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夙願得償!
虛空之上,一片沉寂。
隨著血霧瞬間將聶天坤籠罩,時間仿佛都在此刻徹底凝固。
那血霧濃稠如實質,每一縷都透著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氣,仿佛是從九幽深處湧出的怨念凝結而成。
陳盛望著滿臉焦急的聶湘君和神色大變的聶百川,嘴角微微上揚,浮現出一抹淡然笑意。
旋即心念微動,催動血嬰散去血霧的籠罩。
歷經近半年的日夜祭煉,這尊凶戾無匹的血嬰早已被他煉化如臂驅使,仿佛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再無需以血為引便能從容駕馭。
濃郁的血霧緩緩散去,如潮水般退卻,呈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副詭異至極的畫面。
聶天坤僵立原地,周身纏繞著一道道殷紅如血的光華,那些血光猶如活物般的鎖鏈,蜿蜒盤旋,將其從頭到腳牢牢禁錮。
而在他頭頂三尺之處,赫然矗立著一尊三寸來高的詭異血嬰,通體猩紅,五官模糊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凶厲之氣,一雙空洞的眼眶中仿佛燃燒著幽冥之火。
聶天坤整個人如同被定身一般,僵在原地,竟不敢有絲毫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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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明能感受到,那血嬰只需一念之間,便能將他的神魂吞噬殆盡。
「煉神元嬰!」
聶百川臉色驟然大變,脫口而出,聲音中甚至帶上了一絲顫抖。
一旁的聶湘君也是神色驟然凝固,眼底浮現出幾分駭然與難以置信。
他們怎麼都沒有想到,陳盛一個金丹中期的修士,竟然能夠御使煉神元嬰!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要知道,煉神真君一身修為的核心,便是元嬰。
其凝聚了真君神魂、法力與精氣,是其存在的根本。
想要煉化他人元嬰為己用,前提是必須生擒一位煉神真君。
可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煉神元嬰的速度堪比瞬息挪移,即便是高出一個小境界的強者也難以將其擒獲,除非提前布下天羅地網,或是有煉神後期的大真君親自出手,方有幾分希望。
並且最重要的是,即便是能夠生擒元嬰,也無法將其煉化驅使。
陳盛究竟是用的什麼邪門妖法?
也正因如此,煉神真君才能在修行界擁有那般超然的地位。
即便肉身被毀,他們依然可以憑藉元嬰奪舍重生。
而陳盛,一個金丹修士,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還有,難怪那血光能讓他這等假嬰層次的強者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脅。
原來這竟是堪比煉神真君的神通!
想到這裡,聶百川再看向陳盛的眼神,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目光中除卻震驚,還多了一絲凝重,甚至是一絲忌憚。
陳盛沒有遲疑,心念再動。
血嬰桀桀一笑,那笑聲尖銳刺耳,仿佛穿透了魂魄,隨即迅速化作一道血光,瞬息之間便遁入陳盛衣袍之內,消失無影無蹤。
血嬰一去,籠罩在聶天坤身上的血光鎖鏈也開始寸寸崩斷,化作點點猩紅消散於空中。
聶天坤長長鬆了一口氣,額頭上不知何時已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方才那一刻,他是真的感覺到了隕落的危機。
那血嬰鎮壓自身之際,他因瞬息間的遲疑,五階真符根本沒來及催動,等反應過來時,已然無力回天。
換句話說,方才的陳盛,是真正有實力將他當場鎮殺的!
「聶族長,如何?」
陳盛笑吟吟地問道,語氣淡然。
聶天坤沉默了許久,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聲音低沉而複雜:
「好神通,你……贏了。」
此刻,聶天坤歷經這一遭,又怎會看不出真實境況?
陳盛分明是在讓著他。若是陳盛早動用這血嬰神通,他早就敗下陣來,根本不可能僵持兩個時辰那麼久。
而除此之外,陳盛的硬實力也是分毫不弱。
以金丹中期硬抗金丹巔峰修士,僅僅稍遜一籌、落入下風,這等戰力,放眼天下也找不出幾人。
回想起之前自己說的那些話,聶天坤只覺臉上愈發火辣辣的疼。
完全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敗在一個金丹中期的晚輩手中?
