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救援曹嵩


  牛憨點了三十名善射者:

  「用弩,瞄準火光處,三輪速射後立刻後撤。」

  三十名弩手悄聲前出,在蘆葦叢中架起弩。

  這些弩經過東萊工匠的改進,拉弦更省力,射程卻增加了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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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

  機括響動,箭矢破空。

  遠處頓時傳來慘叫和怒罵:「敵襲!」

  火光晃動,人影綽綽,至少百餘人從蘆葦中躍出,卻不是朝弩手方向衝來,

  而是迅速結成圓陣!

  「是丹陽兵!」陳季低呼。

  丹陽兵,袁術麾下最精銳的步兵,擅長山林河網作戰。

  河灣火光驟然大盛。

  數十支火箭「嗖嗖」竄起,在空中劃出刺目弧線,釘入玄甲軍前方的水面與蘆葦叢,嗤嗤作響。

  火光明滅間,映出對岸黑壓壓的人影——至少兩千人!

  「中伏了!」裴元紹低吼。

  對岸丹陽兵沒有急於衝鋒,而是藉著火光,向河道中傾瀉箭雨。

  他們顯然熟悉此地水文:小徑狹窄,兩側水深及腰,騎兵無法展開衝鋒,

  玄甲軍又穿著重甲,在水中行動遲緩,簡直是活靶子。

  「舉盾!」牛憨聲如沉雷。

  前排玄甲軍迅速舉起大盾,但仍有數人中箭悶哼。

  箭矢釘在盾面、甲冑上,叮噹亂響。

  更麻煩的是,火箭引燃了乾燥的蘆葦,火勢順著風勢迅速蔓延,濃煙滾滾,嗆得人睜不開眼。

  後方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和水花聲——退路也被截斷了!

  另一隊丹陽兵不知何時已繞至後方,封死了河道。

  三千玄甲軍,被堵在寬不過十丈、長近百步的狹窄河道中,

  前有伏兵,後有堵截,

  兩側是深水與燃燒的蘆葦,火光映天,形如煉獄。

  「將軍,怎麼辦?」陳季聲音發緊。

  牛憨環顧四周,目光如鐵。

  敵軍占盡地利,以逸待勞,若強行突圍,即便能衝破,也必傷亡慘重,更遑論完成任務。

  丹陽兵陣中,一名將領模樣的漢子越眾而出,身披皮甲,手持長矛,朗聲大笑:

  「爾等便是劉備麾下玄甲軍?不過如此!」

  「今日這泗水河曲,便是爾等葬身之地!弓弩手,預備——」

  敵軍弓弩齊舉,寒光點點。

  絕境。

  牛憨卻忽然深吸一口濃煙瀰漫的空氣,嘴角扯出一絲近乎猙獰的弧度。

  他猛地抬首,聲震四野:「玄甲軍——卸甲!」

  什麼?!

  不僅身旁將士愕然,連對岸的丹陽兵將領也一愣。

  「將軍?」裴元紹難以置信。

  「執行軍令!」牛憨厲喝,

  同時親手解開胸前玄甲系扣,「鏗」地一聲,沉重的胸甲被他擲入水中!

  他身上只剩內襯的黑色勁裝與要害處的護心鏡。

  主將身先士卒,軍令如山。

  三千將士雖不解,卻無一人猶豫,霎時間,

  「鏗鏗」之聲不絕於耳,無數玄甲部件被拋入河道,濺起大片水花。

  厚重的玄甲沉入水底,戰士們頓覺身體一輕。

  丹陽兵將領見狀,先是一怔,隨即狂笑:

  「卸甲求生?晚了!放箭——」

  箭雨再度潑灑而來!

  然而,這一次——

  玄甲軍將士動作驟然變得迅猛無比!

  卸去數十斤重甲,

  他們在齊膝深的水中行動速度暴增,如履平地!

  大盾舞動如輪,格開大部分箭矢,

  即便中箭,也是避過頭、胸要害之外的四肢之上,難以致命。

  牛憨在箭雨中猛然前沖,如一道黑色閃電,同時暴喝:

  「陳季,帶前鋒舉盾前壓!」

  「元紹,弩手兩翼散開,拋射壓制!其餘人,隨我——鑿穿他們!」

  丹陽兵將領笑聲戛然而止。

  他眼睜睜看著那些「待宰羔羊」突然變成出籠猛虎,

  在河道中疾奔突進,速度之快遠超預料!

