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蜀王趙鳩!王妃很潤!
大幹明景九年,五月初八。
聶家族地,張燈結彩。
自山門牌坊起,一路紅綢鋪地,一直延伸到內院深處。
沿途靈木之上掛滿了精緻的彩燈,即便在白日裡也熠熠生輝。聶家弟子往來穿梭,人人面帶喜色,迎接著各方賓客。
相較陳盛與聶靈曦那場一切從簡的訂婚,今日這場聶家嫡女聶知婧與二皇子趙鳩的定親之禮,無疑隆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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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聶家發出請帖後,雲州但凡上了台面的勢力,無不遣人前來祝賀。
一時間群雄匯聚絡繹不絕,就連山門外臨時開闢的靈獸停駐之所,也擠滿了各色坐騎與車駕。
當然,這也是相對而言。
若與皇族真正的繁文縟節相較,這等定親其實已是簡化了許多。
畢竟只是定親,而非大婚,許多儀程能省則省。
但即便如此,排場也已足夠驚人。
根據陳盛所知,此番二皇子趙鳩與聶知婧的婚事訂如此之快,並非皇族催促,而是趙鳩背後的母族勢力與聶家達成了一些利益交換。
那些台面下的博弈與權衡,最終促成了這場聯姻的迅速敲定。
此番在聶家舉辦一次定親宴後,不久還要在京城再辦一次,屆時排場只會更大,禮制也會更加周全。
作為聶家嫡脈女婿、雲州第一天驕,且近來在雲州掀起了軒然大波的陳盛,雖非定親宴的主角,卻也是最受矚目的人物之一。
畢竟如今雲州早已傳開。
聶家之所以與瀚海宗撕破臉,鬧雲州動盪,歸根結底便是因為陳盛。
原本許多人都覺,陳盛終究不是聶家人,僅僅是個女婿,是聶家看中了他的潛力而已,這靠山雖在,卻未必牢靠。
可經此一事,便大為不同了。
聶家是真的會為陳盛出手。
除此外,還有官府方面。
自不久之前雲州大亂後,官府的掌控力便每況愈下,許多頂尖勢力都有些不太將其放在眼中。
可這一次官府清剿瀚海宗,卻結結實實展現出了不容小覷的威勢。
在官府與聶家的雙重背景之下,陳盛的地位,早已不能簡簡單單歸咎為一個區區通玄修士。
此刻端坐席間,周身氣度沉穩,與周遭賓客談笑風生,頗顯氣度。
「陳巡使,終於見面了。」
就在陳盛與人攀談之際,一道突兀的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
他回頭一看,只見身後赫然站著一男一女兩道身影。
男子面相威嚴,氣度沉穩,卻十分陌生。
但其身旁的美艷婦人,卻是陳盛的老相識。
正是襄陽王妃,虞南梔。
由此推斷,男子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原來是襄王殿下,果然是久聞不如見面。」
陳盛淡然一笑,神態自若,並無刻意逢迎之意,緩緩起身,微微頷首,禮數周全卻不卑不亢。
趙貞雖是王爺,且在襄陽府權柄頗深,卻管不到陳盛頭上。
再者,二人之間雖曾有些不愉快,最後在襄陽王妃的努力下,終究化干戈為玉帛。
二人算不敵人,當然,也算不朋友。
充其量,算是同道中人。
不,甚至他們連同道中人都不算。
因為據他所知,這位襄王妃和其之間,因為諸多緣故,並未發生過什麼密切關係,真要是算起來,反倒是他先其一步摘到了頭籌。
陳盛的態度不甚熱切,趙貞對他卻頗為和煦。
之前趙貞對陳盛自然心有不滿,覺這年輕人太過猖狂,連他這個王爺的面子都不給。
但自經歷了瀚海宗一事後,他便轉變了態度。
陳盛的確狂傲,但其也確實不一般。
連瀚海宗這等頂尖勢力,都因他而遭受莫大損失,足見陳盛所能調動的勢力。
若能為他所用,必成臂助。
當然,以陳盛如今的地位與背景,自然是很難拉攏,但至少不能為敵。
「之前郴縣一事,還要多虧陳巡使相助。」
「王爺客氣,你我各取所需。」
陳盛搖了搖頭,語氣淡然。
「哎,這話可就見外了,莫不是對本王仍有不滿?」
趙貞淡淡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親近之意:
「當時本王要事纏身,無法親自前往,便讓王妃代本王走一趟。若有什麼罪之處,陳巡使可莫要記恨。」
