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郡主施武,掌勢驚人,李仙隱忍,鬥智為上!
李仙聞聲一悚,知安陽郡主地位既高,實力亦強。適才他攙扶魏矗行經桃樹旁,相距不過兩丈,李仙目力敏銳,該早有覺察,但直到安陽郡主出聲,才墓然警醒,後知後覺,此前競全無覺察!
細細琢磨,只覺危機叢生,暗道:「與此女打交道,需當萬萬謹慎,稍有破綻,必有性命之憂。」魏矗一喜,旋即自覺狼狽,不願姑姑見得。低聲朝李仙道:「走,扶我回房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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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盛開,花瓣飄灑。桃樹下有一露天木亭。安陽郡主靜坐其間,她頭戴金冠,鳳簪在陽光下金光燦燦,映得高不可攀,貴無可言。身著紅綠色宮裙,其上繡有十八種祥瑞獸紋,卻不顯雜亂無章、贅余繁多、喧賓奪主。完美融治,盡作陪襯。這宮裙是寬袖的形制,但卻露出白皙雙肩,皓白玉頸,頸上掛著精美金飾品,胸前墜著一長命護符。
端是人間難得一見的景象。
安陽郡主不喜道:「連姑姑的話都敢不聽了?」聲音放冷數度。
魏矗平日裡夜盼日盼,便盼能見得郡主。此間只願倉皇逃離,尋個地洞鑽去,恐丟臉丟至姑姑前。李仙心想:「這魏矗胡鬧,郡主不與他計較。但必將氣撒在我身。我還需先聽郡主的。」當即攙扶魏矗,朝桃樹走去。
魏矗一怒,說道:「你!」但瞥到魏青凰直視而來,便不敢出聲,隨著攙扶,來到魏青凰身前,躬身行禮,將頭埋得極低,掩蓋口齒的狼狽,喊道:「姑姑,侄兒給您請安。」
魏青凰配飾惹眼,金燦過人。走到近前時,才能窺清她的全貌。魏青凰唇紅如火,分外吸睛。她鮮少顯露真容,平日多深坐轎中。李仙拜魏矗所賜,第一次近處見得魏青凰。
魏青凰眉頭微蹙,說道:「怎麼,我侄是不喜姑姑了麼?今日見得姑姑,怎不跑不跳,不繞著姑姑轉圈了?」
魏矗說道:「瞧姑姑說得,我又不是三歲孩童,哪裡還能做那種事。」魏青凰命令道:「矗兒,擡起頭來。」
魏矗不敢忤逆,緩慢擡頭,見其鼻青臉腫,雖面貌英俊,但狼狽之姿蓋過英俊面貌。且因屢遭困頓,他眉宇間英氣受挫,竟生出幾分窩囊氣。
魏青凰大覺心疼,又感恨鐵不成鋼,很是惱怒,堂堂魏氏男兒,竟落得這般田地,顯得這般窩囊。她至今無婚無子,將魏矗視為半子半侄,無男女之情,但關切之意卻是實實在在。她已為魏矗安排好前路,打點妥當。豈知魏矗小兒不服管教,偏要彰顯男兒血氣,入伍從軍。這便也罷,偏偏屢屢碰壁,屢屢吃虧,一身魏家能耐,競折不服尋常真衛。後入海冢大墓,更屢勸不改。今大墓歸來,魏青凰接得秘報,知全員無傷,大獲全勝。早便在府中等候,欲問詳情。欲問她侄墓中英勇表現、墓中險事、墓中奇事,若是惹她欣喜,自當不吝賞賜。豈知忽一照面,卻見魏矗鼻青臉腫,一副畏畏縮縮之姿。
魏青凰氣息驟冷,冰寒刺骨。其時雖是十月天時,屬秋冬之季,但今日陽光甚朗,與春日無異。而正陽居中陽氣鼎盛,更如「春夏」之時,生機勃勃,萬物明媚。魏青凰此間生氣,竟叫府邸如墜冰庫,壓抑冰冷之意籠罩四方。
湖中魚兒潛底不出。
魏矗慌張道:「姑姑息怒,姑姑息怒,是侄兒無用…是侄兒無用…」魏青凰見魏矗口齒不全,深吸一口氣,輕撫額頭,輕輕揉動,柔聲嘆道:「姑姑並未生氣,姑姑是心疼。我堂堂魏家男兒,竟…竟被人折騰成這副模樣。矗兒,你坐下吧。」指向身旁木椅。