  更讓他心驚的是,即便卸了甲,這些敵人陣型絲毫不亂,前排大盾緊密相連,宛如移動城牆,

  後方弩手在跑動中竟能穩定上弦、瞄準、發射!

  「咻咻咻——」

  玄甲軍弩手反擊了!

  改良弩的射程與威力在此刻彰顯,

  強勁的弩矢穿透丹陽兵的木盾皮甲,慘叫聲頓時從對岸傳來。

  「穩住!他們沒甲,衝過來就是送死!」

  丹陽兵將領強自鎮定,長矛前指,「槍陣上前!」

  訓練有素的丹陽兵迅速在河岸邊緣結成槍林,長矛如刺蝟般探出,封死了玄甲軍登岸的路徑。

  河道水深,強行仰攻嚴陣以待的槍陣,無疑是自己了斷。

  牛憨卻已沖至陣前,離槍陣不過二十步。

  他猛地停步,從腰間摘下鉤鎖。

  「鉤索!目標——槍陣後方!」他怒吼著,奮力掄圓擲出!

  鐵鉤呼嘯著飛過丹陽兵頭頂,

  「咔」地一聲牢牢扣住後方一棵大樹的橫枝。

  不止牛憨,玄甲軍前鋒中至少百人同時擲出鉤索,百道黑線划過火光,

  多數精準地鉤住了岸上樹木、岩石,甚至敵軍佇列後方的輜重車輛!

  「盪過去!」牛憨暴喝,雙手抓住繩索,腳蹬河岸斜坡,借力一盪,

  整個人竟如巨鷹般凌空飛起,從丹陽兵槍陣頭頂飛躍而過!

  「什麼?!」丹陽兵將領目瞪口呆,慌忙抬頭。

  晚了!

  牛憨第一個落地,正落在槍陣後方、弓弩手佇列之中!

  他甫一著地,雙拳已如重錘轟出,兩名弩手胸骨塌陷,倒飛出去。

  他順手奪過一桿長矛,

  橫掃一圈,逼退數敵,為後續戰友騰出空間。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上百名玄甲軍精銳借鉤索凌空飛渡,

  如神兵天降,直接砸入丹陽兵最脆弱的遠端部隊和指揮核心!

  岸上陣型大亂!

  「槍陣掉頭!快掉頭!」丹陽兵將領嘶聲力竭。

  但槍陣厚重,轉身遲緩。

  而落入陣中的玄甲軍戰士雖無重甲,卻個個是百里挑一的悍卒,

  近身搏殺經驗豐富,三人一組,背靠迎敵,刀光閃處,血花飛濺。

  他們專砍馬腿、削矛杆、突襲軍官,將嚴謹的軍陣攪得天翻地覆。

  與此同時,河道中的玄甲軍主力在陳季、裴元紹帶領下,趁對岸大亂,悍然發動衝鋒!

  他們以盾牌頂住殘餘的箭矢和零星的槍刺,

  強行涉水登岸,如同黑色的鐵流,狠狠撞在已經混亂的丹陽兵陣線上!

  「殺——!」

  怒吼聲壓過了慘叫與金鐵交鳴。

  丹陽兵將領終於慌了。

  他自恃地利,以為將這支重甲騎兵困於河道便是必勝之局,

  卻萬萬沒想到對方竟敢在絕境中卸去賴以成名的重甲,

  更以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跨過槍陣天塹,直搗中樞!

  「他們……他們不是人!是魔鬼!」

  一名丹陽兵百夫長看著在人群中左衝右突、所向披靡的牛憨,失聲驚叫。

  牛憨渾身浴血,矛杆早已折斷,此刻手持奪來的環首刀,刀光過處,無一合之敵。

  他認準那名丹陽兵將領,直線衝殺過去。

  「攔住他!」將領驚駭後退,親衛拼死上前。

  牛憨不閃不避,刀勢如匹練,連斬三人,一腳踹飛最後一名親衛,已至將領面前。

  「將軍饒命!我願降……」將領魂飛魄散,棄矛跪地。

  牛憨看也不看,一刀揮過,斗大的頭顱飛起。

  「玄甲軍,不留降卒!」他咆哮聲震動戰場,

  「全殲敵軍,速戰速決!」

  主將授首,丹陽兵士氣崩潰,開始四散奔逃。

  但玄甲軍早已分出數隊,從兩翼包抄,弩手占據高處,無情點射逃敵。

  河道後方的堵截部隊見前方主力潰敗,

  也軍心渙散,被裴元紹率部一個反衝鋒,殺得七零八落。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到半個時辰。

