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洄水灘飛渡長江
第426章 洄水灘飛渡長江
次日,西軍攻勢愈加兇猛,在城東、城北都派了軍隊。
夔州城北是臥龍山余脈,地勢起伏,不利於攻城器械推進,是以張獻忠只是佯攻,主攻方向還是放在城東。
雖說是猛攻,可張獻忠也知道火炮的厲害,並不讓士兵扎堆衝鋒,也不投入精銳,是以城上城下槍炮聲驚人,而西軍死傷並不多。
而一旦夏軍火炮過熱,要停炮冷卻,或是要節約彈藥,令火力稍弱,西軍便會立刻向前推進陣地。
推進至城牆五十步內,便派人背著藥包進城。
一天之內,放進的敢死隊足有五組,全都被亂槍打死,最近的一組距城牆只有十步,還是被秦拱明用弓射死。
𝒮𝒯𝒪𝟝𝟝.𝒞𝒪𝑀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西軍猛攻一天,未見寸功,每次放進都差一點,是以死傷雖多,張獻忠卻感覺有希望,下令明日繼續強攻。
如此這般,西軍晝夜不停地攻城,一連過了十天。
西軍死傷了一萬五千多人,不過九成以上都是裹挾的民夫、輔兵和新附降卒,老營兵死傷不過千餘。
從八陣磧大營到賓陽門,已是一派地獄景象。
西軍大營終日有傷兵的哀嚎,每日都有牛車將死屍拉去江邊,往湍急的長江中一扔完事。
再往西是十幾條新挖的小水渠,硬生生將梅溪河的水降了三尺,水流也不復之前湍急。
瀼溪橋已被頻繁的炮擊轟塌,主體沉入梅溪河中,從僅剩的橋頭上,已看不出青石板色,處處都堆滿屍塊、碎肉、盾車殘骸和雲梯碎片。
經過烈日反覆暴曬,加上新血肉一層層覆蓋,已凝成暗褐色的膏狀,拿鏟子都鏟不下來。
在溪橋四周,西軍又架起十座浮橋,浮橋上也滿是血污,但比鑲溪橋的慘狀好得多。
橋後就是西軍的盾車陣,地上三三兩兩地散落著屍體、木片、腰刀、鉛彈、斷箭。
還有傷兵在爛泥地里蠕動呻吟。
經過這十餘日的消耗,西軍在沿途州縣收繳的棉被已全部用光,西軍就把沙袋綁在一起擋子彈。
隨著連日激戰,麻袋也用光了,盾車上乾脆就裝死人,向夔州城衝鋒。
常有屍體盾車被一炮轟爆,新舊屍塊一起混雜飄灑,散入爛泥之中。
在距城牆五十步的範圍內,已橫七豎八地躺倒了數組來放迸的死士。
實際上,十日內,放進死士不下三十組,衝到後面,張獻忠心疼火藥,乾脆讓後面的人撿前人的藥包沖。
守軍為防藥包再利用,便會放火箭把藥包點著,這七八組死士身上尚未點燃的藥包,是拿來釣魚的,就等後續有人靠近,再一箭點了。
放迸的藥包少則三十斤黑火藥,多則七八十斤,由好幾個人背著。
一旦點燃爆炸,十步之內,寸草不留,死士的屍體一點不剩,只有一個尺余深的大坑0
在夔州東門五十步內,這種大坑足有二十處,整片地面都被爆炸掀了一遍,沒有一點舊土。