魏矗正正而坐。魏青凰轉頭看向李仙,語氣冰冷,淡淡道:「我侄重傷加身,而你卻分毫無傷。我可記得,入墓之前,我讓你用性命相護。你若陽奉陰違,何須三年之期,我此刻便可一掌拍死你。死我掌下,也算你之榮幸。」
李仙拱手道:「郡主之令,李仙無敢不從!」魏青凰冷笑道:「墓中諸事,一五一十,事無巨細,均說道出來。本郡自有評斷!」
李仙早知有此一問,心中擬好說辭。便一一吐露而出,如何出海,如何入海,如何遇到暗流,如何遭遇海蟒襲擊,如何躲避海蟒群禍,如何進入墓藏,如何發現賊凶,最後制服賊凶種種…
「古墓圖解」、「乾坤衣」、「私探工坊」諸事,皆全然隱藏…李仙精心編織,全然不露破綻。縱魏青凰不信,自去查驗,也絕難發現破綻。
魏青凰聽得「星霄宴」一事,不住一愣,目有所思。再聽後來探查墓藏事宜,不住心想:「此子當真具備急智,臨危應變之能,非矗兒能比。」斜睨打量魏矗,忽想:「矗兒經此一事,雖折了威風,丟了顏面。但男兒在世,誰沒吃過幾次虧。這虧越早吃,便是越好。」轉念再想:「此子自初照面起,便顯露不俗,經多方驗證,確是可用之才。倘若調教得好,納為魏氏家奴,亦屬不錯。我大武魏氏,何等家世。自是他等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但還需敲打,需叫他弄清身份。」
魏青凰質問道:「聽你話語,你自覺已恪盡職責,縱然我侄死在墓中,也與你毫無關係是嗎?」李仙說道:「不敢。」魏青凰冷笑說道:「我看你雖然不敢,卻是盼著、想著吧。」
她緩緩起身,繞著李仙轉圈,緩緩說道:「你此行雖確有幫助我侄兒,卻有幾大不可辯駁的錯誤之處。其一,不力。我矗兒身負重傷,你卻毫髮無傷。單憑這一點,便足夠斷你,陽奉陰違,辦事不力。」「其二,不周。海蟒襲擊時,你雖諸多藉口,說迫不得已分散。但你卻沒想過,海中意外橫生,倘若我侄不慎,就此死在海蟒口中。而你卻自個躲藏起來了?你該不顧一切的追隨我侄,縱然是被海蟒咬死,也需是追隨我侄的路上被咬死。」
「其三,不全。那等賊廝如此羞辱我侄,我侄乃堂堂大武魏氏。你盡只想顧全區區玉城,鑒金衛金長的小職之責。而不是立時格殺賊廝,斷其手足,斬其頭顱,當場格殺,以替我侄報仇雪恨。而只是擒抓,容這等賊人,至今仍舊苟活於世!」
「如此不周、不全、不力之行,你還不知罪?」
魏青凰言語落下,烝滾如浪,憑空席捲,聲勢浩大無窮。李仙周身結霜,如置身冰天雪地,備受壓迫,心中甚驚:「魏矗是草包膿包,但她姑姑,卻絕非好惹。當下情形,唯有先糊弄過去。報仇之事,待乾坤衣大成後,再去謀劃。萬萬不可馬虎。」惶恐說道:「李仙知罪,求問郡主,彌補之法。」
魏青凰緩緩坐下,見李仙額冒冷汗,心想:「到底只是一小子罷了。雖有些能耐,卻豈能與我相比。糊弄糊弄我那小侄倒是綽綽有餘。」說道:「如此不周不全不力之人,留來何用?我縱一掌殺你,也算你活該。但諒你確是救我侄一命,我非不講理之人。」
魏青凰吩咐道:「既有不全,那便補全。既有不力,那便補力。你前行幾步罷。」
李仙依言靠近,魏青凰一掌輕輕推出,印在李仙胸膛處。李仙頓覺渾身一震,通體寒痹,被掌力推涌而出,不住地朝後倒飛,後背撞在樹幹上。
樹幹「哢嚓嚓」而斷,斷裂處密布著冰霜。李仙退飛之勢未減,雙腿拚命站定,卻仍在草地犁出兩行腳痕,未能停下。且所過之處,皆透著一股深深寒意,叫沿途的花草樹木瞬息霜凝,再輕輕一碰,便碎成童粉。
