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姑侄一體!重海覆滅!
「靈曦,我……」
聽著對方的話,陳盛陷入了沉默之中。
雖然之前他已經想好了說辭,且這件事本身也錯不在他,但看著聶靈曦臉上的神情,還是令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為好。
那委屈、那不甘、那倔強,都像一根根細針,扎在他心頭。
聶靈曦見陳盛沉默,上前一步靠在他懷中,閉上雙目,睫毛輕輕顫動,聲音輕像一片羽毛:
「舊的永遠放在心上,好不好?」
最開始知這件事的時候,聶靈曦真的是難受到了極點。
好端端的未婚夫,轉眼之間就成別人的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從雲端直直墜落,摔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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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關鍵的是,她還不能怪陳盛。
京城的一些消息,她都聽說了。
陳盛屢次推拒,是因為皇帝直接下旨,才強行讓陳盛妥協。
而族中,也在這件事上選擇了妥協。
她根本就沒有選擇權,從頭到尾都是如此。
而對於陳盛,她也是真舍不。
除了二人之間那愈發濃厚的感情之外,二人之間除了最後一步,她基本上也都交給了陳盛。
這種情況下,她怎麼甘願廢黜婚約?
是以,在族中問詢她意見的時候,聶靈曦也選擇了妥協。
當不成正妻,那就做個平妻吧。
至少,還能留在他身邊。
不過,妥協歸妥協,她也想辦法讓陳盛心底里對她更喜歡一些,甚至是產生一些愧疚。
之前靈姍準備的那場戲,包括此時此刻的神情,雖大部分都是她的真情流露,但也帶著幾分小心機。
她不想爭,卻也不能完全不爭。
「好。」
陳盛緊緊抱著對方,給出了承諾。
聶靈曦抬起頭,紅著眼直接親了上去。
那吻帶著幾分決絕,幾分委屈,幾分不顧一切,仿佛要將這些日子的不安與惶恐都傾注在這一吻中。
……
「姑姑,你說靈曦和陳盛在院子裡這會兒幹啥呢?」
聶靈姍眨了眨眼,看向一旁的聶湘君,趴在欄杆上,托著腮,眼中滿是好:
「痛斥?怒罵?還是決絕?」
「靈曦不會怪陳盛,只會讓他心中愧疚。」
聶湘君輕笑道,語氣篤定。
「不可能吧?之前靈曦聽說陳盛和那個什麼帝姬定親的消息時,可是哭了好久呢。」
聶靈姍有些不信,撇了撇嘴。
「這就是你和靈曦的不同之處。」
聶湘君搖了搖頭,目光深遠:
「事已至此,且錯不在陳盛,她怎麼會去怪陳盛?而且,靈曦也沒有要徹底和陳盛一刀兩斷,這就說明了靈曦心裡還有陳盛。既然有他,肯定不會讓他難堪的。」
她太了解靈曦這個侄女了。
聰明、機靈、善於揣摩人心。
從方才二人見面的時候,她就猜到了聶靈曦的想法。
甚至於陳盛估計也能猜到,但還是會為對方的一些做法而感到慚愧,日後必然會加倍地疼愛靈曦。
「情情愛愛什麼的,果然麻煩。」
聶靈姍嘖嘖嘆息,搖了搖頭。
聶湘君目光動了動,低聲道:
「靈姍,我在京城見過那位明華帝姬,不是個好對付的女人,很強勢,很厲害,日後若是靈曦嫁過去,肯定吃虧。」
「那怎麼辦?」
聶靈姍秀眉微蹙,臉上露出幾分擔憂。
「我覺,靈曦一個人若是對付不了那個明華帝姬,可以……可以再找個人幫忙。」
聶湘君故作凝重,聲音壓更低了。
「找誰?寧安的孫玉芝?」
「孫玉芝也是外人。」
聶湘君頓了頓,目光落在聶靈姍臉上:
「我的意思是,從咱們聶家找個自己人,一併嫁給陳盛,靈曦有個自己人照顧,日後肯定不會吃虧,你覺怎麼樣?」
聶靈姍看著姑姑,愣了一瞬。
那張俏臉突然一紅,如同三月桃花驟然綻放。
旋即猛地低下頭,聲音都變了調:
「哎呀,姑姑你說什麼呢!祖父肯定不願意,族中也不一定同意的。」
說罷,紅著臉的聶靈姍趕忙轉身,腳步匆忙:
「那個……我還有事,我先走了,姑姑你自便吧。」
說罷,聶靈姍當即便轉身快步離開,裙裾在風中飄動,似乎後面有人追趕似的。
「哎?」
看著聶靈姍急匆匆的背影,聶湘君傻眼了。
她可沒說讓靈姍嫁,她是準備自己嫁過去。
到時候姑侄一體,自然不懼什麼明華帝姬。
現在只不過是從靈姍這邊旁敲側擊而已。
畢竟,她是二人的姑姑,有些亂輩分,她看看靈曦能不能接受。
結果卻不料,好像靈姍有些誤會了……
不過聶湘君可不會放棄。
之前她和陳盛隱瞞此事,遇到的掣肘和阻礙太大。
但現在不一樣了。
陳盛結成金丹,登堂入室,且還擁有了巨大的權勢,即便是面對她兄長這位聶家家主,也足以平起平坐。
而且,陳盛如今還換了未婚妻,她也不算搶侄女的男人。
這讓聶湘君看到了幾分希望。
畢竟,若是能光明正大地嫁給陳盛,誰願意偷偷摸摸地當外室?
