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疑雲尤在,想容贈桃,那芳華,只降烈郎


  宋雅不住心中贊道:「好男兒,好男兒!」又想此情此景,她正趴在李仙后背,腹背相貼,平生從未與人這般親近。心中一盪,神情更異。

  李仙眼珠四轉,剎那洞察四周。將身一縱,朝西側飛奔。李仙身強體壯,背負宋雅,速度依舊快速。宋雅只覺飛馳林叢,雖遭賊追捕圍殺,卻莫名快意無窮。

  卻說另一邊。

  殘花四賊皆不弱,若按修為境界,實高李仙一籌。

  四賊心有靈犀,如是一軀,三子先已斃命,四子的「七子連心功」更強,彼此間意志相同,競冥冥共鳴,能互換心念交流。

  譚童緊追其後,以心念傳遞所想,對三子下達安排,如何左右包夾、如何伏擊堵路、如何互相呼應……其餘三子聞言,均紛紛照做。四子受武學影響,五臟會數日內陸續衰亡,自知命不久矣,在斃命之前,心意更堅,殺意更濃,更團結一致。

  譚童適才發現李仙行蹤,恨意至極,拋石打殺。一來,試探李仙能耐,二來,他運用「投石功」,能將極重的巨石,遠遠投砸而出,本料想出其不意,能傷到李仙,三來,怒不可遏,一時失了策略。李仙動作迅捷,幾次借地勢遮擋,閃身躲避,竟將譚童甩離一定距離。譚童雖熟悉周遭地勢,但目力不如李仙,黑夜間行得阻礙甚多,忽被雜亂藤蔓糾纏,忽又一腳踏進泥潭,忽然腳下一空,踩進一深坑中。他愈是急亂,破綻愈多。反觀李仙,提前觀察兇險,悄無聲息避開,竟如履平地般順暢。

  譚童很快見得一片痕跡,此地足印四道,一男一女站立多時,周遭有砍伐樹藤痕跡,想是李仙、宋雅暫做停留。他見腳印向西,罵道:「此子狡詐至極,倘若向東逃,卻正入我兄弟四人包圍,偏偏是向西,他奶奶娘的個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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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循蹤跡追去,心意互相交流,告知弟兄情況。譚童行得數里,再覓得線索,李仙朝北面輾轉了。譚童一喜,知朝北而行,不遠便是亂石林堆。

  譚矮便在附近。譚童立即心意溝通,令譚矮窩身亂石林堆中,伺機而動。而譚童、譚高位處東面,各自加速靠近圍捕,譚男則位處南面,距離稍遠,但可向西而靠,堵住李仙退路。

  這番排兵布陣,可謂周全至極。四子如同掌中四指,雖長短粗細不一,但配合默契至極。很快,亂石林堆中,譚童、譚高紛紛圍到。

  卻不見李仙身影。譚童心下問道:「譚矮,那小子呢?」

  譚矮身軀矮小,爬伏在亂石內,手中大刀陰寒蓄勢。時刻聆聽周遭動靜,忽聽大哥發問,不由一愣,心意傳音,告訴大哥,他爬伏此地多時,未見賊小子路過。

  譚童不住皺眉。這周遭山林雖大,但四子緊追不捨,彼此距離相差不大,隱約已形成包圍圈,這圈子始終移動迅速,始終籠罩李仙,叫李仙難以越過。故而絕非「大海撈針」。

  李仙如朝西逃,便始終在包圍圈邊緣。但依舊未能擺脫,他此刻朝北面折轉,等同直入包圍圈腹地,而四兄弟立即聚攏,各方面夾擊,絕無被其偷溜之理。

  譚童、譚高皆從東側趕來,卻路線不同,來時留意四周,未聞李仙痕跡。譚童忽然一愣,北面譚矮蟄伏、東逃更無可能,南邊譚童緊追,如此這般,李仙必是向南而行,暗道:「糟糕,此子耍計,來了招南轅北轍!枉我一世英名,竟被此子耍弄!」

  立時想到,李仙朝北折轉,全是虛假誤導,實則仍朝西處躲藏。他來不及多解釋,便朝西便追逐,譚高、譚矮緊隨左右,朝西方追殺。

  譚童心想:「譚男便在西方,倘若遇到,稍作糾纏,待我三人趕到,便可將此子打殺!」心中緊迫。忽譚童、譚高、譚矮心中一陣抽疼,眼淚汪汪而流。譚高高聲尖嘯:「男弟!」眾兄弟心有靈犀,皆知譚男已經斃命。

