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殺人越貨,兵圍錦州
第475章 殺人越貨,兵圍錦州
范永鬥氣得半死,卻無可奈何。
就在昨日,大夏攻克宣府,收復張家口的消息才剛剛傳到草原。
嗅覺靈敏的歸化城蒙商立馬追著巴結那「巴雅爾」的商隊。
靠建奴和邊軍撐腰的范家就像失寵的妃子,被棄如敝履。
隨著做完交易的蒙商各歸部落,只一兩日後,歸化城外城便空出大片。
又過一日,范永斗帶著商隊向南返回大同。
大夏商隊因為貿易太多,要交割許久,比范家商隊走得晚了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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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之前,俄木布己和滿桂稱兄道弟,好得快穿一條褲了。
斡耳朵前,俄木布叫隨從將自己的角弓取來,送給滿桂。
「巴雅爾兄弟,瞧你這鐵塔一般的身子,兩臂一晃就有千斤的力氣!今日我把這弓便贈予你,寶弓要配英雄,才不算埋沒了它。」
滿桂接過弓,只覺分量不輕,弓胎以老樺木製成,內外貼合兩層黑水牛頭角,用魚膠層層壓實。 弓梢受女真人影響做得稍大,鑲有白銅弓弭,弦槽磨得鋥光瓦亮,三股牛筋絞成的弓弦繃得筆直。
弓身全無半分花哨,整體硬朗厚重。
滿桂輕彈幾下弓弦,試試力道,約莫是一把六十斤的戰弓。
年輕時這種弓他只嫌輕,自廣渠門受傷之後,六十斤的弓也只勉強才能開了。
「好弓! 」
滿桂笑著收下禮物,反手將自己的佩刀解下回贈。
這把刀是佛冶打造的重騎兵雁翎刀,比尋常的雁翎刀寬兩分,長半尺,刀身寒光赫赫,鋒利異常,是真能拿來戰陣搏殺的兵刃,與商隊賣的工藝品倭刀全然不同。
俄木布鄭重地將禮物收下,與滿桂擊掌為誓,相約秋天再見。
大夏商隊來時裝滿棉布、紅糖、倭刀,返程時車上已換成了無數毛氈、牛皮,跟在商隊後面的牧群更是無邊無際,一連綿延十餘里。
商隊足足走了大半天,才徹底在天邊消失不見。
黃昏,商隊尋了一處水泡子紮營。
火頭兵取水之後,羊倌、牛倌們將牧群趕來喝水,數萬牲畜幾乎將水泡子完全圍住,蔚為壯觀。 趁這煮飯的工夫,滿桂戴上扳指,取來俄木布相贈的大弓試射,箭靶選為一道坍塌的夯土牆。
商隊間滿是箭矢破空的嗖嗖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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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忠照例清點了物資,回來時滿桂見他便道:「回去的路,你都記住了吧?一路東行就能到張家口,沒記住也不要緊,那羊倌、牛倌都是我在蒙古部族中雇的,這些人認路。」
張忠心下一沉,連道:「將軍這話何意?」
滿桂嘿嘿一笑,又拉滿角弓。
「姓范的私通建奴,不知害死老子多少弟兄,這次既然碰上了,豈有放他走的道理?」
