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藥神救世
第159章 藥神救世
「你是誰!站住!」
院內,女子的厲喝聲響起。
莫文循聲望去,映入眼中的,是一位堪稱「彪悍」的女子。
她身高七尺,肩上能跑馬,臂上能站人,可謂女中真豪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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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環首刀被她握在手中,一對虎眸煞是威氣。
沒有尋常女子的長髮,取而代之的,是齊耳的中短髮,在大唐,便是男子,都不會剪這麼短。
院內的焚俠信徒,隨著她的呼喝,全部起身,凝聚出了一股以她為中心的強大氣場。
「少見的奇女子。」
莫文心中讚嘆,而後,平靜的對上女子含怒的目光:「這位————俠女。
叫姑娘,他感覺怪怪的。
叫壯士,有不太好。
於是便只能這麼叫。
「在下並無惡意。」
莫文溫和的聲音,帶著一股撫慰人心的力量,讓不少焚教信徒緊繃的身體略微放鬆了些。
這是天地之勢的另類妙用。
天地之勢,可以用來壓人,自然,也可以用來使人放鬆。
就好比,狹窄的環境令人壓抑,可廣闊的大海,讓人心曠神怡。
但讓莫文感到意外的是,對面的奇女子,表情不僅沒有放鬆,反而握刀的手更緊了幾分。
「半步宗師!」
「禍藥會的殘渣,竟能請到這等高手?」
女子咬牙開口的同時,身體表面,浮現出赤色的光暈。
隱約而爆裂,仿若,即將爆開的火山。
莫文眼神一凝。
對方,似乎誤會了什麼?
他一步邁出,已來到奇女子的身側,手中魔刀的刀柄,壓在了她的肩膀上。
「嗡」
奇女子體內即將「爆開」的力量,被強行壓了回來。
她面色一白,感受到肩膀上雖輕緩、卻定如泰山的力量,眼底浮現一抹慘然與絕望。
自己視若底牌的最後手段,都沒能起到絲毫效果————
「堅持了這麼久,終究,還是失敗了嗎。」
絕望的同時,亦有釋然。
堅持了這麼久,她真的,很累很累了————
「你的身體已是千瘡百孔,再動用這股力量,你必死無疑。」
耳旁響起的話,讓女子眼神微愣。
這時,她感到肩膀一松,壓在她肩頭的刀柄被抽走。
奇女子跟蹌後退了兩步,看著收刀而立的莫文,沉默幾息,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是誤會了。
若來者是敵人,剛剛壓在她肩膀上的,就不是刀柄,而是鋒銳的刀刃了。
「這位大人————抱歉。」
奇女子深吸口氣,深深抱拳行禮:「我是尉遲鏡。」
「不知大人到此有何貴幹?若我幫得上,絕不推辭。」
莫文饒有興趣的端詳著尉遲鏡:「你體內的那股力量,不是根本之力吧?也不像是其他人的焚之氣————讓我想想,有點類似古神的力量?」
當「古神」二字被說出來時,尉遲鏡的瞳孔都擴大了幾分。
她抿著嘴,沉默片刻,苦笑道:「大人目光如炬。」
「這力量源於一物,若此物您需要,我可以贈————」
不等她強忍心痛的話說完,莫文目光在她脖頸間掛著的項鍊上掃過後,就擺了擺手:「不必。」
「古神之力,是好是壞,是善是惡,全在使用者。」
「比起這東西,你剛剛說的禍藥會,我更加感興趣,能展開說說嗎?」
尉遲鏡愣住了,不敢相信的她又問了一遍:「您是說,禍藥會?」
「對。」莫文微微一笑:「我對他們,可是感興趣的狠。」
「————」尉遲鏡有點搞不懂這位青年強者的想法了,但她還是開口道:「禍藥會,原名藥神會,約莫兩月前,瘟疫爆發之後,開始在揚州城內興起。」
「他們宣稱,瘟疫是上蒼降於揚州城百姓的天罰,唯有信封藥神」,才能免於瘟疫「」
「許多走投無路的患病百姓,窮途末路下,選擇加入,不久後,本該死於瘟疫的他們,奇蹟般的痊癒。」
「自此,百姓徹底瘋狂了,染上瘟疫的百姓為了得到一個入會名額,不惜砸鍋賣鐵,而尚未感染瘟疫的百姓,為了求心安,也狂熱的試圖入會。」
聽到這,莫文開口道:「照這麼看來,藥神會還是個好組織了?」
「當然,不。」尉遲鏡搖搖頭,臉上浮現憤怒之色:「加入禍藥會的百姓,身上的瘟疫確實被「治癒」了。」
「但沒過多久,他們就又感染瘟疫,且病情比之前更加嚴重。」
「按照禍藥會高層的說法,是這些信眾的信仰變得不虔誠,失去了三藥神的庇護,於是重新被災厄纏上。」
「唯有心誠之人,才能真正得到藥神的長久庇護。」
「而怎樣才算心誠?賣房賣田、典妻當子————將一切獻給藥神會.才是真正的心誠!」
「甚至,即便做到這個份上,在一段時日後,若無法再表現心誠」,還是會再度感染瘟疫————」
尉遲鏡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什麼藥神?分明是禍神!打著治癒瘟疫的口號,攫取民脂民膏!我看這瘟疫的由來,就與這禍神會脫不開干係!」
「這等禍害,人人得而誅之!可恨我力微,無法救揚州百姓與水火。」
莫文注意到了她話里的關鍵字:「三藥神?你的意思是,藥神會的藥神,不止一個?
