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無非一念救蒼生
第158章 無非一念救蒼生
官道旁，停下的馬車邊上。
「嗡————」
伴隨著空氣漣漪的散開，莫文從中走出。
「搞定了？」女方士掀開窗簾，輕聲道。
「是的，此行收穫頗豐。」莫文點頭，臉上帶著笑意，看向前方依稀可以瞧見的城池輪廓：「我們這是到哪裡了？」
「已至淮南道，再走三天，就能進入長安所在的關內道。」女方士開口，她目光掃過前頭拉車的兩匹異馬。
ʂƭơ55.ƈơɱ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比起曾經南下時的速度，幾人此番北上，速度快了許多。
白蹄烏和烏蹄雪，這兩匹異馬，在女方士的照料下，已成長得比一般的異馬強壯得多。
日行千里已成現實。
「前方便是揚州了，我們可以在這休整幾日。」
得益於兩匹異馬強悍的腳程，他們的時間尚且寬裕，距離羅生大醮，還有大半個月，倒也不必過於著急。
「揚州！」正駕駛著馬車的藤原雪欣喜不已：「都說天下之盛，揚為首，可要好好長長見識。」
邊上的小穗眼睛亮晶晶的，她被剝奪了駕車的權利，一路上無聊得很她駕車總愛「飆車」，後被實在受不了的藤原雪給制裁了。
於是，就變成了現在這幅模樣。
莫文倒是無所謂：「那就休整幾日。」
揚州之繁盛，在大唐境內，數一數二，如此城市，說不定能得到什麼意外的收穫。
「咕嚕咕嚕————」
馬車車輪轉動，朝前邁進。
隨著與揚州城門的靠近，官道上出現的奇怪景象，引起了莫文的注意。
黃白相間的道路上，許多百姓，正拖家帶口的朝某個方向趕去。
他們大多是完整的家庭，三步一拜，九步一叩首，在這天寒的動末，排成長龍。
「老鄉，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莫文下了馬車，攔住一個漢子，問道。
被攔的男子本有些惱怒，但看著人高馬大的莫文，看到他腰間佩戴的長刀，瞬間冷靜了下來：「我們這是去朝聖。
「朝聖？」
「嗯，朝聖。」為了儘快擺脫糾纏，跟上大部隊，漢子快速道：「揚州城外，東南方向，三月前，平地升起了一尊木質大佛。」
「像山一樣高。」
「在大佛的頭頂，有一寺廟，名為大佛寺。」
「傳聞，只要三步一拜，九步一叩首，從揚州城步行到大佛寺前，就有機會得到活佛」的接見。」
提到「活佛」二字時，漢子的臉上仿佛亮起了光：「如今揚州城內，瘟疫蔓延，唯有活佛，才能普度眾生，救我們於水火之中。」
揚州城內，發生了瘟疫？
莫文被這一消息驚了下。
要知道，揚州城常住人口近百萬，若是發生了無法遏制的瘟疫，那場面————
等莫文回過神來時，漢子已經跟隨大部隊走遠了。
莫文沒有再多問，他望向已不遠的揚州城。
這個距離下，他隱約能感受到，整個揚州城的「靈」，散發著一種讓人不願靠近的氣場，隱約間，似在哀鳴。
莫文眯起眼睛。
所謂的「靈」，也可以叫做「氣」、「風水」等，叫法不同，本質上是同一種東西。
揚州作為繁華之地，本當人氣鼎盛，外邪難侵，如今卻呈現這般姿態，可見時局究竟糟糕到了何等程度。
管中窺豹，大唐最後的氣數，怕是將盡了啊————
莫文搖搖頭。
所謂的大佛寺，所謂的活佛，在他看來，與五福觀的五福道人，沒什麼太大區別。
不過，說到佛，莫文倒是有些疑惑。
他回到馬車內，向女方士提問：「采芍，始龍帝布下大陣前，江湖上最大的十五個頂尖門派中，似乎並無佛門存在？對此，你可有了解。」
聞言，黃采芍陷入了思索。
很快，她想到了什麼：「關於佛，黃家的祖籍中，倒是也有一些記載。」
