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血池肉林,取締燭教,道玄入玉,裴家風雲


  行出巷道,李仙急勒韁繩,長吁一聲,拘風收緩腳程,逐漸停下。趙英瓊馬術精湛,知道馬賽已輸,雖萬感不服,敗得憋屈,卻不屑抵賴,停在李仙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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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朝東面望去,便見裴府朱門,門前有四護院看守,皆手持精鐵棍,身材高壯,虎目炯炯。這裴信是玉城的老銀面郎,任職超過百年之久,見證玉城的發展起落、變革繁榮,勢力根深蒂固。

  整座裴府占地甚廣,東面臨山,西面臨湖。正可謂半山半島一裴府,享盡富貴根系深。兩人按下聲色,李仙尋一暗巷,將馬匹安置好,問道:「趙將軍,這裴信是犯了何事,竟罪至抄家。」

  趙英瓊自馬鞍處取下一柄玉刀,一把匕首。將匕首塞進靴筒內。靴筒本緊貼腿膚,但具備韌性,且匕首袖珍,便全難看出。她做足準備,輕輕拍手,說道:「這裴信是玉城老臣,論起資歷,比我亦高數倍。平日如相見,我雖是金身大將軍,卻需喊他聲老前輩。」

  她略一沉吟,說道:「似這等老前輩,底子都髒,如按玉城的罪法,早該上上下下拔一遍皮,只是好歹多年銀身銀面,根系深扎,動起來干係莫大。這裴信若曉得厲害,天樞不至動他。」

  趙英瓊環臂抱胸,兩人出了暗巷,藏在一株古樹後,打量裴府動靜。她說道:「只是裴府不曉得收斂,甚惹人嫌。這半年來事關裴府案子,多達上百餘起。便連裴府的雜役,也敢狐假虎威,作亂生事。裴家子孫更欺行霸市,當玉城沒人能治。」

  「現又被發現,裴府與血池肉林,有諸多關係。這老臣情面,便不必多顧及,自然落得這般下場。」李仙說道:「血池肉林?」他數次聽得這股勢力。趙英瓊說道:「是極有邪性的教派,教眾遍布甚廣。」

  裴府一半建在山上,一半建在湖泊半島中。地勢起落複雜,山水兼備,故而兵眾難以包圍。更可借地利山水周旋之處甚多。鑒金衛如重兵壓來,數萬精銳從城西調度到城東,沿途的浩浩聲勢,必然早早為人覺察。紅衣派與青衣派互為爭權,紅衣派如此動作,青衣派縱不明面相抗,也必暗中使絆,怎能容紅衣派盡耍威風。兼裴府頗具勢力,到時難免是鑒金衛死傷頗重,而裴府抄家諸事,雖裴府必難擋鐵騎踐踏,卻籌辦的既不利落,又不乾淨。

  李仙當日捆縛趙英瓊,中途無奈離去。卻留下一縷髮絲,藉助髮絲,窺得青紅兩派相爭之事。他知趙英瓊憂慮有二:裴府、青衣派。這招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既掩裴府耳目,又遮青衣派動作。打得便是措手不及。此間見裴府安寧祥和,渾然不覺兇險臨近,鑒金衛諸多布局,皆未受阻,便知計劃已成功過半。這時裴府已是瓮中之鱉,但狗急跳牆,尤有殺機,故不可就此大意。李仙說道:「大將軍,不妨先行潛入,待擒得賊首,再一舉圍抄?」

  趙英瓊點頭說道:「正有此意。」她環顧左右,眼珠一轉,裴府輿圖地勢瞭然心胸,喊道:「隨我來。」行向西面的巷道,裴府院牆高築,牆上養有綠藤。這藤蔓蘊藏毒性,且能纏人體膚,假若強闖,便極容易染毒受創。

  趙英瓊沿牆而行,約莫七十四步,貼牆停下,發出兩聲輕咳。等得片刻,將手掌印在牆上,隨後施加掌力,輕輕推掌。在牆面留下一道掌印凹痕,便全無別樣動靜。

  趙英瓊施展輕功,從此處翻越而過。裴府高手無數,但趙英瓊輕功甚強,自無人能覺察異樣。趙英瓊落地後,隔著院牆喊道:「跟上。」

  李仙輕功雖卓絕,但「七星步」擅躍升而失靈巧,更無隱蔽之能。他如翻越院牆,必為人所覺察。當即施展「術道;金光」,自牆壁頂上的藤蔓縫隙間穿過,悄無聲息進到裴府內。

  趙英瓊站在一株樹下,饒有興致打量李仙,見得「術道;金光」,微有詫異,片刻又平靜。李仙見院牆內側,有一宅居。宅居內有一男子,已渾身鮮血,昏厥在地面上。

  原來…這男子是「看牆郎」,學得極強的眼耳武學。如有人翻越院牆,或是牆外竊竊細語。他便能覺察竊聽。趙英瓊適才故作輕咳,引看牆郎附耳竊聽,她再輕輕一掌,蘊藏「裊裊仙音」之妙,掌勁透過牆面,隔牆震暈「看牆郎」,叫其渾身迸血昏厥,再施輕功翻牆。

