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金丹十轉!太陰月華!
人和人的悲歡並不相同。
六部金丹只覺周圍有些吵鬧。
天可憐見,這一次他們的損失有多大!
陳盛指定的那六人不能動,可洞天內的地心靈髓就那麼多,僧多粥少,其餘六部就只能互相征伐、互相內鬥,血流成河。
不僅折損了接近一半的人手,關鍵是收穫也少可憐,僅僅只有歷屆的七成左右,入不敷出。
可他們也不敢表現出絲毫的不滿。
畢竟眼下的情況已經很明了了。
被他們寄予厚望、視為靠山的聖殿,真的不敢動陳盛!
亦或者說,不是不敢動,而是不好輕動。
如此一來,那也只能苦一苦他們了。
而更讓六部感到難受的是,聖殿截留的那一半份額,竟然完全略過了天林部和黑狼部,僅僅只是朝他們六部截留!
這分明是在區別對待,可他們偏偏無處說理。
聖殿的刀,終究是砍在了自己人頭上。
「此間事了,侯爺,咱們下次再會。」
陳看向陳盛,微微拱手,態度與來時截然不同,多了幾分客套,也多了幾分凝重。
「好。」
陳盛微微頷首,神色淡然。
至於陳一旁的紫裙聖女則是沉默不語,面色陰沉能滴出水來,顯然還沒有從之前的狼狽中緩過神兒來。
她的衣裙已經重新換了一套,但那份屈辱卻刻在了眼底,久久不散。
她還待再說些什麼,卻被陳一個眼神制止,只能將滿腔不甘咽回肚子裡。
隨後,二人駕鷹而去,赤色巨鷹劃破天際,轉瞬消失在雲層之中。
陳盛則帶著鍾離月等人,也回到了天林部內。
在修行方面,陳盛從無耽擱。
初靈髓,他好好體會一下這靈髓的妙處,看看是否真如天書所言那般神異。
隨後,陳盛便將手頭的一些瑣事交給了鍾離月,讓她代為處置。
而他自己,則是在天林部深處的一間石洞內閉關苦修,與世隔絕。
……
「唳!」
虛空之上,青鳥展翅,雙翼振開,硬生生震碎了高空的罡氣,如同一片青色的雲在蔚藍的天幕中滑行。
聶靈姍立於青鳥背上,東張西望,眼中滿是好和驚嘆。
山風吹起她的髮絲,在她臉頰邊輕輕飄動。
她生平還是第一次出這麼遠的門,對很多東西都感到十分新鮮。
那連綿不絕的大山,那蒼翠欲滴的叢林,那偶爾從下方傳來的異獸吼,一切都讓她目不暇接。
「姑姑,這兒就是南疆啊?」
聶靈姍忍不住問道,聲音在風中飄散。
「也不算是真正的南疆,總體而言算是雲州極南之地,雲州之外才算是真正的南疆,不過在此地也有南疆蠱族存在,號稱東域九部……」
聶湘君一手提著酒壺,一邊半躺在鳥背上,姿態慵懶。
她半眯著眼,一邊品著酒,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介紹著此地的一些情況,聲音懶洋洋的,如同這秋日的暖陽。
此番她是奉命而來。
奉家族之命,前來洽談與南疆聖殿資源互通的事宜。
原本此事是她兄長聶天坤準備親自前來的,不過聶湘君近半年沒有見過陳盛,心中思念緊,便主動請纓而來。
至於聶靈姍……
她原本是想帶聶靈曦出來的,奈何對方似乎還是沒有原諒她「背刺」的事情,選擇了閉關苦修,深居簡出,不肯見她。
而靈姍則是在族中閒發慌,兼之苦苦相求,她便帶著對方出來遊歷一番,權當散心。
想到靈曦,聶湘君還是嘆息不已,那口濁氣怎麼也吐不出來。
這段時日,她已經想盡了百般辦法,想要尋求侄女的原諒,又是示弱又是討好,可奈何對方始終不鬆口,對她不冷不熱,令聶湘君十分無奈。
唯一的好消息,只能說靈曦現在也沒有了退婚的心思,似乎有了妥協的跡象。可究竟什麼時候才能真正鬆口,她心中也沒有底氣,只能日復一日地煎熬著。
「姑姑,有人來了?!」
聶靈姍遠遠望去,只見虛空中一道流光疾馳而至,速度極快,頓時面露警惕,下意識捏住了袖中的靈符,指節微微泛白。
「不必慌亂,是你妹夫的小妾。」
聶湘君瞥了一眼,語氣不急不緩,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尋常小事。
小妾?
聽到這句話,聶靈姍一臉怪異,嘴巴微張。
金丹層次的小妾?
她怎麼沒有聽說過?
不是都說小妾是低階修士嗎?