久攻不下令張獻忠愈發暴躁,中軍大帳內,兩個千戶正跪在地上,磕頭不止。
「王上!再讓我沖一次吧!這次我親自上,一定把藥包安到城下!」
「我從陝西就跟隨大王,一路走到現在,大王饒了我吧————」
張獻忠面色陰冷,一揮手,兩個千戶被推出帳去,兩人一路都鬼哭狼嚎地求饒。
片刻後,帳外傳來大斧剁肉的悶響,求饒聲戛然而止,兩顆血淋淋的新鮮人頭被吊在中軍大纛之側,周遭還有四顆早些時候砍的人頭,都是作戰不力的千戶。
至於攻堅無功的百戶、小校已不知砍了多少,刑台周遭地面都被血染成了棕褐色。
砍了兩個千戶後,張獻忠仍不解氣,在帳中對秦寡婦破口大罵。
這時,孫可望進帳,拱手道:「父王,三弟新募的民壯到了。
11
他說的三弟就是劉文秀,張獻忠留他鎮守巫山縣,看管大軍的後方。
此番進攻夔州城的軍需、器械、人丁大多是劉文秀在巫山縣「征繳」的。
因戰事慘烈,巫山縣的棉被、車架、門板、麻袋、牲畜、民壯等早已不夠用,劉文秀不得不派人沿大寧河向北,前往大昌、大寧等村縣征繳。
張獻忠此時已焦頭爛額,顧不得軍需,直接問道:「馬祥麟行軍到了何處?大夏水師可有動靜?」
孫可望道:「馬祥麟已至巴東縣,距巫山有六十餘里。沿途七處渡口,均有三弟人馬把守,三弟還在渡口間修築了煙墩,備了快馬,南兵但有渡河之意,立時便有人來援。」
張獻忠聽後愁眉不展。
孫可望又道:「父王別擔心,三弟派親信去這七處渡口看過,水流極為湍急,連撐船大半輩子的老艄公都不敢解纜。
當地人說,這地方自古就有五月下峽,死而不吊」的說法。
就和咱們那邊五月割麥不種麥是一樣的道理,逆天時來,只有死路一條。
南兵如果硬渡,用不著放一箭,八成的人馬都會餵王八。
聽當地的老艄公說,今年蜀中雨水足,汛期比往年長,最早也要七月底才能渡河,和現在足差著兩個月!
夏軍水師仍停在洞庭湖裡,他們想逆流而上,駛到三峽,最早也得九月初。」
張獻忠仍顯得憂心忡忡,他心底總是隱隱有種不妙之感,他起身在帳內來回踱步。
孫可望安慰道:「父王,兩個月的工夫,足夠咱們攻克夔州城。」
張獻忠想了半天,一拍桌子道:「那馬獨眼是秦寡婦的兒子,他能眼睜睜看著咱們入了他媽?
這驢球入的假意在南岸行軍,又故意走得磨磨蹭蹭,有詐!絕對他奶奶驢球的有詐!」
孫可望道:「父王,南岸士兵打著馬字大旗,未必就是馬祥麟,說不定是馬承烈的手下。」
在大夏,馬承烈總鎮兩廣,指揮兩省的衛戍旅,輕易不會離開駐地。
可這種野戰部隊和衛戍部隊強制分離的制度是大夏首創。
大明除卻九邊之外的野戰軍,都是各地抽調,由各地總兵官調遣。
廣東總兵出現在湖廣,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當年渾河血戰時,秦良玉身為石柱土司,不是也出現在遼東了嗎?
