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忠誠！做狗！
「訂婚之日，放在四月二十六……」
御花園內，隨著明景帝方才那番斥責過後，氣氛也逐漸緩和下來。
畢竟他此番召集陳盛前來，為的並非是敲打對方，而是為了陳盛和明華帝姬的定親一事。
此事已經拖了差不多八個月，是時候徹底落定了。
對此，陳盛自是不會有什麼遲疑，當即表態，語氣恭敬而果斷：
「一切聽憑陛下之意。」
「明華乃朕之嫡長女，性格強勢了些，日後，你要多多寬待一些……」
明景帝叮囑道，語氣中竟流露出幾分為人父的柔和，與方才那威嚴冷厲的形象判若兩人。
「是。」
陳盛微微頷首，面色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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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定全心全意地對待公主。」
聽到陳盛口中那所謂的「全心全意」幾個字，明景帝明顯嗤笑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揶揄。
陳盛是什麼人，他也算有所耳聞。
這樣的人，可不會全心全意對待一個女人。
更何況，陳盛和明華帝姬的定親，本就是他一手促成的政治聯姻。
事實上，他很清楚，無論是明華帝姬還是陳盛，都對此有所抗拒，只不過最後在聖意之下不不妥協罷了。
但明景帝看重的也不是情投意合。
他最主要的目的，便是將陳盛這個絕世天驕徹底拉到朝廷的陣營當中。
之前陳盛敗盡天下英傑，於紫金山巔奪武魁，便已顯露出了超凡脫俗的資質。
皇叔曾經點評過陳盛，認為此子有煉神之姿，甚至日後的路，也能走更遠。
如此一個前途遠大的年輕人，既然恰好投身朝廷，他自然要將其牢牢掌握在手中。
尤其是在國運遺失一半的情況下，朝廷更需要這樣的天驕去鎮壓氣運、匡扶社稷。
而陳盛也沒有辜負他的期待。
破境金丹之後，僅僅一年的時間，便成功突破至「金丹中期」。
如此快的修行速度，簡直聞所未聞。
假以時日，必將成為朝廷的一位頂尖強者。
是以，明景帝此刻已然不僅僅想要拉攏陳盛了，而是要徹底掌控對方。
令陳盛永遠忠誠於朝廷，永遠忠誠於趙氏皇族，成為趙氏的鷹犬，就如同大都督蕭辰一般，成為朝廷的頂樑柱。
這麼做，雖然失去了一些自由，可能到的東西卻更多。
朝廷會不惜一切代價，助陳盛修行，碎丹成嬰，乃至是珍貴的化神丹，朝廷也可以配給陳盛日後突破所用。
是以，在明景帝看來，這對於陳盛來說，並非是什麼壞事。
畢竟外界有無數金丹修士，為了區區一枚化神丹，會趨之若鶩地願意成為朝廷的狗。
只不過，絕大部分金丹修士，不值朝廷如此下血本去扶持罷了。
隨即，明景帝便也將此事說了一遍，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和明華定親之後，便是朕的無雙駙馬，是一家人。朕和朝廷也會不惜代價扶持你，甚至為你提供化神丹，乃至是其他能夠輔助突破的頂尖靈物。」
陳盛目光一動，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覺。
明景帝會這麼好心？
但還沒等他說什麼，就見明景帝話鋒一轉，那平淡的語氣中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
「但朕雖是皇帝，卻也不能獨斷專行、違背規矩，你需要立下心魔血誓，並以異寶為證，永遠效忠朝廷，擁護我趙氏皇族。
當然，你也不必有什麼擔心。
這份血誓並無什麼約束，只要你不背叛朝廷、不背叛朕，便不會有任何後患。」
陳盛心中一沉，仿佛有塊石頭墜入深潭。
