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抉擇!回歸!
聶靈曦的反應足以證明,她並沒有嘴上說的那麼決絕。
否則,方才當著那位七長老的面,但凡她將苟且之事透露出去半句,事後聶家很大可能會退婚。
畢竟這等事情,對於聶家這等千年世家而言,完全就是無法容忍的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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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靈曦沒有說,甚至還幫著做出了遮掩,就足以證明此事還有轉圜的餘地。
這一點,聶湘君也看出來了,心下暗自鬆了一口氣。
不過她臉上仍舊帶著愧疚和悔恨之意。
當然,這些便是故意做給聶靈曦看的了。
靈曦沒有說出真相,就足以證明,要麼是她還舍不陳盛和自己徹底一刀兩斷,要麼就是她太在乎自己這個姑姑,不希望自己被家族責罵。
沒白疼靈曦啊……
聶靈曦目光一掃,看到了陳盛臉上的笑意,頓時皺了皺眉頭:
「你笑什麼?」
「沒什麼。」
陳盛搖了搖頭,笑容卻未完全收斂。
知道了聶靈曦還舍不,那他便心裡輕快多了。
只要還有餘地,他就不怕。
聶靈曦卻有些羞惱,直言道:
「我只是不想成為族中的笑話罷了!別以為是在為你們考慮。」
說罷,她冷哼一聲,轉身離去,衣袂在夜風中輕輕飄動,迅速消失在夜空之中,只留下一道清冷而倔強的背影。
「還追嗎?」
聶湘君看向陳盛,眼中帶著幾分茫然。
「先讓她冷靜冷靜吧。」
陳盛搖了搖頭,目光望向那道消失的方向。
聶靈曦聰慧。
但就是因為聰慧,所以不能逼太緊,免對方真的惱羞成怒,做出不可挽回的決定。
這種情況,先給她一個冷靜思考、權衡利弊的空間。
對付聰明人,用聰明人的辦法。
如果聶靈曦不聰慧,那他自是不會讓對方這麼離開。
對付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手段。
這麼做確實有些卑劣,但陳盛不在乎。
反正他更卑劣的事情也不是沒做過,沒有絲毫的心理負擔。
況且,既然想享受齊人之福,那就付出一些代價,哪怕是被人戳脊梁骨。
「那接下來怎麼辦?」
此時的聶湘君已經沒有了什麼主見。
對靈曦的愧疚,已然讓她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下意識的便將陳盛當成了可以依靠的對象。
那張向來灑脫的臉上,此刻滿是迷茫。
「明日我離開聶家,接下來姑姑便留在靈曦身邊吧。」
陳盛直言道。
「你要走?」
聶湘君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她知道陳盛要走,而且似乎還有些急。
但也沒想到這麼急。
畢竟,這才剛剛發生這種事,陳盛難道就不繼續向靈曦解釋了嗎?
還是說,他的心裡沒有靈曦?
陳盛點了點頭:
「該說的我已經都解釋過了,繼續留在這裡沒有任何用處,靈曦聰慧,明白權衡利弊的,時間會沖淡很多東西。」
「那我……該怎麼做?」
聶湘君有些緊張地問道,聲音中帶著幾分不自信。
「姑姑繼續待在靈曦身邊,儘可能旁敲側擊吧,但切記,不要再說你離開的話了,只是靈曦估計一時半會兒還會給你臉色看,要受些委屈。」
陳盛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做了對不起靈曦的事兒,受點委屈算什麼?」
聶湘君自嘲一笑,對這些完全不放在心上。
即便是靈曦給她一巴掌,她也心甘情願。
但她擔憂的是,靈曦萬一還是不妥協怎麼辦?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也只能退婚了。」
陳盛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釋然。
「你舍?」
聶湘君有些狐疑地看著陳盛。
陳盛是個什麼人,她也算是知根知底了。
對方是個占有欲很強的人,不可能對靈曦棄之不顧。
她太了解這個男人了。
「舍不靈曦,但也舍不你。」
陳盛直言不諱,目光坦然地與她對視。
「都到了這時候,還油嘴滑舌呢?」
聶湘君白了陳盛一眼,那目光中卻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
「回去歇息吧,走了。」
陳盛擺擺手,轉身欲走。
雖然他和聶湘君還沒有探討完修行之道,但到了這種時候,顯然雙方都沒有了那種興致。
再糾纏下去,只會讓事情更加複雜。
「陳盛。」
「嗯?」
陳盛回頭。
聶湘君笑了笑,月光灑在她臉上,映出一抹柔和的光:
「平安回來。我和靈曦在家等你。」
「好!」
陳盛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
翌日一早。
晨曦微露,天邊泛起魚肚白,幾縷金色的陽光穿透薄霧灑落在聶家的庭院中。
陳盛沒有耽擱時間,迎著晨曦,離開了聶家。
而聶湘君則是聽著陳盛的安排,準備繼續安撫靈曦。
擺明態度自是不行的,以如今的態勢,她只能繼續示弱,同時向靈曦表示慚愧。
她甚至已經在心裡打了好幾遍腹稿,想著該怎麼說才能讓靈曦不那麼難受。
然而,還沒等聶湘君實施,傳音法器卻忽然亮起,裡面傳來了親侄女聶知婧的聲音:
「姑姑?」
「知婧啊,有事嗎?」
聶湘君維持著鎮定,如往常般做著回應。
她的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異樣。
聶知婧卻直接道:
「姑姑,你不是說和陳盛清清白白嗎?」
「怎麼了?」
聶湘君語氣平靜,但心卻是陡然一提,如同被人猛地攥住。
什麼情況?
