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湘君悔而我不悔!
房間內。
隨著聶靈曦決絕的轉身,氣氛再度徹底定格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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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盛立於原地,僵持未動。
他的目光追隨著那道消失在門外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聶湘君拿起枕頭砸了陳盛一下,聲音中帶著幾分急切的顫抖:
「愣著幹什麼?快去追啊!你難不成還真想退婚不成?」
「可你……」
陳盛回頭看了她一眼,眼中帶著幾分遲疑。
聶湘君罵的那些話,他認,也不放在心上。
他做任何事,從來都不後悔。
但聶湘君不一樣。
方才聶靈曦的那些話,真是一句句都在往其心窩子上捅。
他知道,這一刻的聶湘君也是難受到了極點。
畢竟她之所以走到今天這一步,完全就是意外,再加上他的推波助瀾。
如果當初青蛟水寨那一次過去之後,二人劃清界限,絕對不會如此。
聶湘君咬了咬牙,眼中滿是懊悔:
「她罵的都對,我活該,你趕緊去找靈曦,安撫她,拿出你哄女人的本事。」
見陳盛還沒有動,她語氣急了幾分:
「快去!」
見其如此表態,陳盛當即也不再遲疑,點了點頭,迅速便追了上去。
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門外,只留下一陣匆匆的腳步聲。
床榻上,聶湘君坐起身子,有些懊悔地捂住了頭,身子止不住地顫抖,指尖深深嵌入發間,仿佛這樣就能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壓下去。
這一刻,她是真的追悔莫及。
怎麼就忍不住了呢?
怎麼就在聶家和陳盛私會了呢?
靈曦那麼聰明,自己怎麼就忽略了呢?
方才靈曦的那些話,一句句地在耳邊迴蕩,如同利刃反覆切割,讓她既難堪,又難受。
要知道,靈曦可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侄女,一直都關係親密。
她記靈曦幼時黏在她身邊的樣子,記她每次外出歸來時靈曦眼中期待的光芒。
可現在,自己卻做出了這種事!
聶湘君不敢想這件事若是被靈曦爆出去後的代價。
她這等敗壞門風之事,一定會讓兄長暴怒,也一定會讓整個聶家蒙羞。
這些其實她也都能接受,大不了不要名聲,跑去玉霄宮修行。
可陳盛不能啊。
如今陳盛剛剛在雲州搞出如此大的動靜,離不開聶家的相助。
除此外,陳盛還即將成為皇帝欽點的無雙駙馬,這種醜事一旦曝光出去,陳盛必將也會成為眾矢之的,乃至觸怒皇帝。
同陳盛走到今天,她不後悔。
畢竟也不全是陳盛一個人的原因,如果不是她後來半推半就,陳盛絕對是不敢也做不到強迫她的。
她後悔的是因此而讓陳盛淪落到危險境地。
明明之前都謀劃好了,徐徐圖之。
怎麼就忍不住呢?
方才靈曦可是親口說了。
在推門之前,她都還在說服自己,只要二人衣著整齊,即便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她也能夠說服自己。
可偏偏,方才對方推門時,卻是那麼混亂的情景。
當時的她,甚至都還和陳盛聯繫著……
這樣的情景被靈曦親眼目睹,她都不敢想,靈曦此刻會是如何的痛心。
畢竟,一個是她的未婚夫,另一個則是她十分親近的姑姑。
結果,這兩個親近的人,卻做出了那等事情。
任誰能夠接受?
這一刻,聶湘君恨不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
一路跑出客院的聶靈曦,臉上的淚水再也止不住。
她強行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聲,但心裡卻是一抽一抽地疼,如同有人拿鈍刀在慢慢割。
在推門之前,她自認為自己已經做好了承擔一切的準備。
可推門之後,聶靈曦才發現。
她完全就沒有準備好。
她和陳盛雖然是家族聯姻,但這麼久以來並非是沒有感情。
對於陳盛,她也是早就上了心,為此不惜將自己的護身符寶都交給了對方。
乃至身子,除了最後一步,她也都交給了陳盛。
就是因為,陳盛是她十分中意的未婚夫。
結果,前不久未婚妻的身份剛剛被搶,現如今,又遇到了這等事情。
這讓她如何能夠接受?
還有姑姑聶湘君。
她方才雖然罵對方最狠,但也是因為她更親近姑姑。
雖然聶湘君不是她親姑姑,但與親姑姑又有何異?