  趙英瓊行事不失精細,更不失條理。兩人潛入裴府,便有一條青石板道路,趙英瓊提前派遣暗哨暗探,已摸查清楚府中布局。知道這附近行人甚少,行跡不加遮掩,沿道而行,腳踏石板道中,發出「咯咯」聲響。她腿足修長,行路甚快。

  見裴府院景修葺甚佳,百年老宅不見陳舊,更因歲月沉澱,頗具風雅風韻。行不多時,便是一片院湖,湖上有白玉平橋,縱縱橫橫。湖面上荷花盛開,金魚嬉鬧。

  趙英瓊雙手負後,倒有閒心賞景,說道:「那老賊倒會享受。」李仙說道:「將軍也不差。」趙英瓊說道:「本將雖是金身,高那老賊一籌。可若論錢財,終究是少那老賊幾籌。我倒好奇,這番抄家,能抄得多少銀子。」

  且行步間,遠遠見得一座花草亭旁。亭中有一男一女私會。那男子身穿寬鬆長袍,手持摺扇,腰懸玉佩,一派文縐縐打扮。女子身穿粉色長裙,面容可人,頗具風韻。

  趙英瓊眉頭輕挑,「這女子是裴信孫子裴天易的三房妾室,倒跑來此地私會了。」李仙見趙英瓊目光微閃,心想:「看來大將軍對這男女之事,倒並非全無感觸。」

  見亭中男女打情罵俏,你儂我儂,鬼鬼祟祟,互相推操片刻,便互相熱吻起來。

  趙英瓊心想:「也是個勾引男人的騷貨,與那姓桃的一般無二,卻無那姓桃的妖魅。區區一個臭男人,不能提槍殺敵,有甚值得喜歡的。」說道:「將兩人擒下。」

  李仙依言,甩出一道「精鐵繩」。一男一女本相擁熱吻,兩身相近,李仙一甩精鐵繩,便將兩人雙足纏定。旋盤旋繩索,精鐵繩一圈圈順身而上,將兩名私會男女面對面捆綁成一體,兩人吃驚之餘,重心不穩,斜斜摔在地上,再難起身。

  男子吃疼,張嘴欲喊。

  李仙撚搓金光,射在男子穴道。男子悶哼一聲,登時叫喊不出。女子亦要驚呼,李仙隔空一掌,碧羅掌演化出濃郁水汽,灌入女子口鼻。女子驚喊聲變成嗆咳,待稍稍回過氣來,已滿目驚悚,想得私會狀態,不敢再加胡喊。

  李仙將兩人倒掛在亭中。女子的長髮垂灑,輕掃地面。趙英瓊見粉裙女子頸後有赤色繫繩,知道是女子肚兜的一種形制,贈添行房風韻別趣。不住心想:「瞧著一身騷蹄子扮相,私通姦情,這裴府家風,便不大正經。」環臂抱胸,當即盤問,問詢裴信何在,問詢府中狀況種種。那粉裙女子本是偷情私會,恐遭人覺察,心底羞恥之餘,只盼快快拜擺脫困境。趙英瓊輕加恫嚇,她便盡數說出。

  她是裴信的孫媳,雖粗有武道造詣,卻不涉府中秘密。故而不知裴信動向,但卻知裴信很少出門。亦隱約知道,裴信喜愛誰人,又同誰人較為親近。

  銀面郎裴信養育有兩兒兩女,皆已開支散葉,大兒裴正,妻妾成群,共有十六房。但子嗣甚少,只有裴天開、裴天佐、裴天佑。且皆不成器,文不成武不就,整日浪蕩度日。二兒裴行,只有四房妻妾,名下子嗣有裴天易、裴天石、裴天夢。皆擅武道,可謂不錯。

