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我成幕後黑手了?!


  「不可能啊。」

  張角眉頭緊蹙,蒼老的臉上閃過一抹驚疑,聲音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吾等明明感覺到那一半大幹國運潰散,並未重新恢復,國運何在?!」

  他死死盯著手中那空蕩蕩的葫蘆,仿佛要將它看穿。

  之前大幹國運潰散,是所有人都親眼目睹的事情。

  那金色的汪洋如瀑布般傾瀉而下,鋪天蓋地,瀰漫四野,數萬人親眼所見。

  而且,之後他們也不曾看到國運恢復,怎麼可能會沒有呢?

  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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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友是不是該給貧道一個解釋?」

  洛青漁面色微冷,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帶著幾分寒意。

  道袍無風自動,周身氣息隱隱流轉,一股無形的威壓緩緩瀰漫開來。

  為了謀劃國運為己用,她此番可謂是費盡心思。

  不僅借出兩道先天五行旗配合張角行事,更不惜親身犯險,化身黑袍人親臨紫金山。

  可結果,卻是換來了這樣的結局。

  洛青漁如何能夠接受?

  沒有國運之氣相助,她日後如何能夠消弭自身隱患,衝擊聖境?

  「道友先別急。」

  張角趕忙開口解釋:

  「此事……不對勁。」

  此番他算是達成了目的,成功地斬落了大幹一半國運。

  可若是沒有安撫好洛青漁,那他必將遇到大麻煩。

  畢竟這位玉霄宮宮主的實力,他是很清楚的。

  放眼天下,能穩勝她一籌的,屈指可數。

  若是全盛時期,他自是不懼對方。

  可問題是,為了催動那件殘缺靈寶,他不僅耗費了三百年壽元,還幾乎斷絕了修行之路,身負重傷。

  在這種情況下,一旦與洛青漁翻臉,他絕對不是對手。

  甚至別說交手,能活著走出玉霄觀都是奢望。

  洛青漁面色微沉,不發一言。

  但周身那股清冷之意卻愈發濃重。

  此番謀劃這麼久,功虧一簣,她實有不甘。

  「道友覺,會不會是有人在搞鬼?」

  張角緊皺著眉頭分析道,聲音低沉:

  「那一半國運潰散,乃是板上釘釘的事實,絕對不會有錯。

  要麼,便是那聖火宮宮主和大歡喜菩薩搞鬼,他們在收取國運時動了手腳。

  要麼,便是明景帝演了一場戲。」

  但說到這裡,張角又有些不解地搖了搖頭:

  「可……不應該啊,那位聖火宮宮主和那禿驢,絕對做不到在你我的眼皮子底下耍手段。

  他們雖然實力強橫,但想要瞞過你我,還不夠格,而趙煦也絕對不會蠢到毀掉一半國運來設局,那是自毀根基。」

  張角話音落下,殿內瞬間便再度陷入了沉凝之中。

  既然都沒有問題。

  那國運呢?

  洛青漁忽然目光微閃,那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銳利:

  「會不會,還有第三方的人插手?」

  「有可能。」

  張角先是頷首,但隨即又搖頭,眉頭擰成了川字:

  「可放眼天下,又有誰能在吾等的眼皮子底下瞞天過海呢?」

  二人對視一眼,均是神色沉凝,心底泛起層層漣漪。

  紫金山一戰,現身的煉神真君幾近十位。

  其中數位甚至都是煉神後期的大尊者,屹立在天地之間的強橫存在。

  放眼天下,誰能做到戲耍他們所有人,而且還不顯露任何破綻?

  即便是聖境之上的老怪物,也做不到吧?

  況且那些久不出世的老怪物,哪個不是一心潛修、不問世事?

  即便他們真能做到,可又圖什麼呢?

  想要國運,難道朝廷還敢不給?

  而且,那等老怪物一個個恨不銷聲匿跡、斬斷因果,需要國運之氣做什麼?

  一時之間,二人越是聯想,便越是感到迷惑,越是感到驚疑不定。

  各種猜測在腦海中翻湧,卻每一個都站不住腳,如同鏡花水月,一觸即碎。

  「不管怎麼說,此事都因貧道而起,眼下既然道友一無所獲,貧道自不會無動於衷。」

  良久,張角正色道,聲音鄭重:

  「貧道向道友保證,此事一定會竭盡全力追查,給道友一個交代。」

  是他說服洛青漁相助,自然也當由他來給對方交代。

  否則,萬一若是對方動怒,這對太平道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太平道本就樹敵眾多,若是再罪了這位玉霄宮宮主,那可就真是雪上加霜了。

  洛青漁沒有回應,目光沉凝如水。

  只是靜靜立在那裡,不發一言,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貧道先行告辭。」

  張角拱手一禮,姿態恭謹。

  等了幾息,見對方依舊沒有什麼反應,他旋即轉身離開。

  ......

