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紹遷面腫,將軍英瓊,花魁想容,終於一見!
且說兩人誤會盡解,李伯候父女暫在藏陽居西邊廂房住下。李仙安排下被褥、換洗衣物、糕點、煤炭…諸多物事,當日夜中,廂房燃起溫暖爐火,外頭輕雪飄飄,房屋內溫暖舒適。
李海棠與李伯候共住一室,在牆旁架一木床。方便及時照看李伯候。到得夜裡,李伯候頭冒虛汗,腿傷極疼。李海棠用汗巾擦拭汗水,置換衣裳,做得倒周齊。
忙到後半夜,才能小做歇息。藏陽居地處遼闊,這西廂房有片獨棟小院。李海棠素來敬佩父親,立志當女神捕。她父親無端斷足,她心疼萬分,本立志報仇雪恨。但李伯候一直昏昏沉沉,不能說出仇家真身。今日氣息回緩,總算將經過盡數吐來。她見父親這般厲害,尚無法抵擋。她欲報仇雪恨,恐怕更難若登天。李伯候更再三囑託,若能腿傷盡愈,便算恩仇盡清,這段時間的慘痛經歷,全當作運道不好。她便也絕了復仇之意。但這連番的遭遇,激起她奮武之意。她見李伯候已安然睡下,便拿起鞭子院中習武。砥礪到次日清晨,渾身汗水,汗珠自發梢滴落,兀自不願停歇。
練到次日清晨。李仙端著早點過來,見李海棠衣身濕透,便知她勤練一宿,他行進院中。李海棠精神緊繃,習武入魔,下意識揮鞭打去。鞭子劃破空中,發出「啪啪啪」響聲,沿途觸碰的雪花,悉數化作水霧瀰漫。這鞭勢雖快,李仙只側身一避,隨後擡手抓住。李海棠回過神來,說道:「呀!不好意思!你沒傷著罷?」
李仙鬆開鞭索,說道:「無妨。習武是長遠之事,你一時激奮,能做到整夜習武。難道能永不歇息,日日如此嗎?」
李海棠悶悶說道:「你說得好聽,你父親又沒被人砍了雙腿。」李仙笑道:「我是說。想要提升武道,需做長遠的打算。恆久的堅持,而非一時激亢一時低沉。也罷,我隨口提個建議。」
李海棠收了長鞭,衣裳濕潤。背心儘是香汗,她接過早點,去餵李伯候吃了。這份早點是李仙熬製的藥膳粥,內調五行,舒解精神。
李伯候飲下後,立覺精神好轉。昨夜他休眠甚差,吃飽喝足,便再沉沉的睡下。李仙取來三大藥包,分別是「紅」「紫」「藍」三色,囑託道:「這三大藥包,你巳時、末時、酉時熬製,分別餵你爹服下。切莫因貪武,而耽誤時辰。這三包藥材材質特殊,是我拖關係,連夜自醫鋪取得。時辰稍誤半刻,藥效便大不相同!」
李海棠不敢怠慢,謹記囑託。她曾聽李伯候說過,藥性隨天時而變,藥效隨體況而異…冬夏的藥方不能相同,早晚的藥性會起變化。故而厲害的醫者,需敏銳洞察天地節氣變化、早晚的寒涼暑熱差異,再依此配伍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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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特殊的疾病,甚至對「炭火」、對烹製地點、對烹製時節有嚴苛要求。有些奇特藥方,一年之中只有夏季第二個月份的第七日,僅這一日的悟時能烹製成功。
李海棠問道:「你真決定…幫我爹爹治好?」李仙說道:「自然!」
李海棠心下感激,目送李仙離去。便又開始勤奮習武,不時進房屋照看李伯候。待到午時將近,便起爐熬煮藥材。嚴格餵服。李伯候飲下湯劑,大覺好轉,不住驚奇:「這李兄弟年紀輕輕,這醫術當真厲害。我這一路求醫看治,喝得無數碗藥湯,扎過無數針。卻沒他這般輕描淡寫間有效!」
且說李仙今日閒假,送完湯藥,便歸藏陽居東側竹林習武。魑魅魍魎槍、神霧化意功、魔音懾心曲…諸門武學,穩步精進。練得大半時辰,這時風雪消停,氣候回暖。
他放目眺望,見居中清淨閒雅,柳樹綠、湖水暖、鮮草滋。藏陽居風水奇佳,藏陽納福,外陰內陽。看似風雪飄飄,實則地滋熱氣,風雪難以積壓。
李仙心有所感,嘆道:「聽李前輩話語,夫人似在謀劃某事。我自入玉城來,武道穩中精進,再得武學流派。再遇到夫人,卻不知…能抵她幾劍。」