暗道果然如此。
天下確實沒有白的好事。
想要到這些資源，就成為趙家的狗！
明景帝嘴上說輕鬆，可在陳盛看來，這所謂的「永遠忠誠朝廷，永遠擁護趙氏皇族」，不就是成為趙家的狗嗎？
換了個好聽的說法罷了，本質卻沒有任何區別。
對此，陳盛可沒有什麼興趣。
一方面，化神丹他自己現在就有，根本不需要賣身。
另一方面，他奪了朝廷的一半國運，本身對於朝廷來說便是國賊。
這種情況下，陳盛怎麼可能立下此等誓言？
更何況，若真的成為了那樣的人，日後還能有什麼自由可言？
即便是表面上擁有權勢，可實際上，卻需要事事服從命令，仰人鼻息。
這對於一貫以來自我的陳盛而言，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事。
見陳盛不語，明景帝面色有些不悅，眉頭微微蹙起。
他自認為開出的條件並不算差。
無非是忠誠朝廷、忠誠趙氏而已，便能夠換一次衝擊煉神境的機會，還能到「化神丹」這等頂尖的寶物。
這對於任何一個金丹修士而言，都堪稱是夢寐以求的事情，求都求不來。
更何況，朝廷也不是逼著對方要做什麼過分的事情。
事實上，立誓之後，他們依舊很自由，且擁有莫大權勢。
這分明是兩全其美的好事，有何可猶豫的？
當然，明景帝也知道陳盛不是一般人，乃是中原第一天驕，舉世聞名的絕世天才。
天才嘛，總是有幾分傲氣的，可以理解。
隨即明景帝語氣緩和了幾分，帶著幾分循循善誘的意味：
「諸如靖武司大都督、四位神使，諸如薛帥等朝中重臣、頂尖強者，當初也都是這麼過來的。陳盛啊，朕可是對你抱有很大的期望的。
如何，你可願意？」
明景帝說著，一雙威嚴的龍目，也在審視著面前的年輕人，目光如炬，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陳盛心中自然是不願意的。
若是不能隨心所欲，修為再強、實力再高，不也是一條狗嗎？
若是走投無路倒也罷了，可他陳某人前途遠大，有大好的未來在等著他，當然不可能答應。
不過陳盛也知道，他現在若是表露出絲毫不願意的神情，恐怕當場連走出皇城的機會都沒有。
這御花園看似花團錦簇，實則步步殺機，周圍的暗衛、陣法，絕對能夠要他性命。
當即，陳盛正色道，聲音中滿是誠懇：
「當初若非陛下點將，微臣此刻興許還在寧安府廝混呢。雖然在寧安府也沒什麼不好，可朝廷對臣來說，卻更加海闊天空。是以，陛下的恩情，微臣一直銘記於心。
之前陛下更是不以臣資歷淺薄，委以重任，這份恩情，微臣永遠也還不完。」
一陣情真意切的表忠心過後，陳盛斬釘截鐵道：
「微臣願立下誓言，永遠擁護朝廷，永遠擁護趙氏皇族！」
「哈哈哈，好，好！不愧是朕看重的凌霄侯，好啊！」
明景帝聽著陳盛這番表態，頓時喜笑顏開，臉上的陰雲一掃而空。
雖然他也知道這說的都是漂亮話，實際上或許陳盛並非是真的這麼想。
但明景帝不在意。
只要對方願意表態就好，願意擁護朝廷就好。
就包括蕭辰他們那些人，也不是全無私心，哪個沒有自己的小算盤？
但趙氏皇族不在乎。
有心魔血誓約束，保證其忠誠就足夠了。
至於心裡怎麼想，誰在乎呢？
「不必如此著急，朕今年年底時，會在太廟祭祖，屆時，你再立下誓言即可。」
明景帝笑嗬嗬道，語氣輕鬆了許多。
尋常的心魔血誓，約束雖強，但若是付出一些代價，亦或者不願繼續提升修為、不遭遇心魔劫，也不會有太大的約束力。
但趙氏皇族之內，曾有一件太祖留下的六階聖物。
以此立誓，能上達天聽，受天地監察。
修士一旦違背誓言，便會遭到天譴反噬。
莫說修行，無論做什麼，都逃不脫天地意志的針對。
只不過因為太祖身隕，想要催動那六階聖物，付出的代價非常大。
是以，趙氏皇族只會在祭祖之時，才會激發使用。
而陳盛眼下修為只有金丹中期，尚未突破至金丹後期，距離突破煉神還很遠。
是以，他倒也不急於這一時半刻的。
「是，微臣一切皆聽憑陛下旨意。」
