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炮裂巫山,槍挑賊將
第427章 炮裂巫山,槍挑賊將
劉文秀快步走出縣衙,剛到街上,便看到東城樓連中數炮,被打得屋瓦亂飛,黃塵四起。
兩發炮彈直接將門樓打透,從窗欞間射了出來,混著木片石子落到街上,發出轟然悶響。
守軍正連滾帶爬地從城樓中逃出。
「不可能,不可能!」劉文秀念叨著,一路跑上東城牆,往城下一看。
只見黑壓壓的軍隊鋪陳開去,大夏軍隊列成十數個方陣,將官道完全占滿,還有大量士兵從山路中走出列陣。
百餘面暗紅色大旗在其軍陣中迎風招展,上面盾戟紋飾分外清晰。
在軍陣最前,並排放有五門三磅炮,正不斷朝巫山縣門樓射擊。
即便三磅炮威力偏小,其破壞力也遠非小縣城的門樓可以阻擋。
三輪炮火之後,門樓承重柱被一炮轟斷,門樓發出崩裂巨響,隨之猛地向東北角傾塌,大量瓦片傾瀉而下,城牆上的西軍紛紛躲避。
一時沙塵四起,城頭亂成一片。
「怎麼來的?到底怎麼來的?」劉文秀此時只覺得天旋地轉,「看管渡口的那些個千戶呢?驢球入的,老子要砍了他們!」
「轟轟轟————」
大夏炮兵沒給他反應時間,炮火調轉發向,猛地轟向城牆。
三磅炮轟不塌石制城牆,可巫山縣東城牆上還留著穴地迸城時的缺口。
劉文秀只是命人用沙土、巨石粗略地將缺口填上,此時被火炮一轟,霎時間石塊與泥土飛濺,本就不牢固的結構搖搖欲墜。
劉文秀見狀魂飛天外,一旦缺口打開,他這一萬人,無論如何不可能是城外數萬大夏軍的對手。
他一人生死事小,事關義父以及十五萬西軍生死存亡事大!
他急得滿頭大汗,撕心裂肺地大吼道:「加固缺口!把沙石、木板,所有東西,能用的全往裡填!」
士兵們聽令,將滾木礌石都往缺口處猛填。
「三————三將軍,南南南兵攻城了!」
劉文秀轉頭一看,只見約有千餘夏軍以散兵陣型上前,往土坡、樹樁、草叢中一躲,就朝城頭打冷槍。
一時間城垛上火星不絕,全是被擋下的鉛彈。
劉文秀耳畔全是鉛彈飛過的嗖嗖聲。
突然砰的一聲悶響,他身邊一名西軍被射中頭顱,頭蓋骨打著旋飛起,紅白之物朝城下飄灑,那人半個腦袋都沒了,身子搖晃一陣,直接跌下城牆。
劉文秀回過神來,連忙壓低身子,只看往缺口扔滾木石的西軍被突如其來的火力射死十幾人。
周圍士兵被血肉濺了一身,再不敢上前,躲在城垛後面以弓箭還擊。
不過射箭是門技術活,需得常年累月地訓練,西軍除卻老營兵,其餘普通軍士、輔兵會射箭的寥寥無幾。
而好的弓箭要用水牛角配合動物蹄筋打造,工序極繁雜,造價極高,全都配給了老營兵。
夔門戰事不順,劉文秀麾下的老營兵又有一大半調去前線,以至於現在城牆上既沒有會引弓的士兵,也沒幾支弓箭。
輔兵們用自製的木弓、竹弓、土弓射箭,射程短,威力小,對夏軍散兵殺傷寥寥。
反倒輔兵們射箭時側身出城垛,又被火槍射死幾十人,城頭上很快便一地血肉,餘下西軍大都不會射箭,只能躲在城垛下,連頭不敢露。
「轟轟轟————」
一串炮響傳來,實心鐵彈狠狠砸在城牆缺口處,巨石碎裂、滾木破碎,塵沙漫天。
實心鐵彈有的嵌在石縫裡,有的被反震卸力,順著石山滾下。
劉文秀大吼道:「把屍體都丟下去!快!」
士兵們聽令在城垛上貓著腰,把同伴的屍體往城牆縫隙丟,但凡有人腰不夠彎,在垛口上漏了身子,城下立馬就是一陣炒豆子般的槍聲。