「既如此,那就多謝兄長了。」
陳盛微微拱手一禮,面含輕笑,語氣溫和從容。
聶天坤嘴角抽了抽,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畢竟最開始的約定是他親口提出的,此番輸了,若想不認帳是萬萬不行的。
可這「兄長」二字,怎麼聽著這般彆扭?
陳盛是大長老的孫女婿,按輩分該稱他一聲伯父才對,如今卻全亂了套。
聶湘君御空而來,見兄長沉默不語,臉上也浮現出了盈盈笑意:
「兄長,謝謝。」
「造孽啊!」
聶天坤深深看了二人一眼,嘴唇蠕動了幾下,最終只丟下這三個字,拂袖而去。
但在離開之前,他向大長老傳音了一句,商議眼下這局面該如何收場。
事已至此,想不認帳是不可能了。
陳盛不是泥捏的,況且還有大長老親自作保。
但認帳,屬實是太亂套了,必須認真商議一番。
「大長老?」
聶湘君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大長老。
聶百川沉默了幾息,深深地看了陳盛一眼,目光中似有感慨,又似有無奈:
「此事,老夫和族長認真商議一番,你們……好自為之吧。」
說罷,他也縱身離去。
待二人離開之後,陳盛笑吟吟的目光落在聶湘君身上:
「如何?」
「厲害!」
聶湘君不吝誇獎,臉上的笑容根本遮掩不住。
隨即她身形一閃,便直接躍入陳盛懷中,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他的氣息刻入心扉。
聶湘君平素雖飲酒時有些不著調,但大多時候還是端莊有禮的。
此番如此主動地躍入陳盛懷中,實在是因為她此刻的心緒根本平靜不下來。
陳盛贏了兄長,按照約定,聶家便不再阻撓她與陳盛的事。
一想到此處,聶湘君便覺歡喜無比,心中更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之前與陳盛這個「侄女婿」暗中勾搭,始終讓她無法安心,生怕被發現之後無顏面對家族。
如今,這個難題終於解決了!
「高不高興?」陳盛笑問。
「高興!」聶湘君喜形於色,點了點頭,眼中仿佛盛著一汪春水。
「那,是不是該報答我?」
「我人都是你的了,你還想讓我怎麼報答?」
聶湘君撇了撇嘴,佯作嗔怒。
「湘君,我一直覺你口齒伶俐。」
陳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聶湘君愣了一下。
口齒伶俐,這算什麼誇獎?
但隨即,她看著陳盛那勾起的嘴角和他眼中的促狹之意,漸漸反應了過來,頓時翻了個白眼:
「想什麼呢你?」
她堂堂聶家嫡女,道門真傳,金丹大真人,怎能口若懸河呢?
「只此一次,權當……獎勵我。」
陳盛擁著她,聲音放輕,帶著幾分溫柔。
聶湘君輕咬下唇,眼中閃過幾分遲疑。
見狀,陳盛立刻開始柔聲哄勸起來。
之前許多次,他都想嘗試一番,奈何聶湘君太過堅決。
此番,他可不甘心錯過這個大好機會。
「只此一次?」
聶湘君猶豫片刻,終於抬起頭,小聲問道。
「只此一次!」
「不許告訴靈曦她們。」
「放心,此事你知我知,絕不會有第三人知曉。」
陳盛立即信誓旦旦地承諾。
聶湘君臉頰微紅,聲音細若蚊蚋:
「去哪兒?」
「就在這兒吧。」
陳盛心念一動,領域驟然展開,籠罩方圓百丈。
旋即,一道道陣盤懸空而起,在周圍布下了隔絕一切的法陣。
莫說神識,便是元嬰真君親至,也難以窺探分毫。
聶湘君見狀輕哼一聲,終究還是低下了頭,準備屈身行禮。
然而陳盛卻忽然伸手扶住了她。
聶湘君不解地抬起頭,眸中帶著疑惑。
陳盛則是笑吟吟地吐出兩個字:
「盤發……」
……
聶家大堂。
氣氛沉寂幾乎令人窒息。
聶天坤和聶百川相對而坐,一時之間,竟都不知該從何談起。
「家主,怎麼辦?」
聶百川敲了敲桌面,打破了沉默,聲音中帶著濃濃的無奈。
「事已至此,還能怎麼辦?」
聶天坤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早知如此,就不該賭了。」
「可若是坐視不管,這要是傳出去,聶家顏面何存?」
聶百川顧忌著家族聲譽,依然有些遲疑。
聶天坤沉默片刻,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沉吟道:
「眼下只有兩個辦法。」
「什麼辦法?」
聶百川眼前一亮,莫非家主有什麼妙計可以阻止這樁荒唐事?