趙貞後來都聽王妃說了。
與陳盛那番針鋒相對的唇舌交鋒。
甚至於,王妃還迫使陳盛付出了一些代價。
他下意識便以為,當時王妃言語上或許有些不當,以勢壓人了。
陳盛聞言笑了。
發自內心地笑了。
襄王的話,著實是誤會了。
他當時與襄王妃之間的事,可不是什麼針鋒相對,而是……唇齒相依。
在他的強勢之下,這位王妃雖未失身,卻也做出了一些違背倫常之事。
陳盛事後每每回想,都會心生感慨——
王妃真潤。
「王妃確實不俗,手段犀利,讓陳某事後頗為掛懷啊。」
說著,陳盛的目光落向一旁身姿豐腴、美艷過人的襄王妃。
他的眼神坦蕩,笑意盈盈,仿佛真的只是在談論尋常之事。
後者抬起頭,與陳盛對視一眼。
目光相接的剎那,二人眼中皆閃過些許異樣,陳盛的目光中是笑意,還有幾分只有她才能讀懂的玩味;而虞南梔則帶著幾分緊張,心跳漏了一拍,迅速移開視線。
之前為了家族,為了襄王,她的確做了一些出格之事。
尤其是此刻襄王在側,實在是令她如坐針氈。
更令她心神不寧的,是陳盛所言的那些話。
襄王或許聽不出什麼弦外之音,她卻能清晰體會到陳盛話語間的揶揄與暗示。
那些只有他們二人才懂的秘密,此刻被陳盛輕描淡寫地拋出來,讓她既羞惱又忐忑,卻又不敢表露分毫。
襄王趙貞不明所以,還真以為陳盛是在忌憚王妃的手段,心中頓時舒爽無比。
下意識挺了挺脊背,覺自己這位王妃果然能幹,連陳盛這等桀驁之人都能鎮住。
但表面上他卻頗為謙虛,用歉意的方式與陳盛拉近著關係。
而在沒有利益糾葛的情況下,陳盛倒也樂與對方交談。
尤其是看著襄王妃那不時閃過的、緊張而又慌亂的臉色,以及她強作鎮定卻微微顫抖的指尖,很是讓他覺有趣。
「陳小友好興致啊。」
正交談間,又一道突兀聲音響起。
陳盛轉頭望去,見對方笑意吟吟地盯著自己,頓時皺了皺眉頭:
「閣下是?」
「本座瀚海宗,楊嵩。」
身著錦袍的中年男子一字一句道,目光落在陳盛身上,似笑非笑。
因落雲山莊與鬼哭林之事,瀚海宗與陳盛早已是不死不休的關係。
為此,楊嵩曾想方設法要除掉這個日漸成患的年輕人,奈何聶家與官府寸步不讓,逼瀚海宗最後不不退讓,甚至在雲州修行界折了顏面。
這還是楊嵩第一次見到陳盛。
他實在忍不住想看看,這年輕人究竟有何手段,竟能幾次三番讓他失算。
但一眼望去,除了英武不凡、氣度沉穩之外,其餘的,楊嵩暫時倒還真沒發現什麼特殊之處。
「原來是楊宗主,晚輩久聞大名了。」
陳盛面色不變,臉上笑意愈濃。緩緩轉身,正面相對,沒有絲毫退避之意。
楊嵩盯著陳盛臉上的笑意,眯了眯雙目,忽然一笑:
「陳小友,之前的事便算過去了。日後若有閒暇,可來我瀚海宗一游。本門不少真傳都對陳小友頗為敬仰,陳小友不妨指點指點他們。」
「朝廷武舉將近,天下英才匯聚。」
陳盛笑意不減:
「不知到時瀚海宗的真傳可會參戰?若真碰上,晚輩定然會好好指點一下瀚海宗的英傑。」
楊嵩同樣笑意不減:
「好,好,會有機會的。」
二人相視一笑,隨後極有默契地同時收斂了笑容。
陳盛心底殺意不減。
之前的事,可遠遠算不了解。
楊嵩對陳盛的殺意,也更濃了幾分。
只可惜,眼下他動不了手。
他與陳盛的交談,看似無人關注,實則楊嵩卻能清晰感知到,數道氣機若有若無地落在自己身上。
那是聶家幾位長老所給出的警告。
若他真敢動手,下一刻,恐怕便是群起而攻之。
「楊兄,我們聶家這位女婿,你可滿意?」
談笑間,聶天坤帶著數人而至,目光落在楊嵩身上。
他的出現恰到好處,既打斷了二人之間愈發凝重的氣氛,又不動聲色地將陳盛護在了身後。
楊嵩看了一眼陳盛,隨後將目光移開:
「滿意,滿意,陳小友不愧為雲州第一天驕,確實不一般。聶兄,聶家好眼光啊。」
這句話倒不全是陰陽怪氣,也有幾分真心實意。
似陳盛這般的武道天驕,若是瀚海宗門人,他自會欣喜若狂。
只可惜,對方不是。
如此,他心裡便只剩下處之而後快的念頭了。
聶天坤笑了笑,也不接茬,旋即便引薦起了身後的新女婿,大幹二皇子,趙鳩。
陳盛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不不說,這位二皇子相貌的確不俗,劍眉星目,唇紅齒白,頗有幾分男生女相之感。
一身玄色錦袍,腰系玉帶,舉手投足間盡顯皇家氣度。
但不知為何,陳盛心中卻有幾分怪異。
總覺對方身上的氣質有些熟悉,仿佛在哪裡見過一般。
像誰呢?