  大幹皇城,御書房內。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已經清醒過來的明景帝趙煦陰沉著面色,臉色鐵青,端坐在龍椅之上,雙拳緊握。

  雖然他原本的目的,便是將部分國運封禁在紫金山內。

  可問題是,他可不希望國運潰散啊。

  國運之氣,關乎著大幹皇朝的興衰存亡,是趙氏皇族的根基所在。

  此番遭受重創,可想而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天災人禍,必將頻頻爆發。

  各地叛亂、異象頻生、民心浮動。

  這些都在所難免。

  若僅僅只是如此,他倒也還能接受。

  畢竟這本就是他的謀劃,暫時削弱國運,而後準備自己的大計。

  最後,再將封禁於紫金山內的國運取出恢復,一切便可重回正軌。

  屆時,他謀劃數十年的大計便可功成,一舉中興大幹,開創萬世之基業。

  可現在,一切都完了。

  此刻,他唯一寄希的,便是追擊的薛帥和趙世勛能夠追回那一部分國運。

  至少,能夠多彌補一些損失,讓局面不至於太難看。

  「陛下。」

  太監總管趙元直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薛帥和老祖宗求見。」

  「請。」

  明景帝陡然驚醒,聲音中帶著幾分急切:

  「快請!」

  「陛下!」

  「參見陛下!」

  頃刻間,兩道身影步入御書房。

  薛擎山甲冑未卸,身上還帶著交戰後的痕跡,面色凝重。

  趙世勛拂塵搭在臂彎,那張蒼老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薛帥,趙老,如何?可曾追上?」

  明景帝凝聲問道,身體前傾,語氣中帶著幾分緊張。

  薛擎山和趙世勛對視了一眼,皆是微微搖頭。

  薛擎山上前一步,嘆息道:

  「陛下,老夫和趙老確實追上了那聖火宮宮主和大歡喜菩薩。

  但一番交手之下,卻沒有留住對方,還望陛下息怒。」

  他們均身處煉神層次,實力相差仿佛。

  想要分出勝負,可沒有那麼簡單。

  更重要的是,聖火宮宮主和那大歡喜菩薩都絲毫沒有戀戰的心思,邊打邊走,抓住機會便迅速脫離追擊。

  追了數百里,終究還是讓他們跑了。

  不已,他們也只好回來復命。

  明景帝面色一僵,身體重重靠回椅背。

  雖然早有這個準備,可真等聽到結果時,還是有些失落,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陛下勿憂。」

  忽的,就在御書房氣氛再度陷入沉凝之時,一道威嚴的聲音緩緩傳入書房之內:

  「情況或許沒有想像的那麼糟。」

  靖王趙視一襲蟒袍,龍行虎步地踏入御書房。

  其面色沉穩,目光如炬,周身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與殿內其他人的凝重形成了鮮明對比。

  「皇叔可是有什麼好消息?」

  明景帝愣了一下,隨即追問道,眼中閃過幾分希冀:

  「追到了那太平道反賊?還是抓住了那黑袍人?」

  靖王趙視搖了搖頭,神色平靜:

  「太平道那張角早有準備,根本追不上,那黑袍人自始至終都沒有顯露任何明顯痕跡,而且其修為實力極強,當時本王並未去追,也追不到。」

  「那你此言何意?」

  明景帝有些失望,方才亮起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他還真以為有什麼好消息呢。

  「那一戰結束,本王在處理完善後事宜後。」

  趙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聯絡了一趟皇陵祖地,知了一個消息。」

  「快說。」

  明景帝催促道,身體又前傾了幾分。

  「這國運之氣。」

  靖王趙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根本無法被收取!」

  此言一出,殿內幾人俱是一愣。

  「千年之前,我趙姓皇族推翻前朝暴政之前,也曾嘗試過此事。」

  趙視緩緩道,聲音沉穩:

  「為此,太祖甚至動用了一件堪比通天靈寶的聖物,但仍然是做不到收取國運,那些被強行截取的國運,事後迅速便歸於虛無。」

  他環視眾人,一字一句道:

  「這也就是說,那黑袍人、聖火宮、歡喜菩薩,還有那什麼太平道反賊,費盡心思,實際上完全是做了一場無用功!」

  聽到這句話,薛帥和趙世勛均是眉頭一松,殿內凝重的氣氛也緩和了幾分。

  若是大幹國運未曾受到損失的話,那確實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那些反賊忙活一場,到頭來不過是竹籃打水,徒增笑柄。

  但明景帝的臉上,卻沒有露出絲毫喜色。

  反而是臉色愈發陰沉,如同烏雲壓頂。

  他看著三人,一字一句道:

  「可是,大幹國運,真的毀了一半。」

  「什麼?」

  靖王趙視臉色微變,那從容不迫的神情終於出現了裂痕:

  「國運不曾恢復?」

  明景帝搖了搖頭,聲音沙啞:

  「沒有絲毫恢復的跡象,硬生生損失了一半。」

  別人觀察不到國運變化,可他這位帝王,卻能看到。

  若是國運沒有任何損失,他雖然多年謀劃毀於一旦,但絕對不至於失了分寸、神情大變。

  可事實擺在眼前。

  那一半國運,確確實實消失了。

  「這……」

  靖王趙視眉頭緊蹙,在殿內來回踱步:

  「這不可能啊,當初太祖都沒有做到收取國運,那幾個反賊怎麼可能做到?

