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升任盛會,風雲雷動,八方雲集,再壓英瓊!
這雜民身長肩寬,身形甚俊,本名「王苦全」。趙英瓊眉頭輕挑,繞著王苦全打量,說道:「若將臉遮擋,你倒也不失是為俊兒郎。」
王苦全嘿嘿笑道:「大人謬讚,大人謬讚。」趙英瓊讓李仙、王苦全站在左右,她目光打量對比,見二者身形雖似,卻差之千里。單看王苦全時,身形已屬上佳難得。但兩相比較,立時相形見絀。趙英瓊朝李仙低聲道:「你且看看此人老不老實,莫要用到探子之流。」
其時玉城暗流涌動,雜民間魚龍混雜。或藏各方暗探,絕非奇罕之事,但若說雜民間儘是暗探,卻也不妥。可謂是:遇到不算稀奇,不遇到亦屬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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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王苦全身形甚佳,心性亦不俗,頗有隨機應變之能,或是經過篩選栽培的暗探之流。李仙點頭,留意王苦全舉止,見其雖生性機靈,卻因早前擔任酒樓跑堂,接觸三教九流江湖雜客,不得不能說會道,不似暗探,他捏其筋骨,見王苦全骨質甚差,顯非二境塑骨羅胚。在暗試其武道,王苦全不曾習過武學。趙英瓊亦想:「縱是暗探,也只用他半日。他能耐甚差,能掀起甚麼浪花。」
兩人一番斟酌,敲定人選。趙英瓊再丟給李仙兩錠金子,她則坐在客棧中品茗賞雪,盡數交由李仙忙活。李仙就近尋得胭脂鋪。掩蓋身份,喊來鋪中掌柜。丟出一錠金子,讓其找來鋪內手藝精湛的「紅妝女」。
再將紅妝女帶到客棧,行上樓去,見到王苦全,見到趙英瓊。趙英瓊閒暇無事,正問詢王苦全過往事跡。趙英瓊堂堂金身將,自成一派威嚴,尋常人物不敢撒謊。這番一問,王苦全縱是暗探,也必露馬腳。趙英瓊敲定王苦全確非暗探。
紅妝女取來胭脂水粉,幫忙王苦全喬裝打扮。儘是朝黑朝丑處打扮。但王苦全容貌已丑,妝容只是點綴。李仙畫像流傳雖廣,世人卻未曾見過他真容。故而刻意喬裝打扮成畫像模樣,倒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隨後再取來棉團,將肩膀墊厚實,將身形墊高。換上一件錦衣華服,佩戴上銀面,塗上一種香膏,能彰顯貴氣。這番一站,自是翩翩公子俊俏兒郎,端是不俗。
趙英瓊說道:「你們只需不同時現身,且在升任盛會時,在借用酒氣遮掩,旁人便難覺察。」這時正值夜深。趙英瓊趕回居所,開始烘托升任之事。她散布大筆錢財,營造中郎將升任盛會,提前醞釀威勢。更幫李仙廣散請帖。
中郎將關係一地安平,身位已高,本便備受關注。李仙升任當日,知情者已不少。經一日醞釀,傳播更甚。兼趙英瓊花費金銀造勢,待到翌日清晨時,已掀不俗波瀾。
