國聽候您的調遣。」老佩額上不斷冒出冷汗。

  林淺道:「暴君阿貢已死,爪哇島需要新的統治者維持秩序,你就是本王選定的人,不要令我失望。」「不敢,不敢。我班格蘭·佩基克在此對真主起誓,願世世代代,都做夏王最忠誠的僕人,爪哇永遠是大夏藩屬。」

  林淺笑道:「倒也不必立此重誓,耿武,給他搬把凳子,看茶。」

  耿武搬來凳子後,老佩卻不願坐,低頭說道:「世上沒有僕人與主人同坐的道理,殿下賞賜卑仆座位,卑仆永感於心,可落座,卑仆是萬萬不敢的。」

  他這番話說得極為謙卑,倒不全是阿諛奉承,爪哇的階級秩序向來是如此嚴格。

  他們的文化里,沒有「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也沒有「士可殺不可辱」的氣節,反倒極為強調尊卑服從臣子們在君王面前,就是毫無尊嚴的,就是要用這種卑賤到極致的語氣說話。

  上位者對下位者過於寬容和藹,反而是懦弱之舉,會被臣子看不起。

  所以林淺也不勉強,直接吩咐道:「從即日起,爪哇島的所有港口都要對大夏開放,關稅比例雙方協定糧食、柚木、硫磺、硝石、蔗糖、藤條六大類物資,只允許與大夏商人貿易。

  大夏要在泗水、三寶壟、日惹三處城鎮駐軍,並修築商館、棱堡。

  爪哇不得與荷蘭、西班牙、葡萄牙、英國、日本、大明等一十三個周邊國家進行外交往來。」聽到這個要求,即便謙卑如老佩,也不由神色大變。

  這些條件一旦答應了,大夏就能從政治、經濟、軍事、外交四方面掌控爪哇。

  爪哇從此就稱不上一個國家,甚至比附庸國還要不如。

  就算阿貢蘇丹占領泗水,提出的臣服要求,都沒有這麼苛刻。

  不過實力面前,老佩又不敢說不,想答應又怕當千古罪人,只能嘴唇顫抖著僵在當場。

  林淺抿了口茶道:「怎麼?」

  「殿下,我,我,我……」

  林淺道:「放心,大夏會幫你維持統治,維持你做爪哇蘇丹的體面,也不改動你們的律法、信仰、習俗。」

  「我,我,我……」

  鄭芝龍冷哼一聲:「不要不識好歹!想給我們當狗的,可不止你一個!」

  林淺輕聲斥責道:「說話文雅些,那叫合作。」

  鄭芝龍拱手道:「是,王上。」

  老佩心中天人交戰許久,最終只能無奈道:「如您所願,殿下。」

  林淺道:「聽聞近來你方戰況不太順遂。」

  老佩苦著臉承認。

  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馬塔蘭這種強國只砍一刀是砍不死的,它在中爪哇地區還有大量人口和利益一致的帕提。