「」
尉遲鏡點點頭,她深吸口氣,壓下憤意:「三藥神,按照藥神會的說法,是掌管瘟疫醫治的瘟藥神,掌管瘟疫發生的瘟病神,以及掌握瘟疫預防的瘟中神。」
莫文聽了,若有所思。
禍藥會的口號,都是次要的。
他只關心裏面的關鍵情報:
禍神有三個,與揚州城內存在的邪崇數量大致對應。
虛弱的他們甚至聯合在了一起,發展信眾,收割信仰之力。
「這樣,倒是省事了。」
莫文嘴角浮現笑意。
接下來,他只需要找到禍藥會的老巢,一鍋端了即可。
禍藥會,是三禍神的「命根子」,祂們絕不會坐視禍藥會被毀。
不過,祂們虛弱到需要聯合,說明祂們必定十分謹慎。
自己若是直接打上門去,察覺到危險的三禍神,很可能直接逃之夭夭。
想要畢其功於一役,就需要這樣一號人物:
他得強,強到三禍神的手下處理不了,禍神會有被毀的極大可能。
但他又不能太強,太強,三禍神就會逃跑。
最好,這個人還得是揚州城的本地人,能最大限度的降低三禍神的警惕。
綜合上述條件,最符合的,無疑是————
莫文目光落到尉遲鏡的身上,後者下意識的打了個激靈,後退半步:「大、大人,怎麼了?」
莫文笑了:「尉遲女俠,若有一法,能根絕禍藥會,只是需要你做出一點小小的犧牲,你可願意?」
揚州城,城西。
四海藥鋪。
這是整個揚州城最大的藥材鋪子,其分店遍布大唐各處,據說在朝中亦有大靠山,可謂真正的商賈巨富。
不過,那都是過去了。
隨著藥神會的崛起,四海藥鋪不得已選擇了投靠,曾經四海藥鋪的總店,如今,已成了藥神會高層的駐點。
四進的宅院大門前,排著長長的隊伍,這些人大多面色慘白,帶著病色,顫顫巍巍的捧著包袱,哀求著守門的教眾。
「求求你,讓我們進去吧!我是真心信奉藥神的,你看,這是我的誠意,我把所有的家產都賣了————」
「大人,行行好,我家孩子真撐不下去了,求您給你機會吧!」
——
一名衣衫檻褸的婦人抱著懷中不足一歲的孩子,跪地苦苦哀求,眼見教眾始終冷漠,她一咬牙,就欲衝進藥神會內。
「呵,還敢擅闖?」
身強體壯的教眾冷笑一聲,用力一推。
瘦弱的婦人哪能抵擋,身體向後傾倒,就連懷中發燒到面頰都發紅的孩子,都脫離了她的懷抱。
「孩子!」
眼看孩子即將砸到冷硬的地板。
千鈞一髮之際,一隻手伸了出來,藉助了褓中的嬰孩。
並順勢扶住了即將倒地的婦人。
「謝謝、謝謝————」婦人接過褓,重重的鬆了口氣,不斷感激著。
「無妨。」救了婦人和嬰孩的高大身影搖搖頭:「藥神會,好生霸道。」
「你不服?」剛剛推人的教眾罵罵咧咧,他擼起袖子,還想動手,但在看到來者高出自己一頭的身形後,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但一想到自己是藥神會的人,膽氣又壯了起來:「你是何人,敢在藥神會門口撒野?」
「你不認識我,很正常,叫你們壇主出來。」尉遲鏡淡淡開口。
被對方的目光一掃,教眾心底一寒,不敢再多說什麼,連忙小跑進宅子內。
不多時,一陣腳步聲傳來。
一行教眾,簇擁著一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壇主,就是這人!」
壇主看到尉遲鏡時,先是一驚,隨後冷冷一笑:「我當是誰,原來是焚教的異端。」
