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蠶絲份量,生財之機,再遇酒翁,飲酒討教!


  蠶夢樓甚顯氣派,通體五彩蠶絲織造而成,堅過鐵石,勝過名貴木材。乍然一觀,是一座五彩樓閣,全看不出蠶絲痕跡,渾然天成,如是一體灌鑄而成。精美不失氣派。

  匾額懸掛高處,門外左右兩尊石像。左側石像為「吞金蟾」,右側石像為「獨腳鶴」。玉城規矩門道甚多,一座樓閣,最要緊處便是「匾額」「門檻」「石雕」等處。

  門檻是高是低,便決定來往者是白丁或鴻儒。尋常人家門檻「一寸二」高,寓意一年十二月,阻擋泥灰塵土,略做裝飾,等同虛設,凡腿腳健全者,將步子一邁,便跨過去了,無甚阻攔之意,凡設「一寸二」高門檻處,寓意毫無門檻,是平易近人所在,老弱婦孺、雜民…均可進入無礙。

  妙醫閣雖雄偉,背靠姚氏一族,門檻卻也一寸二。寓意營生面向尋常百姓,無論身份,皆能入門求醫。醫心可鑑,極為難得。蠶夢樓門檻「五寸」高,起凝聚風水,阻擋風沙之用。同時比尋常高檔酒樓的「三寸二」,更高檔次的「三寸六」門檻,更多了寸余。

  實令人掂量掂量,有無能耐跨過這門檻。再觀牌匾,重金打造,門面所在,一目了然,無甚可說。卻是「吞金蟾」「獨腳鶴」頗有深意。

  吞金蟾是玉城「行商客」所供奉之物。此蟾通體黃金,有聚攏福運、財運之意。門前擺放此物的樓閣,必是行商之用。而吞金蟾雕像分九種檔次,檔次愈高,蟾面便愈發慈祥,那股金財之氣愈發內斂。最上等蟾身憨態可掬,面帶笑顏,煞是可愛。而「獨腳鶴」寓意深遠,立於樓前,只說明一事:樓主身份地位不俗。

  玉城敬鶴、重鶴、喜鶴。凡與鶴相關,必多不俗。衣服繡有鶴紋,便更為昂貴。能立鶴雕,說明身份不淺。

  日後起樓起鋪,行商坐賈做營生,將這些擺設在門前。旁人便是想鬧事,想尋不痛快,還未能進門,心便惴惴不安,好生掂量掂量有無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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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其中門道,李仙初來玉城,只隱隱有覺察。

  姚音告訴李仙,這蠶夢樓所涉營生甚廣,販售有蠶絲、胭脂、香薰…諸多物事。三樓處設有茶水宴,聘有極厲害廚子,所烹得菜餚甚是美味。

  近來蠶夢樓製得一種新酒,入口甚是香醇。姚音聽族中長輩交談,暗暗記下,便想親自嘗嘗,滿足口腹之慾。

  李仙曾經營過蠶夢樓,青寧縣蠶夢樓亦是高聳氣派,但與玉城相比,立即相形見絀。規格、檔次、營生…種種,實天差地別。

  諸多布局講究,更全然不同。李仙想起,夫人曾說:「大武遼闊,相距百里,風俗便有不同。此地的禮敬之俗,到別地或成冒犯。故而禮學博大精深,習武之餘,不可怠慢禮數。縱是面對死人,已經剔其骨,奪其命,也該尊幾分禮數。但有一禮術,卻流傳最廣,既是箭術。因大武武祖箭卒出身,箭射天下,無處不尊,其餘威仍在。且箭擊長空,射龍擊鳳,何等軒昂,誰敢不服。」

  樓外人來人往,著眼一掃,已有數位泥身、銅身人物出現,從容行上樓去。仔細觀察武人更不在少,有渝南道;天南派、隴雄道;震水門、望闔道;辟塵谷…,所來各有目的。

  自然宗眾人均想:「玉城果然眾方匯聚,這諸多門派,我只從長老口中聽聞。這時才見到真人。」李仙凝望樓閣,暗道:「夫人即便厲害,也做不到手眼通天,我悄悄光顧此地,想來…想來無甚兇險。只是這蠶夢樓當真不俗,這條洪福街已是州山坊最熱鬧街道,蠶夢樓能占地這般廣闊,財力當真雄渾。不知這地皮是租是買。且…夫人所做營生,似頗為高級。」