「要麼,大長老去規勸靈曦和靈姍,既然湘君之事已然無法阻止,那若是靈曦和靈姍主動退出,也可避些非議,屆時由陳盛與湘君正式聯姻,也算名正言順。」
聶天坤斟酌著說道。
這事傳出去雖然也有些不好聽,但總比姑侄共事一夫要強多。
而且身為兄長,他也存了些私心。
希望湘君能有個更好的歸宿。
然而聶百川卻皺起了眉頭。
讓陳盛和聶湘君聯姻,那他的兩個孫女怎麼辦?
之前湘君可是說過的,靈曦和靈姍都已經妥協了,若叫他去拆散她們……
「這件事,恐怕不太行。」
聶百川遲疑著搖了搖頭。
「試試吧,若行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行……那就只能妥協了。」
聶天坤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疲憊。
聶百川沉默良久,終究點了點頭:
「老夫……去勸勸吧,若是不行,便再議此事。」
「好。」
……
「呸呸呸!」
聶湘君飲了一大口靈酒,猛然噴出,眉頭緊皺,一臉嫌棄。
陳盛則是搖了搖頭,語帶調侃:
「湘君,良藥苦口,這可是玄陽靈液,對於修行大有裨益,吐了太浪費了。」
聶湘君白了陳盛一眼,沒好氣地說:
「這麼好的寶貝,你怎麼不吃?你要是吃的話,我都給你。」
說著便要湊上來親陳盛,卻被陳盛一把按住。
他正色道:「虎毒……」
話音未落,二人忽然遠遠望見鸞鳳樓內坐著三道身影,赫然正是聶靈曦、聶靈姍以及聶百川爺孫三人。
似乎在談論著什麼,氣氛有些凝重。
聶湘君看了陳盛一眼,低聲問道:
「怎麼辦?」
「去看看!」
陳盛一步踏出,速度陡然加快。
讓聶天坤妥協湘君之事的確是一樁好事,但這並不意味著他要放棄靈姍和靈曦。
她們體內的太陰月華寶氣,關乎著他未來的十轉金丹,以及金丹後期的瓶頸!
若非如此,陳盛又何必費這般周折?
……
涼亭內。
聶百川凝視著平日裡兩個乖巧的孫女,臉色鐵青。
他此來,就是要說服她們與陳盛劃清界限,不能讓聶家蒙羞。
為此,可謂語重心長,百般勸說,軟的硬的都用上了。
奈何這兩個孫女,一個比一個堅定。
「祖父,家主都妥協了姑姑和陳盛的事,您要不也退一步?」
聶靈姍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是啊,祖父,您總不能成全了姑姑,卻枉顧兩個親孫女吧?」
聶靈曦也幫腔道,語氣中滿是委屈。
「你們還好意思說?」
聶百川冷哼一聲,怒火更盛:
「此等敗壞門風、違背倫常之事,你們不嚴詞拒絕,竟然還答應了!你們這是要氣死我嗎?」
「祖父,反正……我是不會和陳盛分開的,就算論先來後到,也是我比姑姑先來的。」
聶靈曦認真道,眼中沒有半分退讓。
經過了之前那一遭,她此刻愈發堅定了決心,而且她也看出了祖父的色厲內荏。
既然聶家能妥協姑姑的事,自然也能妥協她們的事。
聶靈姍連連點頭,語氣同樣堅定:
「我也一樣。」
聶百川聞言,臉色愈發難看,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
「我不明白……你們之前明明那麼懂事聽話,現在卻如此叛逆!難不成短短二十年間,你們兩個就要為了一個外人,忤逆祖父的話了嗎?」
當初靈曦和靈姍聽話懂事的模樣,至今猶在眼前。
那時她們還是扎著總角的小丫頭,在他膝下承歡,言聽計從。
奈何此刻,卻變如此忤逆,如此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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