張獻忠步子一頓:「接著說。」
孫可望道:「秦良玉和朱燮元、傅宗龍等都是大明臣子,早就認識。
兒子猜測,這三人在西南攪在一塊,讓那海寇睡不安穩。便設法除了馬祥麟兵權,讓馬承烈統兵。
南兵行軍緩慢,又故意走錯路,要麼是馬承烈膽小怯戰,要麼是那海寇授意,要來個借刀殺人!」
張獻忠眼睛眯起,怔住不動,片刻後,他露出笑容:「妙啊!」
當日黃昏,巴東縣西南,一個大夏衛戍旅停止行軍,就地紮營。
一個衛戍旅大約六千兩百人,營房大約需用一千頂,可此旅硬扎了三千多頂帳篷,是——
所需軍帳的三倍。
其後生火做飯、營區巡邏、放哨人手無不是按兩萬人的需要布置。
士兵們雖勞累,但畢竟不用參戰,也沒人抱怨。
營帳正中,一面「馬」字大纛早早豎起,在江風中舒捲。
長江對岸,一隊十餘人的探馬正朝南岸窺探,在看見篝火升起之後,全都放下心。
這支夏軍行營布陣非常遲緩,行軍也慢,每天行軍還不到二十里,令監視分外輕鬆。
三更天,在長江南岸的一處卵石灘上,有人道:「就是這了!培石磧!」
儘管那聲音壓得很低,可仍能聽出激動。
「這兒真能行嗎?」說話之人虎背熊腰,人高馬大,面上只有一隻獨眼,正是馬祥麟0
潮濕的江風撲面而來。
馬祥麟望向遠處,卵石灘被水浸得發黑,周遭一片荒蕪,除卻大片大片的石灘,啥都沒有。
江潮拍打卵石,發出沙沙聲響,百步外,江水陡然洶湧,浪濤翻滾著向東而去,發出轟轟聲響。
江北是連片黑黛色群山,近江水處是大片緩坡、山坳,既沒有路,也沒有棧橋,更沒有人煙,無論怎麼看也不像個渡口。
「錯不了!大戰之前,海軍參謀部就命我們反覆探查過沿江水文,這地叫培石磧,水下有一道卵石磧壩,從南岸一直延伸向北。
這能頂托主航道急流,形成一處洄水緩流區!
我們探水文的時候,不知道什麼時候打仗,也怕叫賊兵發覺,便沒在岸上留記號,但這地方我是記在腦子裡的。」
那領路之人一邊說,一邊在岸邊掀開卵石翻找,終於找到一處土層偏厚的地方,他招呼來手下,往選中的地方打樁,樁打好後,在頭上綁上纜繩繫到對岸,後續的船隻就能抓著繩子過河。
這種過河方式古已有之,就叫橫水渡。
他看了一眼天色道:「子時以後,是長江平水期,我們現在準備,時辰正好!
將軍別看江中波濤洶湧,那實際上是洄水與來水衝擊形成的浪花,看著凶,實際暗流小,只要抓住纜繩,不會有問題。」
說話間,居於中軍的張鳳儀也從山路中走出,她上前道:「將士們正組裝峽梭船。」
馬祥麟回身一望,只見大軍已從林中現身,不少人坐在卵石灘上,用皮老虎給渾脫打氣。
還有人搬來小艇,打好氣的渾脫就綁在小艇側邊。
這樣組裝出來的就是峽梭船,是海軍部參考建奴的渡河方式新近研製的渡船。
小艇船長兩丈,船寬四尺,平底,首尾上翹,外形與川江傳統的麻秧子船基本相同,這種船型能減少橫浪衝擊。
海軍部為使這種船適合被抬運行軍,特意縮小了其尺寸,又將船身製作得非常纖瘦,材質選用的也是較輕的杉木,這樣適宜行軍,卻大大降低了穩定性,所以船廠仿照隼船的設計思路,把渾脫綁在兩側,平衡船身。
這種設計在測試時側翻的概率不高,至於實戰時怎麼樣,只有今晚過後才能知道。
那領路之人一邊在小艇上捆綁渾脫,一邊道:「這地方在大夏海軍到之前,壓根沒人知道,西軍賊兵都是一群旱鴨子,以為防守官渡便能高枕無憂了,哈哈哈————
除了培石磧外,前軍渡河的埠頭渡,還有後軍渡河的鱗魚溪口,這兩處也都不是官渡,要麼是野渡,要麼壓根連野渡都不算,私鹽販子都不走。」
說話間,渾脫已綑紮結實,一艘峽梭船邊上共捆了四個渾脫,把船體足足變大一倍。
馬祥麟道:「你說的不錯,可對岸沒有接應,我們怎麼系纜?」
那領路之人笑道:「自是在下當仁不讓了!」
他說罷將纜繩系在自己船尾,又將兩支船槳扔進峽梭船中,把船往江水中推。
眾人皆知此行的危險,可大局為重,又勸說不得。
馬祥麟看了看夜色,月亮尚未行至夜空當中,便道:「你不說子時以後才是平水期嗎?不妨等等再走。」
「平水期留給大軍渡河,我得快些把纜繩繫上。」
