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折劍之名,夫人直言,你已老矣,武道無峰!


  李仙與溫彩裳自雪山冰湖一別,已年余未見。他先被當做花賊追殺,歷經一番波折,重新回到水壇,又遇趙苒苒攻壇,湖底潛養數月,再後來前往玉城…

  中途偶遇溫彩裳一回,此後再無蹤跡。他對溫彩裳既怕且戀,若有機會,必會設法探聽夫人消息,欲知她近來狀況。但溫彩裳何等樣人,豈是輕易探聽的。

  更不知飛龍城一事竟未結束。溫夫人與五山劍盟,竟然還有一段牽扯。他雖不知具體,但自五山劍盟諱莫如深的言語間,猜得事情發展,恐出乎意料,牽扯不淺。

  當即細細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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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阿霞一連說得許多,口齒乾燥。飲幾口酒水,再吃些蠶豆、酥肉,環目一掃,見身旁圍眾不少,李仙、丁黑浪、方明均已坐進亭中。

  心中得意想道:「這等大事,憋在我心中多時。嘿嘿,這此姐妹相聚,早便打算談說此事。這時多些聽眾,我反倒說得更起勁。只是此事涉及劍盟秘聞,私下說說,自然無妨,倘若外傳而出,那便不妥。」轉口說道:「此事隱秘,我在此處說了,你等可不許往外亂傳。倘若被五山劍盟知曉,必有怪罪。」姚音拍胸脯道:「你且說罷,我妙醫閣揚名醫,絕不會胡亂外傳,否則我妙醫閣先便不放過他們。」揚名醫需入府行醫,難免聽聞各家秘聞。或大或小,或丑或糗。緊守唇齒,當為醫術之上的第一要則。黃阿霞頷首說道:「且說那五山劍盟一撲而空,空耗費兩月余精力,玉龍未曾尋得,紛紛猜測,玉龍已在那女子手中。但此事事關重大,終究不敢妄下決斷。故而先回宗,從長計議。」

  「當時操辦五大劍派聯盟的五位領隊長老:蕭萬劍、胡月月、段一心、王縱橫、侯遠德,曾與那女子交手過,戰況不知如何,但想來是討不得便宜。劍盟議會時,再令五位長老,細細言說當時情形,約估女子實力能耐,一五一十,不可隱瞞。」

  「這議會如何…我自無從得知,只知此議會過後,劍盟數位長老,勃然大怒,似乎震言:「我堂堂五山劍盟,豈能叫一女子,盡在頭上作威作福。』云云。五位領隊長老,亦是紛紛受到責罰。」「那種事情,我那朋友實難探清,便不加詳述,直接說歸要緊之處。總之一番商討,最後由離山劍宗柯劍南為隊首,各劍派各派遣長老協助,勢要尋得那女子。」

  韓念念皺眉說道:「五山劍盟素以正派自居,這番尋那女子,莫非是想奪寶?倘若是奪寶,不免十分不妥。那墓藏之物,可算無主。那女子先已得之,縱然對五山劍盟有用,卻也不該施手強奪。」白採薇說道:「病急亂投醫,五山劍盟如此行徑,雖情有可原,卻很不妥當。」

  黃阿霞頷首說道:「確是如此,故而五山劍盟先以禮相待。打算尋得此女,先設法購置、以物換物。待此女答允後,再計算舊帳,來場對決。五山劍盟商議,縱是對決,也不可傷其分毫,只為挫其銳氣,尋回顏面。」

  「且說出行前,五山劍盟備足六把寶劍,包括湖山劍派的吞霧劍、岳山劍派觀滄劍、糾山劍派鎮宅劍、離山劍派火離劍、陽山劍派段風劍,以及離山劍派的黑古劍。」

  姚音問道:「這六把寶劍,甚是不俗,尤其是那黑古劍。全是送那女子換取玉龍?」

  黃阿霞頷首道:「不錯。更有諸多珠寶美器,珍寶奇物,誠意甚足!五山劍盟態度古怪,既有求於人,卻偏偏拉不下麵皮。但不願行奪寶之事,又想尋回顏面,如此十分擰巴。」

  李仙聞言,心想:「看來縱是黃阿霞,所言也有疏漏。那吞霧劍、觀滄劍、鎮宅劍、火離劍、段風劍,乃五山劍盟長老,與夫人約劍賭鬥,輸給夫人之物。五山劍盟應當是要履行當時承諾,心想既然見面,索性將這五柄劍順勢送出,了卻當時事情。那把黑古劍與其他珠寶美器,才是購置玉龍籌碼。」旋即腹誹:「但有一點,卻沒說錯。五山劍盟就是擰巴至極。雖以正派自居,但說得難聽些,實是道貌岸然…