「尉遲鏡,你不帶著手下的老鼠在陰溝里待著,敢跑到我藥神會來,這是想找死了?」
「我成全你!來人,給我拿下她!」
眼看數十名教眾即將動手,尉遲鏡喝了一聲:「睜開你的狗眼看看。」
她手中提著的包袱朝前一扔,砸在地面。
包袱散開後,內里金燦燦、亮閃閃的黃白之物,晃得人睜不開眼睛。
「心誠便可入會,不知我這樣,算不算心誠?」
壇主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裡頭全是貪婪。
「等等。」他抬手止住了教眾的出手,打量著尉遲鏡,嘿嘿一笑:「這是,棄暗投明了?明智的選擇。」
他眼神示意手下,收走金銀,見整個過程中,尉遲鏡都沒有額外的舉動,頓時滿意道:「我看到了你的誠意。」
「不過,你畢竟之前是焚教的,這樣吧,你隨本壇主入府,在三藥神的神像前,在會長的見證下,親自向藥神請求寬恕。」
「若藥神仁慈,寬恕了你,收你入會,也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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壇主的這番話,可謂「陽謀」。
無論尉遲鏡有何目的,孤身一人,進入藥神會的大本營,都翻不出浪花來。
這之後,是殺是留,還不在他們一念之間?
他是貪財,但不是傻子。
「可以。」尉遲鏡淡淡道。
這時,她感覺自己的袖口被人拽了拽。
偏頭看去,是剛剛被她救了的婦人,正眼裡含淚的沖她搖搖頭。
先前的一幕,已讓婦人徹底看清了藥神會的本質,下意識的,不想恩人「羊入虎□」
對此,尉遲鏡只是笑著對她搖搖頭:「放心。」
她掙脫開婦人的拉扯,一步步向前,在數十名教眾的「陪同」下,進了藥神會中。
很快。
藥神會深處,藥神大殿。
因為被提前清場的緣故,這裡顯得異常安靜。
一名氣質顯得陰柔的白衣男子,正站在大殿門口,看著走來的尉遲鏡。
「會長,人帶到了。」壇主小跑到白衣男人身旁,一臉諂媚。
會長沒有理會他,自光落在尉遲鏡身上,大笑道:「真是稀奇,沒想到你這樣的人,會投降?」
尉遲鏡笑了。
她體內,毀滅性的力量開始涌動,以至於她周遭的空氣都扭曲了起來。
「王遠,你這禍神會的始作俑者,罪該萬死!」
「咚——!」
她腳下一踏,宛若奔行的虎豹,凶煞無比的爆沖向白衣男人。
見狀,會長反而笑了:「果然。」
「被逼到絕境,反而要殊死一搏嗎————但尉遲鏡,你當這是什麼地方?」
在尉遲鏡動手的下一刻,四周的教眾一擁而上。
能護衛在大殿周邊的教眾,都不是普通人,乃是得到了藥神「賜福」的「藥神使者」,一個個不輸序列行者。
過去,正是倚靠著這些藥神使者,會長才屢屢壓著焚教打。
「轟!」
轟鳴聲中,衝到尉遲鏡周邊的藥神行者,如同被猛虎撞到的小兔子,一個個高高飛起。
「什麼!」
這一幕,讓會長瞳孔驟縮。
尉遲鏡的「困境一搏」,比他預想中強太多。
短短數息,對方已衝到他的面前。
「死!」
來不及多想對方為何忽然變得這麼強,會長體內的「神力」全力爆發,朝前一推。
「咚!
「」
會長如遭重擊,口鼻噴血,徑直砸入後方的大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