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心威初顯,如神如魔,平息事端,神捕落魄
李海棠容貌嬌俏,長發束成馬尾,許久未見,少女的明媚活潑褪下些許,另添幾分憔悴風霜。但自有別樣風情。唇紅齒白,皮膚白皙,端是俗世一美人。她衣著淡綠色短褶裙,裙未過膝。身披一道乳白色羊皮披風,腳踩牛皮褐色靴子。穿著頗為清美,衣質自是不差。但發間的珠寶美飾、腰間的紅玉玉帶,皆已不見。她此間擰著眉頭,氣得兩頰通紅,喝道:「你等欺人太甚,看鞭。」解開腰間鐵刺長鞭,纏住一客棧雜役的小腿,用力一甩,將那雜役拋飛而出。
那雜役是客棧養的打手,曾進過武觀習武,練得數門武學,養出數十縷內悉,人群中可算好手,雖穿得雜役服裝,卻是領得甚高薪酬,平素藏在人群中,若有人客棧鬧事,便可出其不意出手制服,以此震懾眾客。但他的計謀早被李海棠看穿,這時便拿他出氣。
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那雜役被甩飛而出,凌空欲翻轉身形。但李海棠得父真傳,實遠勝他數籌不止,手腕一抖,鞭身盪來一股強悉。那雜役凌空如何掙扎,都無甚效果,被強甩出客棧,砸在雪地當中。李海棠紅唇一抿,轉身再度出鞭,朝那掌柜打去。
那掌柜肥頭大耳,動作遲緩,但早年行商走江湖,豈能不通武學。只是造詣粗淺,且久無施展,但這時稍作一用,卻是可夠。見他朝地一滾,避開鞭擊,再繞到客棧的橫樑後,喊道:「來人啊,鬧事啦,有人鬧事啦!」
李海棠性子急躁,登時罵道:「你這奸商,血口噴人,看我不打爛你滿嘴臭牙!」她適才出招,素知鞭勁狠辣,若全力鞭劈,非將人劈死不可。故而極力留手,只纏而不打,只為宣揚實力,叫旁人不敢相欺。她亦不願將事情鬧大。這才容掌柜堪堪避開一鞭。但那掌柜這番叫嚷,頓令她心心煩意燥,憤懣之際,決意小施懲戒,便朝掌柜口舌打去。
這鞭裹挾唬唬之聲,如藏霹靂雷霆,當真不俗,聲勢雖大,李海棠卻暗斂勁力。客棧中不乏江湖俠客、借宿武人,觀得如此一鞭,皆暗自稱讚:「好鞭,好鞭。這女俠鞭法好俏!」
忽聽「咻」一聲響起,一道梭鏢自門外射進。打中李海棠的鐵鞭。鐵鞭方向一偏,打向右手一側的牆壁。牆壁「啪」一聲,竟轟然倒塌,變做碎木爛石,波及數命雜役。
李海棠俏臉煞白。那適才射進的梭鏢,則借力彈回,被一隻枯瘦手掌握住。這手既瘦且長,每一手指皆佩戴玉戒。珠光寶氣,甚顯不俗。
便聽一聲喝道:「誰人膽敢在「定安街』鬧事?是不把我正仁幫放在眼裡麼!」
適才射鏢之人一步踏入客棧,他身材高壯魁梧,方形面容,眼小嘴大,甚是精悍。獨獨雙手纖細枯瘦,身後跟隨十位隨從,皆穿統一服飾。
便聽人群紛紛喊道:「啊!這事竟然驚動了正仁幫的四公子胡連天。」「這女娃娃可慘了。」「和正仁幫沾上點衣角,恐怕難有好下場。」
李海棠聽得傳聞,打量向胡連天。
那胡連天喝道:「給我圍了,敢在我的地盤鬧事,在這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前,誰也不許出去,誰也不許進來!」
那掌柜訕笑走來,拱手說道:「胡公子。」胡連天輕輕頷首,淡淡問道:「怎麼回事?」
