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玉宵驚鴻,想容託付,情意真切,雷衝破案!


  李仙習練「魔音懾心曲」,略通音韻,聽出「常盼我郎劍舞驚鴻曲」實乃不俗之作。音韻之道不似文武之道,雖亦需底蘊積攢,卻更求得剎那的靈光乍顯,看重心境、境遇、天時……

  常有傳世之名曲,追根溯源,卻出自凡夫之手。故而有言:妙曲本天成,唯借凡夫手。既妙曲難得,是天賜之佳韻,只是藉由凡夫之口傳達。

  這首「常盼我郎劍舞驚鴻曲」,既藏桃想容的眷盼顧望,哀思若離,也有少年意氣。桃想容沉寂數年之靈韻,此間噴涌而出,不求故弄玄虛、曲高和寡,但求雅俗共賞。

  亦稱「玉霄驚鴻曲」。

  李仙怎忍令其蒙塵。桃想容說道:「今年春宵,我便撫琴奏響此曲,屆時請弟弟前來旁聽。」李仙說道:「我必來捧場。」

  桃想容心中觸動,端詳李仙面龐。只覺才情相融,盼兮盼兮,終於盼得那兒郎出現。此刻無需言語,便喜樂無窮。李仙適才舞劍,覺察劍舞、琴韻中種種情韻,亦是感觸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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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這日裡玩雪取鬧,遊街訪廟,彈琴舞劍。端是享盡人間芳華,再坦誠而見,月影婆娑,當真如神仙眷侶,怎能全無感觸。餘音未消,情釀已濃,只道此情此景,旖旎夢幻。

  桃想容素來情場縱橫,卻不住羞赧無措,又期盼又害怕,期盼何事,羞於啟齒,害怕何事,亦羞於啟齒,心腔直欲跳出胸膛,情與欲只差一層瓶頸。她說道:「好弟弟,姐姐…姐姐已有些乏了…」這本是「逐客」的託詞,但桃想容聲色藏嬌帶魅,是逐客求清淨,還是欲迎還拒。

  全看李仙的膽氣了。

  李仙心想:「適才這首「常盼我郎劍舞驚鴻曲』,似是為我而編。桃姐姐待我…實是一番真心實意。我李仙何德何能,能叫美人傾心。這份心意,卻偏偏叫我取得。我如辜負,豈不太顯窩囊。唉…我這性子,是難更改的了,也罷,也罷…日後若因此而死,也怨不得…怨不得旁人。」說道:「我也乏了,能否借姐姐的…」

  桃想容俏臉通紅,瞪了一眼,風情萬種罵道:「臭弟弟。」轉身便朝屋裡行。李仙緊步跟隨,只輕功遠遠不如,剎那間便不見桃想容身影。

  李仙追到「飼身樓」樓前,見大門虛掩,輕輕一推,便能夠進入,這時桃想容身影已經消失,但她余香瀰漫,淡淡牽人情絲,撩撥心欲。李仙心想:「姐姐既然留門,想是不拒絕我。放任我這花賊進門,姐姐這時再想反悔,怕也來不及啦。」

  忽見一門把手處,掛著一抹淡紅色香帕,李仙行去拾起,上殘留桃想容的芳香。是玉城名貴香物「一袖輕紅」的味道。此香極貴,素有一袖起舞滿堂香之美名。他順勢推開房門,見一條長長直道。直道有三條岔道。一條向東的岔道上,散落一件白色貂絨披風。李仙拾起披風,順著東岔道再行數步,又見一銀色的腰間玉帶,上透著獨到清香。如此這般,李仙每行數步,便可拾得桃想容遺留之物,或是微小飾物,或是香囊、佩玉。那飼身樓中道路迂迴百轉,兜兜轉轉間,遇到一條階梯,那階梯不染纖塵,護欄處雕刻玉質的祥獸,其上散落一段彩色的披帛。李仙已是第二次來到飼身樓,知沿梯而上,是一間「沐華堂」。他拾起披帛,沿梯而上。