真可謂風光無限,令人艷羨。只聽酒樓、街巷之間,百姓、商賈、公子、佳人紛紛議論道:「這郎將李仙,真乃非常之人也。我初聽他名號時,他尚是什麼金長。」「是啊,當時他為破案件,還向我詢問。當時就覺得,此人必有作為。他說話隨和風雅,叫人如沐春風。」「當真是英雄出少年,二十歲出頭的銀面郎……多少世家子弟,縱有大族照拂,窮盡畢生之力,也觸不到半點銀氣。」「這少年雖非大族出身,背後恐怕也必有貴人相助。」「廢話。這中郎將之位,若無大將軍青睞,怎會被他拿下!」「我近來聽到些一二風聞,鑒金衛的大將軍是位女子,莫非……兩人…」「別的不清楚,但歷代中郎將的升遷盛會中,獨獨這李仙的盛會,排場最盛!」「好傢夥,光是流水筵席,便擺設一里之長。聽聞明日到場的權貴高位,更數不勝數。」「以尋常玉民之身,爬至如今地位,這中郎將李仙,當屬我輩之榜樣。」
街里坊間雜言四起,眾人堆疊火勢,愈燒愈旺。李仙之名,傳進各街各巷間。再到次日,西風大街炮竹響亮,敲鑼打鼓,舞龍舞獅,熱鬧至極。
中郎將升遷盛會開始。武侯鋪內架設鍋爐,請來百來位手藝精湛的廚子。天還未亮,便已籌備菜餚。武侯鋪內擺設八十八桌,武侯鋪外沿街擺設一里長的流水席位。
眾鑒金衛緹騎既當護衛,亦入席吃飲。李仙人脈甚淺,但權職在握,自然風光無限。眾商客、同僚……皆來參宴。
當真一派盛況。
李仙衣著華服,頭戴銀冠束髮。這派身姿氣度,當真鶴立雞群。眾銀面銀身的高官要員初見李仙,無不暗驚一聲:「好少年,好將軍。」
李仙一一接見,牽引入坐,爽朗敬酒。諸多銀面郎、銀身郎甚是面生,李仙此前全無交際,但也故作熱絡,一番表面功夫。
李仙心想:「今日朋坐雖多,卻多為造勢而來的虛客。這派盛景,是為掩人耳目而營造,而非我李仙,當真具備這等聲望。」
武侯鋪內皆是要客,武侯鋪外流水宴席,則宴請尋常百姓、尋常商賈…種種。待各方皆已入桌,忽聽外頭一聲高喊:「勝喜酒樓祝賀李中郎將升任,特送來龍騰躍海羹一道。」
便見十餘店小二合力,扛著一道近三丈的菜餚而來。那菜餚形似金龍躍海,鱗甲金光燦燦,陽光照耀下,散發五彩虹光。
這菜餚還未落地。再聽一聲高喊:「天品酒樓祝賀李中郎將升任,送來虎嘯乾坤湯一道。」十餘名店小二扛來一道菜餚,是一鍋鮮湯,開蓋剎那,一股精氣外沖,響起陣陣虎嘯之聲。
眾客無不驚詫。只道盛宴方開場,各方酒樓為顯名聲,為討好李仙,各自送來氣派菜餚。李仙與八方來客飲酒,藉機生醉,尋一間隙稍作離開。
進到定武樓內,見到趙英瓊、王苦全二人。趙英瓊坐在主椅上,身穿鮮紅裙甲,長發高束馬尾,頸後長髮披肩,並非全頭束起。她雙腿交疊而坐,臀腿甚厚實,偏偏腰肢纖細。王苦全拘謹而立,不敢亂望,只低頭數磚。趙英瓊雖英武過甚,叫旁人不住忽略,她所著衣裝甚是艷麗。
王苦全則一身裝扮與李仙全然相同,在衣裳上灑有酒水,沾染酒氣,易裝作大醉伶仃模樣。李仙喊道:「趙將軍!計劃順利。」趙英瓊手指輕輕敲桌,本在打量王苦全,現又打量李仙,心想:「這兩日觀察,此子能耐不錯,辦事周全,料理事務的能力令人放心。」說道:「既然如此,便開始罷。」李仙朝王苦全說道:「你佩上銀面,坐去主位,隨後裝醉睡暈即可。假若遇到情況,若能應對搪塞,便應對搪塞。」王苦全聽命,他心性雖頗好,但今日壯景實所未聞,終究緊張顫慄。
他故作醉酒,步履蹣跚,途中的侍女、雜役見得王苦全,皆躬身行禮,恭謹叫好。王苦全既欣喜又恐懼,胸脯一挺又一縮。
待走到校場空曠處,見處處搭建木亭,桌桌皆是美酒佳肴,往來均是貴客高人。恍惚如闖仙境,王苦全本是酒樓跑堂,怎能不生顫意。