  丁黑浪追問道:「阿霞姑娘,之後呢?」

  黃阿霞說道:「五山劍盟,同氣連枝,花費一番精力,自是尋得那女子所在。柯劍南以禮相待,先禮後兵,將諸多珠寶、名劍藏在紅匣內,送至女子府邸內。」

  「那女子說道:「我道近來,哪位郎君,大動干戈尋我蹤跡,原是五山劍盟。諸位長老,請入府一坐罷,容小女沏茶招待。』她聲音婉轉輕柔,甚是舒適,不知覺間,便將眾劍派心防卸了一籌。需知動身前,劍派頗有敵視此女,似乎曾有不少劍派弟子,慘死其手。那事情雖已過去,但舊日恩怨,綿綿不絕,絕非說過便過。但這一番接觸,卻立時有些不同。」

  韓念念說道:「此女必然極美,音容笑貌,以致令人忘卻仇恨。」黃阿霞說道:「我看是了。當時劍派長老,以柯劍南為首,余等再有七人。均是成名已久,資歷老道,辦事不俗的各派長老。」李仙問道:「柯劍南誰人也?」黃阿霞說道:「你不知麼?此人名頭響亮,江湖號稱「火霧劍王』。」方明問道:「火霧劍王?」

  姚音說道:「五山劍盟,由劍擇人。得名劍、寶劍、異劍擇主者,既以劍名為稱號。柯劍南佩劍是「火霧劍』,此劍傳承久遠,劍中蘊藏一個流派的完整武學。而柯劍南天資極強,推陳出新,比上一任、上上任火霧劍主更厲害,故而稱號為火霧劍王。實力、能耐、資歷、手段都十分強悍。」

  李仙心想:「這五山劍盟當真有完沒完。夫人雖心狠手辣,但若要被他人欺辱,我亦不願。」黃阿霞繪聲繪色,繼續說道:「那柯劍南拱手道:「久聞夫人雅名,今日一見,與眾不俗,但願今日求見,沒有冒犯夫人。』那夫人說道:「倘若突然駕臨,自然是冒犯。但五山劍盟雖未提前告知我,可要來拜訪我的事情,我是早便知曉的。故而不算冒犯。』」

  「說到這時,已有暗劍明劍爭鋒。那柯劍南神情難看,只覺這夫人氣度從容,盡在掌握,早知劍盟拜訪,勢必已有準備。這時劍派眾人,竟分毫不敢踏入宅邸半步。」

  「那夫人敞開門庭,便向里行去。但劍派眾人面面相覷,卻始終拿不定主意。隨行弟子、長老紛紛看向柯劍南。」

  白採薇說道:「阿霞,你倒頗有說書天賦。」黃阿霞挑眉道:「我那朋友是這般說的,我只照盤複述。雖或有偏頗,但想來相差無幾。」

  黃阿霞再道:「等得片刻,院內傳來一道聲響,那女子聲音傳來,再道:「諸位英雄好漢,入得龍潭虎穴,殺得惡匪叛軍,闖過墓藏機關,怎的到小女宅前,卻猶豫不定了。都進來罷,此地是臨時所居,小女近來,正忙碌遷莊一事,可沒閒功夫布置殺局。』眾劍派心思被點破,老大不小,均臉紅至極。柯劍南拱手道:「好,承夫人相邀,斗膽進內一敘。』便各自進宅商談。」

  「落座定後,柯劍南問道:「方才夫人所言,倒已對我等行徑,十分了如指掌?』那夫人說道:「胡亂猜測,我觀柯長老反應,想是碰巧猜對幾分,諸位,請飲茶罷。』她熱好茶,令座下侍女,送至眾長老手中。柯劍南率先接茶,緩一緩,定一定,嗅一嗅,才故作從容飲下,隨後訕訕笑道:「我與夫人神交已久,今日得見,著實大開眼界。萬萬料不到,夫人竟是這等丰神玉姿,是…是…這等樣人。』那夫人笑道:「如此說來,劍宗定是傳我蛇蠍心腸,醜惡至極,暗地裡罵我毒婦不是?』」