他心想道:「武道之事,貴在長遠!夫人修持甚久,才能有如今造化。我這才幾年,便奢求逆超。未免太過急躁。我該著眼自身!」
如意寶劍出鞘。他施展「殘陽衰血劍」,周身散發一股陽熱之氣,似熊熊火爐,似太陽初升。周遭積雪緩緩化去。竟印顯出一派春暖花開,春意盎然之景。
待到收劍歸鞘,這異景仍自彌留。約莫再過半刻種,才逐漸散盡。
這時已是午時,李仙心掛李伯候傷情,心想:「李前輩的傷情,歸咎起來是因我而起。是我當時年少輕狂,初有了些學識,便欲在夫人前炫耀。不曾想,夫人並未惱我,卻惱起了李前輩。兼我上回坑騙夫人,叫她好生狼狽。她這股子怨氣,便出在李前輩上了。於情於理,我該盡心幫助。」
「昨日我已勘過病情,這等情況,需服藥、針灸、推拿、藥浴齊出,且那劍傷演化若不解,用多少辦法,也只能稍稍恢復精氣神,而不能盡數痊癒。夫人若用「霜月盈虛劍』斷足,我倒能憑藉殘陽衰血劍化解。但這劍法並非霜月盈虛劍,我卻沒辦法了。」
李仙騎馬出居,趕往妙醫閣。花費三百兩銀子,購置藥浴藥材。姚百順知他朋友負傷,為他大開便利。諸多稀罕藥材,本是一物難求,卻願先售給李仙。李仙心下感激,湊足七成藥浴之材。
餘下三成,則騎馬遍尋各大醫鋪,一一問詢有無。李仙顯露「銅身」,眾藥鋪掌柜不敢怠慢,只是這三成藥材著實稀罕,且大病小病皆罕少用到,藥鋪的藏儲便少。李仙足走十三家醫鋪,這才堪堪籌齊。且幾乎耗盡藥鋪的儲藏。再想取得藥材,便需花費銀子,僱傭「採藥人」進山找尋。
李仙回到藏陽居,將購置的藥浴之材,投入木桶中烹熬。再去西廂房查探李伯候傷勢。這時李伯候已服用兩副湯藥,面色回紅,眼中有神,癒合甚佳。李海棠見父親好轉,便也心情開朗。
李伯侯說道:「不曾想,李兄弟的醫道,竟如此厲害。但有一點,卻無可避免。我這傷勢,若不皆了劍傷中蘊藏的演化,便終究不能好全!」李海棠關切問道:「爹爹、李仙,這劍傷改如何解決?難道醫不好麼?」
李伯侯說道:「折劍夫人的手段,豈能輕易化解。她武學演化生生不息,喋喋不休,我這回親自體會,才知曉厲害。想要化解,恐怕.需很厲害的武人幫忙。我李伯侯朋友甚多,實力不俗者,實非少數。但有能耐解劍者,恐怕寥寥無幾。玉城高手雖多,但一來願意解劍,且有能耐解劍者,恐怕不易遇到。」李仙說道:「我先施醫,能治幾分,便算幾分。隨後慢慢尋高手幫你解劍。這一點急切不得,還請前輩耐心等候。前輩如今傷勢,已好得幾分。平日若覺乏悶,可叫海棠推你出去轉轉。」
如此這般,李伯侯父女一面養傷,一面住下。李仙若有閒暇,便照看病狀,開設藥方,施針醫治。前兩日藥浴、藥湯,共計花費五百兩銀子。李仙暗感心疼,腹誹:「日後我翻身做主,抓得這娘門,真需好生制她。多刺她幾下,幫李前輩出口惡氣。」
經前兩日醫治,傷情穩定後,每日再需幾十兩藥錢維持傷況。更伴隨施針、熬藥、推拿諸多麻煩事。熬藥可交給李海棠,但施針、推拿卻需李仙施展「鬼手留魂」,方能起效。李伯侯見多識廣,隱隱知曉他雖霉運當頭,卻也另有機遇,他受傷半年之久,途中數訪名醫,皆難起效,這時遇到李仙,才回氣回血。李仙醫道不俗,恐勝過名醫之流,有能耐治緩他傷情。似這等奇醫大醫,自江湖中甚難遇到,求醫者無數,更別談這般悉心看治,日日緊跟病情。這是錢財無法衡量之事!如此三日過去,李伯侯傷勢平穩,劍傷時有發作,但已能忍受。他看在眼中,知李仙真心搭救。心底對溫彩裳有怨,卻瞧在李仙面上,不好再多記恨。在第四日時,李仙穿上衣甲,欲去上值。李海棠好奇至極,但需照顧李伯侯,不能跟從。李仙騎上拘風,趕到武侯鋪處。眾緹騎聲聲叫好,甚是恭敬。李仙召集緹騎,開始操練陣法。
徐紹遷恰逢上值,騎馬行經校場。他面佩銀色面具,甚是神秘。觀得眾將血熱沸騰,威武不凡,暗暗點頭,心想:「這李仙確實有能耐,將眾緹騎操練得很是像樣!」再觀片刻,轉身離開。
李仙心下古怪:「徐中郎將,怎得也開始戴面具了,莫非是覺得新鮮?」不加理會,繼續操練眾將。待到中場歇息時,再隨口問道:「徐中郎將近來,是發生何事了麼?怎也戴了面具?」