鉛彈打在城垛上,發出啪啪脆響,火星四濺,聲勢駭人,便是沒打中,也能嚇得周遭士兵許久不敢起身。
劉文秀抓住一個傳令兵吼道:「你馬上————」
「轟轟轟————」又是五聲炮響將他後面的話全部蓋住。
接著炮彈命中城牆缺口,霎時便是一陣地動山搖,隆隆巨響更勝炮聲。
缺口處,石塊還在持續坍塌,發出隆隆聲響。
劉文秀吐了幾口帶著塵土的唾沫,接著道:「你騎快馬去見大王,告訴他巫山縣遭襲,讓他速派援兵!快去!」
傳令兵一拱手,快步離去,路上還被屍體絆了一跤,險些跌下城摔死。
就在這時,又有報信士兵快跑過來,帶著哭腔道:「三將軍,城北也發現了南兵!」
劉文秀大驚失色,然後強自鎮定下來:「多少人?」
「數不清,滿山遍野都是————」
「廢物!」劉文秀氣急大罵,他想了想又道,「有沒有火炮?」
「好像沒有。」
劉文秀道:「城北城牆完好,夏軍沒有火炮不便攻城,應該是佯攻,想騙我們分兵,不必理會!」
「是!」
報信士兵剛一退下,便又有人跌跌撞撞跑來,聲音顫抖:「南兵要在缺口處放迸!」
「什麼?」劉文秀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他顫聲道:「絕不能讓他們放成,射死他!
「」
他一邊說,一邊跑到城牆邊,從垛口探出身子。
只見十名夏軍身背藥箱,正往巫山縣缺口處小跑。
驚人的是,那十名夏軍人人都背了藥箱,按最小藥量來算,這也是近三百斤黑火藥!
別說炸一個巨石堵著的缺口,就是炸一截完好的城牆都足夠了。
城頭上,有西軍士兵探出身子想要射箭,可城下散兵的火力太強,西軍士兵還沒等拉弓,便紛紛被打死,血肉從傷口濺出,灑在城垛上,屍體堵住垛口,反令後面的人無法射箭。
「我的角弓呢?取我的角弓來!」劉文秀崩潰大吼。
城牆上早已亂成一團,劉文秀又吼了兩聲,根本無人回應,他轉頭一看,只氣得眼前發黑,只見城頭輔兵已逃竄了小半,城牆蹬道上爭相逃命的士兵太多,甚至有人被擠了下去,活活摔死。
「回來!我們還沒輸,拿我的角弓!」劉文秀使出吃奶的力氣怒吼。
城下一陣槍響,他四周城垛被打的啪作響,耳畔鉛彈破空聲不絕。
劉文秀條件反射地蹲下身子,心臟突突直跳,雙手在身上一陣亂摸,總算確定沒有中彈。
他又朝城下大喊:「把老子的角弓————」
話說一半,他只覺城牆猛地拱起,接著缺口處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響。
一股氣浪狠狠砸來,將劉文秀推翻在地,雙耳嗡鳴不已,什麼都聽不到了,只能感到地面在劇烈顫動。
他七葷八素地掙紮起身,朝缺口處望去,只見塵埃瀰漫,一片兵荒馬亂中一團五六丈高的蘑菇雲緩緩升騰,無數巨大的石塊從空中落下,砸得地面轟隆震顫。
隨著石塊一同落下的,還有無數的斷肢、殘骸,無不在地上摔得糜碎。
城頭西軍已全然嚇破膽,爭相往城下逃竄。
劉文秀怒吼:「敢退者死!回來,堵住————咳咳咳————堵住缺口!」
沒一個人聽他的,甚至劉文秀雙耳全是嗡鳴,自己也聽不清自己在喊什麼。
「停————咳咳咳————」
劉文秀一張口,便吸進大量灰塵,咳嗽不已。
這時有傳令兵跑到城下,見蹬道已被潰兵堵死,乾脆在城頭下大聲喊叫:「三將軍!