  來到沐湯池中,水汽醞釀,朦朧如夢。此間是玉石砌就而成,甚是華麗。李仙繞過沐湯池,見屏風上掛著一件精美衣裳。李仙不住笑道:「這姐姐當真…當真」心中旖旎,知那美人此刻的風情,已盡無遮掩,他拾起衣裳,再順著指引而行。

  一拐角處,見三枚金簪,簪尾處墜有金鍊。李仙拾起金簪,如已見到桃想容長發如瀑盡傾而下。李仙再朝前去,見一株盆景「金玉蘭樹」上,罩著一件「青蘿曼紗裙」。

  李仙臉色微紅,到底年輕,熱血上涌,腦海中已浮現一道曼妙身影,不住加快幾步。行至第三層樓,推開一間房門,忽見一物自高處飄落,正好罩得李仙面龐。李仙一愣之下,又聽不遠處響起銀鈴般的笑聲。兩人一追一逃,相聚漸近。李仙取下照面之物,不住臉紅。此物是「綾羅玉衣坊」推出的女子私衣,鏤空蕾花點綴,形制大膽,卻用料甚吝。玉城繁榮至極,女子的衣物飾品,亦屬天下一絕。

  李仙抓在手中,尚殘芳香,不住喊道:「姐姐,姐姐。你在哪裡呢。」桃想容聲音自遠處傳來:「臭弟弟,誰給你進來的,你敢偷闖姐姐的房間。」李仙循聲追去,知兩人已愈發靠近。忽見地面有一金色的鎖物遺留。

  李仙一愣,拾起鎖物,正是桃想容的長命金鎖。李仙素來聰慧,怎不知此舉含義,心神觸動:「這金鎖是姐姐延命的寶貝,此間留在此處,只為引我向前。姐姐知我心存戒備,故而欲用此舉告知我,她願以性命相交,絕無害我之意。李仙啊李仙,你何德何能。」他拾起金鎖,推開最後一間房門。門內儘是垂掛的彩色紗簾,材質甚輕,撫之無感,觸之如無物。似霧而非霧,似夢而非門,

  燭光幽幽,李仙瞥見夢簾後身影,頃刻撲抓而去。桃想容咯咯一笑,終難遁逃,已被擒在懷中,嬌滴滴求饒道:「好英雄,好英雄,饒命啊,小女知錯啦。」李仙笑道:「錯在何處?」桃想容依偎在懷,無限柔情,無限溫欣,眉若水,目盪春波,衷訴道:「錯在沒早點見得你,虛度了好多光陰。」

  卻道今宵,飼身樓中盡飼身,風也婀娜,月也妖嬈。

  雷沖乃鑒真衛堂堂郎將,銅身泥面,權職甚大。他自被徐紹遷看重,便平步青雲,自緹騎、陣首、大陣陣首、金長…一步一步,拚搏至今日風光。

  他已有家室,家中養有二子,大郎已上學塾數年。小郎剛會走路。家中有一美妻,鄰里皆稱為「雷夫人」。雷沖權勢既高,地位亦強,其家中妻兒皆以他為豪。

  且說那日,死囚丟失,雷沖險被構陷,因徐紹遷一時信任,故而擺脫兇險,雷衝下值歸家。雷夫人、大郎雷鐵、小郎雷猛,立時迎接。

  雷夫人瞧雷沖面色陰冷,立時屏退大郎雷鐵、小郎雷猛。詳問雷沖公職之事。雷沖當即破口大罵,怒斥李仙小兒,其心可誅,今日之事,勢必未完。雷夫人不知公差細要,不敢多言,只附聲安慰。這夜雷衝來回踱步,所思甚多。他雖為郎將,卻因出身平凡,遇到玉城大族姓、貴公子,總有股顫意先生。遇得平凡百姓,總有股傲然透顯。他絕非愚笨,今日之險局,叫他心意堅定,必要打殺李仙。他本想細細謀劃,待諸多準備充足,再雷霆打殺,務求一招制勝。但如今看來,已然適得其反,李仙羽翼漸豐,鑒金衛內站穩腳跟,自身實力亦已不俗,掌握流派武學。