這陣仗,未免也太大了些。
不過既然姑姑都這麼說,那想必應該是了。
她收起靈符,將那份好壓在心底。
「放屁!」
虛空中,那道流光驟然停下,光芒散去,顯露出一道身著迥別於中原衣裙的異域身影,赫然正是鍾離月。
她看著優哉游哉的聶湘君,冷聲道:
「本座是道侶!要說小妾,你才是小妾!勾搭——」
「閉嘴!」
不等鍾離月說完,聶湘君突然打斷,聲音又急又快,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靈姍可不知道她和陳盛的事兒。
這要是被鍾離月說漏了嘴,以後靈姍怎麼看她這個姑姑?
她還怎麼在侄女面前抬起頭來?
「鍾離月,你是不是忘了之前求我的時候了?」
聶湘君面色微冷,眼中帶著幾分警告。
「一碼歸一碼。」
鍾離月冷哼一聲,毫不退讓。
她承認欠了聶湘君的情分,但這也不是對方說她是小妾的藉口。
她是道侶。
別管陳盛有幾個道侶,總之她算一個。
鍾離月也只認這個身份。
什麼妻妾之類的東西,她可不認。
畢竟真要是論資排輩,她差的太遠,但她可以不當妻,卻不能被人叫小妾。
「少說這些屁話,我侄女還在呢。」
聶湘君傳音道,聲音中帶著幾分急切。
鍾離月愣了一下,目光落在聶靈姍身上。
侄女?
聶靈曦?
陳盛不是說對方已經知道了嗎?
還是說,這個侄女不是聶靈曦?
想到這裡,鍾離月臉上露出一抹譏諷,眼底閃過些許玩味。
聶家還真是千年世家,姑侄共事一夫也就罷了,還送嫡女,當真是要在陳盛身上押下重注啊。
不過有聶湘君的這句提醒,她倒也沒有再繼續多說什麼,暗地裡傳音譏諷了聶湘君幾句,言語間滿是揶揄。
而聶湘君則是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兩人在傳音中你來我往,唇槍舌劍,火藥味十足。
什麼人啊!
之前求她的時候,可沒有這麼硬氣!
「陳盛呢?」
二人在暗地裡交鋒了一陣,害怕靈姍發現端倪,聶湘君迅速移開話題,正色開口。
而一旁的聶靈姍則是美眸微微閃動,目光在姑姑和鍾離月之間來回掃視。
雖然她不知道姑姑和這個什麼「妹夫小妾」私底下傳音了什麼,可從方才那劍拔弩張的氣氛來看,她基本上已經推斷出了一些端倪。
雖然這段時日,靈曦沒有告訴她真相,但她也能明顯看出來,姑姑和靈曦之間有了嫌隙,兩人見面時氣氛總是怪怪的。
她曾經隱晦地套出了一些話,只不過一直不敢確定,畢竟那實在是太過驚世駭俗。
可現在看來……
似乎還真是那樣。
陳盛竟然私底下勾搭姑姑?!
確認這一點後,聶靈姍一時陷入了沉默之中,心緒翻湧,久久無法平靜。
怪不靈曦那麼懂事、那麼豁達,可這段時間卻對姑姑態度差,原來竟是被撬了牆角。
怪不姑姑之前旁敲側擊,原來是看上了侄女婿。
真亂!
還有陳盛,也是真厲害。
連姑姑都能拿下,這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聶靈姍對此事倒談不上厭惡,唯一感到的是震驚和佩服。
這要是傳出去,還不炸了鍋?
「在閉關修行,走吧,我帶你們回去。」
鍾離月瞥了一眼聶靈姍,決定給聶湘君這個面子,等日後私下裡相處時,再狠狠地嘲諷幾句,把今天的面子找回來。
「嗯,帶路吧。」
聶湘君微微頷首,神色淡定,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她的餘光卻在觀察著聶靈姍的神色變化,見其神色隱隱變幻,眼神閃爍,心下頓時一沉。
明白靈姍恐怕是猜到了一點端倪。
這下,麻煩了。
……
【我叫陳盛,當你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
自從上次結丹,我丹成九轉,十轉隱晦之時,我便對此起了心思。
可奈何對此不甚了解,便只能暫時作罷,將那份不甘壓在心底。
但我心底里一直沒有放棄,想要丹成十轉,成就無上道基。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這機緣……其實就在我的身邊。
原來,聶靈曦和聶靈姍的體內便封存著一道太陰月華寶氣。
乃是二人父母早年意外所,為了改善她們的資質,方才封存在二人體內。
經過二十餘年的蘊養,這道太陰月華寶氣已然與二人徹底融為一體,也正因此,二女之間才會產生諸多玄妙感應,心意相通,彼此默契。
聶家大長老聶百川同樣知曉此事,所以對於當初聶天坤提出的姐妹共事一夫才會無比牴觸。
因為一旦有人察覺到這個秘密,對她們不利、想要抽取太陰月華寶氣,便會硬生生毀掉二人的根基,斷送她們的修行之路。
而我想要徹底功成十轉,就必須要太陰太陽寶氣相助,方能陰陽合一,鑄就無上根基。
並且,我與其他人不同的是,因為我早已經奠定了十轉根基,完全無需抽取根基,只需要藉助部分太陰月華寶氣即可……
但因為二人體內的太陰月華寶氣與自身徹底相融,我想要在不傷及二人的前提下取出,最好的方法便是奪取二人陰元。
其餘方法,對於二人皆有不同程度的損傷。
只是,我因為諸多顧慮,始終沒有下去手,而等我日後知此事之後,卻已經晚了。
每每思及此事,我均是追悔莫及——若早知如此,我早就該下手的……】
天林部,洞府內,陳盛看著天書突然顯露出的提示,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洞府內靈氣氤氳,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忽明忽暗。
嗯?