……
另一邊。
一番親熱之後,陳盛和聶靈曦便開始互訴衷腸。
二人並肩坐在涼亭的石凳上,十指相扣,秋日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很長。
原本陳盛想的是解釋一下明景帝賜婚一事,但聶靈曦卻不想聽。
對她來說,反正結果已是如此,即便聽了又能如何?
與其讓自己不高興,還不如多聽聽紫金山巔陳盛奪魁一事。
這事早已經傳開,在雲州更是沸沸揚揚。
可她終究沒有親眼目睹,此刻很想從陳盛的口中,聽一聽當時的境況。
那萬丈金焰、那無敵之勢、那一聲「誰來領死」,她想從最愛的人口中,聽到這些故事。
對此,陳盛自是不會隱瞞什麼。
他將當時的情況,一五一十地敘述了一遍,從登山時的金焰開道,到混戰中的以一敵三,再到最後與北冥一刀的刀意對決。
每一個細節都講生動,每一場戰鬥都描述驚心動魄。
聶靈曦聽目光愈發明亮,靠在陳盛懷中,嘴角噙著笑意:
「原來是這樣啊,我還真以為當時你以一敵十,壓服所有人才一舉奪魁呢。」
雲州與京城相隔何止十萬里之遙。
傳到雲州時,各種消息早就發生了巨大的改變,更是將陳盛塑造成為了神一般的存在,仿佛當時所有人加一起,都不夠陳盛一隻手鎮壓的。
「江湖傳言,難免誇大。」
陳盛搖了搖頭。
以他當時在紫金山的狀態,以一敵四都是勉強。
若真的同時邀戰所有人,即便他有焚天金焰在手,也絕對不可能最終取勝。
別的不說,單單玉璇璣這位龍虎榜第二就不好對付。
葉驚秋這位深不可測的海外散修也不是簡單角色,當時與玉璇璣交手時,雙方最終可是以平手告終。
陳盛還沒有自信到那種程度。
二人小聲說著話,談著談著,便談到了明華帝姬的身上。
氣氛微微一凝,連風都似乎慢了下來。
聶靈曦沉默片刻,忽然問道:
「她人怎麼樣?」
「性格有些強勢。不過,人總體來說還算不錯。」
陳盛斟酌著措辭:
「而且這一次聯姻,她原本也是不想的,奈何陛下旨意已下,誰也沒有辦法。她還說對你有些愧疚,還說日後願意和你平起平坐……」
他安撫著聶靈曦,將明華帝姬的好話說了個遍。
聶靈曦聞言撇了撇嘴,眼中閃過一絲不以為然。
漂亮話誰不會說?
而且明華帝姬是什麼性格,知婧姐也告訴她了。
簡單來說,就是非常強勢。
當時知婧還在傳音法器中說,她很擔心日後二人能不能和睦相處。
不過表面上聶靈曦自是不會掃興。
她只是看著陳盛,故作柔弱道:
「她畢竟是正妻,日後若是欺負我怎麼辦?你到時候幫誰?」
「誰也不幫。」
陳盛直言道。
「啊?」
聶靈曦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旋即陳盛帶著幾分笑意道:
「沒什麼是睡一覺解決不了的,到時候咱們三個一起睡,你們兩個結下交情,自然也就好了。」
「呸!」
聶靈曦臉色一紅,抬手打了陳盛一下。
還沒成親呢,就想著一起睡了。
真要是成親,那還了?
陳盛不把她們疊起來?