  譚矮狂怒至極,手中大刀狂亂劈砍。周遭數株大樹被橫腰砍斷,周遭儘是「哢嚓嚓」聲響。譚童亦是悲痛,沉聲說道:「反正一死,早死晚死,有甚不同。咱們更要好好折磨那小子,都給我追!」很快行至西處,在一片竹林間,見到譚男屍體,譚男眼睛瞪圓,大受驚恐,左臂、右腿、眉心、脖頸各中一箭。最後一箭,將其釘在巨石上。

  譚男神情驚恐,屢受箭傷,卻不知箭自何處射來。鮮血順著箭身滴淋,身下匯成血泊。譚童拳頭緊握,呼吸急促,眼眶血紅。

  七子已死其四。譚童、譚高、譚矮再強一籌。譚矮生性暴躁,輕功最佳,哭吼一聲,見一道血跡延伸,便沿著血跡飛縱而出。譚童已嘗過李仙狡詐,屢屢中計,見譚矮被憤怒沖昏頭腦,連忙喊道:「矮弟,快回來,聽為兄安排!」

  「男弟死於箭傷,這血跡甚是古怪!」

  譚矮惱怒至極,怎聽其他。且殘花七子間,他輕功當為最佳,更勝過譚童、譚高,這時拚命追逐,誰也難追上。兩人見他已遠,無奈之餘,只得快快追去。

  譚矮高喊一聲:「混賊,取命來!」刀勢如狂風。緊隨其後,譚矮「啊」一聲慘叫,漸漸也沒了氣息。譚童知道譚矮衝動至極,也已經遭難。小心翼翼沿血跡追去。見再行四五里,是一片山勢斷崖,山崖下儘是怪岩突刺。

  譚童對此地再熟悉不過,名為「萬刺淵谷」。譚矮激沖至此,發現跌落山崖,正待施輕功挽救。卻被幾隻飛箭襲擾。

  譚矮輕勢一卸,只得摔進山崖。被崖底萬千岩突,扎得血肉淋淋,體無完膚,慘狀至極。這轉瞬之間,七子只剩其二。

  譚童留下血淚,出師未捷,已死五位弟兄,卻連敵手都沒照面。隨著七子連心功再度增強。他的五感十分敏銳,隱約窺見,遠處高山上,有一道身影,正持弓看向此處。

  譚童喊道:「此子箭射鬼魅,矮弟死得冤枉,如今只剩我兄弟二人,務必萬萬小心!」譚高發出野獸低吼,淡淡點頭。

  譚童說道:「此子便在山中。他擅箭射,咱們分頭追去。縱然是死,也需將他挫骨揚灰。」譚高、譚童恨意滔天,分從兩處追殺。這時兩人實力再度大進,速度更快。較之「譚矮」輕功,更已強得數倍。

  卻只道先機已失,再難成勢。兩兄弟追得雖緊迫,速度亦更快,但李仙行蹤飄忽,東遷西引,始終游離其外。兩兄弟只觀其影,卻難見其人。

  但見李仙身姿飄逸,林間縱飛、橫挪…借木藤翻飛,借懸崖周旋,將溪流大山為自己之用。手持一把銀弓,箭術精到至極。

  且周旋,且打射,且交手。挽弓時驚天動地,射箭時石破天驚。宋雅能感受李仙從容不迫,遊刃有餘。譚高、譚童愈追逐,負傷便愈多。總有箭射四向襲擾,忽從東來,忽向西去…角度刁鑽,甚難躲避。稍有不慎,便被剮蹭傷,或是當場中箭。