「據說在很早以前，佛家也有三大頂尖門派，分別是少林寺、爛柯寺、彌勒寺。」
「其中最強的的少林寺，據說不比一樓二山三閣四府五派中的一樓—問天樓，弱多少，當時的正道魁首，幾乎在問天樓與少林寺之間輪換。」
「後來發生了一場劇變，似乎是各家展開了對佛家的圍剿，以至於世間佛寺消失殆盡。」
「至於是何等劇變，時間太久，已難以得知。」
聽完，莫文微微頷首：「我們轉道先去大佛寺看看如何？」
「我對這位所謂的「活佛」，還挺感興趣的。」
想要突破宗師，需要【傳說度】。
想要獲得【傳說度】，需要坐下足夠深遠影響的大事。
而揚州城、瘟疫、大佛寺————讓莫文看到了獲得【傳說度】的可能。
黃采芍點頭：「聽你的。」
若漢子所言不虛，如今的揚州城飽受瘟疫之害，昔日的繁華還能剩下幾分，真不好說。
馬車順著人流的方向前進。
一段時間後。
一尊大半個身體潛入山體的木佛，出現在莫文眼中。
上百丈高的巨大木佛，在縹緲的雲霧間，顯得如神如聖，也不怪揚州城的百姓來此「朝聖」。
畢竟這地方，是真像有神仙人物居住的。
莫文看向迷你地圖，不出意外的，地圖上木佛所在區域，皆被灰霧籠罩。
對此，他倒也習慣了。
迷你地圖能直接窺探地形，但若是這塊區域，被類似「天機屏蔽」的手段遮掩，就需要他親身進入其中，方能破開迷霧。
「你們在這等我，我上去看看。」眺望著大佛，莫文開口道。
黃采芍輕聲道：「小心，這裡的氣，不太尋常。」
若是尋常，我還不來呢。
莫文點頭表示明白。
至於小穗和藤原雪？兩小隻很有自知之明，知曉這等地方，自己若是同行，只會添麻煩，不如在原地乖乖等待。
下了馬車，莫文漫步前行。
很快，他就來到了大佛的山腳下。
倚山而存的大佛，若想登頂，便需從山體的另外一側，蜿蜒向上攀登。
來此的百姓，皆是如此。
但莫文不需要。
近乎垂直的山體，在他腳下，便是平坦的大道。
他一步數丈，不過數次呼吸，便來到了大佛的腦袋上。
頓時，傳說中的「大佛寺」，出現在他的眼中。
寺廟不大，或者說，很小，只有一座廟宇，一處小院。
莫文來到小院中，看向寺廟內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尊殘缺了大半身體的雕像，在雕像前，有一蒲團，一垂垂老朽的和尚，正捻動著手中佛珠，低聲誦念。
「踏————踏————」
清脆的腳步聲，在寺廟內迴蕩。
老和尚口中的聲音緩緩停下，他轉過身，對著莫文。
他的雙眼緊閉，眉心處，有一條黑色的細線，堆滿褶子的臉龐微微抽搐，似在忍受著什麼。
「阿彌陀佛，不知施主來此，是為何事？」
莫文目光掠過眼前的老和尚，落到他身後的雕像上：「大師，為何佛廟高台的佛像，會如此殘破？」
老和尚輕輕搖頭：「佛在心中，只要心中之佛仍在，佛像完整與否，並不重要。」
「今日能見到施主，貧僧已無遺憾。」
「此物，或許對施主有所幫助。」
他攤開掌，手中的佛珠飛起，懸浮在莫文的身前。
「原來如此。」莫文微微頷首，接過佛珠後，他乾脆利落的轉身離開。
寺廟內，老和尚默默轉身，重新開始了誦念。
無數的陰影，宛若有生命的觸手，從廟宇的各個角落伸出，蔓延到老和尚的身上，試圖將他拽入無底的深淵，但卻被一道纖薄卻堅韌的金光，死死擋在外頭。
大佛寺外，莫文仰望著天穹，忽然笑出了聲：「真是，有趣啊。」
「疑似瘟疫源頭的活佛，卻在舍己拯救蒼生。」
「讓人意外。」
一大佛寺主持·活佛·鎮壓邪崇之氣·生機消散中·【暗金二月】！
這是剛剛走入大佛寺後，迷你地圖給老和尚的標記。
莫文站在山崖邊緣，目光穿透了層層雲霧，落到了山腳下。
在那裡，有幾名僧眾，正在為到來的百姓布施清水。
這些清水中，氤氳著靈氣，服用後的百姓，體內原本有些渾濁的「氣」，變得清澈了一些。