那畫面光是想想,就讓她臉紅心跳。
在鸞鳳樓內,陳盛安撫了聶靈曦足足半日的時間。
從午後到黃昏,直到天色將晚方才離開。
而經過陳盛一番開導,聶靈曦至少表面上已經完全接受了此事。
那眉眼間的陰霾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釋然。
當晚,聶家隆重款待了陳盛。
數位實權長老齊齊出面,觥籌交錯間,賓主盡歡。
隨後,聶家家主聶天坤和聶家大長老聶百川,在宴席過後便將陳盛請到了內堂,談論起了眼下的一些情況。
內堂燭火通明,檀香裊裊,三人圍坐,氣氛鄭重。
之前陳盛已經告知了聶天坤,他此番升任雲州監察使,且作為欽差大臣,有統掌雲州軍政之權。
聶百川和聶天坤也都是老謀深算之人,自然知道陳盛接下如此重任,必然不可能安安穩穩地修行,甚至都或許帶著一些皇帝的安排。
他們自然要問詢清楚。
但即便二人算是自己人,陳盛也不會吐露關於國運一事。
那是他最大的秘密,絕不能對任何人透露。
他只是簡單幾句便將其遮掩了過去,說是此番奉命整頓雲州而來,希望能夠到聶家的一些助力。
聶百川輕撫長須,沉吟道:
「你是我聶家的女婿,幫你自是在情理之中,只是……咱們可不能讓朝廷當成刀啊。」
他最擔心的,就是明景帝借用陳盛乃是聶家女婿的身份,在雲州大肆動手。
最後萬一被朝廷坑了,那聶家到時候可沒處說理去。
畢竟聶家僅僅只是半隻腳在朝廷,另一邊,實際上還在修行界中。
本質上來說,僅僅只是擁護朝廷而已,並非真的算是朝廷體系的人。
「大長老放心。」
陳盛笑嗬嗬道,語氣誠懇:
「晚輩也是聶家人,自是不會讓朝廷利用,事實上,晚輩的想法反而是利用朝廷的名頭和力量,藉此提升聶家的實力。」
當然,他還有一句話沒有說。
幫助聶家提升實力的前提是,他拿到最大的好處。
親兄弟尚且明算帳,何況是姻親。
「那賢侄,準備怎麼做?」
聶天坤雙目微眯,目光落在陳盛臉上。
之前楚正南也曾請聶家合作,但聶家信不過。
可陳盛不一樣,他畢竟是聶家的女婿,若是有利可圖的情況下,聶家自然不會拒絕陳盛的邀請。
「滅掉瀚海宗!」
陳盛一字一句道,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聶百川和聶天坤對視了一眼,眼中既有凝重,也有震驚,同時還帶著三分「果然如此」的神色。
「這瀚海宗可不好對付啊。」
聶百川提醒道,聲音低沉:
「尤其是那瀚海老鬼,他只要活著,就是最大的威脅。」
煉神真君可不是輕易能招惹的。
滅掉瀚海宗,聶家和朝廷聯起手來不是做不到。
但只要瀚海真君不死,他們便不敢動手。
一位滿懷殺意、且毫無顧忌、沒有軟肋的煉神真君,誰也不想招惹。
那等存在一旦發瘋,足以讓整個雲州天翻地覆。
陳盛聞言,目光動了動:
「當然不是現在,我指的是,若有機會的情況下。」
他理解聶家的顧慮,也清楚二人的擔心。
確實,滅掉瀚海宗不簡單,且最重要的就是滅殺瀚海真君這尊煉神境老怪。
他不死,別說聶家擔心,就連陳盛的安危也保證不了。
滅神雷珠雖能威脅煉神真君,可還遠遠做不到誅殺。
「之前你在京城奪下武舉魁首時,瀚海宗宗主楊嵩曾來過聶家。」
聶天坤隨即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回憶:
「說希望能和你徹底化解恩怨,只要你願意立下心魔血誓,瀚海宗甚至可以付出一些代價,不過此事被老夫遮掩了過去。」
陳盛笑了笑,那笑意未達眼底,緩緩道:
「晚了。」
「何意?」
聶天坤二人對視了一眼,開口問道。
「現在低頭,晚了。」
陳盛看著二人,一字一句道:
「楊嵩不是想要徹底化解恩怨,而是他害怕了,而且,現在重海門應該已經沒了。」
真想和解,之前有的是機會。
為什麼是現在?
只不過是因為他拿下了武舉魁首,展現出了驚人的資質罷了。
楊嵩擔心日後陳盛成長為能夠威脅到瀚海宗的地步。
但他想和解,也看看陳盛願不願意。
之前的幾次伏殺和暗殺,陳盛雖然沒吃虧,但可都是記在心裡呢。
那些血債,他從來不曾忘記。
「你要對重海門動手?」
聶天坤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重海門可是瀚海宗的分支,意味著什麼,誰都清楚。
那是瀚海宗在雲州的重要棋子,動了它,就等於向瀚海宗宣戰。
「不是要對重海門動手....」
陳盛臉上浮現出笑意,端起茶盞輕抿一口,語氣雲淡風輕:
「而是……已經動手了。」
他放下茶盞,補充道:
「方才楚正南已經傳訊,靖武司三位金丹宗師,已經打上重海門了。」
內堂之中,一時寂靜。
燭火在夜風中微微搖曳,將三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明暗不定。
聶天坤與聶百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種神色。
這個年輕人,比他們想像的還要果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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