趙鳩在與眾人寒暄之際,目光也落在陳盛身上。
對於這位雲州第一天驕、闖下偌大名望的新晉朝廷天才,他早已久聞其名。
此番一見,著實不俗。
尤其是其身上外溢的英武之氣,令他十分欣賞。
目光在陳盛身上停留片刻時,眼底更是閃過些許異色,旋即恢復如常。
陳盛抬眸與之對視,笑了笑。
一旁的聶知婧瞥了一眼趙鳩,眼底閃過一絲厭惡與冷意,下意識拉開幾分距離。
她今日盛裝打扮,一身緋紅長裙襯人比花嬌,不愧明景八美之稱,但面上卻無半分喜色,直到目光落在陳盛身上時,臉上才揚起一些明媚笑意:
「陳盛,方才沒事吧?」
「無妨,楊宗主只是與陳某寒暄寒暄罷了。」
陳盛搖了搖頭,語氣輕鬆。
趙鳩卻似乎對聶知婧的抗拒不以為意,甚至沒有理會她,轉而看向襄王趙貞:
「王叔,侄兒想與陳兄聊聊。」
「好,好,二皇子請便。」
趙貞笑了笑,不敢拒絕。
他雖是王叔,眼下還真不敢罪對方。
況且,陳盛確實有些引人注目了,他最不希望的就是引起太多關注。
此番前來,也是不已為之。
畢竟他也是皇族中人,且久居雲州,來站站台。
說罷之後,便拉著王妃虞南梔匆匆離去。
「陳巡使,聊聊?」
趙鳩一揮袖袍,端正坐下,姿態閒適卻又不失威嚴。
「殿下想聊什麼?」
「陳巡使莫要見怪。」
趙鳩淡然一笑:
「本王未婚妻與你未婚妻乃是姐妹,算起來,你我也算是一家人,本王還稱你一聲妹夫呢。」
大幹皇子但凡成年,便盡皆封王。
而他的封號,便是蜀王。
陳盛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聶知婧,見她面色微沉,旋即收回目光,臉上依舊是笑意不減:
「殿下說的倒也不錯。」
見陳盛談興不高,趙鳩當即也不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武舉將近,此乃我大幹盛事,父皇對此頗為重視,陳兄於雲州成名,乃當世頂尖天驕之一,想來神通不俗,本王想與陳兄做筆交易。」
說到這裡,趙鳩語氣頓了頓,目光直視陳盛,眼底似有深意:
「不知妹夫可願給本王這個面子?」
陳盛眯了眯雙目,眼中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疑惑:
「不知殿下,想和陳某做什麼交易?」
「這裡不是談事之地。」
趙鳩的目光在周圍掃視了一周,低聲道:
「今晚,本王親自前來拜會,屆時再詳談如何?
「今晚陳某有些要事,殿下若是著急,明日再談,若是不急,等到京城再談也無妨,正好,陳某也馬上就要啟程趕赴京城了。」
陳盛敲了敲桌面,婉拒了對方。
他今晚已經與人約好了,哪有閒心跟趙鳩談什麼交易。
畢竟連天書都未提示。
想來,趙鳩也拿不出什麼令他心動的東西。
趙鳩皺了皺眉頭,心下有些不悅。
他還真不習慣被人拒絕。
但想想陳盛對他的確有用,而他也確實欣賞對方,想了想便妥協了:
「既如此,那就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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