李仙胸口劇痛,渾身發冷。他難以穩住身形,忽「噗通」一聲跌落湖中。推力剛消,李仙便沿著湖岸爬起,身旁的湖水緩緩凝結延伸。
湖面競也出現一塊塊冰塊。李仙脫離水面,身上水質滴落片刻,便凝成冰霜。這股冰寒掌力,競兀自未散,仍在體中演化。
武人體若天地。李仙此刻的體內天地,便如遭冰霜襲擊,整個天地間冰天雪地,無休無止。五臟六腑、血肉骨骼…俱是遭受酷寒摧殘,變得異常脆弱。
李仙呼出氣息,均透著冰寒。他稍稍邁步,全身冰霜「哢嚓嚓」碎裂掉落。但很快再度凝結,再度邁步,便又「哢嚓嚓」碎裂一地。
魏青凰說道:「今日教訓,你需永記。日後再有相似之事,我侄若傷一分,你便需傷十分。」她輕甩袖子,再道:「這一掌之下,你辦事不周、出力不足的罪責,便免了。還剩下不全之事。那五命凶賊欺我矗兒,我住在此居三日,三日之內,你將五賊帶到我面前。」
「如若做不到,本郡適才的一掌,乃是「三日絕息掌』,我若不幫你化解掌力,三日之後,你自會化作冰雕。」
李仙拱手道:「是!」
魏青凰拂袖道:「退下罷!」轉頭朝魏矗道:「矗兒,你跪下罷。」
魏矗說道:「姑姑…」魏青凰挑眉道:「怎麼,難道現在翅膀硬了,連姑姑都跪不得了?」魏矗說道:「不敢!」雙膝下跪,朝魏青凰猛磕數頭。魏青凰正色道:「你可知錯?」魏矗說道:「侄兒錯了,不該不聽姑姑管教。」
魏青凰說道:「然後呢?」魏矗說道:「但願姑姑責罰,是打是罵,絕不多說一句。反正侄兒這條性命,也是給姑姑了。」
魏青凰心想:「矗兒雖諸多莽撞,但確是在為我衝鋒陷陣。過於苛責,不大可取。」折下桃樹樹枝,令魏矗伸出手來,她揮舞樹枝,打魏矗手板。
魏矗吃疼,強自忍耐。餘光打量,見魏青凰面如冰霜,這次打手板,實是代施家訓。如此連打十下,桃枝「哢嚓」斷裂。魏青凰丟去一旁,說道:「起來吧。」
魏矗說道:「侄兒…侄兒給姑姑丟臉了。姑姑若把我弄回海正郎,侄兒…侄兒…再不敢違逆。」魏青凰本見魏矗連遭困厄,受人欺負,一時心軟,確想將魏矗拉回「東海司」,擔任海正郎,受她護全照應。但見魏矗自生退卻之意,適才話中之意,非是妥協於她的安排,而是逃迴避風港。魏青凰心想:「就你這心智,如何能幫我拿下玉城?適才那李仙,中我三日絕息掌,尚不言求饒二字。你只是遭了些挫折,更無性命之憂,卻心生逃避!」心意忽變,萬感恨鐵不成鋼,不住一腳踹去。
魏矗哎呦一聲,摔倒在地。魏青凰說道:「爬起來。」魏矗知姑姑確實動怒了,不敢賣乖討巧,連滾帶爬爬起來。
魏青凰說道:「姑姑問你,你是怕了?」魏矗硬著頭皮道:「侄兒不怕。」魏青凰說道:「正該如此。我原以為你,安排好路線,先擔任海正郎,後升任「大司海長』,再朝上走,掌東海一方權柄。你若走到這步,便真是姑姑的左膀右臂,姑姑日後不免常求你辦事。但你自作主張,去三十二真衛定海衛,擔任了「海長』,雖維持泥身,卻丟了泥面。且屢屢碰壁。姑姑心疼你,也能將你拉回海正郎。但再往後晉升,勢必受阻,不如計劃順利。」
「但總比定海衛好。可是姑姑改主意了,你是我魏家的兒郎。豈能當退縮之兵,這條路是你自己選擇,你便自己走下去。從哪裡跌倒,便從哪裡爬起來。姑姑不會拉你回海正郎。」
魏矗忽感彷徨,十分無助。他此前凡有所求,姑姑無不答允。越發跋扈自信,此刻姑姑不助,才突然覺察,他底氣所在,不是天資、更非家世,家世相距甚遠難解近渴,天資雖足可炫耀,但玉城群英薈萃,藏龍臥虎。全是有手眼通天,神通廣大的姑姑幫扶。故而底氣充沛,無所顧忌。