  他心想:「這小子頗為厲害,不可小覷。我今日與他,可算撕破臉皮。但未嘗沒有好事,徐中郎將待我頗為不錯,幫我壓下懷疑。可見我之前的挑撥離間,確有大用。他能耐雖強,徐紹遷卻未必願意用他替代我。」

  再想:「對付他的事情,雖不可再等,卻更不能急躁。須求一擊必殺為妥。且說那死囚失蹤,到底誰人所為?查案我雖比不得李仙,但是還需跟進,否則此賊亂弄些證據,再來污衊我。我唯有繼續吃虧。」這夜睡下,次日立即查探。他方法有一,跟蹤李仙,李仙查甚麼,他便查甚麼。這日雷沖派人盯緊李仙,隨其左右。見李仙時而皺眉,時而鼓掌,時而東奔西走。

  雷沖也查得相同之物,卻不知彼此有甚關聯。卻瞧著李仙一副恍然大悟,好似全已瞭然於胸,當真是焦躁至極。這一整日跟隨,雷沖徒增煩惱,便再無用處。

  這日夜間,愁苦難述。雷夫人素來賢惠,見雷沖苦惱,便烹煮一鍋熱湯給他。雷沖接過輕飲,若有所思。雷夫人悄聲問詢,欲替丈夫排解愁思。

  雷沖不住煩躁,將熱湯一砸,罵道:「婦道人家,懂得甚麼,儘是添亂!」將雷夫人喝離。雖有戾氣一升,心想:「我今日跟在李仙后面一日,毫無線索,無分毫寸進。這方法不可取,需要變轉,否則主動權都在李仙上。那李仙倘若真查出真兇,若非指向我。此事便也罷,倘若指向我,我便也指向他。到最後,不過是各執一詞,變做一場罵戰。我不必理會李仙,只設法將此案,朝李仙靠攏而去。梳理出一條,看似可行的作案方式便可。」

  「待此事過去,我再弄死此子。」

  理清思路,頓時萬萬歡喜。心情一悅,便渾身輕鬆,忽見地上的鮮湯中,有股魚蝦氣味。雷沖隱覺古怪,卻說不清楚,只覺破案線索從身旁流過。

  翌日,雷沖假意與白清浩、鐵夫親近,實則套問「醉宵樓」三日酒宴之事。他好一番盤問,全無半分線索。這白清浩、鐵夫幾若拍胸脯保證,三人三日狂飲不休。

  雷沖不住苦惱,他再想誣陷,但這一節若說不清楚,便徹底枉然。他曾想連同白清浩、鐵夫一同污衊,但白清浩乃白家子嗣,鐵夫雖非大族,家底卻不弱,營生不小。正覺無奈之際,忽然想得,李闊、姚凡等,曾吹噓李仙酒量如海,甚難醉倒。

  雷沖想得白清浩、鐵夫卻言,三人同醉同眠,整整三日之久,他如抓得半分契機,心想:「醉漢的話,豈能輕信。我可設下酒宴,故意招攬眾緹騎飲酒。以測出彼此酒量之差。倘若這白清浩、鐵夫的酒量,與李闊等相差不大,便必是難與李仙同醉同睡的。屆時便以此點,抨擊李仙,哈哈哈。」