莫文的自光繼續向前，望向了更遠處的揚州城。
「邪崇麼？」
一步踏出，他的身體自山崖墜下。
狂涌的氣流，形成四條撕裂的長龍。
當身體距離地面還有十幾丈時，莫文體內的根本之力涌動，強行止住他下墜的趨勢。
「咚」
他雙腳落地、踩實，在地面留下了兩個深坑。
莫文看向手中的佛珠。
在他的「視線中」，本該呈現淡金色的佛珠，此刻，卻被數道性質迥異的邪異之力糾纏。
「揚州城內，聚集了至少三隻邪崇————」
莫文眼神平靜。
老和尚是宗師無疑，但邪崇的實力，同樣也是宗師。
三對一，老和尚能堅持三個多月，已經很厲害了。
甚至於，他還將這些邪崇的大部分力量，匯聚到了大佛寺，以整座大佛為鎮石，牢牢鎮壓。
而老和尚這麼做的代價，便是他自己的性命。
每一次邪崇之力的反抗，都會使他的生命本源減弱一分。
這是不可逆的過程。
當生命本源徹底耗盡，便是老和尚身死之時。
不過，若是在生命本源耗盡前，將所有邪崇斬殺殆盡，老和尚說不定還有活命的機會。
「三天。」
這是莫文判斷出的，老和尚剩下的壽時。
回到馬車，他將大佛寺的情況和女方士簡單說明了一下。
「出世的佛家，竟是這般悲天憫人————」
黃采芍也十分意外。
按照祖籍記載，會被各家圍攻的佛家，定是觸犯了眾怒。
可從大佛寺的情況來看，佛家，似乎也不全是壞的？
莫文沉聲道：「揚州城內的情況暫且不明，我先進去看看，采芍，你尋個隱秘安全之所，先躲起來，也方便後續情況不對，及時傳送。」
「好。」知道情況緊急，女方士也不廢話，當即動身。
莫文腳下一點，身形化虹，奔向揚州城。
揚州城，城門處。
莫文走了進來。
城門口，連守城的士兵都沒有，抬眼望去，街道市井的人流稀少，不少店鋪的牌匾或布簾，都散落一地，像是剛經歷了一場暴亂。
莫文陷入了沉思。
整座揚州城，都被特殊的「氣」籠罩，以至於迷你地圖剛探明的區域，沒過多久，就又被灰霧遮掩。
這種情況，想靠笨辦法，一點點掃清地圖灰霧，進而鎖定到邪崇的位置，也基本不可能。
——
揚州城內躲藏起來的邪崇，其大部分力量，都被老和尚牽制，「虛弱」的它們，必定躲藏得極深。
換位思考，若自己是這些邪崇，遇到這種情況，會怎麼做？
「積蓄力量，屆時，裡應外合，滅殺老和尚！」
而邪崇恢復力量的方法，就目前已知的，僅有兩種：
一是信仰。
二是散播災厄。
散播災厄，對失去大部分力量的邪崇來說，可能力不從心。
因此，更大的可能，是提升信仰。
信仰，需要人口信眾的增加。
而如今的揚州城，這般亂世，就很適合培養信眾。
「信眾、信眾————」
莫文沉吟之際，忽然，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波動。
「這是？」
看著飄到身前的「淡紅色螢光」，莫文的眼睛亮了。
「揚州城內，竟也有焚俠的信徒！」
是了，焚俠有一個「國級」的傳說度，傳播到揚州城，也不足為奇。
莫文心中頓生主意。
比起自己這樣人生地不熟的「外地人」，這些焚俠的信眾，無疑更清楚，揚州城內哪裡存在「邪崇信眾」。
通俗易懂的說，當下最好的辦法，就是人海戰術！
莫文立刻行動起來。
他循著信仰之力傳遞來的主要方向而去，不多時，便來到了一處略顯殘破的院落前。
「咳咳。」
咳嗽聲，從院內傳出。
他走進一看。
不大的院子中央，升起了一團灼灼篝火，四周臨時搭建的棚戶下，躺著不少面色蒼白的身影。
莫文不再掩飾的腳步聲，引來了院內人的目光。
一名身材高大、氣質兇悍的女子，猛地站起身來，拔出腰間彎刀：「你是誰！站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