  這般周旋一柱香,兩人心底仇恨雖濃,卻漸漸生出恐懼,宛若驚弓之鳥,分毫風聲,都驚得兩人寒毛驟立,嚴陣以待。

  傷勢愈積愈多,早已傷痕累累。殘花七子擅長正面攻殺,但此情此景,吃盡憋屈,卻毫無效果。譚高喊道:「大哥,怎辦?」

  譚童已失靜氣,罵道:「他娘的,我又怎知!」

  只如無頭蒼蠅,四處亂竄。譚高一聲慘叫,左側射來飛箭,穿過腿骨。譚高猛然朝左飛撲,雙掌狂舞,沿路大樹被攔腰拍斷。卻只撲得空。

  忽譚童一聲慘叫,右眼墓地中箭。他捂著眼眶,慘痛連連,隱知兄弟血仇,恐怕無望報復,甚至仇人隱藏暗中,並無真正照面。

  歷來箭射,有跡可循。可自箭的方向、風聲預想箭的力度、方向、射箭者造詣。但譚童、譚高愈發追逐,愈有深陷萬千敵軍,被萬萬箭者瞄準感覺。

  如芒在背,如鯁在喉。追不上其蹤,尋不得其影,逐漸折損兄弟,耗費體力,流盡鮮血。隔著天塹之遠,有一雙冷目,謹慎冷靜的看著兄弟二人,緩慢流逝性命。

  無法揣摩,儘是無奈。

  卻說另一邊。宋雅趴附李仙后背,感受更為直觀。她見這男人林間穿縱,每一步都藏考量,每一箭均無虛發。那挽弓時的氣韻,格外迷人。

  宋雅渾然忘記狀況,只觀察著李仙動作,觀他取箭、搭弓、拉弦、射箭。見他飛縱、騰躍、周旋、游閃。身如風,箭如雷。待到徹底停下,宋雅仍疑惑道:「怎不跑了?」

  李仙說道:「死光了,不必跑了。」宋雅這才恍然,四子盡已伏誅。李仙將宋雅解下,默數箭囊,仍剩十一支箭。

  宋雅雙膝發軟,這時才覺天旋地轉,一陣暈眩。李仙伸手攙扶,說道:「你沒事吧?」宋雅搖頭道:「多謝恩公!」

  李仙說道:「無妨,職責所在。」知譚童、譚高、譚矮、譚男屍軀所在,或藏珍寶、武學、銀子。但林中兇險,且是深夜,貪圖小財,勢必易涉大險。

  李仙心想:「當務之急,是安全出林。錢財、武籍…日後再賺!」便不顧屍軀,休整片刻,再抱著宋雅,飛身回到山洞,將正一山、虎羅宗二女尋出。

  這時月至中天,夜最深濃,林中野獸甚多,諸多狼嚎獸哄,甚是疹人。

  正一山、虎羅宗的兩位女俠乃江湖兒女,兩宗派地處渝南道,趕赴玉城,本便需極遠距離。沿途跋山涉水,正常不過,遇匪盜、妖魔、野軍、異獸…數不勝數,早習以為常,倒不覺害怕。卻是宋雅自幼玉城生長,錦衣玉食,怕得不行,悄悄朝李仙靠去。

  李仙再燃起篝火,兇險已解,只覺一陣腹餓。李仙射殺凶賊時,尚有餘力獵得幾隻野兔、野鳥。今夜漫漫,無心睡去,便燒制野味。

  李仙熟練剝皮、取髒,用黃泥、荷葉林間小料,悶灼野味。宋雅好奇至極,問道:「你這是甚麼做法?我可沒見過。」

  李仙說道:「沒見過便對了!」將野兔、野鳥燒烤、悶灼成數道菜餚。天屏山物資豐富,野兔個頭壯大,被烤得外皮酥脆,流淌油脂。掰下兔腿時,汁水滴淋而落。

  顯得尤其美味。

  李仙將兔腿給了正一山、虎羅宗二女,笑道:「兩位女俠,吃些肉食,恢復精力。」二女瞥向宋雅,見宋雅神情平靜,餘光卻留意兔腿,實則頗為想嘗。

  虎羅宗女子名為「林柵」,她女生男相,顴骨甚高,說道:「我等江湖兒女,餓一頓無事,給宋姑娘罷。」

  宋雅搖頭說道:「女俠傷重,明日還需趕路,需儘快恢復。恩公必是想到此處,才將兔腿相讓。請女俠快快吃罷。」

  林柵見宋雅通情達理,甚有好感,豪爽笑道:「既然如此,我便卻之不恭了!」大口品嘗,盛讚李仙手藝。

  李仙說道:「說起來,我與虎羅宗,也頗有淵源啊。」林柵說道:「哦?」

  李仙說道:「虎羅宗有條渭虎江,常有萬虎跳江是不是?」林柵說道:「是的,難道少俠去過?」李仙說道:「去過,見過萬虎跳江,那副壯景,著實至今難忘。」宋雅問道:「你何時去過?」李仙說道:「我非玉城本地人,是為某發展,特來玉城拚搏。」宋雅瞭然道:「原來如此,那你家住何地?」