  「柯劍南說道:「這…這…那夫人含笑道:「那也無妨,且開門見山罷。那吞霧劍、觀滄劍、鎮宅劍、火離劍、段風劍,本便是我的。有勞諸位長老,千里迢迢相送,我便收下,日後給我那冤家把玩。這黑古劍、金銀珠寶,我卻不缺,便請自那兒來,回那兒去罷。』」

  李仙聽在心底,夫人口中「冤家」二字,自是說他,心頭直泛嘀咕:「我上次為求遁逃,這般對待夫人,不知她記惱我否。」

  這時正到關鍵時刻,誰也不敢出聲打斷,生怕黃阿霞再賣關子,吊足胃口。

  黃阿霞抑揚頓挫再道:「那夫人僅僅照面,柔聲細語,卻壓得劍派無法辯駁。真是極為厲害角色,柯劍南躊躇不定,今日之事,出他意料。這時,一位湖山劍派女長老,拍桌而起,怒聲直問道:「你這毒婦,不識好歹,那玉龍在你身上不在?』柯劍南連忙壓下女長老,恭謹說道:「不瞞夫人,此行除了送劍,還有一事相求,願能從夫人手中,重金購得玉龍。萬盼成全,兩全其美。』」

  「那夫人說道:「若是玉龍,這區區重禮,恐怕不夠罷?』柯劍南說道:「夫人只管開口,我柯劍南自會匯報。極力替夫人,求得更多補償。』那夫人神情漸淡,說道:「不必了,我知道你們求取玉龍,是為救那老劍翁前輩性命。看在老劍翁面上,我才容你們進屋,喝一杯茶水再走。事已到此,便請回罷。』」韓念念說道:「五山劍盟眾長老絕非弱者,如此敵眾我真,此女如此平淡,未免不大識局面。」姚音說道:「她看似有禮,實則傲慢。看在老劍翁份上,也才是飲一杯茶水而已,且茶水未必飲完,便直言驅趕。」

  李仙腹誹:「夫人性情,便是這般。她既下令逐客,必是極有把握。我倒也放心至極,這區區劍派,應當不能傷她。」

  姚音追問道:「之後如何?」

  黃阿霞飲一口水,再道:「自是打起來啦。此事說來,委實震驚至極。誰也料不到,那女子手段能耐,竟如此厲害。起初眾長老不屑仗勢欺人,以多敵少。那陽山劍派的一名長老,率先拔劍出手,說道:「你這妖女,好生不敬,其他事情,暫且不論,我先試一試你能耐!』。那長老可非籍籍無名之輩,實力在蕭萬劍長老之上。但涉及長老聲譽,我不便說其姓名,故而用別稱代指。」

  「眾長老手段不俗,能耐已經超過我那朋友眼界,她看不出內中深淺,凶辣交鋒,故而只與我言說當時情形。具體的武道交鋒,半點說不清楚。只見那長老來得快,去得也快,拔劍剎那,手腕已被捏住。再被輕輕一扭,腕骨碎裂。手掌失勁,劍被奪去。」

  「轉頭一看,那女子輕撫寶劍,已坐回主位,身姿曼妙,氣度不俗,說道:「這點能耐,也配在我面前丟人現眼。但劍卻不錯,還你罷。』將劍隨手一拋,釘射而出。那長老只是頃刻,便被劍釘飛而出。」「隨後湖山劍派女長老,立時施展武學對敵。這時劍派眾長老,雖覺察此女厲害,卻仍不願合力圍殺。那劍派女長老能耐很強,是公認的強者,且年紀很大,閱歷亦深。但那女子渾然不覺,只坐在位置上,悠然品茗。」

  「如此一著,反倒是柯劍南擔憂其安危,暗暗調用內烝,倘若那女子性命垂危,便施法救下。畢竟劍盟出行前,便已經決意,絕不傷其毫髮。」

  「但那女長老欺近身後,揮劍砍下。徑直朝女子頭頸砍去,那女子仍分毫不避,只悠然飲茶。但女長老的劍,緊貼女子脖頸處,卻停下了!」

  白採薇說道:「那長老收手及時?」黃阿霞說道:「非也!是被一縷髮絲擋住了!」

  「我那朋友,天生異眸,目力甚強,當時聚精會神,可看得清晰。那女長老一劍橫砍,絕無留手念頭,劍前若有座樓閣、一艘大船,也定被橫劈成二。但那寶劍與皓白玉頸間,只隔一縷青絲,分毫不起眼,卻盡皆防下。我那朋友雖看不懂如此戰鬥。」

