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懾心之威,一語定斷!毒婦仁夫,伯候無奈
黃掌柜說道:「小的…小的並非泥身。」李仙問道:「那襲殺你,可算襲殺泥身?」黃掌柜滿身虛汗,說道:「不…不能算。」
李仙說道:「但此女襲殺你的事情,確也眾目睽睽,不得辯解。你若執意追究,她依舊要受罰。只是你這冒充泥身之罪,亦是難逃。便全看你如何抉擇了。」
黃掌柜顫抖問道:「不知…不知…大人會怎樣懲罰?」李仙說道:「假冒泥身,往小了說,亂玉城秩序。只是虛榮作祟,倒能網開一面,可從輕責罰。但往大了說,也能是蓄謀亂城,謀備禍城之事。」他斜瞥向胡連天,說道:「有些事情,只在一言之間。或能比天大,需嚴正處罰,區區縣衙的十八套刑罰走一著?進我鑒金衛的牢獄,恐怕不夠,三十六套刑罰走一著才夠。或也芝麻般大小,笑一笑便也過去了。」
黃掌柜搖頭說道:「那…那…小的不追究了,小的不追究了。」李仙說道:「這女子要索你性命,你為何不追究?便不怕她日後報復麼?」
黃掌柜訕訕笑道:「我與這女子的關係,實也沒到這地步。我適才自詡泥身,實只是拌嘴吵架罷了。好似街坊里吵架,常常自稱「老子』「爹爹我』「小爺』自擡身價,壯大自身膽氣。實則既不老、亦非爹、更非爺,只是順口罷了。哈哈哈。」
李仙說道:「原是如此。只是拌嘴吵架,那適才你二人間,全只是鬧著玩麼?可這張欠條,卻寫得頗為較真。且尋常拌嘴吵架,哪有涉及萬兩折損?我家的府邸,也才區區幾萬兩。誰若砸我府邸,叫我平添萬兩折損,我卻絕不肯善罷甘休。我瞧著,還是去鑒金衛走一回,好生評斷才是。」
那黃掌柜驚慌,說道:「這…這…李郎將,這欠條之事,其實非我主意。我只是客棧掌柜,說到底雖比雜役大些,卻也只是個管事理弄雜務的。東家是…是…是胡公子啊。這姑娘若要賠取錢財,最後也是流到胡公子上。故而…故而…欠條之事,該去…該去尋胡公子談。」
李仙笑道:「你摘得倒是清楚。」他心念輕收。胡連天自牆壁上落下。李仙說道:「你過來罷,本郎將要好生理弄理弄此事。」
他斜撇向眾隨從,心意灌注,七八名隨從皆被無形震飛。被木棍架住的李海棠雙足站定,李仙說道:「你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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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連天不敢不從,李海棠雖有警惕,但覺李仙不同,便也行至左右。李仙說道:「玉城律法嚴苛,絕不冤枉好人,也絕不糊弄事情。胡公子,現在到你說話了,這張欠條,你待如何處置。」
胡連天自幼被胡家寵縱,脾性甚劣,雖知李仙地位尊崇,這時惱怒不忿,話語藏帶怒火,他說道:「那黃掌柜要報官,他的事情,李郎將管得。但我卻不報官,這事情莫說郎將,便是中郎將來,恐怕也管不得罷?哼,這欠條白紙黑字,手印按壓,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還能如何?自然是按實作數,還請這姑娘,照例還錢罷。」