三將軍!不好了!」
劉文秀緩了片刻,恢復些許聽力,依稀聽見呼喊,探出頭來。
傳令兵雙手放在口邊大喊道:「城裡的刁民湊在一起,開了北城門,南兵衝進城了!」
劉文秀聞言,只覺心如死灰。
他的親兵湊到他身邊道:「三將軍快撤吧!」
劉文秀怔怔流淚:「完了,都完了,失了巫山縣,大軍困在三峽之中,我是害死大軍的罪人,完了,完了————」
親兵把他架起來,就往城下跑,口中道:「先逃出去再說!」
好不容易擠到城下時,劉文秀已看到暗紅色大旗從城牆缺口處探出,夏軍像洪水一樣湧進來,火槍上全部裝有明晃晃的刺刀。
「殺!」
見了逃竄的西軍,夏軍幾乎不講隊形,大吼一聲端槍瘋跑上來。
這一下彷如虎入羊群,剎那間便有幾十人被捅倒在地,其餘人全都嚇破膽,爭相避讓,往西城逃竄。
為不和夏軍撞上,西軍甚至對自己人動刀砍殺。
被裹挾逃命的劉文秀一路都在嚎哭:「完了,完了,怎麼會這樣?老子明明封住了渡口,老子明明派人看住了南兵————天意,天意啊————」
好在劉文秀的親兵都是老營兵,各個身強體健,武藝了得,硬生生在人群之中擠出一條道路。
一行人趕跑至城中,劉文秀往身後一看,見東城附近已成一片屠宰場,夏軍一個個有如血修羅,端著槍往西軍士兵身上猛捅猛刺,絲毫不理西軍的哀哭求饒。
片刻工夫,便已屠殺數百人,鮮血流了幾十丈,幾乎積成小水潭。
還有士兵從缺口源源不斷地湧入,面不改色地趟過水潭,端著刺刀,一步一個血腳印,朝劉文秀追殺而來。
見此一幕,劉文秀嚇得魂飛膽喪,也不用人攙扶了,連忙狂奔逃命。
跑至府衙前時,斜刺里正殺出一支夏軍與他撞了滿懷。
那支夏軍的軍服軍械都與尋常不同,其士兵身穿棉甲或布面鐵甲,只在手臂上綁一塊鴉青色布條,手中沒有火槍刺刀,而是拿一柄丈許長的大槍,正是馬祥麟手下的白杆兵。
見劉文秀人馬,那隊白杆兵愣了片刻,飛速結陣,十幾把一丈長的大槍往街上一堵,任老營兵再勇武也沖不過去。
劉文秀見勢不妙,領著手下轉身便往回逃,迎面正撞上馬祥麟。
馬祥麟手持一柄大槍,也是尋常的白蠟槍桿,只是上面覆滿了點點血污。
槍頭加了一溜紅纓,此時已吸飽了血,像個沾滿了墨的毛筆一樣,往下淋血。
馬祥麟一路向前走,紅纓上的血就一路往前流,一直劃出了十幾步長的淋漓血線。
和劉文秀同逃的七個西軍見沒了生路,一聲大吼,便向馬祥麟衝出。
也不見馬祥麟用什麼花哨槍法,只是邊撤邊捅,幾槍之後,七人全部倒在血泊中。
劉文秀大喊:「上!殺了他!快上!」
無人動彈,他環視一圈,周遭的人已死乾淨了,更遠處東城門打開,海量夏軍正源源不斷地入城。
劉文秀渾身劇顫,他緊握腰刀,雙目赤紅,大吼一聲沖向馬祥麟。
他全神貫注,緊盯著馬祥麟動作,自信憑藉自己勇武,無論如何,也能躲過一槍,一槍之後,他順勢貼近,勝敗或未可知。
突然,他眼前寒光一閃,小腹一陣劇痛,他不可思議地向下望去,只見馬祥麟的長槍已插入其腹中。
這一下勢若驚雷,劉文秀甚至沒看清馬祥麟如何出手。
長槍抽回,劉文秀腹部血流如注,他手腳脫力,腰刀咣啷一聲墜地,整個人跪倒下來,片刻後便血盡而亡。
馬祥麟隨意一甩,鮮血順著槍桿上的紅纓甩出,地上撒出一片殷紅血點,狀如潑墨。
這時有白杆兵自城北而來,拱手道:「將軍,我軍已攻占北城,賊兵殘部由西城門逃竄了千把人。」
馬祥麟冷哼一聲道:「放他們逃,逃進三峽不過是晚死幾天而已。」
不多時,又有大夏軍第二師師部參謀小跑近前道:「將軍,巫山縣東城已被我部肅清!尚有部分賊兵在南城頑抗,我軍正逐屋掃蕩!」
馬祥麟點點頭,接著他朝四周民宅看看,問道:「怪了,巫山縣的人家怎麼沒有門板?」
師部參謀道:「賊兵要用門板擋槍彈,老百姓的門板全被征走了。」
馬祥麟暗罵一聲:「知道了!對了,今天是何月何日?」
參謀道:「六月初一。」
馬祥麟感慨道:「緊趕慢趕,總算趕上了,去吧!」
當晚,夏軍徹底肅清全城。
府衙院中,張鳳儀從屬下手中接過鴿籠,親手把寫了約定暗號的紙條綁在鴿子腿上,然後將鴿子一隻只放飛。
這些鴿子都是從夔州帶出來的,現在正是要利用它們歸巢的習性報信。
只是飛鴿傳書可靠性極差,山間猛禽也多,張獻忠軍中又多有用弓好手。
為保鴿子能順利傳信,必須多放幾隻。
當然,為確保消息一定送達,張鳳儀也派了白杆兵翻山送信。
只是秦良玉原定的合圍日期是六月初四,短短數日內,白杆兵能否翻越上百里的群山,便不好說了。
張鳳儀放出了鴿籠里的全部鴿子,然後回到大堂,看見馬祥麟正在研究輿圖,問道:「是不是派一隊人馬去掃蕩長江北岸,接管官渡,把重型火炮都拉過來?」
馬祥麟道:「不,離咱娘定的決戰之期只剩不到三天,再去接應後軍沒用了,得把所有兵力釘死在巫山!