他鬆開弓弦,箭矢飛射,噗的一聲悶響,深深扎進土牆中,牆體被震得一陣塵土飛揚。張忠驚訝道:「將軍,王上說……」
滿桂道:「王上叫我來做生意,金銀的生意我不會做,弓馬的生意老子卻是做得的。
這兩天草原上沒下雨,姓范的雖比咱們早走兩天,可車轍痕跡還在,老子帶輕騎去追,不出三天就能追上。
草原本就是弱肉強食,咱們沒在歸化城動手,已給足了土默特部面子,即便姓范的死在草原上,俄木布也說不出什麼。
放心,我不用太多人手,一百輕騎就夠了,就是馬要多帶些。」 張忠還要再勸。
滿桂道:「好了,不要婆婆媽媽,讓火兵趕緊做飯,老子吃飽了就要上路!」
張忠無奈,只得應允。
大量牲畜長途跋涉,總有體質不好的病死,晚飯就吃羊湯配干餅。
吃飽喝足後,滿桂挑了一百騎兵,又挑選了兩百匹蒙古馬,湊齊一人三馬。
相較大夏戰馬,這些歸化城買來的蒙古馬就瘦弱許多。
按滿桂吩咐,多出來的兩匹馬,一匹馱運被褥、甲冑、水糧,另一匹用來騎乘,而戰馬什麼也不馱負,保存馬力。
騎兵將馬匹準備完畢後,滿桂一聲令下,帶著百餘騎兵離營,直朝大同方向奔馳而去。
商隊攜帶大量輜重,本就行動遲緩,再帶牛羊牲畜,行進就更慢。
可騎兵奔馳一夜,跑出了近六十里,仍未找到范家商隊的車轍。
手下騎兵道:「將軍,是不是走偏了?」
滿桂勒馬,思量一番後笑道:「想來范永斗沒走大路。」 歸化城位於陰山南麓,只有一條陰山古道能向東,無論回大同還是張家口都要走此路。
想來是范永斗忌憚大夏騎兵,故意走了丘陵,避開大路。
草原廣闊至極,再想找到,無異於大海撈針。
滿桂想了想道:「范家有不少牲畜,必須要靠近水泡子紮營,我們一個一個搜過去!」
說罷他一抖韁繩,撥馬向南,身後百餘騎兵緊隨,鐵蹄踏過草原,捲起滾滾塵沙。
奔馳兩個時辰後,草原綠意更盛,草長得也高不少,這都是臨近水泡子的徵兆。
又騎行片刻,天地盡頭隱隱出現一道銀線。
滿桂叫道:「前方便是岱海子!」
左右騎兵聞言暗驚,草原東西南北都長一個樣子,滿將軍能隔著十幾里地,單憑草勢、地形辨出海子方位,不愧是名宿老將。
突然有人叫道:「有車轍!」
滿桂循聲望去,果見左前方百步外有一片草場顏色淡了許多,那是被人馬、牲畜壓倒了的痕跡。
隔著這麼遠,滿桂還能聞到空氣中淡淡的草香和羊糞蛋味。 滿桂喊道:「不遠了!」
隨即雙腿一夾馬腹,當先追去,百餘騎兵又馳出五里多地,翻過一道緩坡,一大片海子赫然出現在草灘之上,那海子極大,根本望不到邊際。
草灘上,正有一個商隊行進。
商隊有百餘輛大車,夥計、護衛相加有四五百人,後面還跟著兩三千頭牛羊。
商隊早就聽到了馬蹄聲,此刻正著急忙慌地結陣,把大車首尾相接,圍成一圈,人馬牲畜都躲在圈內。
滿桂在坡頂停步,換乘戰馬,拔出俄木布贈他的角弓,目光掃過車陣,確認是范家商隊無疑。
此時商隊已嘈雜至極。所有人舉頭望去,但見西北面緩坡之上,浮出一排黑壓壓的人影。
日頭西垂,懸在緩坡人馬之後,將敵人身形全都拉成剪影,只有馬刀、胸甲泛著點點寒光。
風卷著坡上的碎草,揚起沙塵,在馬蹄旁打著旋,百餘騎兵紋絲不動,像一堵鐵牆,靜靜壓在草灘頭頂。
敵人的戰馬在焦躁地刨地,不時打一聲響鼻。
寧靜只維持了片刻,一發響箭射上天空,百餘騎兵一起刀指前方,如潰堤之水傾瀉而下!