  大女兒裴綾羅,其夫曹勁春是天樞官員,入贅裴家。裴綾羅私下養有五位面首,生有一兒一女,一兒為「裴天啟」,一女為「裴天落」。男兒走武道,女兒行文道。皆展露不俗天資,裴天落取得一縷氣運,在稷陰學宮深讀。小女兒裴金金,是裴信兒女中年歲最小的。她娶得兩房夫婿,皆是玉城的銅身、銅面之職。她誕下一女,名曰「裴嬌蘭」,是裴府年輕一輩中,武道天資最強者。

  只道裴信任職百年,開枝散葉,已成其勢。裴信已經年邁,他的諸多商鋪、幫派、賭坊…皆由兒女操持。近年來孫兒孫女逐漸出息,部分營生再朝下放。裴家人皆行灰色營生,賭坊、青樓、流幫、賊派…,更設法坑害外城武人,再借玉城之權,玉城之便,擺平事情,或擺平武人。

  裴信與小女兒裴金金、二兒子裴行交涉最深,其次是大兒裴正,再到孫女裴嬌蘭,其次是大女兒裴綾羅。

  趙英瓊見粉裙女子盡數吐說,便令李仙將二人放下,她心想:「本將軍也試一試捆人滋味。」親自出手,將兩人緊緊相貼,死死捆緊。粉裙女子甚是嬌貴,吃不得半點痛,已在哭嚎求饒。她笑道:「也罷,既然是鴛鴦,那便好好說情罷。後面的事情,便與你們無關了。」親自將兩人頭顱相抵綁緊,唇齒相對,說不出話來。

  再將兩人藏在花叢內,便再朝深處走去。趙英瓊行出數步,不住回頭張望,見花叢微微顫動,顯是兩人正自掙扎。心想:「那紅杏出牆的騷貨,被這般捆著丟在裡頭,說不得還正合她意。」

  「待會鬧亂起來,這裴府的要員,難免便有遁逃、或主持大局者。我且先逐個擊破,將裴姓的人物,紛紛擒捆起來,待我鑒金衛包圍裴府時,這些府中高手見主幹皆遭捆擒,必然大亂陣腳,失去抵抗能力。如此這般,倒也有趣。」

  這回目的明確,趙英瓊知裴信四孫子「裴天石」的宅邸便在附近,便直直而去。李仙緊隨其後,不多時,便聽一陣呼喝聲。兩人施展輕功,跳上一株大樹,朝罵喊聲望去。

  見一錦衣華服男子,正身穿練功服,與三名武師拚拳較量。那華服男子既是裴天石,見四人比拳較量,拳風呼呼,皆非弱者。

  這裴天石住在裴府東院,是裴氏一族年輕佼佼者,年歲與李仙相仿。是泥身之位,如今在三家酒樓,兩家幫派擔任舉足輕重的要職。

  趙英瓊笑道:「這裴天石同你一般年歲。你來料理罷,可莫丟我鑒金衛的臉。」便坐著看戲。李仙施展輕功,自樹幹出起跳,穩穩落在院中。

  趙英瓊則施展輕功,站在院牆上,隨後雙腿交疊而坐,一派看戲模樣。

  裴天石見外人闖府,喝問道:「什麼人!」不待李仙回答,他目光略一掃量,便率先出手,猛然揮拳打來。

  他這招架勢擺開,使得是「裴氏大碑拳」,拳風滾滾,聲勢不俗。只是拳鋒雖強,卻少了味道。趙英瓊坐著不動,打量李仙。李仙一手擋下裴天石拳鋒。隨後一腳踢向其腹部。

  裴天石低喝一聲,施展軟腹功,這武學能使腹部軟如玄筋,旁人如踢打他腹部,他收腹內縮,頃刻能將敵手扯偏下盤,制住敵手一腿。雖無大聲勢,卻極有妙用,看似簡單,卻效果斐然!

  李仙施展清風腿,這腿法雖基礎,卻旨在輕、快,將殺力藏於無形。且是「大自我」級造詣,這般施展而出,當真化腐朽為神奇。一腿踢中裴天石腹部,卻如清風微撫,裴天石的「軟腹功」未能吸附,反而五臟六腑翻滾巨疼。裴天石被踢得渾身麻痹,神情失控。李仙的腿法看似輕鬆飄逸,實則重若萬鈞。李仙回身第二腿,側踢在裴天石臉上。

  只聽「咚」一聲,裴天石已然昏厥在地。趙英瓊嘴角上揚,眉頭一挑,心道:「這裴天石是有本事的,裴家雖非玉城大族,但裴信這老銀面撐了百年,裴家勢力其實不弱!裴天石拳法不錯,卻抵不過兩招。這李仙適才的兩腿,看似簡單,可縱然是我,恐怕也踢不出這種味道。」淡淡道:「這裴天石雖是佼佼者,卻也就那樣。莫要得意,這裴家的高手,可還多著呢。將他捆好,再去找下一位。」