索性借酒敬掩蓋,回到座位,便趴在桌中鼾睡。同桌者有康寧安,他事先知曉計劃,幫忙打掩護。旁人便難知,這一前一後之間,宴會主角已換。
且說定武樓內。
趙英瓊足尖輕晃,饒有興致觀察李仙,說道:「今日難得勝會。你是宴中主角,留在這盛宴當中,可說眾星捧月,人生當中,這般風光的時日,便也這一日兩日。可本將軍卻要你,隨我剿裴殺敵,說不得還有兇險。你是如何感想?」
李仙說道:「將軍又怎知,我不能參與這場盛會?」趙英瓊一愣,足尖一頓,旋即笑出聲來,說道:「有意思,有意思。你是說速戰速決,你興許還能趕回來?你是太過自大,還是瞧不起裴信?」李仙說道:「我既非自大,亦非瞧不起裴信,而是是相信將軍。將軍英勇神武,親自出馬,必是摧枯拉朽。」趙英瓊甚覺受用,面上卻平靜道:「拍本將軍馬屁,只會叫本將軍以為,你是溜須拍馬之輩。再有下次,本將軍罰你軍杖!」
李仙說道:「那將軍以為,此行不能摧枯拉朽?」趙英瓊起身,說道:「自然是摧枯拉朽。區區裴信,怎是本將軍敵手。」
李仙問道:「那我不過分析形勢,如何便是溜須拍馬?」趙英瓊愕然道:「你…」眉頭一皺,凝聲說道:「你敢辯駁本將軍?」
李仙說道:「就事論事。」
趙英瓊吃硬不吃軟,假若李仙倉皇認錯。趙英瓊便心底看輕,反而不喜。李仙愈是強硬,愈顯頑固。趙英瓊便愈覺是就事論事,便心底受用無窮。她心想:「他倒真這般認為,這李仙與旁人,皆有些不同。剛剛獻過計策,也算有功在身。我倒不必與他糾結。」竟主動放軟語氣,說道:「好了,做正事罷。」她極好顏面,語氣放軟,便已是最大退步。
李仙、趙英瓊穿上黑袍,沿著暗道,暗中離開武侯鋪,出現在民房之內。院中備有兩馬,一馬為拘風,本是青棕色,現施染料,塗抹成黃棕色。一馬「神玉」,是趙英瓊配馬,白身赤眸,神俊非凡。兩人翻身上馬,騎出十餘里,拐入另一間民房。這民房門戶緊閉,周遭靜謐安詳,全無異狀。趙英瓊眼神示意。李仙翻身下馬,敲門喊道:「是我。」片刻,房門被推開。
院內已有十餘人等候,皆身穿黑袍,遮擋面容,散坐在院中的石磨、水井、地面、階梯…上,門打開剎那,十餘雙目光聚焦。
劉龍海見到二人,目光駐留在趙英瓊上,拱手道:「大將軍!」趙英瓊輕輕頷首,一夾馬腹,大腿線條顯露,頗具力量美感,諸將低頭側讓,不敢多瞧。李仙擡眸觀察,心想:「美色當前,卻故作君子,不敢多施一眼觀察,未免太過窩囊。你等不看,我李仙便替你們瞧個清楚。」膽大直視,觀趙英瓊腿線誘人,毫不覺異樣。趙英瓊感受到目光,回眸一瞪,卻未多言。
神玉異馬會意,行進院內。她裙擺垂落,輕輕晃蕩。
劉龍海再說道:「李中郎將!」李仙說道:「劉中郎將!」牽著拘風入院。劉龍海合上門門,眾人同聚院中。
趙英瓊目蘊精芒,銳意盡顯,她淡淡掃視院中兒郎,共有十七人,分別出自街尾、街首武侯鋪的精銳。見皆身材挺俊,神氣凌人,贊道:「好兒郎!不愧是本將軍的好兒郎。」
趙英瓊翻身下馬,眾將皆低頭。李仙不避不躲,亦未刻意觀察,只正常而視之。趙英瓊一陣羞赧,又暗覺惱怒,心道:「這李仙怎忒不識趣。」她武學甚高,裙擺雖短,動作雖大,卻始終不至泄露天機,心有起伏,但面上不顯。李仙目力敏銳,揶揄想道:「姐姐的評價,興許沒錯。」
趙英瓊站在青階上,雙手負後,居高臨下問道:「你等可知,今日召集你等,所為何事?」街尾武侯鋪的鄧凡說道:「生擒裴信,抄裴府。」趙英瓊頷首道:「不錯!其實擒拿裴信,對本將軍而言,不過易如反掌。何須提前布置許多。只是本將軍既要出手,便要做得利落漂亮。非但要剿了裴府,還需府邸上下,盡皆活捉。」