  河灣處火光未熄,映照著遍地屍骸。

  一千餘丹陽兵伏屍於此,余者盡潰。玄甲軍傷亡不足百人,且多是輕傷。

  牛憨站在敵軍將領的無頭屍體旁,抹了把臉上的血污,厲聲下令:

  「清理戰場,收集可用箭矢、兵甲。」

  「重傷者留下包紮,輕傷者隨軍。」

  「陳季,帶人前出偵察,掃清通往白鷺汀的障礙。全軍休整一刻,隨後出發!」

  「諾!」回應聲響亮如雷,再無半分被困絕境的惶惑。

  裴元紹走到牛憨身邊,低聲道:「將軍,方才……」

  「兵者詭道。」牛憨望著白鷺汀方向,目光幽深,

  「張勳以為我們會倚仗玄甲之固,步步為營。」

  「我卻偏要反其道而行,以輕兵銳卒,速戰速決。他以為地利在他,卻不知絕地亦能化為生門。」

  三千玄甲軍迅速行動,沉默而高效。

  他們點起火把,在漸濃的暮色中,向著東南方向那片三面環水的莊園疾行。

  當牛憨率軍抵達白鷺汀時,莊園內已是一片驚慌。

  顯然,不遠處的喊殺聲和火光驚動了這裡。

  莊門緊閉,牆頭有家兵張弓搭箭。

  牛憨令大軍在外警戒,自己只帶陳季和十名親兵,下馬走到莊門前。

  「沛國譙縣曹嵩曹老太公可在?」

  「漢鎮北將軍、青州牧劉使君麾下牛憨,奉夏侯元讓將軍之請,特來相護!」

  牛憨聲音洪亮,穿透夜幕。

  莊門內一陣沉寂,牆頭的箭矢卻並未撤去。

  夜風拂過蘆葦盪,沙沙作響,與遠處未散盡的硝煙味混雜在一起。

  良久,門內傳來一個蒼老而警惕的聲音:

  「既是劉使君所遣,可有憑證?」

  牛憨從懷中取出夏侯惇所贈的信物。

  將其繫於箭矢,張弓搭箭,「嗖」地射入門樓簷柱:

  「請老太公驗看。」

  又過片刻,莊門「吱呀」一聲開了一道縫。

  一名老僕探頭,顫聲道:

  「將軍稍待,我家老爺……還需斟酌。」

  「敵兵已潰,但援軍隨時會至。」牛憨聲音沉厚,卻不容置疑,

  「每耽擱一刻,便多一分危險。請老太公速決。」

  話音未落,牆內忽然傳來瓷器碎裂之聲,伴隨著蒼老的怒喝:

  「夏侯元讓誤我!他當初說此地隱秘,萬無一失!」

  「如今倒好,袁術的兵、劉備的將都找上門來——這徐州哪裡還有安寧處!」

  牛憨與陳季對視一眼。陳季上前一步,朗聲道:

  「曹公容稟:夏侯將軍此時正與我家主公會獵彭城,分身乏術,才托劉使君相助。」

  「我家主公言:『曹孟德世之英雄,其父不可辱於宵小之手。』故特遣牛將軍星夜來迎。」

  如此,門內這才再次安靜下來。

  片刻後,莊門終於徹底開啟。

  一位身著深青色常服、鬚髮皆白的老者在兩名婢女攙扶下走出,正是曹嵩。

  他雖年過六旬,面容清癯,

  但眼神尚銳利,此刻正複雜地打量著牛憨:

  「可是玄德公麾下牛將軍?」

  「老朽雖居僻壤,也聞將軍白狼山斬將之名。今日得見,果然英雄。」

  牛憨抱拳:「曹公謬讚。」

  「憨奉劉使君之命,特來護曹公周全。此地已不可留,請曹公即刻隨我移駕。」

  曹嵩卻搖頭:「老朽在此還有些細軟……」

  「來不及了!」

  東北方向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陳季麾下斥候飛馬回報:

  「將軍!下邳方向有火把長龍,至少三千騎,正向此處疾馳!」

  「看旗號——是張勳本部!」

  牛憨面色一凝,當機立斷:

  「陳季,帶你的人前出三里,設絆馬索、撒鐵蒺藜,遲滯敵軍!」

  「裴元紹,護送曹公及家眷從莊後小路先走,沿泗水支流向北,主公已派船隊在三十里外接應!」

  「其餘人,隨我斷後!」

  曹嵩身旁一名年輕女子急道:「那些箱籠……」

  「帶不走的,就地掩埋或焚毀。」牛憨罕見地厲聲,

  「人命重於財貨!裴元紹,架曹公上車!」

  兩名玄甲軍士上前,不由分說「攙扶」起曹嵩便走。

  老僕婢女慌亂收拾了些隨身細軟,跟上一輛早已備好的馬車。

  曹嵩被半推半請地送入車廂,卻突然掀開車簾,死死盯住牛憨:

  「牛將軍,老朽若死於途,孟德必與劉玄德不死不休。」

  牛憨扯了扯嘴角,臉上罕見的漏磁一絲桀驁的表情:

  「曹公放心。末將既來,必讓您活著見到夏侯將軍。」

  馬蹄聲已如悶雷滾近。

  牛憨翻身上馬,環視身邊列陣的千餘玄甲軍——

  他們方才卸甲血戰,此刻大多只著輕甲,但眼中毫無懼色。

  「弓弩上弦。」他緩緩抽出長刀,

  「讓張勳看看,什麼叫玄甲軍。」

  牛憨的話音未落,東北方向的夜幕已被火把長龍撕裂。

  張勳親率的三千輕騎,如一道裹挾著烈焰的狂風,捲地而來。

  馬蹄踐踏著濕潤的河灘泥土,

  發出沉悶而密集的雷鳴,震得白鷺汀莊園的牆壁簌簌落灰。

  曹嵩的馬車在裴元紹和數十名精銳的護衛下,剛衝出莊園後門,駛上通往泗水支流的泥濘小徑。

  車內傳來曹嵩壓抑的咳嗽和老僕低低的勸慰聲。

  牛憨橫刀立馬,擋在莊園正門前那片相對開闊的灘涂上。

  身後,千餘玄甲軍士已然列陣。

  他們沒有騎兵對沖的優勢,但此刻陣型森然——

  前三排是刀盾手,半人高的包鐵木盾重重頓在地上,連成一片鐵壁;

  中間是長矛手,卸甲後更顯靈活的長矛從盾隙間探出,寒光點點如林;

  最後是弩手,半跪於地,

  勁弩斜指前方黑暗,機括輕響,蓄勢待發。

  火光映照著每一張沉默而堅毅的臉龐。

  剛剛經歷一場卸甲血戰,擊潰了丹陽精兵,

  這些戰士眼中沒有疲憊,只有被強敵激發出的、更加灼熱的戰意。

  陳季帶領的斥候和阻敵小隊已與張勳前鋒短暫接戰,絆馬索和鐵蒺藜起到了作用,

  遠處傳來數聲馬匹慘嘶和人仰馬翻的嘈雜,

  但敵人推進的速度僅僅被遲滯了不到半盞茶時間。

  顯然,張勳擒曹嵩之心極其迫切,不惜代價。

  「張字將旗!」瞭望的軍士低呼。

  牛憨眯起眼。

  只見敵騎洪流中,一桿赤底黑邊的大纛分外醒目,

  旗下簇擁著一群鎧甲鮮明的騎將,

  為首者身形魁梧,手提一桿長柄馬槊,正是袁術麾下大將張勳本人。

  他顯然也看到了嚴陣以待的玄甲軍,以及正在遠處小路上疾馳的馬車,

  槊鋒遙指,怒喝聲順風傳來:

  「牛憨!識時務者下馬受縛,交出曹嵩,饒你不死!」

  「否則,今夜便讓你這『白狼山之虎』變成泗水河畔的死狗!」

  張勳的騎兵在約兩百步外開始減速、整理隊形,試圖利用騎兵的衝擊力一舉碾碎這支「輕裝」步兵。

  他們同樣看到了玄甲軍身上簡陋的防護,輕蔑之色浮現在許多騎兵臉上——

  沒有重甲保護的步兵,

  在平原上面對叢集騎兵衝鋒,幾乎就是待宰的羔羊。

  牛憨對張勳的喊話充耳不聞,他緩緩抬起左手。

  玄甲軍陣中,令旗無聲舞動。

  就在張勳騎兵完成初步列隊,即將開始加速衝刺的剎那——

  「弩!」牛憨左手狠狠揮下。

  「崩崩崩崩——!」

  三段擊!

  第一排弩手扣動機括後迅速後撤蹲下上弦,第二排緊接著站起發射,然後是第三排!