「倘若還不清楚。我胡家將債單送至清平樓。這姑娘屆時變做債奴,也是咎由自取。這種事情,李郎將總歸沒有,強硬插手的道理吧?」
李仙說道:「欠債還錢,本是天經地義。但沒由來的債錢,卻並非如此了。」胡連天傲然道:「坊間行商之事,李郎將也來多嘴,未免插手太遠。郎將曉得武力壓人,曉得領兵打仗,曉得抓賊拿凶,恐怕卻不曉得行商坐賈吧?李郎將若想用假冒泥身罪名來嚇唬我,卻沒那麼容易,在下不才,確是泥身。我有身名傍身,你縱是郎將,也不能輕易定我罪押我入牢,更莫說刑罰。」
李仙笑道:「胡公子倒是好硬氣。我就事論事,可非用職權壓你。但這張欠條,浮誇至極,如何能作數?依我之見,還是公允擬訂為好。」
「如這面破碎牆面,修繕起來,算上人工酬錢,算上木料錢,百兩銀子已經頂天。最多三日便可修繕好。你這客棧,地處不說偏僻,但也不說多好。每日能進帳百兩銀子,已是奇蹟。我估摸著,也才十幾兩銀子,甚至不夠。算盡損耗種種,兩百兩銀子已是頂破天。倘若細細追究,恐怕百兩銀子出頭,便已是綽綽有餘。這姑娘十指不沾陽春水,不曉得錢財貴重,又遭你恐嚇,這才稀里糊塗簽了欠條。」
李海棠聞言,俏臉一紅。李仙說道:「你倒真有膽子,行這般暴利之事,將百兩銀子叫做萬兩銀子。只是錢銀的糾葛,我自然不好插手。但此事是錢銀為虛,欺霸為實。我縱然插手強管,你當如何?」胡連天面色鐵青,說道:「你…你…」李仙淡淡說道:「你州山坊胡家,雖有武觀、客棧、茶坊諸多商鋪,涉及諸多行當,勢力不差,卻也非大姓大族。胡公子,我奉勸你一句,你胡家的能耐,可做不到一手遮天。你平日為非作歹,未被我看到,還也罷了。而今被我遇到,本郎將縱要強硬制你,你又當如何?待你胡家上門討人,縱然討得回你。這期間叫你去刑室中走一遭,嘗嘗厲害,你胡家又能怎的?」「你雖是泥身,但我卻是銅身。我縱有處置不當之處,但玉城豈會因你這泥軟的身段,罰我這具銅身?你曉得用泥身去壓這姑娘,可有想過,我想壓你,亦是輕而易舉?」
他說話甚是輕緩。但字字震響胡連天心底,這位公子哥歷來自詡厲害,坊間稱霸,為非作歹。今番遭斥,才感恐懼蔓延。才知堂堂郎將,身位已重。縱然越權行事,但事後追究,卻受罰甚輕。甚至他受盡刑罰痛苦難言,卻只換來李仙被口頭受訓。
胡連天擦拭冷汗,磕磕巴巴說道:「是…是,李郎將說得有理。那…您覺得,您想如何了結此事?我全聽你的意見。」
李仙心想:「這胡連天也是欺軟怕硬的膿包,不大經唬。」淡淡說道:「這張欠條,就此免了。你去給那姑娘與她父親二人道歉。此事若只做街坊爭吵,自然輕飄飄撇過。」
胡連天已知李仙有意護持李海棠,他這月余謀劃,盡數落空,但不敢不聽,行至李海棠身前,拱手作揖,賠笑說道:「李姑娘,實在抱歉。」
李海棠雖覺氣憤,但見此事終於息寧,心鬆一口氣,隨後頷首道:「哼。」胡連天說道:「今日之事,是胡某莽撞,還請李姑娘莫怪。」
李海棠說道:「這位郎將是什麼意思,我便是什麼意思。」胡連天看向李仙。
李仙心想:「我與李海棠不過兩面之緣,情誼甚淺,替她擺平便可,倒無需窮追猛打。今日之事,暫且息事為上。若是琉璃姐受人欺負,哼,我管你胡家多厲害,自要叫你剝皮抽筋。」他頷首說道:「好,既然如此,這事暫且作罷。但是胡公子,我可奉勸你一句。他日坊間行事,最好給我安分一二。若再叫本郎將遇著…」
胡連天嚇得後退三步,心中惴惴跳動,說道:「是,是,李郎將的教誨,胡某謹記,胡某謹記。」李仙喊道:「那便散了罷!」