  「但眼力見聞,卻自不淺。這事情便好似…便好似…以毫釐之物,堵截了滾滾長江!細細琢想,不禁十分後怕,再細細琢想,是要大做噩夢。我那朋友清晰見得,湖山劍派的女長老,後頸處全是雞皮疙瘩,幾縷冷汗,登時便飄出來了。」

  眾人聞言,紛紛倒吸涼氣。姚音說道:「天下之大,奇人無數!這一毫之隔,差之千里!」黃阿霞說道:「柯劍南也神情驚懼。到這場景,已不好收手。那女長老頃刻間,必有性命之危。另一位長老怎顧得其他,也施展極高明武學打去,可惜武學演化,我那朋友無法窺明要訣。言語難以說得當時震撼。」

  「那女子斜眼一撇,不知怎得,一股萬分強勁的推力,便將那長老推飛而出。這時數位長老,齊齊上前圍攻,欲解救那女長老。」

  「那女子仍自不動,任由刀劍加身。每一劍來勢如何洶湧,如何厲害,但觸碰到她皮膚、衣裳剎那,立即便盡數煙消雲散!」

  眾人亦匪夷所思,姚音不住問道:「這是何等武學?如此神異?倘若是尋常刀劍,我施展護身武學,亦可護全自身。但眾劍派長老,劍道何等厲害,佩劍何等鋒銳,那一招一式蘊藏何等玄深奧妙。如何能這般輕鬆防下?」

  李仙亦想:「我雖屢次與夫人交手,但她從未動過真格。這等護身武學,我也不知。」

  黃阿霞說道:「何種武學?嗬嗬,你們想得簡單啦,誰說只是一門武學?眾長老圍攻,卻沒一劍能傷得女子分毫。事後…眾長老匪夷所思,相聚議論此事。雖然琢磨不透,但是卻知,每一劍被防下的感受全然不同。那女子每防一劍,護身武學便改換一種!弄清楚此節後,嚇得眾長老後怕不已,連夜回宗。」「但當時斗殺之際,誰也沒想太多。只見那女子只輕輕飲茶,將茶水飲盡後,才一甩袖子,將眾人震飛而出,說道:「五山劍盟,素來無禮。我已再加忍讓,既然我好欺,那便請留下性命罷。」「當時眾長老尚心有僥倖,心想此女興許護身武學高強,殺力未必強悍。但那女施展一招掌法,動靜雖微,但眾長老齊齊後退數步,面色凝重。還未出掌,便似很難料理。柯劍南這時再坐不住,出面言道:「夫人,且慢,且慢!」

  「見那女子並無收手之意。柯劍南嗬道:「爾等,還不速速道歉!夫人縱然不願讓出玉龍,也是買賣不成仁義在。你等這般出手,與強盜何異,豈非污我劍盟名聲。』眾長老面色難看,只得低頭認錯。」「那女子說道:「既然知錯,便請折劍請罪罷。』眾長老面面相覷,神情難看,又欲再斗。五山劍盟,劍派長老,佩劍重過性命,該當寧死不折!只是轉念一想,此女如此厲害,深不可測,死戰固然英勇,最後不免,落得身死劍折下場。只是主動折劍,終究倍感屈辱。」

  「柯劍南說道:「諸位長老,既知錯在先,便請快快折劍吧。』最終眾長老自折佩劍,黯然退場。離去之際,那女子輕輕丟下一句道:「老劍翁倘若真欲求得玉龍。便請他親自尋我,商談此事罷。』」「眾長老離開後,再度回想此話,連柯劍南都好是迷糊,眾長老更是迷糊,均弄不清楚,具體情況。那女子態度古怪,似同意偏不同意。且施展交手,也刻意留手,未引起傷亡。柯劍南嘆道:「此女風華絕代,更非省油的燈。』」