魏青凰心軟道:「姑姑並非不管你了。你此刻正是關鍵之時,若能跨過此坎,我侄還是飛龍。」魏矗問道:「若是不能呢?」
魏青凰說道:「我魏青凰的侄兒,絕無這種可能!不必多想!姑姑已經替你,整理一本名冊。名冊中是定海衛的諸多海長的姓名、家世、喜好、性情、商鋪…種種。可結交的、可拉攏的、不可結交的、需遠遠避開的,都已經標註清楚了。你得此名冊,盡情施展拳腳。」
「倘若實在不知如何做,便寫信請教姑姑。如這海長許如槍,性情浮誇,好賭博,喜女色。可淺交。你便可故作賭坊相遇,贏他些錢財…如此這般,這般如此。待朋友多,你名聲處境自能好轉。」「但凡是姓韓之人,你需當遠離。韓氏雖是玉城大族,且與我有頗多交易、聯繫、合作,甚至算我盟友。但你不必過早牽扯進來。」
魏矗說道:「侄兒受教,侄兒受教!」
李仙渾身冰寒,行出正陽居,不住口吐鮮血。鮮血離體後,頃刻化作赤色冰渣。李仙搬運心火,架起「心爐」,烹煮渾身血質,這才稍稍壓下掌力,體滋熱氣。
周身冰霜化去。但依舊甚寒,掌力彌留體中。李仙心想:「這安陽郡主實力如此厲害,遠超過我預估。這一掌吃下,著實險要我性命。此仇暫且記著,待日後必當歸還。但這番入府邸,我絕非毫無所獲。」那桃樹附近,有一枚髮絲輕輕搖曳。將魏青凰、魏矗的交談悉數聽去。李仙更感森寒,心想:「萬萬料想不到,這安陽郡主的手眼能耐,遠超我所預料。竟與玉城大姓間,也存有萬般牽扯。不過細細琢想,確也正常。難道指望我這等小廝,幫她傾覆玉城麼?玉城族姓間,必互存隔閡,互有矛盾,互有利益糾葛。安陽郡主若不能挑撥離間、分化拉攏各方勢力。那便過於蠢笨。」
李仙離開正陽居,陽光照面打來。通身卻儘是寒凍,如身處深冬大雪之時。李仙立去找尋白清浩,問詢「古墓五英案」諸多情況。
白清浩哈哈大笑,此案籌辦甚好,活捉五賊,每人得賞軍功「五百」,獲得赤幣「八枚」,銀子「五百兩」,一次「器鼎閣鑄器」機會,獲得精寶「五錢」。
白清浩笑道:「嘿嘿,還有額外的腰間牌令。憑此牌令,可去醉霄樓盡情耍玩整整三日三夜。也算休沐了。」
李仙故作輕鬆,問起「賀妙手」「王智窮」等處置。白清浩告訴李仙,五賊殺害鑒金衛親屬,按律法難逃一死。已被關押至西風大街街尾武侯鋪的「牢獄」內。
此乃臨時牢獄,監管本就存在不周之處,本不關押死囚,多是暫時收押,隨後遣送至鎮惡島,或是鑒金衛所轄或有聯繫的其他牢獄。
李仙登時心想:「既然關押在此地,那我憑藉金長之身,偷偷將五人帶出不難。只是如何善後,需要做好。」
白清浩輕拍李仙肩膀,卻不住一愣,但覺李仙通體冰冷,問道:「李哥,你怎這般冷,難道身體有恙?」
李仙說道:「無事。是了,擇日不如撞日,喊上鐵夫,咱們哥仨這便去那醉霄樓,吃住三日整如何?」白清浩說道:「好極,好極!我與鐵兄還當你不肯去呢!本來我倆說,你若不去,咱倆也不去,回去精習武道,提升自身為上。哈哈哈,李哥若去,咱們還學甚武學,捨命陪君子,先放縱一番為上!」原來,白清浩、鐵夫漸以李仙為榜樣,見他勤勉,二人便勤勉。見他放縱,更是歡喜無限,毫無負擔放縱。白清浩、李仙同去找鐵夫,將計劃告知。鐵夫立時丟了橫刀,一同前往醉霄樓。
鑒金衛與各大酒樓素有交接。酒樓會送出腰令、玉牌等物,持牌持令者,規定時效內,可入酒樓盡興玩樂,無需花費錢銀。
李仙、白清浩、鐵夫便在二樓廳堂處,擇一包廂,點美味吃食,點佳人侍奉。白清浩左攬右抱,鐵夫左抱右攬,身旁還有幾女揉肩捶腿餵酒。頃刻間從暗無天日墓藏,掉入銷魂入骨的美人窩。