太陰月華寶氣?
十轉金丹無上根基?
奪取陰元?
陳盛沉默了,眉頭微蹙,手指無意識地叩擊著石台。
其實他一直都知道聶靈曦姐妹二人的身上有機緣,之前天書便曾提示過,但不知是什麼緣由,當時僅僅只是一筆帶過,並無詳述。
是以,陳盛只知道有機緣,卻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情況。
可現在卻沒想到,竟然揭秘了!
而且,還是他成就無上根基的必備之選。
陰陽寶氣中的其中之一。
什麼意思?
天書這是指引他姐妹雙收???
陳盛沉默了,心緒翻湧,久久難以平靜。
他之前可沒有多少這種心思啊。
雖然確實對那對並蒂蓮有些想法,但那不過是男人的念頭作祟而已。
實際上,陳盛從來都沒有付諸行動過,畢竟,他陳某人也是有些底線的,不是什麼人都碰。
可現在,事關道途,他有些猶豫了。
「靈姍婚事不利,聶家遲早也讓她聯姻,與其找個不確定、甚至有可能有各種缺陷的夫君,倒不如我這個當姑父的一併照顧。」
陳盛做著心理鬥爭,不斷地說服自己。
他站起身,在洞府中來回踱步,腳步時快時慢。
良久後,陳盛堅定了念頭。
對。
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靈姍跳入火坑。
相比之下,他其實也算合適。
畢竟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而他此番還給聶家帶來了如此大的利益,使聶家在南疆資源上分了一杯羹,多加個嫡女,也不算太過分。
想到這裡,陳盛心中愈發堅定,眼中的猶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隨即,陳盛站起身,離開石洞,準備去迎接聶湘君和聶靈姍。
雖然提升修為至關重要,但二人遠來是客,他也不至於急於這一時。
相比之下,還是十轉道基——呸,照顧侄女更為重要!
……
「姑姑,靈姍,許久未見了。」
天林部石殿內,陳盛一臉和煦,面含淡笑,目光在二人臉上掃過。
聲音溫和,如同春日裡的暖風。
聶湘君點了點頭,其實她很想此刻與陳盛探討一番大道修行,傾訴這半年的思念。
奈何有侄女在旁,根本不敢表現太過分,只能暗地裡傳音表達著思念,字字句句都帶著幽怨。
但表面上卻是十分正經,甚至有些疏離,坐端端正正,目不斜視。
而看著聶湘君的裝模作樣,鍾離月卻是心下冷笑不止。
裝,繼續裝。
方才在路上還恨不貼上去,現在倒是端起來了。
一旁的聶靈姍也是目光閃動,暗自思索著姑姑還真會裝,不過她也不敢表現出來,更不敢捅破這層窗戶紙,如故般與陳盛寒暄著,笑語盈盈,看不出絲毫異樣。
四人簡單寒暄了片刻,陳盛道:
「和南疆聖殿這邊的聯絡,便由鍾離道友居中調和,先行用傳音法器寒暄一下,事後,再正式談談。至於靈姍,此番初至歸寧,我帶你遊覽一番此地風光如何?」
鍾離月微微頷首,沒有拒絕。
聶湘君雖然有些失望,但也迅速接受了這一點,只是傳音中多叮囑了陳盛幾句,讓他照顧好自己的侄女。
唯有聶靈姍心下感覺有些怪怪的,美眸中閃過一絲意外。
畢竟之前陳盛對她的態度雖然不錯,但一直也都有避嫌,基本上沒有私下獨處過。
此番是怎麼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但想了想,聶靈姍也沒有察覺到什麼不對,只覺是對方想拉攏自己,以便日後在靈曦面前說幾句好話。
畢竟她和靈曦是孿生姐妹,說話的分量比旁人大多。
隨即她也沒有拒絕,反而樂嗬嗬地看著陳盛道:
「那就勞煩妹夫了。」
「嗬嗬,太見外了……」
陳盛笑意吟吟,面含輕笑,但那笑容里卻藏著幾分旁人看不懂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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