胡連天連忙遣散爪牙,離開客棧。李海棠制了一木車,李伯候正躺車中,氣虛體弱。父女經此一鬧,這客棧再難住得。又因身無分文,天寒地凍,處境窘迫難言。李海棠見圍客散盡,主動上前,嘆道:「聽他們都喊你郎將,多謝郎將相助!若非遇到你,今日…今日我父女二人,定要…就此慘了。」
李仙問道:「之後打算如何?」
李海棠鼻尖一酸,哽咽說道:「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大不了尋一巷子,暫且蝸住一日。待明日,再試著賺取錢財。我武人之身,何愁賺取不來錢財。」
李仙心想:「武人確實更容易賺取錢財,但萬兩卻非兒戲。你這般輕易簽下,未免不知輕重。也罷,此女自初見時,便不似聰明之輩,莽撞自大,今日再遇,看來長進有限。但這其中道理,卻是他爹爹管教為好,我這區區外人,何必多嘴。」便說道:「不如先去我府邸,暫住幾日。」
李海棠歷經胡連天一事,已覺警惕萬分,聽此提議,立時想道:「這玉城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人心難測,人心難量。莫非這位郎將,與胡連天等實無不同?我等萍水相逢,他何以這般熱情,先替我解圍,再邀我歸府。倘若進他府邸,未必還能出來。」說道:「多謝郎將好意,這份恩情,海棠日後自會回報。但已不敢再行拖累。」
李仙心下好笑:「這時倒警惕起來了,倒也難得。」說道:「不必緊張,你曾經與我見過,左右也算老朋友,若非如此,我適才未必出面。」
李海棠奇道:「哦?我曾見過郎將?我卻不知,還有郎將這等朋友,且我從沒來過玉城……」李仙說道:「自然,我記得姑娘,卻不知姑娘是否記得我。」他解開面具,露出面容。李海棠瞳孔一縮,幾乎驚叫道:「啊!是你!」
她說道:「你…你是哪個小雜役?!」隨後捂住嘴,自覺不妥,目光忐忑打量。她性情雖急躁,但自幼跟隨李伯候,見識卻不俗。縱觀古今,不乏出身卑微,卻闖蕩出一片天地壯闊者。這類英雄豪傑,最忌諱旁人論其出身,提起卑微過往。
李仙笑道:「不錯。李姑娘,好久不見啊!」李海棠忐忑道:「你…你不生氣?」李仙古怪道:「生氣什麼?」
李海棠說道:「我剛剛說你以前是雜役。」李仙重新戴上銀面,說道:「李姑娘說得是事實,有何可生氣的。如何,可放心心到我府邸一去。」
李海棠忽覺羞臊,心底感慨:「自數年前,他還是卑微雜役。被我借調而出,去獵殺壇中仙。豈知數年之後,我如斯落魄,連客棧都住不起。他…他卻成了郎將。這也罷了,初次相遇,我還這般狼狽,險些被人抓走。他面上隨和,這時心底會不會已瞧我不起?」不禁甚是忐忑,紅唇緊泯,這時競扭捏起來,說道:「這…這得經過爹爹的同意。」
她去李伯候旁,附耳輕說。李伯候氣息微弱,難吐話語,但似在搖頭。李海棠一愣,傷心說道:「李仙,我爹爹不准去你家住。咱們…咱們只好分別了。」眼眶一紅,沒由來的傷心。
李仙笑道:「可你們也沒地方可去。若凍傷怎辦,夜裡更冷,而你爹爹傷勢未好。」李海棠焦急打圈。李仙說道:「李伯候前輩許是意模糊,故而搖頭。李姑娘何須愚守。待你爹爹休養好些,清醒一二,屆時若想離開,再走便是。」
李海棠目光一亮,說道:「如此,如此…便再好不過。」她一陣嬌羞,說道:「啊!我不是說想去你府邸住,我李海棠可非隨便之人。只是爹爹…爹爹不能受涼。」