那掌柜指著李海棠,說道:「是這女子,強住客店,不肯交付房錢,趕也趕不走。適才出了些口角,她…她竟鬧起事來。砸了桌椅,傷了雜役,還覺得不夠,竟…竟朝我揮鞭打來!」那掌柜看向倒塌的牆壁,罵罵咧咧道:「他奶奶的球,這一鞭打下,我哪還有命活?我這上有老,下有小的,卻可怎辦啊?哎呦…這是殺人行兇啊!光天化日,朗朗干坤,當街行兇啊!這與赤榜的兇徒,有甚差異?諸位可都看見了!」竟大聲哭起來。李海棠怒道:「你放屁,姑奶奶雖想教訓你。但是這鞭子可沒想索你性命。」那掌柜喊道:「說得輕巧。你這一鞭子,連牆都劈斷了。倘若招呼中我,我豈不被劈成兩半?不行,此事不可罷休,我要報官,告你殺人未遂!證據確鑿,眾目睽睽,我玉城行事公允,諒你這惡女,定逃脫不得制裁。」
李海棠不禁慌亂,來玉城已經近月,知玉城律風肅嚴,依掌柜所言,此事確難善了。但她適才施鞭教訓,十成威力未施其一,最多將掌柜打得滿嘴血污,叫他「血口噴人」,吃一回教訓,痛上一陣,殺力甚是有限,更不該劈毀牆壁。
李海棠失了靜氣,不住朝父親靠去,滿目焦急,渾然不知怎辦是好。那正仁幫四公子胡連天說道:「稍安勿躁。依胡某之看,此事還鬧不到報官的地步。」
李海棠警惕道:「你是誰?幹什麼插手此事?」
那掌柜說道:「胡公子是本客棧的東家,你且說說,他能不能插手此事?」
胡連天拱手笑道:「在下不才,是正仁幫的四公子胡連天,正仁武觀的少觀主,玉城的泥身之身,半月前四觀大比的魁首。」
李海棠緊張道:「你想怎的?」胡連天說道:「我觀姑娘並非玉城本地人氏,對玉城的規矩,多有不大了解。玉城講究身位。」
「你初來玉城,只是遊民,無身無位。這時縱然只是傷得尋常玉民。也是犯了罪事,若追究起來,是要從重責罰的。你適才甩飛的那位雜役…」
那雜役鼻青臉腫跑來。胡連天說道:「嗯,筋骨挫斷,傷勢雖不算極重,卻也絕對不輕。但論這一點,便需認真追究。」
「再說起這名掌柜,他可是與本公子一樣的泥身。在玉城謀害泥身,卻是重罪。坊間比嚴苛偵辦,若無能偵察清楚,便上至縣衙,再上至鑒金衛。一力追究到底。」
「輕則,關押入牢獄,吃盡十八套刑罰。面上刺字,再戴上枷鎖,償還罪惡。重則以命抵償。」李海棠輕「啊」一聲,她不禁惶恐,目眶濕潤,全沒了主意,悄聲問道:「爹爹,怎辦是好?」李伯候雙腿皆斷,甚是虛弱,說道:「情況不妙。」
李海棠自責說道:「都怪我一時衝動…」李伯候還待說些什麼,但氣虛至極,變做一陣輕咳。胡連天說道:「倘若真走到這步。這位姑娘受盡刑罰,或能苟延殘喘。但你這雙腿殘廢的父親,恐怕便暴斃寒雪中嘍。」
李海棠銀牙緊咬,問道:「你想怎樣?」胡連天笑道:「姑娘莫慌,我胡連天過來,便是要阻止這事情朝最壞的方向發展的。」
李海棠狐疑道:「當真?」胡連天說道:「姑娘的罪名雖重,但是都還沒查實。這時候,往往只是一句話的功夫,便可煙消雲散。」
胡連天說道:「我與這位掌柜有些私交。只需從中撮合,自然能將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李海棠無奈,拳頭緊握,又漸漸一松,順著話問:「如何能大事化小?」
胡連天說道:「出門做營生,終究討得是和氣生財,黃掌柜,你說是罷?」那黃掌柜笑道:「是,是的胡連天說道:「我若從中說和,你沒意見罷?」黃掌柜說道:「那得看這姑娘,能做到什麼程度了。」胡連天說道:「首先,咱們需就事論事。這位姑娘賒欠房錢四日,拍碎桌子一具,劈損牆壁一面,傷得雜役數人。這些銀子總歸要還的。」
李海棠聞言,微鬆一口氣,說道:「若只是還銀子,倒算不得什麼。」胡連天說道:「姑娘現下沒有餘錢,那我胡連天願為她擔保,由她賒帳,寫下欠條,雙方看此事如何?」