車陣中霎時亂成一鍋粥。 「快!趕車過來,堵口子!」
「別管牛羊了!」
「射箭,快射箭!」
范永斗扶著帽冠大吼發令,百餘護衛面色驚恐,握刀的手都在抖。
商隊的牛羊受驚,哞哞亂叫著逃遠,有羊倌去追牛羊,被大夏輕騎一刀斬落,轉瞬便被馬蹄吞沒。
「放箭!快放箭!」永興號三掌柜大吼。
車陣中射出一輪稀稀拉拉的箭雨,拋射的輕箭落在缽胄、胸甲之上,只砸出一串細碎火花,根本無人受傷。
「射早了!再射,再射!」三掌柜大吼。
便在這時,嗖的一聲由遠及近,三掌柜未及反應,一支大鈚箭便正中其面門。
鈚箭箭頭寬而薄,活像個小鏟子,威力極大,平時用來射熊、虎,戰時是射馬專用。
大鈚箭從鼻樑骨射入,直接切開了三掌柜小半張臉,箭頭沒入四寸,一直刺入後腦,空中血水噴涌,整個人被帶得向後躺倒,立時便死透了。
范永斗被血濺了一臉,向來箭處望去,見滿桂騎在馬上,手持角弓,連矢不絕,發發相繼。 轉瞬間又有五名范家護衛中箭。
滿桂專射面門、咽喉,中箭者無不是血霧迸射,當即斃命。
「巴雅爾!」范永斗咬牙低吼。
范家護衛被滿桂神箭一射,無不喪失膽氣,縮在大車後面,不敢露頭。
周遭碎蹄如雹,地面震顫越發劇烈,像滾雷碾過草灘。
剎那間,大夏騎兵從大車空隙中鑽入,見人便砍。
鋼刀入肉的悶響和慘叫、馬蹄聲、兵器磕碰聲攪作一團。
范家護衛手中腰刀與敵人精鋼馬刀一磕,當即崩口卷刃,還未及詫異,便被砍翻在地。
還有護衛拿了長槍戳刺,槍尖與胸甲一觸,立馬滑開。
那護衛一驚之下,重心不穩,跌倒在地,被騎兵縱馬踏過,頃刻間碾為肉泥。
滿桂箭術如神,在馬上左右開弓,無論二十步外,還是三步以內的敵人,全都一箭斃命,頃刻間又連殺十餘人,把周圍殺成一片絕地。
護衛全部膽寒,不敢再近他十步之內。 夏軍輕騎人數遠少於范家商隊,入陣不過幾息工夫,便將范家商隊殺得魂飛膽裂。
護衛們丟了兵刃,縱馬四散,沒有馬的便躲在車底,還有不少護衛、夥計脫了衣服,往岱海子裡跳,想游泳逃跑。
范永斗見車陣中一片混亂,大車被驚馬撞得東倒西歪,車上的毛皮、木箱摔在地上,金銀、土布、針線散落一地。
商隊眾人爭相逃命,無一人去撿拾。
「東主,快逃,快逃吧!」
有忠心的護衛牽來馬匹。范永斗回過神來,一把奪過韁繩,搶上馬背,猛夾馬腹,從一處車陣缺口衝出。
此番遭到劫掠,永興號血本無歸,往後更難在草原上立足,但金銀損失又怎比得上身家性命要緊。
范永斗正值壯年,自詡要成就一番潑天事業,怎肯將性命白白葬送在這荒灘野地。
他腦海中如此作想,雙手不斷甩開韁繩,催促坐騎疾馳,喊殺聲漸漸遠去。
范永斗辨清方向,直向東南方逃去。
岱海子距大同只有一百四十餘里,快馬一晝夜便至,他只要縱馬疾馳,未必不能逃出生天。
就在此時,他身後傳來一陣騷亂。 范永斗回身一看,見巴雅爾競單槍匹馬追了上來,他胯下戰馬胸前中了一箭,鮮血直流,仍能全力奔馳。
范永斗幾乎將眼睛瞪了出來。
滿桂在疾馳中,仍能雙手脫韁射箭,只聽弓弦嗡嗡之聲不絕,又有三四名護衛中箭。
屍體在空中灑出大串鮮血,接著倒伏在馬背上,將坐騎拽著偏向別處。
還有幾名范家護衛騎術精湛,能躲在戰馬身側避箭。
滿桂一箭不中,下一箭便射馬後腦。
六十斤戰弓配大鈚箭能輕鬆射透蒙古馬的皮肉,中箭之馬前蹄一軟,便栽倒下去,傳出重重悶響,人馬都在草灘上翻滾數圈,激起一片黃塵。
范永斗只聽得身後人馬倒地的悶響不絕,弓弦聲離自己越來越近,嚇得魂飛天外,心臟隆隆狂跳,幾乎要跳出胸膛。
突然嗖的一聲尖嘯由遠及近,接著噗嗤一聲,范永斗右肩劇痛,一股巨力傳來,他身子一歪,直接跌下馬去,身子翻滾數圈才停下。
滿桂緩緩勒馬,到了近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范永斗,面色冷峻。
范永斗滿身草屑塵土,箭杆已經折斷,箭頭把他右肩劃得稀爛,鮮血順著肩胛汩汩流出,把青布袍子浸染了大片。
他想掙紮起身,指尖剛一撐地面,便重重地摔了回去。 范永斗面色泛白,抽著冷氣道:「你贏了,我的貨,還有草原商路都給你!饒了我。」
滿桂一聲冷笑,張弓搭箭,朝身後一射。
三十步外,一名從馬上栽下的商隊護衛正在奔逃,被一箭穿胸,栽倒在無垠草原之中。
范永斗瞳孔一縮,喃喃道:「你不是商賈,你是夏王的人!」
滿桂道:「叫你死個明白,老子是大夏關寧軍滿桂。」
范永斗道:「果然,果然!」
看著滿桂有條不紊地張弓搭箭,范永斗忙不迭道:「滿將軍誤會,都是誤會!我沒見過皇……那小賊酋!