  連綿不絕的弩矢破空尖嘯,集中攢射騎兵衝鋒約五十步至一百步的地面區域!

  這個距離,正是騎兵將速度提起,

  卻還未達到巔峰,且因集體衝鋒而隊形密集的階段!

  良弩的強力和精準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三棱破甲箭矢如同暴雨,潑灑在騎兵衝鋒的鋒線上。

  戰馬的悲鳴和騎手的慘叫瞬間爆發!

  前排數十騎人仰馬翻,

  倒地的馬匹和人體成了後方衝鋒的障礙,衝鋒陣型立刻出現了混亂和遲滯。

  張勳沒料到對方弩箭如此兇猛,

  更沒想到他們不射人先射馬、不射陣而射地,戰術如此刁鑽。

  他急令:「散開!兩翼包抄!衝過去,他們的弩上弦慢!」

  騎兵洪流試圖向兩側分流,避開正面弩矢的密集覆蓋。

  然而,牛憨的第二個命令已然發出。

  「矛!」

  玄甲軍陣前兩排的刀盾手猛然將大盾向前傾斜,重重插入地面,用身體抵住。

  而原本在第三排的長矛手,倏然跨步上前,

  將手中長達一丈有餘的長矛,尾部抵地,矛尖斜指向前上方,透過盾牌的縫隙伸出,

  形成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鋼鐵荊棘叢林!

  張勳的騎兵已經沖近到百步之內,兩翼包抄的騎兵最先撞上這片矛林。

  試圖憑藉馬速挑開長矛的騎手,愕然發現這些長矛並非固定死,

  後面的矛手在撞擊瞬間發力,柔韌的矛杆吸收衝擊後猛地彈回,反而將騎手捅下馬背。

  而正面衝來的騎兵,

  則要面對盾牌後不斷刺出的長矛和從盾牌上方劈砍下來的刀鋒。

  一時間,人喊馬嘶,金屬碰撞聲、利刃入肉聲、骨骼碎裂聲混成一片。

  玄甲軍戰士三人一組,配合默契,

  刀盾格擋,長矛突刺,專門攻擊馬腿和騎手腰腹要害。

  卸甲後的靈活性讓他們在近身混戰中如魚得水,而袁術騎兵的環首刀和皮甲,

  在玄甲軍精良的武器和悍勇的劈砍下,顯得脆弱許多。

  張勳眼見自己麾下騎兵一排排的倒下,

  卻依舊尚未突破玄甲軍的第一道防線,頓時怒目欲眥。

  雖然曾聽聞過玄甲軍乃是劉備麾下精銳,但從未想過,其卸甲之後,依舊能夠與自己騎兵糾纏。

  當下大怒,在親衛簇擁下,舞動馬槊,向著玄甲軍軍陣而來。

  來到近前,張勳連連挑飛兩名玄甲軍士,試圖撕開口子。

  他勇力非凡,槊影過處,確有破竹之勢。

  但他很快發現,這支「輕步兵」的韌性和戰鬥力遠超想像。

  他們陣型緊密,互相救援,即便被騎兵沖開區域性,也能迅速彌補,彷佛一塊堅韌的牛皮糖,死死粘住了他的騎兵部隊。

  更重要的是,遠處那輛馬車正在越來越遠。

  「不要糾纏!分兵去追馬車!」

  張勳大吼,一槊格開刺來的幾杆長矛,撥馬就想繞開正面戰團。

  就在此時,一聲炸雷般的暴喝在他側前方響起:

  「張勳!你的對手在此!」

  牛憨不知何時已脫離本陣,

  只帶著十餘名最悍勇的親兵,如同一把尖刀,斜刺里插向張勳的將旗所在!

  他手中那柄奪來的環首刀早已砍得卷刃,

  此刻換上了一桿從敵人手中奪來的馬槊,

  雖然不如自己的慣用兵器趁手,但在他巨力揮動下,依然威不可擋。

  槊影翻飛,當者披靡,硬生生在騎兵群中殺出一條血路,直取張勳!

  「保護將軍!」張勳的親衛騎兵急忙迎上。

  牛憨不閃不避,馬槊掄圓了橫掃,

  將兩名親衛連人帶刀掃落馬下,

  第三名親衛的長矛刺中他的左肩,卻只深入皮肉便被肌肉和骨頭頂住。

  牛憨眉頭都不皺一下,

  反手一槊杆砸碎對方頭盔,順勢槊尖如毒龍出洞,直刺張勳肋下!

  而張勳哪敢與牛憨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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