李海棠、黃掌柜皆頷首同意。胡連天命人去擬些欠據,問清各自的姓名,片刻後盛上桌中。欠據寫道:道源四十四年,一月初二,今李海棠、李伯侯父女,打砸綠山客棧桌椅,損毀牆壁,經通盤算計,共欠債額一萬三千兩銀子。月起利五分,需月內歸還。
胡連天說道:「二位且看,欠條可有屬實?若均無異議,便可按指印定了。」李海棠驚道:「一面牆壁,幾張桌椅,競要一萬多兩銀子?你們未免太黑!」
胡連天淡淡笑道:「姑娘是不曾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重。這綠山客棧是對外做營生的。這面牆壁塌毀,修繕起來需要十天半月。這期間營生停滯,每日的錢財損失,自然要歸在姑娘頭上。再匠酬工錢、木料錢、眾雜役的酬錢、診療。且昨日這客棧里,剛購進一批不錯食料,如今只有浪費。林林總總算上,便確有一萬三千兩啦。」
李海棠咬牙切齒道:「哼,再如何算算不到萬兩銀子。我看你倆故意誰我,好訛我銀子!」黃掌柜說道:「看來這姑娘是不打算私了。既然如此,還請胡公子去請來官家,將此事公事公辦便是。」胡連天嘆道:「既然如此,那便可惜了。」
李海棠咬牙想道:「這一萬兩雖多,但暫且歇下此事。日後再尋法子應對,未嘗不可。倘若真尋來官家,這事情我說不清楚。便…便…」不住慌亂陣腳,說道:「好罷!我簽便是!」
李伯侯拉住李海棠衣角。李海棠輕聲道:「爹爹,我心底有數。」輕輕推開。
胡連天笑道:「李姑娘知輕重緩急,胡某佩服。取泥印來。」李海棠冷哼一聲,手指按壓泥印,再按在據單上。據單共有三份,李海棠、黃掌柜、胡連天各持一份。
李海棠取過據單,扶起李伯候,說道:「爹爹,我們走!」轉身離去,卻見堵著門口的隨從不肯相讓。胡連天笑道:「李海棠…嗯,倒是一不錯的名字。配上姑娘嬌俏的容貌,倒似一朵堅強不息的海棠花。」李海棠始覺有異,問道:「我已簽欠條,你還待怎樣?!」胡連天說道:「李姑娘,稍安勿躁。這張欠條,只是解決了錢財之事。但是你適才欲要打殺這位黃掌柜的事情,卻還沒有解決。」
李海棠驚道:「什麼!你!這張欠條,不是已經解決清楚了麼?」
胡連天說道:「姑娘這話,我胡某倒聽得很是奇怪了。我分明說得,只是解決了錢財上的事情。只解決了一半,待解決完另一半,姑娘再走不遲。」李海棠秀拳緊握,原料想忍屈受辱,簽下萬兩欠條,該暫清此事,豈知他等再三糾纏,竟還有後文,說道:「欺人太甚,你們混蛋!」
她強壓怒火,目眶紅潤,她歷來受父親庇護,嬌縱至極,此間連番受辱,實是畢生僅有。她銀牙緊咬,沉聲問道:「你等還待怎樣?」
胡連天說道:「這要問黃掌柜,要如何才肯不去報官。」他吃准李海棠軟肋。
黃掌柜說道:「哼,這姑娘適才氣勢洶洶,欲索我命。我若不報官,她武學高強,記恨在心。日後回來,再索我性命怎辦?」
李海棠無奈放柔聲音,將啞巴虧吞下,說道:「你放心,我李海棠並非惡極之徒。家父是鐵血神捕李伯侯,我自不會辱沒家父名聲。」
黃掌柜說道:「什麼神捕?」李海棠說道:「鐵血神捕。」黃掌柜說道:「鐵血神捕的大名,我自是聽過的。只是沒聽過斷腿神捕。這腿都斷了,如何能追捕?哈哈哈哈。」
李海棠怒極,摸向腰間鐵鞭。周遭正仁幫隨從立時警惕,暗運內悉。李海棠強壓怒火,說道:「家父確是鐵血神捕,你縱不相信,也請口頭尊重些。」
黃掌柜說道:「瞧瞧,瞧瞧,我便說她還會報復。胡公子,你也瞧見了。還是快快報官罷。」李海棠銀牙緊咬,茫然失措。胡連天說道:「依我之看,這姑娘確非罪大惡極之人。黃掌柜不如多斟酌一二?」李海棠頷首點頭。