  入樓不遠,穿過一道淡紅幕簾,便聽小溪潺潺聲。李仙、周清清、姚音、衛清風、盧清冠、喬清等跟隨溪流而行,周遭布置甚奇,流水聲、行步聲交雜,平添淡淡雅味。

  一樓是待客接應之地。往來均有身份,衣著不俗,氣度非常。姚音大族之女,周清清等名門之後,衣著氣質均不俗。李仙雖衣著簡陋,但氣度不俗,且與姚音、周清清等並行,倒也合群。

  不多時,一位年輕女子前來接應。此女面容姣好,名為「小青」,問李仙是來拍賣蠶絲,或是吃酒飲食,或是歇腳清眠。她聲音溫柔醇醇,聽得十分舒服。

  李仙告知小青,是來吃酒飲食,煩請設一包廂。那小青淺淺一笑,見一行人氣度非凡,在前帶路,行上三樓的廂房。李仙沿路觀察,不住思索:「這蠶夢樓是夫人產業無疑,只不知這樓中眾人與夫人是何關係。我之前幫夫人打理要務,隱隱知曉,玉城是有營生的。只是夫人不怎來過玉城,這邊的營生,多半是放養狀態。」

  便有意探聽,問道:「小青姑娘,我觀這蠶夢樓,營生甚是火熱,好似不止這一座?」

  小青笑道:「自然。」李仙說道:「不知幕後的東家,是那族姓之人?」小青說道:「這我可不清楚啦。平日裡,便是掌柜也很少能見,更別說幕後東家。我這般多年來,從未見過她的真容,甚至很少聽聞她消息。無論是何等要事,都是掌柜主持。」

  姚音說道:「我前段時間,二伯前來此樓,拍賣得一盒「蠶絲』,順道來三樓吃飲,說此地飯菜不錯,有一味獨特酒湯,甚是不俗,念念不忘。不知這是何湯?」

  小青溫和說道:「不知您二伯姓名?」姚音說道:「他名為姚天正。」

  小青說道:「原是姚氏貴客,那幾位吃飲,可是記在姚大人帳下?」

  姚音連忙罷手,說道:「可別!咱們自來吃飲,酒肉花銷,自是自己承當。」小青笑道:「好罷。姚大人所指的酒菜,應當是「醉打金龍』,這是掌柜自己制的的佳肴,最近頗為火熱,但每日只銷十份,今日恐怕沒有了。」

  姚音失望至極:「啊!若是這般,那也沒法子。」

  小青笑道:「醉打金龍湯雖沒有,但稍次一籌的「雨露青龍』倒有。」

  這時行至包廂處,小青推開房門,側讓一旁。房中裝潢華麗,有一面剔透透鏡,可觀望街道景色。李仙等紛紛落座。姚音主動包攬,為這場酒宴歡聚做東,頗為熟絡點了數道菜餚,其中便有「雨露青龍」。這雨露青龍湯乃是收集卯時、辰時新鮮露水,再添數十味珍稀食材,在竹子中烹煮三個時辰,熬製而成的鮮湯。日限三十份,只剩得數份。蠶夢樓的佳肴吃食,全是限售限數,不以量賺錢。

  這一場花銷,實已不少。也幸得李仙、姚音等來得較早,再過片刻,諸多菜餚便售盡了。

  喬清說道:「師姐,若是再晚點,咱們可白跑一趟了。」姚音說道:「那是,可惜,可惜,沒能嘗到醉打金龍。」

  周清清好奇問道:「師妹,你適才說,你二伯拍賣蠶絲,不知是作何用處?」姚音說道:「我二伯極擅天工巧物,有一些精巧物件,非得質地堅韌絲線不可。這蠶絲甚是契合,故而算此地常客。」喬清說道:「原來如此。」