陳盛當即拱手道，姿態恭順。
心下卻在此刻暗暗鬆了一口氣。
年底……
還有時間。
同時心下還有些感觸。
怪不【趨吉避凶】天書之前並未提示此事，原來這危機尚未真正降臨。
方才明景帝開口時，陳盛是真的以為對方要逼著自己立刻立下誓言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同時，陳盛也是心底一沉。
如今距離年底，還有八個月的時間。
這個時間，便是他脫離朝廷的最後期限了。
即便是真毀掉了那監察國運之氣的陣法，他也脫離朝廷，否則的話，便會受到朝廷和趙氏皇族的約束，成為他們手中的一枚棋子。
又閒談了片刻，陳盛忽然道：
「陛下，臣近來修行時遇到了一些問題，懇請陛下恩准，讓微臣前往靖武司萬法閣，擇取一些功法，以便日後為突破煉神做準備。」
既然已經決定好了要和朝廷分道揚鑣，陳盛眼下自是要儘可能地將好處扒拉一遍。
畢竟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眼下他確實也缺少根本功法。
六道混元真經的煉神篇缺漏，而他眼下也找不到後續，必須要為改修功法做準備。
除此之外，還有修行神識方面的功法、身法方面的神通等等，陳盛現在都極其缺少。
而朝廷號稱廣收萬法，藏經閣內包羅萬象，想來能滿足他的要求。
只不過陳盛眼下的官職算不頂尖，也沒有積累足夠多的功勳，根本無法擇選那些真正頂尖的功法。
原本他是想靠著明華帝姬的關係走門路，可現在，陳盛覺自己能直接試一試。
明景帝沉吟幾息，手指輕輕敲擊著玉椅扶手，似在權衡。
片刻後，他微微頷首：
「既如此，那你便持朕旨意，前往萬法閣頂層擇取幾門合適的功法神通吧。」
雖然明景帝覺陳盛現在有些好高騖遠。
金丹境就想參悟五階煉神功法，未免太心急了。
但思索之下也沒有阻止。
畢竟他也知道，陳盛出身太差，應當是缺少一些功法傳承。
若是尋常，明景帝自是不會答應，畢竟這是有些逾越的，萬法閣也有萬法閣的規矩。
但陳盛剛剛答應願意忠誠朝廷，雖然尚未立下誓言，但也算是表了態。
他若連幾門功法也舍不，就有些太令人寒心了。
收買人心，總拿出點誠意來。
「微臣，多謝陛下。」
陳盛頓時面露喜色，那喜悅之情溢於言表，不似作偽。
隨後，陳盛又在御花園內陪著明景帝講述了一番雲州的境況，事無巨細，一一稟報。
明景帝聽認真，偶爾插話問幾句，君臣之間倒也其樂融融。
直至日頭西斜，陳盛這才帶著明景帝的旨意告退離開，腳步輕快，背影挺拔。
……
待陳盛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御花園的月洞門外，明景帝面含淡笑，收回目光，看向身邊一直垂手侍立的貼身總管趙元直。
「元直啊，此子如何？」
趙元直臉上堆滿喜色，躬身道：
「奴婢恭喜陛下，喜良才！凌霄侯乃是天下公認的絕世天驕，如今短短時間內又破境金丹中期，日後必然是煉神在望，乃至日後成就大真君，也並非不可能啊。
我大幹，假以時日，定然再多一位肱骨重臣！」
「哈哈哈……」
明景帝淡然一笑，臉上帶著滿意的神情，端起靈酒輕抿了一口。
陳盛日後不僅將成為他的女婿，還有極大的希望能夠突破煉神境界，成就真君之位。
假以時日，朝廷將會再添一位頂尖強者。
這可是一條好狗啊。
不次於蕭大都督的那種好狗！
只不過，這些話，他雖是心裡想，卻不會表露出分毫。
畢竟強者都要臉面，他要真敢說出蕭大都督是他們趙家的狗，那必將離心離德，引發軒然大波。
是以，這種事，趙氏皇族不僅不會說，還會百般尊敬這些煉神真君，將他們拉攏為朝廷利益的一份子，恩威並施，讓其心甘情願地為趙家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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