幾場暢飲過後,白清浩、鐵夫相繼暈乎乎,便在桌中睡去。李仙兀自清醒,又等了半個刻時,將白清浩、鐵夫喊醒,要來美酒佳肴,再度比拚酒力。
白清浩、鐵夫再度醉去。過得片刻,李仙再次喊醒,再度灌酒。如此一連三四次,從白天飲到黑夜,又一連兩三次,自黑夜飲到白天。
短短一天之內,白清浩、鐵夫數醉數醒,渾然已難分清昨日今宵,已是何時何日。李仙故作昏睡,心下盤算:「屆時若因古墓五賊失蹤一事掀起調查風波。我一概只說,一連三日都在醉霄樓飲酒。有白清浩、鐵夫為證。」
李仙繼續重複將白清浩、鐵夫灌醉又喊醒,灌醉又喊醒。不時模糊時間,說已是第二天,再說已是第三天。白清浩、鐵夫喝得天昏地暗,日夜顛倒,全已蒙了。
第二日傍晚。乘著白清浩、鐵夫昏睡之時,李仙先行悄悄離開包廂,醉霄樓是正牌酒樓,規模甚大。店小二甚多。
李仙擇一身段略微相近的店小二,乘其不備打暈,捏開口舌,大口灌入美酒佳肴。隨後褪下店小二的布衣,換上自己的鑒金衛虎蟒服,佩戴上面具,睡在李仙原來的位置。
如此這般,白清浩、鐵夫縱然中途醒轉,也必當李仙還在。兩人暈暈乎乎,難辨真偽,兼酒意未散,定很快再度睡下。
李仙合上門門,將整座包廂閉上。隨後施展金光術,自門縫間鑽出。離開醉宵樓,乘夜潛入武侯鋪。李仙熟悉武侯鋪運作,知道臨時牢獄設在西南方。
由四名「緹騎」、數十名獄兵看守。臨時看押,非鑒金衛主責,故而頗有疏漏之處。李仙便盡鑽疏漏之處,打暈一位獄兵,藏在後廚的泔水桶內。
鑒金衛待遇豐厚,每日吃食大有餘足。便常有食剩的泔水,堆積成一桶一桶,恰好便在臨時牢獄附近。夜半時分,會有坊間的「濁衣郎」,騎著馬車,將泔水盡數運走。
李仙換一身兵服,行進牢獄內。忽聽牢中有異響,郎將雷沖正審問賀妙手、張破正、王智窮、孫碑、孫石五人。李仙悄悄種下髮絲,退守至一旁竊聽。
雷沖所問,竟多關乎李仙,問李仙鬥武細節…盤問半個時辰,雷沖甩下鞭子,離開牢獄。李仙待他走後,忽想:「這雷衝出現在此處,我豈不能構陷他因一時大意放跑凶賊?此人對我准沒憋好屁,我也坑害他一回。」
夜深人靜,李仙燃燒薰香,迷糊眾獄兵,再施展「神霧化意功」製造霧氣遮蔽。悄聲救走賀妙手等五人,但出得牢獄,卻難以潛出武侯鋪。李仙熟悉武侯鋪的巡邏規律,獨身一人,自可來去自如。但同時攜帶五人,進出武侯鋪萬萬困難。這時帶走五人,絕無可能。李仙將五人各藏進泔水桶內,將適才被打暈的獄兵拖了出來。
李仙口吐清氣,將那獄兵身上的污穢洗淨,再給他換回獄服。李仙則外出等候,過不多時,「濁衣郎」騎著馬車而來,將泔水桶運上馬車。
那濁衣郎自顧自罵道:「乖乖,這群官老爺,忒是豪橫。外頭吃不飽,這裡頭是吃不完。今兒是往泔水裡丟了頭豬麼?也忒沉。」
很快搬完泔水桶,騎著馬車離去。李仙跟隨左右,施展彈指金光,彈射馬獸眼睛,晃得馬獸短暫失明,馬車掀翻。
泔水灑得一地,那濁衣郎摔得七葷八素。城中飢餓的「雜民」紛紛撲來,搶食泔水。李仙借亂之時,將古墓五賊藏進別處小巷。
口吐清氣,洗淨自身、五賊污濁。將五人重新捆好,留在巷子內。他施展輕功,快速趕回牧棗居,開來一輛馬車。
將五賊丟入馬車,當即運向心福坊;正陽居。李仙一番折騰,牽動內傷,不住難受得緊,心想:「這娘們全把我當牲口使喚,她實力甚強,且權勢在握。想要報仇雪恨,只有鬥智為上。若是有甚機會,騙她自個穿上乾坤衣,那便好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