  李仙說道:「說來,這蠶絲用途,可遠不止此處。縫甲、機關、繡品、暗器、殺敵、入藥、煉丹…用途可謂極廣。」

  姚音說道:「不錯。但縱觀玉城,有能耐、有資源販售上等蠶絲者,也就數家。蠶夢樓當屬首選。」李仙探聽道:「小音,你二伯時常與蠶夢樓打交道,不知這一座樓閣,每月進帳多少錢銀?」姚音說道:「我二伯倒確實估算過。他與掌柜「張承山』是不錯朋友,一同吃酒飲食,不在少數。暗暗估算一番,可十分驚人!可惜這等事情,他豈會告訴我這小丫頭。不過…我倒知曉一二。」周清清、衛清風等豎耳傾聽,姚音說道:「這一座樓閣,最上乘的蠶絲,你等可知,是按何等價格售賣?」

  喬清說道:「師姐,你快快說罷!」姚音撚下一縷髮絲,說道:「是按照寸賣,區區一寸的蠶絲,甚至可達到數千兩。」

  盧清冠瞪大眼睛,說道:「這未免太黑?」李仙說道:「確實有點黑,但不能用「太』字。上等蠶絲便已經可遇不可求,且能耐甚強。便說用來織縫衣物,這是最為粗淺用途,輕飄飄的衣裙,精美至極,卻刀劍難傷,水火不侵,不染污濁,趨避蟲獸,甚至是避擋災運。至於那最上乘蠶絲,如此昂貴,卻被眾人趨之若鶩,想必是有緣由的。」

  李仙雖與溫彩裳親近至極,但無緣窺見「最上乘蠶絲」。溫彩裳衣物質地,已是上乘蠶絲,十分不俗,但仍非「最上乘」!

  姚音說道:「是極,最上乘蠶絲雖罕見,不知其用途,但尋常的上等蠶絲,用處便已經頗為廣闊,適才上樓時,可見到幾位泥身、銅身人物,分別是「魚行』「船行』的人物。船行的繩錨、魚行的漁網,若能用上蠶絲,勢必更為堅韌。」

  這時小青送來幾碟開胃小菜。李仙等年歲相仿,互相結識後,便再無拘束,自由暢談。盧清冠說道:「李仙,你方才那一刀,可是俊逸得很啊。我很想問你,這刀法可有師承?」

  李仙說道:「並無師承,是我閒暇無事,自個瞎亂琢磨。」衛清風笑道:「你這未免過於自謙,我倒也想自個瞎亂琢磨,琢磨出這般驚艷四座的刀法。」

  姚音笑道:「衛師兄,你那招頂峰孤獨劍,不也是驚艷四座嗎?」

  聞言,周清清、喬清、盧清冠、姚音均開懷大笑。姚音解釋道:「李仙,這可是衛師兄一大糗事。他這廝色急,敢去偷瞧長老沐浴。被長老抓得後,長老怒極,說道:「好個不學好的小兔崽子,既然這麼想瞧別人光溜溜,那我便罰你光溜溜被瞧。』於是點他穴道,拔光衣物,送到山頂峰頭,叫他站著不能動。」「衛師兄好不易下山後,眾師兄不知情況,還道他癲病作祟。他故作淡然,說是悟了套劍招,名為頂峰孤獨劍。之前是在頂峰練劍感悟,入了神。倒真騙到我們了,後來告示欄公布,這才真相大白。讓咱這位衛師兄,多了個稱號「孤峰客』。」

  衛清風聽姚音將他糗事盡數吐露,臉色老大掛不住。旁眾皆暢聲而笑。衛清風說道:「好啊,姚師妹,這般迫不及待吐露師兄糗事。你可莫叫我抓著把柄,日後我到處傳唱,可有你好看。」