遠在京城的知婧怎麼突然這麼問?
難不成是靈曦將此事告知了知婧?
「你昨晚和陳盛是不是出事了?」
聶知婧繼續問道,聲音中帶著幾分探究。
聶湘君沉默許久方才回應,聲音低了幾分:
「靈曦告訴你的?」
「不,是陳盛告訴我的,他說請我幫忙說服靈曦。」
聶知婧傳音道,語氣平淡。
聶湘君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鬆了下來:
「那你……」
「姑姑,你還沒回答我呢,你之前不是口口聲聲說,和陳盛清清白白嗎?」
聶知婧淡淡道,那語氣中帶著幾分揶揄。
聶湘君臉色有些不自然,耳根微微泛紅:
「這件事,是個誤會。」
聶知婧輕笑幾聲,似乎有些壓制不住笑意。
那笑聲隔著傳音法器傳來,讓聶湘君愈發窘迫。
不過她也沒有繼續調侃的意思,簡單從聶湘君這邊知了情況之後,她忽然問道:
「那你和陳盛是什麼意思?是讓我幫著勸說靈曦息怒,還是讓我幫著勸說靈曦妥協你和陳盛的事情?」
「陳盛是怎麼說的?」
聶湘君遲疑地問道,心中隱約覺有些不對勁。
她感覺有些不對勁。陳盛好像沒和聶知婧說那麼多,不然,對方為什麼問如此詳細?
「姑姑,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問問你的想法,陳盛那人當然是想著大小通吃,讓靈曦妥協,男人嘛,心裡就那麼點事兒。
我主要是想問問你的想法。」
聶知婧頓了頓,聲音認真了幾分:
「你真想和靈曦一起嫁給陳盛?這可不是一般的難啊。」
如果僅僅只是勸說靈曦息怒,而陳盛和聶湘君一刀兩斷的話,她覺還是有幾分希望的。
畢竟陳盛和靈曦的聯姻,不是那麼簡單就能一刀兩斷的。
這涉及到聶家的利益,不是聶靈曦一人就能夠決斷的。
以靈曦的聰慧,最後大概率會妥協。
可若是讓靈曦接受姑姑也一起嫁給陳盛,即便明面上不透絲毫風聲,靈曦恐怕也很難接受。
姑侄共事一夫的名頭,實在是太過難聽。
而且,聶家也不會同意這種事。
畢竟聶湘君不是一般的聶家族人,乃是聶家嫡女,聶家家主的親妹妹。
原本聶知婧是不想摻和進來的,總覺是在算計靈曦,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聶靈曦雖然不是她的親妹妹,但也是她的親堂妹,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
可陳盛給出了她無法拒絕的條件。
這就讓聶知婧有些遲疑了。
「知婧,幫幫我。」
聶湘君語氣堅定,聲音中帶著幾分懇求。
她當然不想和陳盛分開。
之前那麼說,主要是因為靈曦表現太過難受,她心中慚愧。
可陳盛既然如此堅定,那她當然要嘗試一把。
如此,即便是最後靈曦也沒有妥協,那她日後也沒有遺憾。
至少,她爭取過了。
傳音法器內的聶知婧沉默許久,似乎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良久,她才開口,聲音低了幾分:
「姑姑,你先去,然後我……」
……
鸞鳳樓。
清晨的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欞灑落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聶靈曦坐在銅鏡前,一動不動,如同一尊雕塑。
她已經坐了一夜了。
銅鏡中映出她憔悴的面容。
眼圈微紅,嘴唇乾裂,青絲有些凌亂。
她腦子裡不斷地回想著昨夜看到的那個場景,那畫面如同夢魘一般,只要她閉上眼,便會如潮水般不斷湧入腦海,讓她的心止不住地疼。
她有心想要和陳盛一刀兩斷。
但每當湧出這個想法時,便又浮現出她曾經和陳盛的那些美好畫面。
寧安府中的朝夕相處,訂婚時的樁樁件件,還有那些私密時刻的溫存與甜蜜。
當初在寧安的那段日子,是她最放鬆也是最快樂的日子。
她實在是舍不摒棄這一切。
更何況,她除了最後那一步,什麼都給陳盛了。
如何能夠斷開?
