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奔襲宣府,騎兵首戰
大明黑帆 第473章
昨天下午訓練時,滿桂就發覺大夏騎兵人馬配合默契,不像只訓了半年多的新兵。
這其中固然有兵源本身素質過硬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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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論怎麼說,人馬體力都有上限,一味蠻訓,只會適得其反,半年時間也不該精進至斯。
看了這養馬方式,滿桂便全明白了。
大夏戰馬和騎兵一樣,除了訓練,便不用操心其他任何事,就連牧草太長不好消化,這種瑣碎之事,大夏馬夫都想到了。
天天精料餵養之下,苦訓仍能長膘,實在再正常不過。
只是養戰馬本就花銷甚巨,如此折騰之下,大夏騎兵要花多少軍費,滿桂想都不敢想O
祖大樂走到那拉車的役馬身邊,伸手在它脖頸上拍了拍,只覺連這役馬的皮毛都油光水滑。
祖大樂身為遼將,每天與馬為伴,知道這樣精養出來的戰馬,膘情好,耐力足,爆發力強,不易受驚。
去年夏軍向遼西求購戰馬時,祖大樂給大夏的是群瘦弱不堪的遼西馬,不想半年過去,叫大夏養成一群赤兔了。
這往後打起仗來,不用真拼刀槍,大夏騎兵靠比拼跑步,就能把關寧馬全累趴下。
「好在夏軍本沒有弓騎。」祖大樂心中想道。
不過再轉念一想,夏軍憑那堅固異常的板甲,本來也不太懼怕弓箭。
就像現在這樣練下去,不消太久,恐怕三四年後,關寧鐵騎也非大夏騎兵的對手了!
大夏國力之厚,遠超祖大樂預料,他心中惴惴,心底不由擔憂起祖家的命運來。
現在看來,他們當初不投建奴是對的,但歸順大夏,遲早也是被吞併的下場。
究竟該何去何從,祖大樂一時倍感迷惘。
「將軍,將軍?」那馬夫頭叫道。
「何事?」祖大樂回過神來。
「王上說了,戰馬軍費不設上限,只要戰馬養好,什麼事都做得。卑職見識淺薄,只能想到這些精養之法,不知將軍可有見教?」
祖大樂一時無言以對,心道:「哪怕是養赤兔馬,也就不過如此了,還能如何精養?
難不成要給戰馬吃肉喝酒嗎?」
滿桂道:「咱們看看蹄子。」
祖大樂心道:「是了,也就蹄鐵還沒看過————」
身邊沒有合適的戰馬,滿桂索性把那匹拉車役馬的蹄鐵掰過來看。
馬匹後腿力量最強,又天性愛踹東西,若是不通馬性的,這麼一掰,非得被當場踹飛五步,骨斷筋折不可。
可滿桂駕輕就熟,一掰馬蹄,役馬並未怎麼反抗。
祖大樂蹲在馬蹄側面,用指甲扣了扣蹄鐵,又摸了摸蹄甲上的薄松脂,面色沉重,半晌後道:「你們役馬也用這麼好的馬掌?」
馬夫頭笑道:「馬掌都是蹄匠統一打的,十天一查,四十天一換,都有軍規寫明。」
滿桂把馬蹄放下,把手在衣服上蹭兩下道:「娘的!你們一支騎兵里,到底有多少打雜的輔兵?」
馬夫頭伸出一隻手掌:「不多,整五百人。」
滿桂愣了愣:「你們還真有個數目?」
馬夫頭道:「不僅有數目,還有編制,大夏騎兵二旅設有一個輜重營,下轄兩個馬政連,一個糧械連。
馬政連下,又設廄夫、遛夫、蹄匠、鞍匠、獸醫等職,在下正是馬政連連長。」
祖大樂朝周圍一看,隨處可見忙碌的馬夫,人雖不多,可把各類雜活都幹得井井有條,效率比關寧軍的馬夫高得多。
祖大樂默默無語,不論戰力,大夏騎兵的糧草輜重已比關寧軍強了太多,若單論後勤,該是夏軍去指點關寧軍。