況且,根據咱娘的計策,決戰時絕不可能缺炮,大可放心!」
張鳳儀看著桌上的輿圖,想到不到百里長的三峽河谷困了張獻忠十幾萬大軍,就感覺一陣激動。
「這一仗若成了,咱們便能接連平定川、楚二省!又阻止了賊兵入川凌虐,保護百萬蜀中父老,這可是天大的功德啊!」
馬祥麟道:「多虧了王上給咱娘放權,咱娘才能同時調度海陸兩軍,拉出白杆兵助陣,這仗才能打成這樣。」
張鳳儀開玩笑道:「馬屁精。」
馬祥麟急道:「我可真是這麼想的,要是在大明————」
「呆子。」張鳳儀白他一眼。
就在這時,府衙外傳來一陣喧囂,張鳳儀立馬警覺起來,巫山縣剛剛占據,難不成是賊兵反撲,她對親兵道:「看看怎麼回事!」
親兵剛要出門,守衛府衙大門的士兵便走進來報信道:「二位將軍,門外來了群百姓,扔下些東西便走,我們正在阻攔歸還。」
「什麼東西?」馬祥麟道。
「什麼都有,有草鞋、糯米糍粑,還有醃青菜、糙米酒,雜七雜八的。」
以往大夏軍入城,為維護軍民情誼,會特意幫百姓做些打掃衛生、劈柴挑水之類的小事。
可這次不同,他們是急行軍來封堵張獻忠退路的,又血戰一天,士兵十分疲憊,必須儘快恢復精力。
是以除站崗士兵以外,其餘士兵都在營房休息。
張鳳儀奇道:「咱們也沒做什麼事,百姓為何如此相待?」
報信士兵撓撓頭:「這我也不知道,老百姓放下東西就走,話也沒說清楚。」
張鳳儀道:「我出去看看。」
她快步隨士兵走到府衙外,果然見到十幾個百姓被圍了起來,正不斷拱手作揖,神情驚恐。
大夏士兵提著草鞋、糍粑、米酒等物站在一旁,反覆勸說。
「大爺,大娘,我們不能拿,把東西收回去吧。東西留下來,叫將軍看見了,我們要受罰的。」
另一旁,被圍住的一老者一邊作揖,一邊求道:「只有這些了,只有這些了,別的都搶乾淨了,真沒有了,饒了老漢吧————」
大夏兵全是閩粵口音,老百姓全是川中口音。
唯一聽得懂四川漢話的白杆兵又全都在城外山林間布防,一時雙方竟語言不通,完全雞同鴨講。
張鳳儀看得不由好笑,上前給雙方解釋,然後道:「這些東西,你們拿回去,大夏官軍不是賊兵,不能拿老百姓一點東西。」
那老者這才恍然,連拍胸口順氣,顯然嚇得不輕,隨後又道:「這是大家送給義————
官軍!官軍的,你們打跑了賊兵,就是巫山縣的恩人,大傢伙都承著你們的情。
都盼著官軍吃飽飯,養足力氣好打跑賊兵呢!」
又有個大娘道:「這幾雙草鞋是我和兒媳婦親手編的,透氣不硌腳,好穿!你們穿上,就不用析山裡的石子劃破腳啦。」
又有一百姓道:「喝了這酒,對上陣來膽氣更足!」
張鳳儀略感奇怪,詢問賊兵對他們幹了什麼席事。
那大爺指指遠處一棟民宅,那房子仫板沒了,活像被人一拳打掉了仫牙。
「賊兵拆仫板都是輕的,近幾日前方賊兵軍需愈發不足了,官軍要是再晚來幾日,就要拆房梁、檁條了————」
那編草鞋的大娘道:「棉被、棉襖都被他們搶了,連粗布衣服簽搶,說是要去縫麻袋,我們全家就剩我身上這一件衣服了。」
還有人道:「大寧河沿岸的幾個村子,牛騾等牲畜全叫賊兵牽走了,說的好聽叫征,根本就是明搶!」