  正一山的女子名為「鍾念」,她笑道:「宋姑娘對李少俠好生好奇,莫不是…」

  宋雅正色道:「他救我性命,是我恩公,我日後還需報恩,多了解一二,有甚打緊。」

  李仙說道:「我家住青寧,那可是小地方,哈哈哈,想來你們從沒聽過。」

  林柵說道:「青寧?」思索片刻,搖頭說道:「確沒聽過。」鍾念亦是搖頭。

  宋雅說道:「青寧…青寧…可是渝南道之南,窮天府境內的青寧?」李仙奇道:「哦?你怎知道?」宋雅笑道:「看來是了!」鍾念說道:「宋姑娘學識淵博,竟連這等地方,都瞭然於胸,著實厲害。」宋雅說道:「非也,非也。老師雖常常囑託我等學子,博讀地名,博記河流,但這等偏遠之地,輿圖上罕有記載,縱然想了解,也是困難。」

  「是符浩然曾到過窮天府,擔任學府師長,期間著有名詩、遊記。詩篇廣為流傳,我老師逐字習讀,每有所悟,便傳教我等。我耳濡目染,漸便知曉一二。適才聽「青寧』二字,似詩中出現過,便有所聯想,不料競猜對了。」

  李仙讚嘆道:「宋姑娘不愧名師之徒,鏡十三賢之一。說來我有位阿弟,也行文道。日後若有機會,想必與宋姑娘,定然有極多話題暢聊。」

  宋雅笑問道:「難道恩公你,便沒有話題,同我暢聊麼?」

  宋雅笑道:「據我所知,玉城離青寧極遠。恩公可想過,回去看看?」李仙說道:「且看且行罷,玉城公務纏身,怎能輕易回去。」折了樹枝,投進篝火中。

  宋雅問道:「哦,假若有一機會,令你公務不再纏身,得閒數月,那恩公回是不回?」李仙說道:「這種情況,可甚是難求。待遇到再說罷,我當務之急,是將你等帶回玉城。」

  如此閒談整夜,將野兔、野鳥吃盡,小酣片刻,天邊亮起微光,陽光透過葉縫灑落,鳥雀歡快鳴叫。經一夜休整,林柵、鍾念均有好轉,氣血略足,已能揮舞刀劍,對付尋常熊狼。李仙念及「吳干壽宴」在即,宋雅取得賢名,將要參與壽宴,便率先背著宋雅,趕出天屏山。

  林柵、鍾念則緩慢一步,但搜山隊自會接應。

  如此這般,搜山第二日,宋雅便被尋回。此事立即傳出,玉城掀起風浪。「李仙」之名,傳出城西,傳遍玉城,連同「俊鬢丑面」綽號,也傳播甚遠。

  雷沖早有所料,接到消息,心底五味雜陳,暗道:「此子能耐,非我能比。這等難事,也被他輕易完成。他八月二十九時搜山,三十日正午歸來。算上前前後後,接手案件,握持案權,也就兩日罷了。」「他若出身家世,如此能耐,嗬嗬,徐中郎將也不夠看。我原本擔憂,他將取代我。現在想來,著實多慮。但我與此子已經結仇,便唯有性命相搏。」

  「徐紹遷素來重顏面,聽得坊間議唱,不知此刻作何感想。」

  李仙回到玉城,以編寫「案牘卷宗」為由,令宋雅述說失蹤前後,所見所聞所感所知。宋雅依言照說,她半夜遭襲,頭被遮蔽,不由自己,實不知具體情況,給出的信息甚少。

  李仙心想:「知女莫若父,這宋雅是真是假,且令宋富商一家辨認便是。」便將宋雅帶回。宋富商出門迎接,見宋雅歸來,全家喜極而泣。宋雅雖為女子,卻年紀尚輕,卻頗有家主風範,反而安慰家人。