想了許久,祖大樂愣是找不出一點毛病,惱羞成怒地道:「你們養盆景倒是一絕,真上了陣,可沒工夫打井燒水,再來個溫水泡豆子。」
滿桂找補道:「祖將軍的意思是說,戰馬得精養糙練,能吃乾草,喝涼水的才是好馬,太嬌慣了也不好。」
馬夫頭道:「謝將軍賜教,卑職記住了。」
祖大樂說罷,頭也不回返回營帳,只覺胸口滿是一股鬱結之氣。
次日一早,吳襄問他發生何事,祖大樂只是鬱悶得連連擺手。
之後數日,吳三桂領著騎兵練慢跑、快跑、單兵衝鋒、結陣衝鋒等。
這些科目孔有德此前便領著騎兵演練純熟,現在只是著甲適應,軍隊上手極快。
同時,輜重營也按祖大樂的建議,對戰馬進行粗訓,餵些生豆、髒水之類。
出乎祖大樂意料的是,這些戰馬都適應得很好,細問之下,他才知道,原來這已不是
首次粗訓了,這批戰馬此前每個月,都會固定粗訓數日。
三月初六,大夏騎兵兩個騎兵旅正式離營北上,前往宣大,雷三響返回京師,應對李自成北犯。
騎兵行軍五日之後,於三月十一,抵達昌平。
根據林淺此前的命令,第七旅已移駐在此。
算上兩個騎兵旅,此地大夏野戰軍兵力已達一萬五千多人,其中還有五百名來支援的關寧軍老兵,兵力上已呈碾壓之勢。
林淺自信,即便新練的騎兵戰敗,也有老兵兜底,不至於死傷太重。
在昌平休整一日之後,大軍繼續向西北進發。
孔有德調教的輕騎兵前出百里尋敵。
以往夏軍騎兵孱弱,塘騎前出這麼深就是找死,如今大夏有了好馬,哪怕仍打不過敵人的塘騎,至少逃命回來不成問題。
當晚,大軍駐紮八達嶺長城,次日傍晚抵達土木堡舊址。
想當年明英宗朱祁鎮率軍親征,就是在此處被瓦刺騎兵包圍,全軍覆沒。
如今林淺也是親征,還在此處駐兵,意頭很不好,隨行將校都建議再多走十里,換地
紮營。
林淺道:「今日行軍近五十里,將士們已十分疲憊,不必多走,就在此處紮營。」
此處地勢較高,離水源不遠,軍隊飲馬、做飯、修營寨都十分方便。
輜重營先圈地餵馬,給馬匹卸鞍、梳毛。
還有軍需官擺開桌椅,拿出算盤、帳簿發軍餉。
吳三桂見狀,湊過來,奇道:「這發的什麼錢?」
他與兩營重騎兵將士朝夕相處已有半月,關係很是融洽。
士兵隨口答道:「自然是月餉啊。」
吳三桂道:「哪個月的?」
重騎兵莫名其妙:「自然是本月,還能發下個月的不成?」
吳三桂詫異萬分:「本月的?可本月還沒過完啊!」
「正是,不過軍中就是這個規矩,月中發餉,若遇戰事,則提前發。」
吳三桂心道:「關寧軍能發三個月前的欠餉,已屬不錯,這邊倒好,不僅不欠,反倒預支。」
他接著又問餉銀金額,得知重騎兵每人每月五兩,且足額發放,從不剋扣,也不折色。
頓時驚得目瞪口呆,明軍士兵月餉不過一兩六錢,精銳重騎不過三兩,哪怕是核心家丁也就四兩多點,大夏給一群新兵也足額發五兩銀子的餉銀,當真是下了血本。
俗語云:「明軍不滿餉,滿餉不可敵。」
這話有些戲謔,卻也不無道理,軍餉就是戰鬥力。
夏軍給士兵發足餉,衣食住行全包,還搞封閉式苦訓,真不敢想會有多強的戰力————
中軍大帳中,林淺正批閱公文。
如今已是三月,正是青黃不接之時,南北方都在缺糧。
北直隸的冬小麥要四五月份才熟,南方水稻要六七月才能收。
當然,長江以南能靠常平倉平糴糧價,糧食供應平穩,但給北方運糧支援的力度,相應降低不少。
而且現在季風尚未轉向,向北海運極為不便,令北直隸缺糧更重。
在黃宗羲的治理下,北直隸各地還不至爆發饑荒,但百姓餓肚子,甚至餓死個把人,則是完全避免不了的。
今年北方旱情又有加重,不僅北直隸,山東、河南兩省糧食也有減產。
沒糧食吃,想來這便是李自成急於進攻北直隸的原因。
林淺同樣急於把李自成幹掉。
因為棉花也會青黃不接,三錠紡紗機推廣太快,江南現已出現棉荒。