眾將士氣高漲。趙英瓊喊道:「這次行動,需當快准狠。劉龍海可在!」
劉龍海行出一步,喊道:「末將在。」趙英瓊說道:「裴府輿圖布置,昨夜已給你看過。我命你率這十餘精銳,自西門攻入。任務有二,其一震懾裴府,其二營造浩大聲勢,擾亂裴府。」
劉龍海說道:「是!」趙英瓊說道:「本將軍已提前命白正成蓄勢而發。只需一有動靜,他便率鑒金衛包圍裴府。先是你等擊西,我與李仙擊東擒拿賊首。外有白正成包圍。自能一舉大破,盡數生擒。」趙英瓊問道:「白正成可籌備妥當?」
劉龍海殺氣騰騰回道:「已經準備妥當!街中武侯鋪已安插哨探,三千緹騎皆蓄勢待發。只要將軍一殺入裴府。街中武侯鋪便立時按照事先計劃,立即最快出動,用雷霆之勢圍堵裴府。管他個明門暗門,盡數堵他奶奶的!」
趙英瓊頷首道:「好,廢話少說,你們去吧!」劉龍海率眾精銳,從前門、後門離去。
趙英瓊沉住氣,自馬鞍旁取出水袋,輕輕啜飲一口,說道:「跟隨本將軍衝鋒陷陣,你怕是不怕?」李仙傲然說道:「自然不怕。」
趙英瓊淡淡說道:「是真有膽色,還是假有膽色,待會便知。」她算算天時,見時機成熟,將水袋放回馬鞍,翻身上馬,一夾馬腹,輕喝一聲「駕」,胯下俊馬揚蹄一踏,翻過了院牆,白鬃翻飛,煞是神俊。李仙不甘示弱,輕撫馬鬢,拘風甚是輕盈,也躍出院牆。趙英瓊歷來好勝,她觀李仙馬俏人俊,不住心想:「上次本將軍一時失陷在這小子手中,勉強算是輸了,本想當場尋回顏面,豈知徐白突然拜訪。那日被捆整整一日,著實…。倒非得討回些場面不可。」她騎著神玉異馬,挺胸仰首,傲然說道:「此去裴府,有些距離,敢不敢同本將軍賽馬?」
李仙意氣風發,說道:「有何不敢。」
趙英瓊說道:「有點意思,跟上!」便率先騎馬而去。李仙緊隨其後,進入西風大街。街道寬敞,車馬如流,兩人一前一後急行。沿途偶有異狀,或行人亂竄、或車馬亂行,皆能靈巧避開。旁人只覺一陣風、一陣影划過。
趙英瓊馬術當真不俗,身影靈巧閃變,速度迅捷,兜袍被吹得鼓盪。不時一聲「駕」喊出,清脆不失英氣。自有股英姿颯爽之蘊。李仙騎馬緊咬其後,每欲藉機超越,趙英瓊便擋在身前。
兩人馳馬而行,雖不低調,卻如已經離弦的箭,縱然裴府有人發覺異樣,想要通風報信。也快不過兩人的異馬。
且玉城街景繁榮,每日皆有千百種狀況。兩人騎馬聲勢雖不弱,卻未曾刻意張揚,只是浩瀚玉城一滴水花。
行四五里後,前方有一岔道,是數條直道在匯流關口。平日裡極易堵滯車馬,難以通行。今日因李仙升任盛會一事,頗多商賈需繞道而行,令這岔道口更添堵滯,竟混亂一團。
忽見兩輛馬車並駕撞來,眼見便要撞上。趙英瓊一夾馬腹,一提韁繩。神玉異馬揚蹄踏飛,跨過兩輛並行馬車,衝進岔道關口之中。
其內人流密集。趙英瓊索性以馬車為道,自眾人頭頂掠過。她回首觀望,見李仙騎著拘風,已數次飛跨,攀山樓瓦,藉此避開岔道關口堵滯車馬人流。
趙英瓊笑道:「有點意思。本將軍可好久沒有這般興奮了。我自習武以來,勝過的男兒數之不盡。你自也是其中之一。」她頓停岔道關口片刻,有意等待李仙靠近,再一夾馬腹,揚塵而去。
李仙心想:「這小娘皮特意挑釁我。她的神玉異馬腿力綿長,甚是靈活。我的拘風短程速度雖快,但長久較量,立即便逐漸不敵。」