  他實非破案,而為找李仙茬,心態不同,竟真覺察要緊之處。當日正午,他尋一由頭,在府邸設下宴席。將白清浩、李闊…等邀請入府,美酒宴請。

  酒宴之上,眾客觥籌交錯,喝得恍惚。白清浩、鐵夫酒里確勝李闊一籌,卻難與李仙比較。雷沖這時只想找茬,仍不覺李仙便是案件真兇。

  他為圓其說,親自前往醉霄樓探查。他不擅偵辦,而此事痕跡難查,雷沖不為真查案而來,只為尋一說得過去的說法,用做抨擊李仙。

  他先去包廂一觀,隨後喊來醉霄樓的主事。雷沖甚是客氣,言語不敢輕易相衝。那主事亦是有禮。雷沖問詢「同醉三日」其間,可有甚麼古怪奇事,無論大小,皆可一說。

  雷衝心想:「正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凡是古怪的小事,我拚拚湊湊,總能賴到李仙身上。」那主事細細回想,倒真有甚多奇事,當即一一說來。雷沖每聽一件,總朝李仙聯想。待聽到「店小二潛入酒窖偷酒大醉」一事,雷沖便想:「那李仙戴著面具,假若是這店小二,戴著他的面具,替他與白清浩、鐵夫飲酒,那便說明李仙確會犯案!」

  他大喜至極,當即問詢店小二所在。那主事告訴雷沖,店小二已被遣離,其家住仁濟坊、正虎街,可去一尋。

  雷沖喜悅至極,見天色已黑,立即騎馬趕至仁濟坊、正虎街,隨手抓一街坊問詢,便知店小二所居。雷沖敲響房門,不聽回應,索性一腳踹開房門,角落處蜷縮一對母子,惶恐望來。

  雷沖忽視而過,一番找尋…房屋中空空蕩蕩,並無店小二線索。他怒極,將那母女抓來,喝問店小二所在。那母女被嚇破膽,告知店小二已去賭坊。

  雷沖扼住母女手腕,拉去賭坊認人。成功將店小二抓得,隨意用一罪名,扣押店小二,帶回自家府邸。郎將已能打造私牢。雷沖將那店小二關在私牢,問詢三日同醉之事。店小二糊裡糊塗,確又怎知。更不敢冒充鑒金衛,同白清浩等喝飲三日而不露馬腳。

  雷沖索求並非真相。當即施加酷刑,令店小二徹底屈服,自認是他冒充李仙,同白清浩等同飲三日。雷沖這才放寬心,自覺能夠應對李仙刁難。

  他心想:「徐中郎將本便袒護我,我再拿出人當作人證。屆時李仙與我,最多只是互咬罷了。誰也別想討得便宜。」

  這夜能好生安睡,更能教導大郎習武,陪二郎玩耍。雷夫人見丈夫心結已解,甚是喜悅,這夜甚是香甜。次日清晨,雷沖照例下獄,讓店小二背誦證詞。店小二渾身是傷,顫顫巍巍背誦而出。雷沖甚覺滿意,照例上值。如此悠閒度大半日,心想:「我雖具反擊之力,不懼李仙污衊,卻甚是好奇,到底是誰人救走古墓五英。武侯鋪重重把守,絕非輕易突破。」

  「我這武侯鋪中…若想悄無聲息送走五位兇犯,若非實力極強,便必是內鬼無疑,縱是內鬼,恐怕也很難很難。」

  雷沖忽然一頓,靈光一閃,隱覺雲霧頓開,心想:「這李仙沒來之前,我鑒金衛已是威名遠揚。這李仙到來後,盡出風頭,襯得好似只他一是能人。每遇難辦之案,便盼著望著等他偵破。便連是我、徐紹遷,也這般認為。」

  「我數日偵察,不是為破案,而是為了提防李仙,提前準備籌碼互潑髒水。我雖發現諸多線索,但心底深處,始終不把李仙當真真兇。然而此刻回想,李仙的三日同醉,是存在可操控空間的。而…若說真有內鬼,除我以外,恐怕…唯有李仙此子,做事能滴水不漏,全無半分線索。若是旁人,我不至查探不出!」想到此節,猛然站起,心臟砰砰而跳,一股冷意爬上背脊,既有後知後覺的驚悚,又有尋得良機的狂喜。破案本是極難,需從萬千線索中,尋得一二真跡。再順藤摸瓜,不斷試錯。

  然而天下之大,總有巧妙之處。雷沖本意不為破案,只為潑李仙髒水,而此事偏偏是李仙所為。他懷此心態,一番探查,實是先射箭再描靶子。

  但正是因此,竟叫他所探所查,與真相甚是靠近。恰好避開探查案件,最難最繁之處。他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偏偏「何患無辭」的「辭」,恰恰便是極對的。