山東、河南的田地必須抓緊利用起來,廣種糧食和棉花。
土地尤其是已開墾好了的熟地,就是大夏現在最緊缺的東西。
林淺正沉思之際,突聞營中一聲哱囉號響。
帳內的隨軍參謀想起前明舊事,不免有些緊張。
半晌後,孔有德進入帳中,興沖沖地道:「王上,塘騎找到賊兵主力了!他們就在深井堡————在打草谷!」
林淺道:「地圖!」
隨軍參謀將地圖放在桌上,孔有德上前指出深井堡的位置。
「這地方在宣府西南五十里,我們現在出兵,往西北奔襲百里,可以在分水灘一帶攔下他們!」
林淺沉吟不定。
孔有德道:「王上,咱們的戰馬精飼已久,膘情極佳,只要路上管控馬力,陣前略加休整,足能應戰!」
此時吳三桂、張墨野等將也走入帳中,紛紛請戰。
林淺道:「好!傳令兩支騎兵旅,輕裝出發,奔襲分水灘!阻擊敵軍!」
「遵令!」眾將轟然應諾。
當晚,騎兵旅大軍出營,萬餘騎兵分前後兩軍,沿驛道展開,戰馬只走快步,蹄聲沉穩有力,在夜空下傳出很遠。
林淺居於騎兵中軍,並不發號施令,所有行軍調度,皆由張墨野決斷。
一夜無話,至次日黎明,已到保安州城下。
這是一座洪武年間夯築的衛所小城,城頭低矮,敵樓半塌,暫由張全昌控制。
城內只有百餘守軍,看到萬餘騎兵過境,嚇得幾乎尿了褲子,連示警的號聲都不敢吹o
至當日正午,大軍行至洋河邊,休整飲馬。
戰馬喝飽了水,由馬夫牽著在河邊遛走,士兵則就著水囊吃些乾糧,不過兩刻鐘,中軍一聲呼哨,各隊又翻身上馬。
行程已過一半,中軍一聲軍令,騎兵換成小步疾馳。
萬餘馬蹄聲匯聚一起,林淺聽來只如悶雷滾地,震得河灘沙礫簌簌輕顫。
回首望去,身後沙塵連成一道數百丈寬的黃牆,如一道海嘯巨浪,順著河灘鋪天蓋地而來。
大軍鑽過一處二十餘里長的河谷後,眼前豁然開闊,整片大地平坦至極,全是沉悶的土褐色,一直延伸到天盡頭。
極遠的地平線上,有一個濃黑的輪廓。
張墨野抬手一指道:「王上,那便是宣府了!」
林淺手搭涼棚,看了片刻道:「傳令,大軍轉道西南,不碰宣府城,直奔分水灘!」
張墨野拱手道:「遵命!」
不多時,傳令聲在前後軍中盪開,萬餘騎兵緩緩走過宣府城外的曠野,直向張全昌退路襲去。
與此同時,深井堡守備府正堂,正舉辦宴會。
張全昌身著布面甲,腰挎雁翎刀,大馬金刀坐在主位,周邊幾個寨堡的當家人都在下首沉默作陪。
桌上擺著一盤黍米窩窩、一盤雜麵饅頭,八碟不見油花的素菜,葷菜則有一盤過油蘿蔔片、一盤風乾羊肉丁。
放眼望去,每盤的菜量很少,只有主食管夠。
共有七八人圍著桌子,全都低著頭不說話,氣氛壓抑。
王家莊裡長見狀,顫巍巍地舉杯,討好地笑道:「敢叫軍門知曉,深井堡七村一驛,去年秋天剛遭了雹災,地里穀子、黍子被砸爛了大半,好些人家連種糧都沒剩下來。
今年正月到現在又一直沒雨,地里春苗枯了五成,鄉親們上山挖野菜、扒樹皮,才勉強活命。
所以招待軍門的菜色寒酸了些,還請軍門勿怪。」
王家莊裡長說罷,滿臉堆笑,要與張全昌碰杯。
張全昌全無舉杯動作,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王家莊裡長見狀,只道:「老朽自罰一杯。」仰頭將酒飲盡,坐回去。
張全昌慢悠悠道:「枯了五成?」
宋家屯的屯長點頭,擠出苦笑道:「是啊,少說枯了五成,有不少人家都————都逃了————唉!」
所謂「逃了」,就是逃難去當流民了,這是九死一生的事,若不是真活不下去了,百姓是輕易不會走的。
張全昌笑道:「枯了五成,不還剩下五成嗎?」
同席之人全都臉色一僵。
「實話說予爾等,本將此來就是征糧的,都是鄉里鄉親,本將也不願傷了和氣,只要五萬石,如何?」