黃掌柜說道:「關鍵是…她這般江湖遊民,居無定所。我如何能輕易相信?」胡連天說道:「不如這樣,你將她視為我的朋友。我來擔保如何?」
胡連天問道:「李姑娘,我們可算朋友了罷?」李海棠面色鐵青,只能順著說道:「胡兄仗義解圍,是我的朋友。」
黃掌柜搖頭說道:「我小命只有一條。要說這姑娘是你妻妾,我倒能勉強一信。」胡連天來回踱步,笑說道:「這可難辦得緊!這可難辦得緊!要麼李姑娘委屈一二,入我胡家,當個七房小妾如何?便當我仗義獻身了。」
李海棠聞言一陣惡寒,後知後覺知曉兩人是演戲。兜兜轉轉,此刻才圖窮匕見,她寒毛立起,驚道:「做夢!」
胡連天冷笑說道:「李姑娘,我勸你還是乖乖聽話才好。」李海棠咬牙說道:「我寧願當庭對峙,也絕不從你這等卑鄙小人!」
胡連天大笑道:「李姑娘果真天真浪漫。你如今欠我胡家欠條。欠條中清清楚楚寫著,你打砸了客棧,傷了雜役。自己也親自畫押。我等去到衙門,我只需取出這張欠條。豈非如山鐵證?哪裡還需甚麼當庭對峙?」
李海棠俏臉煞白,說道:「啊!你…你…門早有謀劃!是步步坑害我?!」
胡連天來回踱步,緩緩靠近李海棠,知李海棠無權無勢,有恃無恐說道:「縱退一萬步說,這州山坊的坊正,是我的二舅舅。你區區無身無面,還帶著斷腿父親。如何能同我斗?你乖乖從我,當我的七房小妾。至少還能享享福。若是不然…我叫你成為債奴、成為罪奴…走一番刑罰牢獄,轉得一圈,最後還是回到我手中。就看你願不願意折騰了。」
李海棠怒極,她天性本烈,更是急躁。此間但覺陷入賊手,逃脫無望。看準時機,腳尖勾起一張木椅,朝胡連天踢去。木椅裹挾風聲,猛然砸到胡連天面前。胡連天左掌一腿,只聽「哢嚓」一聲,木椅四分五裂。李海棠兩步欺進,一腳朝胡連天踢去。胡連天早有預料,環手臂一格擋。李海棠殺心甚烈,轉身後踢,使出一招「回燕春南」,她雙腿白皙裸露,這一踢力勁甚足,更頗為美艷。胡連天被踢退數步,心下瘙癢,更盼降伏美人,還未穩定身形。李海棠摸出腰間飛鏢暗器,猛朝胡連天射去。
胡連天低喝一聲,通體進出赤芒,體膚如燒紅的烙鐵。飛鏢暗器打自身上,不留絲毫劃痕。這是武學「百鍛身」。李海棠殺心甚濃,鞭子已纏住胡連天腳腕。她心想:「待我殺得此賊,再攜爹爹潛逃。」用力一扯鞭子,使出一招「地蛇盤根」,旨在亂人下盤。
卻覺胡連天重若千鈞,身如頑石,下盤穩當至極。胡連天說道:「性子真烈,但爺爺我喜歡。」他腿一盤,主動將鐵鞭纏住小腿。隨後一一震,施展「泥牛勁」,這股勁力順著鞭身,逆沖向李海棠。李海棠猝不及防,被力勁一撞,便如遭牛獸頂飛。頃刻後退數步,後背輕輕頂在牆壁上。只是輕輕觸碰,身後的牆壁「哢哢哢」倒塌。李海棠捂著胸口,登時明悟,她早時鞭子被飛鏢彈偏,打在牆壁上。牆壁轟然碎裂,非鞭勁所致,而是飛鏢中蘊藏的「泥牛勁」所至。
這股勁力剛強而粘膩,恰似「泥牛」,可移附別物之上。
李海棠自知絕非敵手,自靴筒間取出一柄長刺,猛然朝胡連天刺去。數位隨從眼疾手快,施展棍陣,棍勢橫七豎八襲來。將李海棠的雙腿、雙手死死夾定。胡連天說道:「抓回去!他奶奶的娘的,我告訴你,你得伺候舒服小爺了。這七房奶奶才是你的。」
胡連天說道:「至於這斷腿的殘廢,丟進雪裡去吧。」李海棠喊道:「爹…」就要被強行架出客棧。眾隨從行向門口,忽見被一道身影堵著。胡連天近月謀劃,總算得手,這時再生枝節,罵道:「老子是胡家四少,誰敢逞英雄,莫怪老子不客氣!」
卻見堵門之影,更進一步,行進了客棧。那胡連天看得衣甲威武,面佩銀面,囂張神情立時一縮,驚訝道:「鑒…鑒金衛李…李郎將?」