她永遠都記著年幼時跟隨姑姑身邊的日子,記姑姑對自己的好,每次外出歸來,都會給她精心準備禮物,完全將她和靈姍當成了親侄女。
事實上,相比於陳盛,她更加親近聶湘君,畢竟對方是她的親人。
今日與陳盛苟合的女人,但凡不是姑姑,而是其他聶家女人,她都能夠接受。
甚至就算是靈姍,她也未嘗不能說服自己。
可偏偏,為什麼是姑姑呢?
這一刻,聶靈曦心中既心痛又後悔,同時還有幾分難受。
心痛的是自己的姑姑和自己的未婚夫有了私情。
後悔的則是自己今日的攤牌。
如果自己裝作不知道,如果自己依舊被蒙在鼓裡,那該有多好?
難受的則是那兩個人,完全沒有絲毫顧忌她的想法。
但凡兩個人心裡有半分在乎她,就絕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忽的,聶靈曦難受之際,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猛然回頭一看。
只見身邊此刻赫然站著一道身影,正在看著她,臉上帶著愧疚和疼惜。
「姑父,你來幹什麼?看我笑話?還是來安慰我?」
聶靈曦抽泣了幾下,臉色變無比冰冷,如同一塊經年不化的寒冰:
「如果是看笑話,那你贏了,現在我確確實實成了笑話,如果你是來安慰我的話,就請回吧,我聶靈曦不需要這種安慰。
方才我已經說非常清楚了,從今往後,咱們一刀兩斷!」
「靈曦,說什麼傻話呢?」
陳盛擠出一絲笑意,聲音溫和:
「什麼姑父?我是你未婚夫啊。」
「未婚夫?」
聶靈曦嘴角勾起一抹嘲諷般的笑意,那笑容里滿是苦澀:
「誰家未婚夫勾搭未婚妻的姑姑?」
「陳盛啊陳盛,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讓我徹頭徹尾地成了一個笑話?」
聶靈曦擦著臉上的淚,指節泛白。
她是一個既聰明又驕傲的人,可正是因此,才難以接受自己遭到這種背叛。
驕傲被踐踏,聰明被蒙蔽,還有什麼比這更可悲的?
「能聽我解釋嗎?」
陳盛看著她的眼睛道,目光誠懇。
「我若是說不想聽呢?」
聶靈曦冷著臉,聲音如冰。
陳盛嘆了口氣:
「那我也只能用強了。」
聶靈曦愣在原地,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你說什麼?」
陳盛沒有再給她發泄的機會。
他抬手一點,周身法力瞬間將聶靈曦禁錮在原地。
無形的力量將她定住,動彈不。
聶靈曦瞪著眼睛,瞳孔滿是驚怒:
「這是聶家,你敢用強?!」
「我有什麼不敢的?」
陳盛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而後,他上前一步,將其抱在懷中。
聶靈曦拚命掙扎,甚至都準備催動體內的符寶了。
她以為陳盛是想連她也給辦了,最後生米煮成熟飯讓她妥協。
若是這樣的話,她死也不可能同意的!
結果陳盛卻只是將她抱在懷中,開始講述他和聶湘君之間的起因。
聶靈曦冷著臉,心下卻暗暗鬆了一口氣。
至少,他沒有更過分。
陳盛嘆了口氣,聲音低沉:
「當初在寧安時,我遭到瀚海宗襲殺,對我出手的除了一個名為高雄的金丹真人外,還有一個名為鍾離月的南疆大真人,此人和姑姑之間早年曾結下仇怨。
後來……然後……結果……」
陳盛將他和聶湘君之間的緣由,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除了有部分涉及到自身隱秘的事情略過外,其餘的不帶絲毫保留。
其實當初,除了欣賞感激聶湘君之外,他是真的沒有什麼壞心思,本身也是抱著去救聶湘君的心思。
結果陰差陽錯地就走到了那一步。
只能說,都怪天書給出的提示太模糊,誤導了他的判斷。
而他之所以向聶靈曦解釋,也是因為他看出來,聶靈曦其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堅決。
這個時候,其實是最容易解開心結的機會。
若是真等到退婚,日後絕對不會有複合的可能。
還有,此番聶靈曦的突然襲擊,天書竟然沒有任何反應。
那就足以證明,這一次既不是禍也不是福。
若是能夠操作好了,是足以化解此次危機的。
像是之前聶知婧的撞破,也沒有到天書的預警。
當然,也有可能是天書不理會這種事情。
而陳盛願意耐著性子去解釋,除了他確實理虧之外,也有一部分是因為愧疚。