兩人本一前一後緊咬,渡過岔道關口後,趙英瓊已快過李仙十丈距離。拘風喘氣甚急,眼見距離尤在拉遠。李仙暗道:「她雖是將軍,但較量之事,卻並非必勝。這娘皮囂張得緊,我非得堂堂正正,勝她一勝!」
忽瞥見一條暗巷口。李仙昔日擔任金長,城中四處追兇抓賊,對許些暗巷小街甚熟。他眸光一亮,突然一拉扯韁繩,拘風會意,立時拐入岔道。
趙英瓊早已錯過岔道,見李仙忽然改轉路線,眉頭一皺,心想:「這小子又弄甚麼古怪?那條岔道的盡頭,是一座私人府邸。府邸之後,卻是一道湖泊。」
心感好奇,但為求大勝,不得折返觀察。只得依照原定路線,加快腳程。趙英瓊輕喝幾聲「駕」,回首再觀,不見李仙自岔道出來,心中微感不詳,心想:「這會可不能輸給此子。」手心微汗,專注眼前路程。且說李仙拐入小巷。巷道甚是狹窄,行不多時,便是一間青瓦屋舍。李仙一拉韁繩,拘風跳上瓦頂,如此行過數間房宅。來到一座大戶宅邸。
這宅邸庭院寬敞。李仙落進院中,直直朝東而去,再翻過一面東牆,一拉韁繩,眼前是一片碧綠湖泊,湖泊中有一艘艘遊船。湖旁有一株株古樹,數株古樹姿態婀娜,朝湖面生長。
李仙御馬上樹,跳上一艘船中,隨後陸續再跳,如此腳踏湖船,竟橫渡了綠水湖泊。上得岸後,是一片茂密園林,其內草木豐盛,宛若山野。
李仙抄近路而行,橫穿園林。再度行入玉城大街,這時已從城西抵達城東。李仙依原定路線,再行半個時辰。隱約聽身後傳來馬蹄聲。他回首望去,見遠處趙英瓊逼近。
趙英瓊本自認甩遠李仙,豈知臨近目的地,卻乍見李仙已在身前。她愣神片刻,便大喝幾聲「駕」,奮起直追。她目光迸發興奮、熱烈光芒,一心求勝,心想:「好啊,好啊,有點意思。似你這等兒郎,勝了才有趣。」
只見兩馬同道而馳。拘風已近力竭,但神玉異馬兀自昂揚,距離被極快拉近。李仙意氣激昂,豈願服輸,他知拘風已近力竭,心想:「既然是賽馬,可別怪我耍計謀了。」又見一條岔道,一扯韁繩,就此拐進。
趙英瓊眉頭一皺,心想:「我記得到得此處,距離裴府已近。且皆是大道,這小子為何突然拐道?」猶豫片刻,心想:「此子適才便是抄了好大近路,否則如何能超過我。這回我跟你同道,哼,自然勝你。」戰意昂揚,同拐入岔道。
岔道狹長,趙英瓊很快追上,正待從旁超過時,李仙一拉韁繩,拘風朝左半個身位,恰恰擋住趙英瓊去路。趙英瓊再朝右超。李仙立時再擋在身前。
如此數回,趙英瓊怒火熊熊,銀牙緊咬,但巷道狹窄,趙英瓊如何趕超,都被堵壓在身後,憋屈至極。她猛然回神:「他娘的!我是中計了!他的馬已經力竭,假若行在大道上,我從旁超他,他絕難這般堵我前路。故而有意引我入狹窄岔道。如此這般,他便可藉助狹窄地利,始終堵我在身後。」
趙英瓊雖識破計謀,空有煩躁,萬覺無奈,這時原路折返,已必輸無疑,只能被牽著鼻子而行。她心底罵道:「他奶奶的,這小子也忒陰。這樣下去,本將軍豈不再輸給此子?若說上回手腳難動,擂失陷,還情有可原。可這馬術一事…我歷來自詡馬術一流,再若輸去,可就沒有藉口了。」更奮力追逐,卻被地勢限制,盡有種有力施不出感受。便如昔日身遭捆縛,分明身份實力遠勝敵手,卻偏偏遭盡掣肘,挫敗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