峽梭船非常輕,周遭石灘又全是卵石,推船輕便,說話間,那人已推船下水,他在江水中多推了幾步,跳上船去,朝岸邊擺擺手,算作道別,隨後猛一划槳,峽梭船駛入江中。
馬祥麟等人幫不上忙,只能站在江岸邊干看著。
張鳳儀道:「此人孤身為大軍開路,可謂義士,他叫什麼名字?」
馬祥麟聞言一怔,搖搖頭:「只知道是海軍的人,剛從南澳海軍學堂畢業不久。
39
張鳳儀感慨道:「王上開的學堂當真了得,等戰事結束,我想讓年哥兒、春哥兒也去學學。」
兩個兒子多年未見,馬祥麟想起便一陣微笑,然後道:「廣州的陸軍學堂只收大夏軍人,塞兩個小屁孩進去,不是胡鬧嗎。
張鳳儀正要說話,餘光看到江面,突然道:「不好!」
只見那艘小船駛到江中,被江水猛地沖向下游,轉瞬間便橫漂了十幾丈遠,船頭也被浪打偏。
岸上纜繩被帶得嗖嗖亂跑,眼瞅就要抻到盡頭。
兩人正焦急時,忽見船上寒光一閃,那海軍學員拔出刀來,利落地割掉了四個渾脫,接著他挺直身子,用力划槳。
峽梭船沒了渾脫阻水拖累,在奔騰的江水中快速向前。
只是這船太過瘦長,沒了渾脫根本穩定不住,那人劃了幾十步遠,船身越來越晃,終於一陣晃蕩後,船在江面消失不見。
馬祥麟用力朝江對岸張望,天色太黑,江面水汽翻湧,根本什麼都看不見。
「哎!」馬祥麟懊惱地嘆口氣,只是軍情緊急,現在不是為人命惋惜的時候,他對親兵下令,「再找人強渡!」
「是!」親兵應了一聲,正要傳令,忽見岸邊纜繩動了動,似有人在另一頭拉拽。
親兵順著繩子朝對岸望去,努力辨認許久,然後道:「將軍,他在對岸,成了!」
馬祥麟眯起眼睛,果然見到一個極為模糊的身影在對岸蹦蹦跳跳,大幅度搖晃手臂。
即便是汛期,這一段江寬也不過一百餘丈,只要仔細看,憑目力也能看清對岸情形。
馬祥麟大喜過望,面上死死繃住,只淡然一笑,下令道:「全軍渡江!」
他的命令在軍中小聲傳遞。
過江的海軍將纜繩在對岸固定,後續船隻抓著纜繩過江,安全性和速度全都大大提升0
最先抓纜繩過江的船又帶去了更多纜繩,兩岸士兵一起打樁固定纜繩,半個時辰後,培石磧江面上便豎起十道纜繩橋。
月上當空,時間正是子時,大量的峽梭船被推入水中,每船坐大約六到八人,周遭綁六個渾脫,這令船隻浮力很大,吃水很淺,而且不易傾覆。
士兵們坐在渾脫上,腳放在船中,槍械、彈藥也放在船中,不用船槳,純靠手抓纜繩,拉拽己船前行。
這動作看起來笨拙,實際非常省力,且船速很快。
因為纜繩並不垂直長江,而是向下遊方向傾斜設置,這令江水的推力,一部分轉化為了船隻前進的動力,就像有人在船後推著走一般。
十條渡江纜繩,有六根用作渡江,還有四根是用來把船隻送回。
整片渡口忙而不亂,有條不紊。
馬祥麟的兩萬五千人分作前中後三軍,分別在埠頭渡、培石磧、魚溪口三處渡江,每個渡口相隔約十里。
從高空俯瞰,二十餘里的江段上,三處渡口各拉起數道橫江纜索,數百條峽梭船沿著纜索穿梭,往來密集卻井然有序。
張獻忠的賊兵別說有所發覺,周遭山野里就是連人都沒有一個。
三個時辰後,日出東山,天光大亮。
馬祥麟站在長江北岸,望向滔滔江水,但見水勢滔天,江水受水底卵石磧壩阻擋,洄流與來水轟然相撞,浪花四起,周遭滿是漩渦和白沫子。
若非江面上的纜繩還在,馬祥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渡過了河。
替大軍開路的那個海軍道:「平水期過去了,現在長江漲水,所以看起來兇險些。」
有士兵陸續到馬祥麟身邊稟報:「將軍,前軍已渡江完畢。」
「將軍,鯿魚溪口的後軍已全部渡江。」
「啟稟將軍,中軍也全都完成渡江,經清點,三軍死傷九十三人。」
大夏野戰軍三、四、五、六旅,共計兩萬五千人渡江,死傷不足百人,這在汛期的長江堪稱奇蹟。
張鳳儀走到那開路的海軍身旁,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啟稟將軍,我叫陸鰲。」
張鳳儀默念了一聲他的名字,然後道:「我記住了,等平了賊兵,本將為你表功!