更何況,她和陳盛的聯姻也不是想斷就能斷開的。
聶家和陳盛之間有著很深的利益糾葛,如今雙方也都是重要的盟友,不可能輕易割裂。
除非,她將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訴爺爺。
以爺爺的疼愛,若知道她受了這樣的委屈,一定會幫她做主。
可這麼一來,姑姑就徹底毀了。
不僅在雲州,恐怕在整個天下,都將淪為被口誅筆伐之人,甚至都可能會被聶家逐出家門。
之所以是「可能」,則是因為姑姑還有著玉霄宮的一層身份,族中顧忌頗多。
大概率,是此事被徹底摁下去,而她和姑姑徹底斷絕親情。
而陳盛也將受此牽連.
輕則和聶家有了嫌隙,重則雙方反目成仇。
如此重大的事情,她實在難以下狠心。
可不斷,又如何是好?
坦然接受和姑姑一起共事一夫?
這一夜,她思索良久,權衡利弊,可始終下定不了任何一個決心。
每一條路都通向深淵,每一條路都讓她痛徹心扉。
她這一夜感嘆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
怎麼就走到了現在的境地?
「咚咚.」
閨房外,傳來敲門聲,輕輕的三下。
聶靈曦沒有回應。
她知道外面是誰。
聶湘君推開門,看著背對著自己、不發一言的靈曦,臉上擠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裡帶著討好,也帶著小心翼翼:
「靈曦....」
「姑姑是來安慰我的,還是來規勸我的?」
不等對方說完,聶靈曦忽然打斷道,聲音平靜可怕。
「二者皆有。」
聶湘君沒有辯駁,只是輕輕關上了門,站在門邊,沒有走近。
聶靈曦沉默了。
沉默了很長時間,久到窗外的陽光從東邊移到了西邊。
「陳盛呢?沒和你一起來?」
「他……他回寧安了,說有要事,不能耽擱。」
聶湘君低聲道,聲音中帶著幾分心虛。
聶靈曦眼中閃過一抹失望,但迅速便平復了過去,隨即淡淡地問:
「你想說什麼?」
「來之前想了很多,但看到你,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聶湘君笑了笑,抿了口隨身攜帶的靈酒。
那酒液入喉,卻壓不住她心中的苦澀。
「姑姑,你和陳盛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
聶靈曦終於轉過身來,目光直直地看著聶湘君。
昨晚的解釋,她並沒有完全相信。
怎麼就那麼巧?
她覺陳盛是在騙自己。
「靈曦,你相信我嗎?」
聶湘君放下酒壺,神色鄭重。
「若是不相信,我就不會問了。」
聶靈曦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幾分疲憊。
聶湘君點了點頭,隨後神色鄭重道:
「昨夜陳盛所言,句句為實,我以聶家歷代先祖立誓!」
她的聲音堅定,沒有半分猶疑。
「你心裡有他嗎?」
「最開始沒有,但那一次之後……」
聶湘君略作遲疑,但還是將後來的一些情況一五一十地講述了一遍。
從寧安那次意外之後,她如何試圖迴避,如何因功法隱患不不再次與陳盛接觸,又如何一步步淪陷。
她不想欺騙靈曦,所以每一個細節都沒有隱瞞。
「真是……緣分啊。」
聶靈曦閉上眼,靠在椅背上,聲音中帶著幾分自嘲:
「真要是說起來,你才是和陳盛緣分最深的那個人,當初前往寧安的是你,將他介紹給我的是你,第一個和他有了夫妻之實的也是你。」
她睜開眼,看著聶湘君:
「姑姑,你說要是當初和陳盛訂婚的是你多好。」
我也希望……
這句話聶湘君沒有說出口。
她只是嘆了口氣,低聲道:
「孽緣。」
「你和陳盛能一刀兩斷嗎?」
聶靈曦吐出一口濁氣,神色複雜地看著她。
聶湘君遲疑了很長時間。
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嘴唇翕動了幾次,卻都沒有發出聲音。
最後,她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聲音低幾乎聽不見:
「我不想,但可以。」
「我知道了。」
聶靈曦微微頷首,神色複雜難以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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