  而泗水蘇丹國被攻占這麼多年,刀劍入庫,馬放南山,也不復當年之勇,只能和遭受重創的馬塔蘭打個平手。

  林淺道:「我送你一個強援,耿武。」

  耿武拱手道:「是!」然後又對老佩道:「請隨我來。」

  老佩向林淺行禮後,隨耿武離去,走到半路又被林淺叫住。

  「還有件事,聽聞爪哇島上有不少漢人奴隸?該怎麼做,不用我多說吧?」

  林淺撥動茶葉,慢條斯理說道。

  「殿下,等我回去之後便頒布法令,恢復一切奴隸的自由身份。」

  林淺置若罔聞,仍不停擺弄茶葉。

  老佩一咬牙道:「還要按他們為奴的時間,給相應補償。」

  林淺笑道:「去吧。」

  老佩這才隨耿武下了城牆,二人走到南城門,上馬後直往東南方森林跑去。

  老佩見周圍愈發荒僻,越發心驚,可環視四周,有二十餘騎跟在後面,他想逃也逃不了,只能悶頭前行。

  許久後,騎兵一頭扎進雨林中,又七拐八拐,到了一片樹蔭下的開闊地。

  老佩只覺此地分外陰森,空氣中還有些腥臭,當眼睛適應光線後,頓覺毛骨悚然。

  「啊」

  他一聲尖叫,直接從馬背上跌落下來,好在地面全是苔蘚、腐葉,沒有受傷。

  他雙目大睜,驚恐的四下打量,只見四周是無數的骷髏頭,大部分都被藤蔓拴著,吊在半空,有些顱骨上還帶著皮肉鮮血。

  藤蔓從眼窩處穿入,從後腦勺位置穿出,確保了顱骨的完整。

  在這一片空地周圍,到處都是這樣的骷髏藤蔓,保守估計,足有近千枚顱骨,林風吹過,骷髏碰撞作響,令人毛骨悚然。

  在顱骨林的深處,人影晃動,老佩嚇得死死捂住嘴。

  耿武卻迎了上去,問候道:「頭人,王上讓我問,這次獵物可夠多了。」

  阿班笑容滿面地點頭:「夠多,夠多!這次的斬獲,夠我再裝飾十把刀鞘,戰利品架子都要放不下了。」

  「艦隊過幾日便北返了,後面幾年叢林間的戰事便不多了,王上怕頭人手癢,特意為頭人找了個獵場,就在他的領地上。」

  耿武說著指了指滿面驚恐的老佩。

  耿武接著又低聲道:「這人不能全信,頭人與他打交道要小心些,南海艦隊也會派人泗水、三寶壟接應。」

  阿班感激地拱手道:「多謝啦,好朋友!」

  當天下午,老佩和西拉雅傭兵們乘船返回泗水。

  又過數日,便到七月初,艦隊北上返航。

  白浪仔親率南海艦隊送行,送離主航道後,又轉向西北送行了十海里,隨後才鳴放號炮,掉頭向東,直奔香料群島而去。

  爪哇島戰事未息,還有香料群島的荷蘭勢力尚未清繳,所以陸戰隊和李魚的新軍都留在巴達維亞。相應的鯊船、鯨船也有一半留在了巴達維亞。

  真正北返的只有燭龍、天元、鄭和三艦,外加三艘四級艦,三艘五級艦,八艘六級艦,以及少量運輸船和海狼艦。

  船娓甲板上,林淺道:「現在有了南海艦隊,剩下的船沒有編制,也不合適,乾脆統編為北海艦隊,由白清任艦隊司令。」

  白清正沉浸在與弟弟分別的傷感中,聞言拱手應是,只是興致不高。

  鄭芝龍道:「我們這一趟打敗了荷蘭人、馬塔蘭人,幾乎占據了整個爪哇島,去時船艙里塞滿炮彈、火藥,回程全換成了寶石、黃金和香料,可謂是滿載而歸,晚上何不慶賀一番?」

  現在已到南海的颱風季,為航行安全,艦隊都貼岸行駛,下一站就是巨港,正可以進行補給,倒也不怕浪費酒肉。

  於是林淺點頭道:「通知全艦隊,今晚酒肉管夠!」

  眾人都一陣歡呼。

  剛吃過午飯,廚房就開始忙活,水手們聞著煙囪的香味,流了一天口水,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夕陽西下,海天被染成一片淡紫,美輪美奐。

  甲板上,水手們吃得滿嘴流油、醉意醺醺,都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閒聊,放肆大笑。

  聲響驚得討食的海鷗不斷盤旋鳴叫。

  宴會後,白清拿著蜜酒獨自一人走到船舷邊,眺望海面。

  盧若騰見狀,出來勸道:「令姐弟高升,各自統領一方,白統領應該高興才是,莫要傷心了。」白清轉過頭,一臉莫名其妙:「你在說什麼鬼話?」

  她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從小見慣生離死別,對白浪仔異地為將,早就不在意了。

  盧若騰倍感詫異:「那白統領這是?」

  白清道:「哦,我在找媼鰍,也就是王上說的小鬚鯨,這東西平時隨處可見,怎麼真想找卻找不見了,難不成是這片海域水熱的緣故?可惜,可惜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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