對了,平水期是什麼意思,你怎麼知道何時平水,何時豐水?」
陸鰲笑道:「回將軍,長江之水是從蜀中而來,主要是岷江、嘉陵江、烏江這三江,這三江周遭降雨大多在午後至夜間,故有巴山夜雨」的說法。
這些水涌到三峽,就是一天中的豐水。
而蜀中不愛下雨的清晨至正午,就對應三峽子時到寅時的平水。
這些我原本也不知道,還是羅統領教的。」
張鳳儀道:「原來如此,受教了。
在二人說話的功夫,已有百餘人分作小隊進山,這些人肩上都挎著繩索,手中持一把白蠟杆鉤槍,正是白杆兵。
大夏海軍能幫大軍渡江,而渡江之後找路西進,就要看這些白杆兵的了。
過了小半個時辰,已有白杆兵陸續返回,跑到馬祥麟身旁拱手道:「將軍,此地西北有一條山路,從方向來看,直通巫山縣。」
馬祥麟大手一揮道:「開拔!」
他們渡江之處,距巫山縣只有四十里,而且為輕裝簡行,只帶了五天軍糧,火炮只有虎蹲炮和五門三磅小炮,其餘一些輜重和重型火炮全連同渡江的小船,都丟在江南岸,作疑兵的衛戍旅會去幫忙收拾。
馬祥麟只要以最快速度攻下巫山縣城,就能將張獻忠的十五萬大軍徹底鎖死在三峽之中。
是以自過江之後,馬祥麟命令部隊一路急行軍,次日午時便至巫山縣城下。
此時巫山縣正由張獻忠的三義子劉文秀把守,張獻忠給他留了三萬兵馬。
只是這三萬兵馬中的一萬,被分去把守巴東至巫山的七處官渡,另有三千沿大寧河北上,去大昌、大寧二縣「征繳」物資。
城內實有守軍不過一萬七千人而已。
這倒不是劉文秀輕敵,如此布置一來是前線戰況激烈,要征繳物資。
二來,入巫山的大路只有東線一條,夏軍想來就要過江,過江必被提前知悉,所以他敢把重兵都布置在長江沿線。
等手下驚恐來報,數萬夏軍已近城下時,劉文秀驚得幾乎把眼睛瞪出來。
他豁然起身,劈手抓住報信士兵的衣襟,厲聲質問:「胡說!長江七處官渡未見一人,夏軍主力現在剛出巴東縣!
城外的人是哪來的?你個驢球憨慫要是看走眼了,老子一刀砍了你!」
報信士兵哭道:「真的!數萬南兵從山道湧出,漫山遍野都是,一眼望不到頭啊!」
劉文秀瞬間冷汗濕透後背,心臟狂跳,他猶自嘴硬道:「絕對不可能!」
「轟轟轟————」說話間,東城已傳來滾滾炮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