  宋家齊齊行禮,答謝李仙恩情。李仙隨口推脫。宋雅歷經兇險,初脫險境,回到家中,一陣困意襲來,便想快快歇息。

  李仙等離開宋家,騎馬趕回武侯鋪。常子槍匯報搜山近況,搜山兩日,負傷七十七人,覓機木犬、搜山蟾蜍各壞十餘具。

  所耗人力、物力……共銀子近四千兩。由鑒金衛財庫出資。李仙心想:「調度資源,固然暢快,但背後的錢財,卻燒得更快。但既非我出錢,盡情使喚便是。鑒金衛由天樞所轄,天樞每月撥大筆金銀,該到用時,也該用了。且四千兩雖不少,卻也並非很多。」

  李仙輕撫拘風,心下思索:「但這件案子,依舊留有極多疑點。譚胖、譚矮說過,不曾抓捕過宋雅。但宋雅閨房中,卻有殘花七子蹤跡。最後宋雅確又出現在囚牢內。」

  「回城一路,宋雅毫無破綻,但我絕非輕易便相信她。只是先故意相信,再暗中探查,或另有線索。」「興許是我多疑,但多疑絕無壞處。這局勢如水渾濁,我若自遮雙眼,得過且過,性命未必能保。」徐紹遷裝病讓權,聽案情已清,乃「殘花七子劫掠宋雅,藏匿天屏山深處,現宋雅已尋回,可參與吳干壽宴」,一時間百感交集,一股挫敗感升起。

  隱隱擔憂道:「此事…若叫想容聽去,不知她作何想?我該尋一機會,同她說說,我是真生病了。不…我不可案情一破,便立時病好,需做得像些,還需再病一陣。」

  立即回床臥躺,忽聽敲門聲響起。徐紹遷猜想是鑒金衛,不耐煩喊道:「滾!」

  門外動作一頓,一道女聲傳來:「徐中郎將,是我,梁小詩。」

  徐紹遷連忙故作虛弱,腳步虛浮,前去開門,問道:「啊,是小詩啊,咳咳,咳咳…請進,請進。」梁小詩為桃想容身旁侍女。徐紹遷面色慘白,問道:「小詩怎來了?可是想容…想叫你帶話給我?那群狗娘養的,怎不提前告知我。」

  梁小詩說道:「最近鑒金衛忙碌,怪不得他們。是我家姐姐,聽聞徐中郎將病重,恰好「蟠桃天』的果子熟了。命我摘些送給中郎將,順道待她探望一二。」

  徐紹遷喜極,問道:「原來…原來如此。」掀開果籃的蓋布,均是罕見美果。徐紹遷略顯失望道:「沒有蟠桃啊。」

  梁小詩掩嘴輕笑:「徐中郎將雖不俗,但想得姐姐送出蟠桃,還需再加把勁。」徐紹遷問道:「不知想容的蟠桃,送給誰人?」

  梁小詩說道:「誰也沒送。」徐紹遷雖未得蟠桃,卻大感慰藉。「碧霄長夢樓」有三十三重天,每年會有一場蟠桃會。

  得贈蟠桃者,可入蟠桃會。曾有佳話,佳人贈桃,共赴仙會,神仙眷侶,翩然而去。而桃想容姓「桃」,若贈出仙桃,其意不言而喻。

  梁小詩客套幾句,便已離去。徐紹遷望著果籃,愣愣出神。不時捶胸頓足,不時暗自竊喜,不時煩惱迷茫:「你送我果籃,卻不贈蟠桃。你對我喜是不喜,你總是若即若離,可將我折磨瘋了。」梁小詩回到碧霄長夢樓,面見桃想容。一道淡紅色幕簾,將兩人間隔開。桃想容正施粉黛胭脂,問道:「果籃送去了?」

  梁小詩說道:「送去啦,姐姐。如姐姐所料,那徐大公子,是裝病藏起來啦。唉,原覺得他挺不錯,大事關頭,竟…竟…做出這種事情,想想還不如手下的金長。」

  「對了,想容姐姐,你手頭有三枚蟠桃。當真一枚也不送?玉城人傑地靈,英才無數,當真一位也入不得姐姐法眼?有…句話…話說得好,人生苦短,及時行樂…豈不很好?姐姐一句話,多少男兒乖乖降伏。」桃想容輕聲說道:「姐姐就這剎那的芳華,姐姐要降伏的,只有最烈的兒郎。」

  梁小詩問道:「姐姐眼中的兒郎,只怕還沒出世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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