  那顯化出的葫蘆,雖然是頂尖法寶,可絕對不是靈寶,連仿製品都不是。

  怎麼可能做到收取國運?」

  趙世勛見狀,忽然開口,聲音尖細卻帶著幾分思量:

  「之前咱家追擊那大歡喜菩薩時,對方交手之際也說了,他被騙了,根本就沒有國運之氣,當時咱家以為是他胡言亂語,莫非是真的?」

  「太平道和聖火宮以及歡喜教並非一路人。」

  薛擎山忍不住插話道:

  「會不會是太平道坑了他們?那張角心思深沉,手段詭譎,說不定他暗中動了手腳,把國運獨吞了。」

  「太平道那群反賊,絕對沒有這個本事,更不可能知道國運無法收取一事。」

  靖王趙視停下腳步,搖頭否定:

  「此乃皇族秘聞,乃是皇族口口相傳的隱秘,就是為了防著此事,就連陛下都不知情,太平道若是有這種本事,又何必龜縮在青雲二州?早就成氣候了。」

  「那國運怎麼會消失?」

  趙世勛反問道,一語中的。

  靖王趙視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他再如何篤定,再如何分析,終究無法解釋的一點就是,國運確確實實消失了。

  這是做不假的。

  他的所有推論,在這鐵一般的事實面前,都顯蒼白無力。

  一時之間,御書房內也陷入了沉寂之中。

  眾人面面相覷,各懷心思,卻都理不出個頭緒來。

  「你們說。」

  忽的,趙世勛開口打破了御書房內的沉寂,聲音低沉:

  「會不會背後還有人在操縱此事?不僅知道國運無法輕易被收取的秘密。

  而且,還確實有手段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那些國運吞噬了?」

  「有可能。」

  薛擎山點了點頭,目光凝重:

  「若真有此人,那他的手段之高明、心思之深沉,只怕遠超吾等想像。」

  靖王趙視沉默著沒有附和,但也沒有反對。

  那張威嚴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雙目微微眯起,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明景帝長長吐出一口氣,那口氣仿佛要將胸中的鬱結都吐出來,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聲音低沉卻堅定:

  「或許有這個可能,但眼下的第一要務,還是追殺太平道反賊,和查出那黑袍人的身份。

  只要將這些反賊全部擒拿,一切自將水落石出。」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三人,一字一句道: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無論如何,都要給朕一個交代。」

  雖然痛心此事,但事已至此,最重要的還是行動。

  而他,也做兩手準備。

  至少,他自己的謀劃成了一半,不能因此而中途而廢。

  只要日後能夠追回那剩下的一半國運,他的謀劃依舊可以大成。

  「微臣遵旨。」

  薛擎山、趙世勛二人微微躬身。

  靖王趙視則是忽然提醒道:

  「陛下,紫金山一戰,如今京城內外已然是謠言四起,很快也必將傳遍天下,可以全力追殺這些反賊,但表面上,應當還是將重點放在武舉之上。」

  明景帝愣了一下,旋即明白皇叔的意思。

  紫金山之亂,對朝廷的影響太壞了。

  煉神大戰,國運潰散,數千人慘死。

  這些消息若是傳遍天下,影響很大。

  朝廷的威嚴將大打折扣,各地野心家必定蠢蠢欲動。

  必須要維持表面上的繁榮。

  不然,影響會更壞,甚至會動搖國本。

  「就依皇叔之言。」

  明景帝微微頷首,聲音沉穩:

  「當下朝廷,以武舉封賞為先,去準備吧。」

  將表面的重心放在武舉上面,至少能讓外人看不透朝廷的虛實。

  或許,還真有可能如靖王所言。

  那些反賊,實際上並未真的收取國運。

  只要給世人一個交代,給天下一個說法,局面就還能穩住。

  「是,陛下。」

  三人齊聲應道,退出御書房。

  ......

  【我叫陳盛,當你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已經死了……紫金山巔,我連敗天下英傑,自身之勢已然達到了巔峰。最終,在靖武司內,我決定立刻結丹,不再拖延。

  然而,讓我沒想到的是,就是因為這個錯誤的決定,卻讓我最終身死。

  原來,紫金山那一戰,大幹國運潰散。

  但無論是動手的那些反賊,還是朝廷,都沒有成功收取國運之氣。

  而我,卻做到了!

  此刻,他們雙方都在懷疑還有第三方在背後動手,追查著可能存在的幕後黑手。

  一旦我結丹突破,國運之氣也將隨之顯化。屆時,這個秘密便將泄露,而我也將成為眾矢之的。

  所以,在京城內,我絕對不能結丹,不能讓朝廷和皇帝發現端倪。

  一旦結丹便會泄露。

  必須要遠離京城才可,最好是到玉霄宮的兩儀陰陽陣相助。

  如此,不僅能夠遮掩我結丹時的異象,或許,還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靖武司內,看著這天書忽然顯化出的提示。

  陳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什麼意思?

  我成幕後黑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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