「還有繭知縣,叫他們活剝了皮,全家都殺了,吃奶的孩子簽不放過,一群畜生!凡是守城的,一戶————唉一戶簽沒留下,全死了————」
提起賊兵做的惡,百姓個個咬牙切齒,恨不得生吞其肉。
大西軍確有嚴明軍令,不得劫掠百姓,可搶仫板、棉被在西軍看來不叫劫掠叫「徵調」,相當於稅,完全能自圓其說。
若沒有這等靈活變通的手段,在亂世之中強行當道德聖人,那是活不下來的。
張鳳儀聽了許久後,答應百姓把賊兵剿滅,但東西還要各家收回去。
可這群百姓死活不拿,編草鞋的大娘道:「那些賊娃子這麼欺負人,總不能縮頭不吭聲呀!這草鞋你們穿著合腳,打仗利索,簽算我老婆子出了份力嘛!」
其他人簽都說了類似的話,張鳳儀實在推脫不掉,只好收下,而後諾道:「大家放心,三天之內,三峽之中的賊娃子,我們一定會收拾乾淨!」
百姓們喜笑顏開,這才滿意退去。
六月初二一早,馬祥麟留下第三旅守城,其餘近兩萬人的軍隊向西開拔,主動出擊壓縮張獻忠的生存|間。
在馬祥麟主動進軍的同時,在夔藥以西三百里外的萬縣。
羅大鼓正站在官道上翹首以盼。
此時四川還未全數歸順大夏,成都尚由蜀王占據困守,此人聽聞崇禎殉國後,在成都自封監國,妄圖割據四川。
大夏與蜀明的勢力邊界大體就沿長江分布,萬縣就在長江邊上,因而此地官道並不太——
平,幾十里看不見一個行人。
羅大鼓卻不擔心歹人,只因在他身側十里的苧溪河河口中,正有五十艘平飄海狼艦停泊。
這船是海軍果今年撥款新購置改裝的,前身就是麻秧子船,船長八丈,寬兩丈一尺,滿載吃水四尺。
海軍果加強了船身結構,拆除了全船的竹編貨篷和客艙,全船改為寬的露天甲板,在每船的船、船尾加裝一仫旋轉弗朗機炮,中果加裝一仫三十磅臼炮。
從這平底加臼炮的裝備上,簽看得出這船的作戰針對性極強,擺明就是衝著張獻忠去的。
秦良玉為了引張獻忠上套,煞費苦心,特意命令羅大鼓的長江水師停在洞庭湖以東,然後在萬縣的河灣中秘密改裝這五十艘平飄海狼艦。
因為是臨時船型,海軍果對這種船並無命名。
而為伏擊張獻忠,新戰船在萬縣的水窪窪里一趴就趴了一個多月,將士便將新船戲稱為趴灘虎。
張獻忠只知汛期夏軍水師不能溯江而上,卻不知秦良玉早在上游準備好了水師,就等著順流而下,轟個痛快。
不過長江汛期水流洶湧,趴灘虎一旦啟航,絕無可能掉頭折返,可謂開沒有回頭箭。
為求將張獻忠徹飄困殺在三峽中,羅大鼓何時啟航,還得遵照號令。
按原定計劃,羅大鼓應於六月初四抵達夔藥戰場。
現在亥瞅日期將近,他簽越發坐立難安。
突然,遠處官道上揚起一陣煙塵,羅大鼓連忙藏身,待看清那是大夏的傳令騎兵,才出來相認。
那騎兵核對了羅大鼓的身份後,喊道:「羅統仆,秦將軍命你果即毫進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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