  李仙就近尋來繩索,施展「五虎六牛式」將裴天石捆好。這五虎六牛式是鑒金衛擒捆力大無窮、擅長橫練高手的擒法。李仙手法精妙,很快叫裴天石動彈不得,再尋布衣,將其口舌堵住,藏在隱蔽之處。趙英瓊見李仙動作利落,片刻間便能料理一人,斜撇已動彈不得不省人事的裴天石。暗自讚許,又想:「此子莫非常常做這勾當?他這擒人功夫,倒當真確有一手。」

  料理完裴天石,兩人再去尋裴天易。這裴天易乃銀面郎裴信的三孫,今日恰不在裴府,故而小妾與人私通。

  便再潛行,忽聽遠處的假山林中,傳來鞭子呼嘯聲,更伴隨聲聲慘叫哀嚎。李仙湊近觀察,見是一女子揮舞鐵鞭,猛然抽打兩名男子。

  那兩名男子慘叫哀嚎,但痛呼聲剛出口,鞭子便已抽打而來。那女子面容甚方,皮膚黃黑,尋常模樣,但鞭法著實不弱。

  她便是裴府年輕一輩中,武道佼佼者裴嬌蘭。她所施鞭法甚是邪性,名為「摧筋斷骨鞭」,品質相當不俗。是出自血池肉林的武學。這武學需摧人筋,斷人骨,方能進步。斷人千筋,摧人千骨,武學便俱備凶煞之勁,揮舞時聲勢駭人。

  李仙眉頭微皺,心道:「要說血池肉林的角色,我倒也接觸過。武學皆具凶性。」

  那女子忽一喝:「什麼人!」猛然一甩鞭子。李仙本藏身在假山之後,但知假山碎裂,必引敵手聚攏。雖說鑒金衛布局已成,但能潛伏久些,成算總歸大些。便閃身而出,橫刀出鞘,擋住那長鞭。裴嬌蘭罵道:「哪裡來的小賊,正好給姑奶奶練鞭子!」一拉鞭子,鞭身彈出細小鋸片。欲磨斷李仙的橫刀。李仙心意灌注,為橫刀添施「柔韌」特性,便輕易抵下。再搬運心火,刀身熊熊燃燒。李仙的唯我獨心功已臻圓滿,意化萬千,心意灌注之用更添變化。心火順著鞭子,快速的蔓延而去。裴嬌蘭一驚,立時轉身收鞭,空中連施兩套鞭法,將鞭中火勢撲滅。

  李仙乘隙衝來,一手持刀,一手撚金光。待裴嬌蘭撲面火勢剎那,指尖射出兩道金光,射向其雙目。裴嬌蘭大驚,一手施掌法格擋,卻只擋得其一,難擋其二。被射中右眼,頃刻叫其失明刺痛。裴嬌郎驚呼一聲,卻不忘反打,施出鞭法,甩出鞭子。便中鋸片頃刻彈射而出,天羅地網鋪來。李仙施展「金光」掠過,只「嗡」一聲響,便閃至裴嬌蘭面前。

  他手指撚出五彩金光,貼著裴嬌蘭額頭一彈。裴嬌蘭頭一仰,雙眼翻白,便已不省人事,徹底昏厥。趙英瓊鼓掌道:「乾脆利落,未引起動靜,勉強還算不錯。」

  李仙說道:「趙將軍,你倒真唯恐天下不亂。你要想拿下此女,大可直言吩咐便可。我倒不至非要故作君子,同她正面較量。暗中偷襲,也算我拿手好戲。你又何必故弄聲響,叫這女子覺察。」緩緩收回橫刀。趙英瓊仰首挺胸,傲然道:「本將軍說了,這也是考驗你的歷練。你若不能叫本將軍滿意,隨時能撤你身職。如今雖非戰場,卻與戰場無異,本將的任何抉擇,你只需聽從,若再敢異議,」