自與聶靈曦定親之後,這姑娘不僅沒有半分對不起他,而且還幾次三番地幫他。
甚至剛剛定親,便拿出了珍貴的符寶交給他防身。
如此厚愛,即便是陳盛生性涼薄,也不可能真的做出一刀兩斷的事情。
當然,如果聶靈曦真的發自內心的厭棄,陳盛也不會強求,無非是日後補償一番罷了。
還是那句話,陳盛只愛自己。
不會為任何人、任何女人去卑微。
更不後悔自己做出的每一件事。
既然做了,他就不後悔。
「事情就是如此,這件事確實不怪姑姑,都怪那個鐘離月,如果不是她苦苦相逼,使姑姑功法反噬、慾念爆發,我們絕不會做出那等事。」
「你說完了?」
聶靈曦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陳盛,聲音平靜可怕:
「放開我。」
「好。」
陳盛點了點頭,撤去了法力。
聶靈曦後撤幾步,拉開與陳盛的距離,深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入腹,帶著幾分決絕,也帶著幾分掙扎。
「好,即便你最開始和姑姑是誤會,那後來呢?後來為什麼還勾搭在一起?」
如果陳盛和姑姑真的是因為那次誤會才發生了苟且之事,後來呢?
後來怎麼解釋?
一次是誤會,兩次三次呢?
陳盛遲疑片刻,沒有隱瞞:
「後來姑姑身上的隱患沒有消除,我便以此為藉口,讓姑姑幾次妥協,最後……最後演變成了如今。」
「不,不是這樣——」
忽的,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聶湘君一襲道袍,站在不遠處,看著聶靈曦眼中帶著深深的愧疚:
「是……是我當初對陳盛確實動心了,所以才半推半就,對不起,靈曦,是姑姑對不起你。」
聶靈曦的眼神在陳盛和聶湘君的身上掃了一遍,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滿是諷刺:
「行啊,你們還真挺默契,一個說誤會,一個說動心,編還挺圓。」
「靈曦……」
聶湘君剛想說些什麼,聶靈曦突然道:
「即便,即便你們說的都是真的,現如今已經走到了這一步,說這些還有什麼用?難不成還想讓我妥協?」
「可以嗎?」
陳盛看著她問道,目光坦然。
「滾!」
聶靈曦憋了許久,終於吐出一個字。
帶著幾分惱羞成怒的意味。
「靈曦,如果你願意,我……」
聶湘君面色遲疑片刻,索性破罐子破摔,聲音低了下去:
「我以後都聽你的,行嗎?」
「你覺呢,姑姑?」
聶靈曦冷笑一聲,那冷笑里滿是諷刺:
「家族規矩一點都不顧了是嗎?還想姑侄共侍?你們兩個以為我是什麼人?」
「那我和陳盛一刀兩斷,你和他恢復如初,行嗎?」
聶湘君面色有些黯然,聲音中帶著幾分卑微。
聶靈曦沉默許久,轉過頭去,不再看他們。
她的聲音很輕,卻如同最後的一錘定音:
「回不去了。」
氣氛在此刻定格,秋風蕭瑟,吹動三人的衣袍。
忽的,又一道聲音陡然響起:
「你們這是……做什麼?」
一位聶家鎮守族地的長老陡然現身,看著三人語氣有些遲疑。
他的目光在陳盛、聶湘君和聶靈曦臉上掃過,帶著幾分探究。
聶湘君剛想解釋幾句,被陳盛阻止。
而後,他看向聶靈曦。
看著突然出現的七長老,聶靈曦臉色變了變。
她的目光在陳盛和聶湘君身上快速掃過,眼中閃過掙扎,沉吟幾息,開口時聲音已恢復了平靜:
「沒做什麼,靈曦在請教……陳盛和姑姑一些修行方面的問題。」
七長老其實感覺出了不對勁。
空氣中那股微妙的氣氛,三人的神色,都透著不尋常。
但他沒有多說,更沒有多問。
畢竟,現如今的陳盛乃是聶家的貴客,是足以攪動雲州風雲的大人物。
輪不到他來說教什麼。
隨即,他叮囑了幾句後,便御空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陳盛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釋然,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聶靈曦方才的反應,足以說明很多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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