李仙笑道:「那便走罷。」李海棠推著木車,離開客棧。李仙牽著拘風,下地陪同。李仙問道:「你爹爹是怎麼了?」
李海棠傷心說道:「爹爹…不知被誰,斷了雙腿。」李仙說道:「是被凶賊所傷?」李海棠搖頭說道:「不曉得,我見到爹爹時,他便已經這般。」
「後來意識模糊,元氣大傷,縱然意識清醒,也吐不出字來,說話變得萬萬困難,不能說清情況。萬幸爹爹有些朋友,危難間出手相助。幫他吊住性命。但想徹底治好,恐怕很難很難,我帶著爹爹求了頗多朋友,都不能解決。如此兜兜轉轉,過得大半個月,有一位爹爹的朋友告訴我,玉城或有辦法,或能來玉城碰碰運氣。且玉城寶物多,說不得能斷肢重生,長出雙腿。」
李海棠說道:「我便帶著爹爹,一路趕往玉城。萬幸爹爹朋友廣。他等知曉爹爹受傷,心底興許瞧不起,但面上卻願幫一二,給些許盤纏銀子,指條近路水路,幫忙安排馬車船泊等等。一路卻不愁吃穿,來到了玉城。」
李仙心想:「這李海棠雖有諸多不好,但這份孝心,卻難能可貴。雖莽撞的性子難改,但確被磨礪得成熟許多。」說道:「這一路走來,恐怕很不容易。」
李海棠說道:「倒也還行。我武學不差,自保尚可,似這等消息,若在玉城外,哼,姑奶奶一亮鞭子,便都灰溜溜逃走啦。倒是你…你從前可沒我厲害,如今為何…這般厲害,還…還…成了郎將。是三十二真衛的郎將麼?」甚是好奇,目閃異芒。
李仙說道:「我的事情,可便三日三夜說不完了。還是先說你罷。今日若非我閒暇遊街。你恐怕難了。」
李海棠說道:「哼,沒曾想,玉城看似繁榮,竟也這般兇險。」她解釋說道:「也怪我衝動,若老實離開,便無需鬧這起事端了。我只是好氣不過,分明說好住一個月。我事先已付清房錢。但他等半途忽然改口,說風雪天寒,需要另算炭錢。我住一月的房錢,便有四日的房錢,抵算在炭錢上。他來告知我時,已是四日前的深夜,我只好賒欠四日房錢…」
李仙說道:「你還沒明白,你實是被算計啦。」李海棠奇道:「算計?」李仙說道:「依我之看,今日之事,預謀已久。你且將抵達玉城的事情,同我說道清楚。」
李海棠說道:「好的。我自月前抵達玉城,一面是求醫治病,一面是設法治全爹爹雙腿。我初次抵達玉城時,身上錢財甚足,見玉城安定,倒確是疏於戒備。我瞧這家客棧甚是合適,每日只需一百五十文。便住下一月。隨後每日白天,帶爹爹去各坊間求醫看病。」
「去了頗多醫館,均難醫治好。這時我又聽聞,玉城近期有種奇藥,曾在某一拍賣閣售賣,能夠治好斷肢。就在最近,便有人賴以此藥,治好斷去的手臂。我當時便想:「我若得此奇藥,爹爹的傷勢,豈非立即康復?』,於是便去探聽。得知此藥需上萬兩銀子。而我一時難以拿出。」
「我便想籌足銀子,待下次寶藥現世,我再去拍賣。但我從前,從沒賺過銀子,不知如何著手…」她說到此處,俏臉一紅,再道:「隨後經人引薦,說賭坊來錢甚快。一千兩能賺一萬兩,三千兩能賺十萬兩。我當時恰有一千兩。便同意去了賭坊,我自詡耳目通明,推牌九、擲大小,皆能百戰百勝。起初幾日,確是大勝。賺了足足五千兩銀子。」
「我當時便想:「再有兩三日,便可籌足錢財,去救爹爹啦。』於是每日皆去賭坊。裡頭烏煙瘴氣,我很不喜歡,但為了爹爹,只得押注賺銀子。豈知第四日第五日,又虧了四千兩。我身上只有一千兩銀子了。這時又遇一賭局,勝算極大,我有八成把握。這局若能拿穩,我可大賺。我如有三千本錢,便能一舉勝得兩萬。屆時便能收手,為爹爹治癒腿病。但我只剩一千兩銀子,萬般無奈,我去尋賭坊借了兩千兩銀子。隨後一舉押注,豈知…豈知這回,竟一舉輸得乾乾淨淨!」