眾人大吃一驚,卻又不敢直接反駁,只是不住祈求張全昌高抬貴手。
「軍門,我們也是大順臣民,都是真心實意歸附闖王,還請寬限些。」
「軍門真要征,也請等下了春糧,現在這時節青黃不接,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嗎?」
「不瞞軍門說,除卻天災,深井堡還有人禍,去歲秋天便有蒙賊入關,把周圍寨堡好生劫掠,如今真是,真是一點也拿不出了。」
宣府雖有長城,可年久失修,處處殘破,加上明亡之後,邊軍四散,現在的長城可謂千瘡百孔,蒙古騎兵來去自如。
「蒙古人劫得出,本將那份你們便給不出嗎?非要本將來硬的?」
張全昌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杯盤狼藉,雜糧饅頭滾落一地。
眾堡寨的里正、保長、屯長嚇得紛紛跪地磕頭。
王家莊的里正還不忘把饅頭撿起來,拍掉土,放回桌上,然後才磕頭請張全昌饒命。
張全昌冷哼一聲:「饒了你們,誰來饒老子的命?同樣是人,百姓餓死沒什麼打緊,當兵的餓死了,老子的人頭就保不住了!老子是帶著三千精兵來的,再問爾等一遍,這糧,你們交不交?」
眾人只顧磕頭求饒。
張全昌道:「杜游擊!」
門外呼啦啦闖入一群甲士,當前一人上前拱手道:「末將在!」
「給老子打,先打王家莊!」
「是!」
王家莊裡正頓時發出哀嚎,頭磕得砰砰作響,不多時便見了紅,然後流出血來。
張全昌站起身,朝門外走去。
「我交!軍門饒命啊,我交糧食!」里正癱坐在地,不住哭喊。
張全昌腳步一停,看向其餘人:「你們呢?」
其餘保長、屯長只得同意,紛紛抹淚。
張全昌冷笑一聲:「早些如此不就好了?」
他走出正堂,身後親兵上前,從懷中掏出布口袋,把饅頭、窩窩全都打包帶走,帶了湯水的菜就用油紙包了再放進袋子,酒水就連壺塞入包里,一丁點也沒剩下。
張全昌走出守備府,深井堡街道上冷冷清清,房屋大多破敗,已仿若一座鬼城。
杜游擊低聲道:「總鎮,這邊遭災不似作假,咱們征這麼狠,百姓恐怕會逃得更多啊。」
他說這話,倒不是心疼百姓,只是不想竭澤而漁。
張全昌道:「屁話!老子不知遭災重?不征百姓的征誰的?還是咱們兄弟都餓死去?」
杜游擊不說話了,他從總鎮這話中聽出來,宣府的軍糧也已不足,而且是很快便要見底,不然不至於連夏糧都不願等。
張全昌安慰他道:「放心,哪怕這世上一粒糧食都沒了,老子也要帶著咱們兄弟最後餓死!」
杜游擊立馬表忠心道:「末將誓死追隨總鎮!」
就在這時,遠處奔來一騎快馬,馬蹄紛飛間帶起一道十幾丈的煙塵。
「總鎮,東北三十里,分水灘附近,發現夏軍!」
杜游擊道:「什麼?這麼快!多少人馬?」
「煙塵遍野,難以計數!不過都是騎兵,未見輜重。」
杜游擊道:「前幾日弟兄們確實在宣府附近發現了夏軍塘騎,可這來的也太快,保安州城居然毫無反應!」
「這是輕騎奔襲,是要截咱們的後路!」
「總鎮,咱們怎麼辦?」
張全昌沉吟不語,心中天人交戰。
他一面不願放棄到手的糧食,一面又怕夏軍把他困在深井堡中。
他聽說過夏軍步卒的厲害,廣渠門之戰時,連建奴騎兵都敗在夏軍軍陣之下。
可他從沒聽過大夏騎兵的名號,只聽說夏軍滇馬運到北方後,因為不適應氣候病死了很多。
另外,還有賀人龍在北直隸肆虐,如入無人之境。
畢竟是一群南人組成的朝廷,操船尚可,馬背較藝的本事遠遠不濟。
而今夏軍又是長途奔襲而來,人困馬乏,正是一舉擊潰的大好機會。
若能擊敗夏軍,不僅宣大的地盤能保住,他在大順軍中的地位也將水漲船高!