  李仙默然。趙英瓊拋下一道繩索,說道:「將其捆上,莫要出岔。」李仙將裴嬌蘭捆好,藏在假山岩縫中。聽得哀嚎聲,再去探查兩名傷者傷情。

  傷勢甚重,筋骨挫斷。需上好膏藥治癒。李仙將兩人弄暈,亦藏石縫中。這時一陣腳步聲靠近,一道聲音傳來:「嬌兒,嬌兒,你在這裡麼?」

  李仙藏在暗處,目光透過石縫,見是一美婦行進假山石林。這美婦美艷與裴嬌蘭三分相似,樣貌卻勝過其。李仙心想:「想必此女,便是裴嬌蘭的娘,銀面郎裴信的小女兒裴金金。」

  那裴金金私下尋找,裴嬌蘭逐漸醒轉,隱約聽得娘親呼喚,奮力掙扎,欲發出動靜。但手腳難動,口舌受堵,渾身盡做無用功,脖頸面龐憋得通紅。

  李仙觀察片刻,心想:「這是尋常的柳束繩,倒不算如何堅韌。只是這般捆著,不好使力。縱然是武人,也能被捆住幾個時辰。」靜靜觀察。

  那裴金金喊道:「嬌兒,你爺爺喊要見你,你再不出來,爺爺可要生氣了。」

  裴金金皺眉說道:「嬌兒,我曉得你不願離開玉城。但玉城這地方,恐怕不大安生。爺爺打算送你出去,一來是歷練你,二來是保全裴家實力。」

  李仙心下瞭然:「原來…裴家已經聽聞風聲,知道或有不利。已經暗中有些準備。只是他們不曾料想,我等來得這般快。」

  裴金金喊道:「這些年來,咱們裴家,供奉給血池肉林不少銀子。你暫且進血池肉林,闖出些名堂。待過幾年,風聲過去,再回玉城。娘便和你伯伯知會一聲,叫他將那幾座賭坊,全讓給你。嬌兒,嬌兒…」邊喊邊行,轉悠半圈,不住古怪道:「怪哉,分明方才,還在此地練鞭來著。」

  她尋蹤無果,只得折返。李仙與趙英瓊對視一眼,料定必是回去匯報裴信。便悄然緊隨。趙英瓊跟隨甚近,李仙輕功稍差,跟隨較遠,卻皆不泄漏行蹤。

  如此行至東面,沿著一條山道進山。見一座山畔閣樓。裴金金行進閣樓,其內坐著兩人,皆為男子。一人年邁蒼蒼,便是老銀面郎裴信。一人身材枯瘦,但面卻圓潤,五官顯是孩童之態。

  他是血池肉林的「段護法」。

  裴信見裴金金獨身歸來,問道:「嬌兒呢?」裴金金惶恐道:「嬌兒、嬌兒許是藏起來了。」裴信怒道:「混帳,你瞧瞧你生得好女兒,如今段護法也在,願意親自指教她武道,傳授她血池肉林的寶法,還迎她沐血湯,入血池肉林。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機緣,她卻…她卻避而不見,忒不像話!」裴金金道:「爹…」

  那段護法冷笑說道:「看來令千金,瞧不上我血池肉林啊。」裴信連忙說道:「痴兒,貪圖繁榮,不曉得其中厲害。段護法請放心。我嚴加管教便是。」

  那段護法說道:「哼,若非看在你裴信,長年向我血池肉林,供奉銀子份上。我血池肉林又豈會千里迢迢而來。」

  裴信說道:「段護法且放心,那女娃不識趣,我縱是綁也給你綁來。」段護法說道:「你裴信武道天資雖平平,但目光還算毒辣。你今日的決定,會叫那娃兒受用終生。」

  段護法悠悠說道:「燭教已熄,血肉未竭。曾經的禁忌大教不復存在。我血池肉林自會取而代之,成為江湖顫慄的下一個禁忌大教。你裴信多年前程供奉,後背如有天資不俗者,自能得到照拂。」李仙心下一凜:「好個血池肉林,野心當真不小。」段護法說道:「我只給你三天時間。玉城我不可久裴信說道:「段護法千里迢迢一趟,為何不多留幾日,好生感受玉城的繁榮。我玉城漂亮的美人、香醇的美酒無數,我裴信自能服侍周到。」

  裴金金說道:「是啊,似段護法這等英雄兒郎,必有萬千美人傾心。」

  段護法冷笑道:「哦?那你呢?」裴金金羞赧道:「如護法願意,我願服侍護法幾日,陪護法玩得盡興盡歡。」

  段護法淡淡道:「只有幾日?」裴金金搖曳身姿,說道:「護法留幾日,我便服侍幾日。假若護法願意,我便是…」俏臉紅暈。

  段護法甚覺受用,說道:「看你裴家識趣,我便直說吧。初來時,我原不介意多待幾日。但在玉城百里外的「曦風路』上,不巧碰到過道玄山的人物。我估摸著,與我同路,恐怕也早到玉城。我血池肉林與道玄山大不對付。倘若再碰上一碰,麻煩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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