  姚音仰頭挺胸,說道:「我有甚把柄,哼,區區要挾,我好怕麼?」周清清說道:「哦?姚師妹,你可未必沒有把柄哦。」

  姚音俏臉一紅,連忙討好道:「師姐,你…你胡說什麼…咱倆這般要好,我可沒說過你的不是。」揉肩捶腿。

  蠶夢樓陸續上菜餚,如此氣氛和諧,聽眾人各吐糗事,門派習武時各種趣事小事。就著美酒美菜,吃得甚是歡快熱鬧。

  那「雨露青龍」果真不負眾望,味道鮮美,有草露鮮甜芳香,香而不膩,回味悠長。姚音、周清清、衛清風、盧清冠、喬清等暢談多時,好奇起李仙追兇抓賊諸事。便即問起。

  李仙便將應對凶賊的諸多險惡兇險,諸多複雜案情,諸多是非緣由,當做故事講述而出。姚音等聽得津津有味。盧清冠拱手說道:「李兄弟俠肝義膽,實在敬佩!看來金長之位,雖然風光,卻也蘊藏兇險。」衛清風忽說道:「咦!是了,我等在玉城,恐怕還得待一段時間。李仙,你若缺人手,不妨讓我等相助?正好當做歷練,又能懲惡揚善,可比一味苦練武學,來得有趣許多。」

  周清清、喬清均有意動。李仙凝重道:「這事情…還需看情況。與凶賊較量,生死只在剎那。有時即便武學勝一籌、勝數籌,但在生死剎那,依然很難說,仍有斃命賊手兇險!我這話絕非危言聳聽。但我若遇到合適案子,或能請諸位相助。」

  眾人把酒言歡,忘記時間。殘月升起,天色早已黯淡。李仙問道:「是了,諸位為何來玉城,我可還不清楚。不知方便講否?」

  周清清說道:「自然方便。長老同我們說,是來玉城做營生的。自然宗地處關隴道,落宗於群山遍野間,雖不偏僻,但城邑卻少。周遭山勢地脈獨特,倒也掌握些許,放眼江湖的獨到之處,例如「牧蟬』、「茶山』、「苦參』、「寶葉』。」

  衛清風說道:「李兄可能不清楚具體。所謂「牧蟬』,既是牧養「悟道蟬』。這種蟬獸,能增添風水,蟬聲能增添悟性,能趨避邪祟,能夠入藥熬藥,用處極廣,價值不菲。且」

  「養育悟道蟬,隨其生長,蟬翼下或會生長出字符。將字符拚湊,能得一門極為高深的武學!而茶山…便是連片連片的茶樹山脈,茶葉品質極高,名為「紅氣茶』,常有木黃金之稱。再有苦參…是一種山間寶藥,長有雙足,入口極苦,但藥浴時十分不俗…」

  李仙頷首傾聽。周清清說道:「這些物事,本售向周遭便可,無需千里迢迢到此而來。玉城雖熱鬧盛大,但距離自然宗,實頗為遠,沿路跋山涉水,甚是辛苦。但…最近情況極亂,那一帶有異軍侵入,局勢莫名,起變、戰亂十分緊張。宗門出於種種考量,便安排長老,攜部分產物,試著售向玉城,將路線疏通。」李仙瞭然,說道:「故而,自然宗與姚家合作?」周清清看向姚音。姚音說道:「我既是姚家人,也是自然宗弟子。站在姚家而言,自然希望姚家全權接收這筆營生,由自然宗供應蟬、茶、參、葉,姚氏全權售賣。但站在自然宗弟子而言,玉城如此開闊,豈能將營生盡系一家之手。」

  周清清頷首說道:「我隱隱聽長老說過。似「悟道蟬』、「茶葉』、「苦參』「寶葉』等物,優中擇優的精品,可保證穩定將三成數量先售供給姚家,之後姚家如何售賣,如何定價,與自然宗無關。同時宗諸道並進,餘下七成精品、余等較次品、劣品,再與諸多商鋪合作,分而供之,甚至自然宗也開設分堂,建設對應商鋪。倘若能坐穩,行商的路線、售賣、貨運皆打通,日後便能穩定供應向此地。如今時居變亂,穩定的販售之地,十分難得。」

  「屆時姚家合作繼續,自然宗在玉城中也有一席之地,長久發展。但此事仍在摸索。」

  李仙聞言,心想:「自然宗如此謀劃,倒也著目長遠。大武若全然大亂,相對穩定且富庶的玉城,必然更成難得寶地,提前進城,站穩一席之地,有營生、有產業、有商鋪,有利而無弊!」