  雷沖當即細細斟酌,心想:「假設李仙確實是真兇。那店小二並未冒充他飲酒,此事過於牽強,但卻確是在古墓五英失蹤之前突然昏迷。加上李仙、白清浩的酒力懸殊;…」

  雷衝來回踱步,口中念叨「李仙」「李仙」…隱覺幾乎破案,忽一拍手掌,說道:「是極!我如是李仙,倘若早便預謀搭救古墓五英。我便先灌醉白清浩、鐵夫,過得片刻,再將兩人喊醒,如此輪番灌醉喊醒。」

  「模糊時間,模糊感官,如此幾場下來,便如有連飲數日之感受。隨後讓兩人徹底昏睡,直到醒來之事,也不知是睡了多久。還當三日皆在飲酒。隨後李仙抓來一店小二,套上面具,充當他趴在桌上。他則抽身遁離,前來救下古墓五英!」

  雷沖說道:「他一番動作,算計甚全!他知只需稍稍擺脫嫌疑,便必能著手探查此案。屆時自查自案,自有千百種脫罪之法。但他如何能,悄然救走五人呢?憑藉他的能耐,救下五人不難。但如何帶走,卻絕非輕易做到。」

  雷衝來回踱步,知有重要一環被疏漏。倘若將此案盡數疏通,呈報徐紹遷,必可一舉大敗李仙。屆時孰生孰死,自見分曉。

  他畢生從未這般傾注心血探破詭案,再難坐定,便再去牢獄,細細盤問當夜細節。他反覆思索,窮盡思慮,始無所獲。

  不知覺間已到半夜,忽聽一陣馬車聲響。

  雷沖循聲望去,見一濁衣郎推開側門,扛著泔水桶離去。雷沖一愣神,他知道每日夜半,便有濁衣郎運走泔水,但不知距離牢獄這般近。

  他觀泔水桶甚大,裝納一人尚有餘裕。心想倘若裝在泔水桶,再通過馬車離開武侯鋪。多半能一路無阻。因泔水桶甚是髒濁,誰也不願盤查。

  雷衝過去問道:「且慢!你日日來運走泔水?」濁衣郎停下動作,恭敬行禮,笑道:「見過將軍,回將軍的話,是的。」

  雷沖說道:「約莫四日前,你也來運走泔水?」濁衣郎說道:「小人本職,不敢輕忽,故而是的。」雷沖說道:「那日的泔水,可有甚怪狀否?」

  濁衣郎說道:「怪狀?要說怪狀,那是有的。那日天氣較暖,大人們吃得好似魚蝦粥,甚是腥臭。」雷衝心想:「啊…那獄兵便說,他對魚蝦犯沖。想來是被打暈後,藏在泔水桶內!」

  雷沖再問道:「還有其他異處否?」濁衣郎說道:「有的,有的。那日的泔水桶,好似特別沉重。若非小人天生力壯,倒真扛不動。」

  雷沖問道:「哦?每桶都很重?」濁衣郎說道:「倒非每桶,約莫…約莫四五桶特重,好似被丟了半扇豬肉,沉得緊。」

  濁衣郎再道:「啊!是了,還有一異處,不知可不可講。」雷沖說道:「講罷!」

  濁衣郎說道:「那日我騎馬出了武侯鋪,又走了約莫四五里遠,忽然馬兒受驚,胡亂蹦韃,泔水桶灑了一地。那些雜民紛紛搶食,弄得甚亂,險些丟了差事。現在想來,我這馬兒乖巧得緊,那日忽然發狂,想來好生費解。」

  雷衝心情振奮,強忍狂笑衝動。他心想:「李仙啊李仙,你與我斗,終究是差我數籌。不曾想,你竟真是內鬼,卻被我發現了。」

  他整理思緒,將此案線索悉數聯繫,李仙如何避開嫌疑,如何潛入武侯鋪,如何運出古墓五英…他確信此事,足夠致李仙於死地。

  當即急匆匆求見徐紹遷,欲將所得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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