  白採薇說道:「眾長老出師未捷,剎劍而歸。事後如何?老劍翁如何說法?」

  黃阿霞說道:「老劍翁出山了!老劍翁乃劍盟泰斗,地位尊崇。此行出山,事關重大,眾長老欲要跟隨。但老劍翁盡數拒絕,決意獨自一人出山。」

  「但他腿腳不便,身軀抱恙,平日衣食住行,總歸有人照應。故而我那朋友,便成「劍童』,跟隨老劍翁左右,陪同左右下山。如此這般,才能知曉後來之事。」

  丁黑浪說道:「阿霞姑娘,你這朋友,日後定然不俗。這閱歷增長之多,見聞之奇,江湖罕見。」姚音附和道:「這一連串事情,競都有她參與。」黃阿霞說道:「是啊,她被囚過山壁,從墓藏走出,再到成為劍童,隨同老劍翁出山。一連串機遇巧合,言語難以說清楚。若非這好多事情,憋在心底,她絕不會與我吐露。」

  李仙問道:「之後如何?」

  黃阿霞說道:「之後,老劍翁、劍童下山,尋得那女子所住宅居。卻見宅已空置,那女子已消失無蹤。我那朋友氣憤道:「啊!莫非那夫人,是有意耍我們?』老劍翁笑道:「不是耍我們,是叫我們弄清楚情況。我們有求於人,自該主動找尋上門,而非讓她等候。』」

  「如此這般,尋有近月時間,總算遇得那夫人。兩人便坐下商談。那夫人說道:「老劍翁乃劍盟泰斗,小女昔日戲言,竟真招老劍翁下山,著實令人驚訝。』老劍翁說道:「我一把年歲,命在旦夕,眼見無甚活頭。故而格外珍惜時間,還請夫人開門見山。』那夫人笑道:「爽快,五山劍盟…以劍立骨,以山立意。老劍翁不愧為我等榜樣。那便實話實說,縱是老劍翁尋來,那玉龍…終究沒有!』」

  「老劍翁眉頭緊鎖,淡淡道:「小娃娃,這般說來,你是見我老而不死,病而不僵,特意尋我開心?』說到此處,隱隱之勢,襲燃而去。我那朋友已渾身難受,極難呼吸。但那夫人卻自然而然,全無難受之感,只是靜靜飲茶。隨後說道:「玉龍已被我用盡,但我既令老劍翁來,自是有話要談。』」「老劍翁問道:「直話直說。』那夫人說道:「玉龍已被我祖蠶吞噬。我祖蠶將醒,屆時可泌玉液。或有玉龍之效,我可將玉液,送給老劍翁前輩。』老劍翁說道:「條件。』那夫人說道:「我要老劍翁前輩,也送我劍藏典。老前輩是爽直人,我便不拐彎抹角。我不知老前輩傷情如何,我這玉液未必有用。如何決斷,全看老前輩心意。』」

  「老劍翁說道:「劍藏典…你好端端的,要此物何用?』那夫人神情古怪,說道:「用處未必多大,但討來觀觀,卻也無礙,興許…』老劍翁說道:「劍藏典蘊藏我劍派心得,其內雖無劍法記載,卻自非同小可。還請說清楚些。』」

  「那夫人笑道:「老前輩今年幾歲?』老劍翁說道:「哼!』那夫人說道:「前輩如斯高齡,眼界必高。且看看我這劍法,是何等造詣…』她說罷,卻是輕輕轉動茶杯。也不見舞劍。老劍翁凝神觀望,露出贊善之色:「後生可畏,如此深奧劍法,竟能登峰造極!厲害,厲害!』」

  「那夫人笑道:「老前輩莫急,請繼續看下。』轉動茶杯,卻如演化武學。那老劍翁皺眉道:「這…這…登峰造極間,亦有差別,不知為何,你這登峰造極中,似乎暗暗孕育某種突破?這…這卻怎的可能?怪哉,奇哉?』那夫人說道:「老前輩,你一把年歲,練劍時間最是悠久,可縱然是你,卻可曾想過,登峰造極之上,更有新的景象。』」

  「老劍翁顫聲道:「你…你…好大野心!!不怕走火入魔麼,這妄念終成空想!』那夫人搖頭嘆道:「你雖是前輩,我亦敬重,卻已老啦,你沒見過的風景,我卻見過。你沒領略過的境界,我卻深刻體會過,且吃過好大的虧。可話說回來,若非遇到那冤家,我日後不免也像你這般。若不吃那虧,如何體驗深刻,如何尋得端倪。武道無窮,吾當求索。我已更有體會。那造詣雖然渺茫,我卻必會去到,這一點無甚好懷疑的,否則日後,又如何能降得住那小子。武道無峰,我怎能不探?』」

  「老劍翁已被此勢所懾,事後直言,懊悔身已老、心已老。日後再見那夫人,必會退避三步,不敢觸其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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