  轉念又想:「我最近完成要務,加上上次的賞賜,手頭已積攢些許銀子。我現下不愁精湯,軍功漸漲,但愁銀子。銀子能買武學、能買藥材,重要性不輸精寶。來到玉城,終究需尋得一生財門路,如此這般,才能站穩腳跟,才能後勢充足。遙想花籠門時,我繼承長老遺產,也算日進斗金,每月數千兩銀子。如今進到玉城,怎能死守薪酬過日,錢財不足,縱有高深武學,也學不到門路。」

  他便說道:「諸位兄弟,不知李某,能否從各位手中,買些茶葉、悟道蟬?」

  周清清一愣,說道:「李兄,你是…」李仙坦誠說道:「說來,李某在玉城,既無家族提攜,也無背景跟腳。全憑一時運氣,與小音相助,偶然混到這時地位。破案抓凶之餘,也想尋些生財門路。今日偶聽貴宗如此秘寶,必可熱賣,便想藉此機會,承包一份下來。」

  姚音關心說道:「原來如此,可據我所知,鑒金衛薪酬一般。開設店鋪,稍有不慎,可血本無歸。」李仙說道:「我自是清楚。」盧清冠失笑道:「你看這鬧得,怎成談營生、做買賣了。不過,既然李兄有此意,此行回去,咱們向長老提一嘴便是。」

  李仙心想:「玉城機會多,我卻該多嘗試,即便失敗,也是無妨。」拱手敬酒,喝的歡快。待滿桌酒菜飲盡吃盡,眾人心情放鬆,難得歡愉。

  姚音取出錢囊,付了酒肉菜錢,暈暈乎乎間看向窗外,正賞著月色景色,忽然一僵,想起一件要緊事,大喊兩聲糟糕,驚得跳起來。周清清、衛清風、盧清冠等微有醉意,看向姚音。姚音告訴眾人,這次酒宴,可玩鬧過頭了。月至中天,早已亥時,長老莫不是已經查房了。

  周清清、喬清、衛清風、盧清冠聞言大驚,酒意全無,匆匆朝李仙拱手道別,分從窗戶處縱飛而出,施展輕功,朝回處奔趕。見他等身輕如燕,飛簷走壁,街巷間穿梭,身影瀟灑迅捷,卻透著股慌亂。李仙見酒席已散,將杯中美酒飲盡,便也離去。行經二樓時,忽聽一陣嘈雜,一位鬍鬚濃密,頂著既紅且厚的酒糟鼻老翁,被幾位年輕護衛,架著出來,一路拖行至角落處。

  聽那老翁哀嚎道:「哎呦,錯啦,錯啦,別打啦。」「年輕人,老頭子一把年紀,你倒是輕點啊。折了這身老骨頭,你賠償得起麼。」

  那護衛則罵道:「你這老賊廝,上次便被抓得,痛打一頓,將你丟出去,已是掌柜大人饒你一命。你還來找死。」「兄弟們,給我狠狠打,弄死這賊廝。」「區區債奴,偷酒偷到這裡來了!」

  拳腳直朝老翁招呼。老翁哀嚎不已,抱頭打滾。李仙眉頭一皺,喊道:「且住!」

  眾護衛回頭喊道:「怎地?你想練練?替這老賊頭出頭?」李仙問道:「他偷喝何種酒,我幫他付了,算我請他。」

  一護衛細細打量李仙,見他衣著雖平常,卻氣度不凡,一時將譏諷之言咽下,將信將疑說出酒錢。這老酒翁吃酒倒真不客氣,糟蹋了佳肴,足足三百餘兩。

  李仙既已放話,酒錢雖多,卻自不猶豫。眾護衛見酒錢已清,朝老酒翁吐一口唾沫,罵幾聲「算你好運」,便紛紛離去。

  老酒翁忽然滿地打滾,身軀滾動,擋住眾護衛,攤開手,嘻嘻笑道:「嘿嘿,那頓痛打便算了,但那大爺請我飲酒,那酒可沒給我。」

  幾護衛面面相覷,將一壇酒扛來,卻不給老酒翁,而是送到李仙跟前。老酒翁抹了口唾沫,盯著酒罈,饞蟲直叫喚。

  這位老酒翁正是進入玉城時,遇到的古怪老者。李仙笑道:「老前輩,既然如此,咱倆去別處飲一回?」輕輕搖晃酒罈。

  老酒翁連忙道:「成!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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