眾緹騎聞言,沉默片刻,憋著一股笑意。過得半響,盡數爆發出來,轟然大笑一片。姚凡說道:「雖說中郎將是頂頭上司,我等絕非有意嘲笑。但這件事情..著實..有趣至極。」
李仙問道:「哦,到底何事?」李闊說道:「郎將近日來不曾上值,恐有所不知。李郎將可還記得,不久前的琴會一事?」
李仙說道:「自然記得。」蘇開虎說道:「當時我等還在羨慕,說徐中郎將將要抱得美人歸。心底羨慕至極,但是嘛. ..美人未必抱得,只是報應先來了!」
姚凡說道:「徐中郎將參與琴會一事,傳到了大將軍耳中。這琴會何等盛名,何等沸沸揚揚。桃姑娘說過,這回心意落定,便要離開玉城。只是琴會出了意外,故而沒有擇出天命郎君。徐中郎將乃鑒金衛中郎將,肩負安危之要職。他是俊逸男兒,求美本無錯。只是倘若他真被桃姑娘瞧上,立時撇去這要職,離開玉城。豈不至使重要之位,突然空缺?」
「大將軍聽聞此事,如何能不惱怒。如今街中皆傳,徐中郎將是風流浪子,愛美人而不愛江山。我姚家中長輩,亦是頗有點評,對此舉貶多褒少。而同輩公子中,則是褒多貶少。各有不同看法。但落在大將軍耳中,卻儘是貶底了。聽聞她登時罵道:「豎子不堪一用,枉費心血栽培。」
眾緹騎大族居多,消息通達,皆知此事,白博龍接著說道:「聽聞大將軍將徐紹遷喊來,怒得連扇兩巴掌,再一陣拳打腳踢。徐中郎將掌紋至今留存,淤青未消,自覺無顏見人,這才佩戴面具。也惹個俊鬢腫面的稱呼,哈哈哈哈。」
眾緹騎大覺有趣,皆不住嬉笑。李仙說道:「話雖如此,但徐中郎將終是我等上司,不可輕易討論,失了禮敬!」白博龍說道:「李郎將,我們都曉得,咱們兄弟都清楚,只是你問起來,說給你聽嘛。」姚凡說道:「大夥笑笑也罷。心底實則羨慕徐中郎將的。如今坊中猜想,桃姑娘的「我郎』,很可能便是徐中郎將。戰場馳騁,意氣風發,長鬢冷槍。與中郎將甚是契合。縱然面貌紅腫一二,可桃姑娘不厭煩便好。」
常子槍打趣說道;「可若說沙場男兒,這兒卻還有一位。那日的沙場大比,李郎將的身姿,可不差中郎將。」李仙說道:「可莫朝我扯,我連人令都沒混著,與那花魁,也算八竿子打不著。」心底挪揄想道:「倒是有時候,一竿子能打著。且能打得嗷嗷叫喚。」
眾人談笑間隙。忽聽一陣腳步急響。李仙立時做噓聲狀。眾緹騎配合默契,操持起兵器刀刃,擺出習武架勢。過得半響,徐紹遷火急火燎行出,騎上異馬,揚塵出了武侯鋪。
過得片刻,徐紹遷突然折返,甚是焦躁,渾不知如何是好。忽瞥見李仙,目光一亮,心想:「這等情形,獨獨李仙能幫忙了。他這等能耐,才不至將事情弄砸。」立即騎去,喊道:「李仙,我有一件十萬火急之事交給你!」
李仙說道:「中郎將請說。」徐紹遷焦躁至極,顧不得旁人在場,直接說道:「我接得消息,大將軍…大將軍要去碧霄長夢樓,恐怕是要見想容。她恐怕會因我的事情,對想容說出氣話。我不方便在場,你…你速速過去,幫我弄清情況。且見機行事,幫我從中周旋!」
眾緹騎驚呼道:「什麼?大將軍要見桃姑娘?這可是大驚奇事!」「大將軍樣貌雖非絕美,卻英氣逼人,自有傲人之處。一位戰場將軍,一位玉城奇魁。二女各有特點,這番相遇,不知是天雷撞地火,還是寶塔鎮河妖!這當真有戲看了。」……
李仙問道:「好!但需請中郎將,告知大將軍為何要見桃姑娘。弄清楚前因後果,才好干預周旋。」徐紹遷說道:「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但我猜測,是因我私自參與琴會一事。大將軍知我痴心一片,為使我留在鑒金衛,故而前去警告想容!她對想容多有偏見,倘若這次一個不好,想容因此冷落我。這到手的美人,可又…又…」
「你這番前去,縱不能干預。但雙方說得什麼,做得什麼,也需一五一十記下!若能平靜揭過此事,我大大有賞,大大有賞。」
(ps:今天要上山祭祖,晚上還要約會,實在太累,碼完已經三點鐘,所以字數稍微少些。另外,大傢伙想創書友群嗎?平時嘮嘮嗑,討論討論劇情啥的。要是想的話,我就搞個全訂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