李海棠滿臉羞紅,只覺無地自容,說道:「我這時幡然醒悟,十賭十輸。我是再不敢觸碰賭坊。但怎知第二日,賭坊便上門索要錢財。我身無分文,但身上的配飾甚多。將過往的珠寶美器,盡數售賣而出,倒能勉強填平窟窿,還剩下幾百兩銀子沒能還全。但是再過一月,我設法賺些銀子,還清楚不難。豈知這時,客棧來討要房錢。我被他們激怒,因幾兩銀子,竟險惹殺身之禍。」
李仙心想:「好傢夥,倒瞧不出,這李海棠還頗有賭性。」聽其窘事,不住好笑。他說道:「去得哪家賭坊?」
李海棠說道:「來福賭坊。」
李仙說道:「倘若我猜測不錯,這來福賭坊是正仁幫的商鋪。能在玉城開賭坊的,跟腳都不會差。你生得貌美,偏偏帶著重傷父親。每日帶爹爹治病,招搖過市,便似抱著明珠的孩童,又是外地人氏。運氣若好,自然無事發生。運氣若差,被胡連天盯上。」
「他便設法誘你入賭坊。叫你數光錢財,再欠下大債。到得那時,你可慘了。玉城的債奴,可是毫無人權。但你抽手及時,只欠下兩千兩銀子。販賣光首飾佩器,倒也還得七八。他見這法子拿不住你,但也知你既無錢財,也無權勢,更無親朋,便另施別計。」
「今日風雪大,趕你離開客棧。誘你起得爭執,再欺你父親。你必然還手,只待動手,你便慘了。他自有諸多方法,好生揉捏你。」
李海棠聽得「容貌甚美」,不住一喜,再朝後聽,卻背脊發寒,瞪大雙眼說道:「當真駭人如斯?」李仙說道:「若非如此,你稍起爭執,胡連天怎會立時現身。他便在周遭藏著,時機成熟,便進場抓你。他是摸清你底子,曉得如何吃你了。」
州山坊與元寶坊相連,說話間,已靠近藏陽居處。李仙領著拘風自側門而入,李海棠推著李伯候,驚道:「啊!這是你的府邸?」
李仙說道:「可欠著銀子呢,隨時便被收走。但確是我府邸。你住在西廂房罷。」行至西面,廂房整齊雅致,甚是溫暖,非客棧能比。
李海棠環顧一圈,久違歡喜,說道:「那…那謝謝李郎將。」李仙說道:「舉手之勞,我幫你父親把一把脈!」
李海棠將李伯候平放床中。李仙捏脈診斷,但覺萬萬棘手。李伯候中一招極厲害劍法,劍中演化生生不息,叫李伯候似歷經寒凍一般,身軀冰冷,如同冰窟,每時每刻大受折磨。
李仙說道:「這武學演化,若不能消解,縱是尋得斷肢重生的寶藥,也極難起效!」李海棠說道:「那…那怎辦是好?」
李仙說道:「放心罷。我與李前輩相識一場,昔日的賞龍宴,李伯候擔任遣浪先鋒,提前驅散附近村落,叫洪水不至死傷無數。積得深厚福德,福有福報,冥冥庇護,他應當不至這般下場。」李仙沉吟道:「我雖難解他武道演化,但能因症施救,治癒他狀況一二。」當即施行「鬼手留魂」,結合姚氏醫經的「玉針典」,在李伯候身上連施數針。
李伯候面色好轉,身上風寒感冒、邪風襲體、體熱發暈、氣虛身乏…諸多病症立解。睡眼惺忪,能緩緩吐氣說話。
李海棠驚喜至極,不想李仙醫術厲害如斯。李伯候輕咳兩聲,面色複雜望向李仙,虛弱說道:「李兄弟,你夫妻二人,若想玩戲李某性命,便請自便。還請…放海棠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