李仙適才客棧外旁觀,遲遲不曾出手,便欲看清胡連天名堂,更看李海棠可否自救。此間事情清楚,念得李伯候交情,自然出面。李海棠燃起希望,望向李仙,見他身材高大,氣韻獨特,風雪繞身。一隻異常神俊的黑鴉站在肩頭。雖看不清面容,端是出眾不同。他只靜靜站著,便言語難言。李海棠瞳孔一縮。胡連天訕訕笑道:「不知是哪裡的風,將郎將大人吹來了。」李仙行進客棧,見其內一片狼藉,說道:「我聽有人說,要喊來官府。我路過此處,便進來瞧瞧。」
胡連天說道:「李郎將盡職盡責,真乃我輩楷模。事情已經解決,就不麻煩郎將了。」李仙說道:「既然來了,便要弄清楚。我鑒金衛可是容易糊弄?」
胡連天吃癟,神情不忿,卻不敢動怒,化作賠笑。李仙看向黃掌柜,淡淡問道:「你來說事情經過。若有半句虛言,從重處罰。」
他這時的威勢已然成勢。獨到氣質,諸多武學特性。既能隨和如春風,亦可壓迫如神山,凜冽如暴風。這番淡淡一問,有意小施威嚴,兼衣甲威武不俗,更襯托此氣勢。頃刻叫黃掌柜噗通一聲跪下。黃掌柜瞥向胡連天。胡連天連忙打眼色。黃掌柜當即將事情說來。李仙早知事情經過,待黃掌柜說到錯處,他便淡淡糾正。黃掌柜被嚇得三魂七魄亂飛,心想:「我縱不添油加醋,胡編亂造,只將今日之事照實說來。也夠坐實此事罪名。」便將客棧發生之事,不敢言清,不敢言重,照實說來。
但對李海棠行兇一事,卻一口咬定。李仙緩緩說道:「你說這姑娘,因拖欠房錢,欲要出手打殺你?」黃掌柜說道:「是極,如此惡女,可惡至極。但經過胡兄調解,事情已然解決。」李仙問道:「是如何解決的?」
黃掌柜說道:「這女子簽下欠條,還清債額,便算解決。」李仙說道:「既然如此,為何架著她?」胡連天說道:「李郎將,您有所不知,此女凶煞得很,若不架著她,她定又行兇。」
李仙淡淡道:「還輪不到你說話。」胡連天吃癟,強壓憤怒,退後一步。李仙說道:「我觀這欠條,你姓黃是吧?」
黃掌柜額頭冒汗,點頭說道:「是,是的。」李仙說道:「把頭擡起,看著我。」黃掌柜顫顫巍巍擡頭,透過模糊的銀面眼孔,看著李仙眼睛。
李仙說道:「你可知冒充泥身是何罪?」黃掌柜說道:「小…小的清楚。」李仙說道:「那我問你,你是泥身否?」
黃掌柜心臟不住地跳動,泥身在玉城已是不俗。胡連天令他冒認泥身,是為加重李海棠罪性,唬她一唬。黃掌柜確非泥身。
胡連天插嘴說道:「李郎將…」話未出口。李仙斜眼一撇,心意灌注,身子只是靜站原地,一股強悍的無形推力震出。頃刻將胡連天推至牆壁上。這股推力橫向壓來,叫胡連天雙腳懸空,緊緊貼著牆壁。便似被無形之手扼住脖頸,抵著牆面擡起般。
李海棠、黃掌柜、胡連天、李伯候…客棧眾江湖客,街中越圍越多的看客,紛紛驚呼陣陣,只覺神乎其神,非人所能。
李仙說道:「還沒到你說話,若再有下次…」話音方落。胡連天只覺周身推力更強,周遭的牆壁蔓延出道道裂痕,動彈不得。
這位胡家四公子、武觀比試魁首,在鑒金衛中郎將面前,無論身份地位,實力威勢,皆遠遠不夠看。全場鴉雀無聲,李仙的威勢駭若神魔,轉頭朝黃掌柜問道:「回答我的問題,你是泥身否?」黃掌柜無法圓謊,他確非泥身,但冒用泥身逞威。此罪非同小可,兼李仙勢如神魔,有不罷休之勢。他嚇得魂不附體,雙眼一翻,幾乎暈厥。但心臟忽一震鳴,立時又清醒。李仙的「心鳴」之力,影響黃掌柜心臟跳動,進而令其不得昏厥。
黃掌柜下身一濕,污濁之物頓時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