想到此處,張全昌下令道:「傳我將令,立刻集結全軍,迎敵!」
半個時辰後,張全昌的宣大邊軍行至分水灘。
此地就是一片綿延十幾里的平原,西、南兩面有些低矮山樑。
張全昌走上一處矮梁,朝夏軍軍陣一望,見夏軍尚在溜馬、歇息,士兵均未著甲。
看著聲勢浩大,實則陣型散亂,完全是烏合之眾。
「嗚」一聲低沉的哱囉號吹響,他的宣大軍從山樑後走出。
此時夏軍才慢悠悠地著甲上馬。
張全昌手下有馬兵一千五百,全是邊軍勁卒,其中三百還是他的家丁,戰力遠強於這些南人騎軍,正可以趁其立足未穩,狠狠重擊。
想到此處,張全昌一抖韁繩跑下山樑,親領騎兵向敵軍左翼衝去。
三百家丁跟在身側,蹄聲如爆,口中發出嘯叫。
行至兩百步外,張全昌抽出六十斤角弓,他身後千餘騎兵皆取箭搭弦。
宣大騎兵常年與蒙古人爭鬥,所用的也是蒙古人弓騎的戰法。
反觀夏軍左翼輕騎,此時才剛穿好甲冑,騎馬列陣,無一人取弓,反倒齊齊抽刀搭肩。
這戰法純到極點,偏偏夏軍甲冑鮮明,騎兵並排在一起,如同一道暗鋼色長城。
張全昌心中不由一沉,電光火石間,他已行至五十步前,隨即雙手脫韁,張弓搭箭一氣呵成,一發響箭飛上天空。
接著千周騎兵散作一團,紛紛放箭,一時箭如雨下。
此處離得較遠,騎兵都是輕箭拋射,夏軍騎兵一齊低頭,用缽胄擋箭。
接著滿是叮叮噹噹的打鐵之聲,張全昌赫然發現,箭矢與夏軍甲冑一磕,無不彈開別處,一輪箭雨下來,夏軍甲冑被打的火花四濺,卻只有十幾匹戰馬任箭倒地,騎兵一個死傷也沒有。
「敵軍甲冑堅硬,射馬!」張全昌大喊道,同時他已沖至敵騎兵三十步內,正要搭變奧射。
忽聞夏軍右翼一陣急促的龍首號響。
接著夏軍右翼千周騎兵如潰堤一般,一起縱馬衝鋒向前,其動作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清一色雁翎刀斜指向前。
「哈哈哈!撤!」張全昌一聲大哲,利落地調轉馬頭,向後逃竄。
同時業馬上扭身射箭,一箭正任敵軍一匹蒙古馬的馬頭,那戰馬立即前栽倒地,揚起一陣煙塵。
蒙古的騎射戰術就是這樣邊打邊撤,無賴至極,近平無敵。
夏軍奔襲來攻馬力不濟,且其騎兵都穿了甲冑,戰馬負重大,絕無可能追得上宣大邊軍。
若夏軍圍成刺蝟陣,張全昌還要忌憚一二,可他沒想到夏軍竟如此沉不住氣,這騎兵一衝,基本就死定了!
他左右開彎,一連射倒數匹馬,縱聲上哲。
便業這時,已有丼得跟的宣大邊軍被夏軍追上,被毫不留情地捅翻業地。
張全昌哲聲戛然而止。
奔馳任,杜游擊的喊聲傳來:「總鎮!敵軍馬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