我范家歷代,都只做草原生意,都是本分的生意人,是土默特部!是俄木布把東西賣到遼東的!
你不能殺我,夏王用得上我,我願投靠夏王,晉商都願投靠夏王!我知道闖賊的虛實,還有西域,我們的商隊到過西域,知道那裡的情形,夏王雄才大略,一定用得上我……」
滿桂緩步走近,張弓瞄準范永斗腦袋,弓弦發出嘎吱的聲響。
「夏王才是天下共主,小人願交出家產!小的什麼都願做!我是真心歸附!求……」
范永斗聲音發顫,痛哭流涕地乞活。 「晚了! 」
滿桂一松弓弦,大鈚箭直接沒入范永斗面門,將他頭顱射穿,箭頭從後腦破出,釘在地上,鮮血、腦漿濺了一人多高。
范永斗的驚駭神情僵在臉上,喉嚨發出嗬嗬聲響,頃刻斃命,紅白之物順著他後腦創口不住往草原上流淌。
滿桂將弓插回鞍袋中,給自己戰馬處理了傷口,有十餘大夏輕騎沿著痕跡,一路尋來,打掃戰場。待滿桂返回范家車陣之時,才剛到黃昏,天空火紅一片,夕陽灑在岱海水面上,波光蕩漾。
在海子邊,夏軍正清點繳獲。
范家商隊有大車百餘輛,裝了不少未售出的土布、針線、鐵鍋、粗茶,現在全是大夏的財物了。
在幾個緩坡外,還有士兵將跑散的牛羊趕了回來。
此戰用時極短,牛羊尚未跑遠,遺失的不多。
見滿桂歸來,一騎兵中尉打馬上前,馬鞭一指道:「將軍,這些人怎麼辦?」
滿桂順他馬鞭望去,見兩百多俘虜圍成一團,蹲在草灘上,周圍有十幾名騎兵看管。
中尉道:「都是商隊夥計,漢人、蒙古人都有。」
滿桂道:「帶回張家口去,這些輜重繳獲也需有人押運。」 中尉應了一聲。
滿桂又問:「我們死傷如何?」
中尉道:「輕傷五個,戰馬死傷三十餘匹。」
滿桂點點頭,吩咐道:「把牛羊傷畜洗剝乾淨,今晚犒軍!」
中尉一喜,連忙下去傳令。
是夜,草灘上燃起七八堆篝火,搖曳的火光映亮夜空和岱海,騎兵圍坐火邊,吃羊肉,喝羊湯,結結實實地飽餐一頓。
次日滿桂率領騎兵與搶來的范家物資返回張家口,只比張忠部晚到三日而已。
在滿桂往返草原的月余間,北直隸的夏軍主力已南下保定一帶與闖軍交戰。
滿桂剛一入張家口城南,便有傳令兵馳來,喊道:「夏王鈞旨,滿桂及麾下騎兵營即刻馳援保定,不得延誤!」
滿桂愣了愣,接著立即下馬拱手道:「末將遵命!」
傳令兵打馬便要走,滿桂叫住他道:「邊貿來的牛羊,王上可說了要如何處理?」
傳令兵道:「軍糧事宜,由楊撫台統管,卑職不知。」說完一抖韁繩,便向西南奔去,疾馳復命。 滿桂正要叫人去通知府衙接手,卻見一隊人馬己小跑過來,為首之人一身文官官袍,正是楊廷麟。
他翻身下馬,上前拱手:「滿將軍此行斬獲頗豐,勞苦功高,後續交割事宜我來操辦,將軍只管馳援前軍便是。」
楊廷麟說罷一招手,官吏便上前清點物資。
張忠交出一本帳冊,口中道:「此番邊貿,共換得牲畜三萬多頭,羊皮、狐皮、貉皮等共計一萬餘張,氈毯六百條,馬尾五百根……」
那官吏驚訝道:「你們把歸化城給搬空了?」
張忠道:「差不多,還有三千多頭牲畜記帳了,此外還有百餘車的土布、鐵鍋等物……」
趁著部隊整頓的功夫,滿桂對楊廷麟道:「帶三萬多頭羊趕路不易,王上何不讓騎兵營沿途護送?」
楊廷麟道:「滿將軍身處草原有所不知,這一個多月間,我軍已與闖軍打了大小十餘仗。
我軍撤出真定,收縮防線,屯兵於保定、河間一線。
闖軍也損失不小,賀人龍已從前線撤下與李自成合兵,圍攻保定。
賊兵主力都在城下猛攻,對糧道騷擾便弱了些許,這些牲畜可以冒險運送。」
滿桂不解道:「聽撫台這麼說……我們是打贏了?」 楊廷麟點頭道:「不錯,我軍連戰連捷。」
「那為何還如此急調我軍?」
楊廷麟沉默片刻,接著低聲道:「此事將軍遲早也會知曉,皇太極兵圍錦州了。」
「什麼?」滿桂吃了一驚,心想小賊酋知道歸化城情形,知道的也太快了些!接著他轉念一想,小賊酋一代梟雄,應當不至為商賈發兵。
聯想北直隸形勢,滿桂眉頭一豎,低吼道:「闖賊勾結建奴?」
楊廷麟做了個噤聲手勢,向四周看看,然後道:「說有勾結,恐怕言不符實。
易地而處,我若是小賊酋,看到大夏和闖賊決戰,也不會放過這個入關攪局的機會。」
滿桂冷靜下來,追問:「小賊酋出兵多久了?關外情形如何?」
楊廷麟面色凝重:「已半月有餘,建奴共調用了六萬兵馬,還有烏真超哈炮兵,恐怕不容樂觀。」
若論憑城固守,錦州有紅夷大炮,城防堅固,可建奴同樣有大量火炮,能不能守住城池,尚不可知。
若論主將心意,祖大壽本人就駐守錦州,他本就對投清還是投夏,頗感猶豫,現在又受困孤城,誰也料不准他會做什麼愚蠢決斷。
滿桂心裡更是沒底。 從另一面看,自祖大壽受封大夏寧武伯後,小賊酋對他一直頗為客氣,明里暗裡遞送秋波。
這次兵圍錦州撕破臉皮,顯然是祖大壽把小賊酋逼急了。
畢竟與闖賊的決戰一觸即發,建奴進軍慢些,可就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了。
如此一來,錦州攻守、關寧軍歸屬、關外格局,全都撲朔迷離,難以預判。
滿桂聞言,頓時心亂如麻:「咱們該如何應對?」
楊廷麟道:「莫急,王上自有應對辦法,我等謹遵王上旨意行事便是。」
滿桂思量片刻,神色逐漸堅定,轉身對手下騎兵道:「都快些收拾,每人備足三日飲食!三天之內,我們趕赴前線!」
眾兵士一同大聲應是,聲響震得羊群一陣驚惶亂叫。
滿桂想了想又對楊廷麟道:「撫台帶紙筆了嗎?我要給姓祖的寫信!」
楊廷麟本己命人取來紙筆,聽到「姓祖的」三個字,頗感猶豫。
「值此非常之時,通信往來務須謹慎,言辭更要仔細拿捏,萬萬不可刺激了祖大壽。」
滿桂道:「我雖是粗人,但與姓祖的共事也有十餘載,對他脾氣秉性都算了解,知道該如何相勸,只將紙筆找來便是。」 見楊廷麟仍感猶豫,滿桂又道:「祖大壽這人外表粗獷,實際滿肚子盤算,只要能保住他祖家基業,讓他跪下磕幾個響頭,也是願意之至。
我只在信中詳述來北直隸的見聞,讓他明白大夏和建奴孰強孰弱,絕不多說,撫台可親眼看著,可好?」
楊廷麟這才放心,交給滿桂紙筆。
滿桂寫好信後,將信交予親信,隨後帶領騎兵營出城,直奔保定前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