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8 四壇盛會,煉龍之法!熬煉龍筋,禁忌龍寶。
577 四壇盛會,煉龍之法!熬煉龍筋,禁忌龍寶。
李仙尋思:「花籠門曾是燭教殘部,燭教覆滅後,花籠門便自立門戶。暗號中的商門戶之見、議立身之事。恐怕便指重歸燭教與否。」
「水壇已被覆滅,四壇便指火壇、土壇、木壇、金壇。花籠門縱然是烏合之眾,但聚四壇之高手,豈有小覷之理。暗號中更提到門主將至,還需謹慎應對。這等大事,何須我來操擾?」
當即趕到「寶氣居」,朝管家說了,要見趙英瓊。管家領進堂內,轉去告知趙英瓊。過得片刻,便見趙英瓊身穿藍綢長袍而來,李仙將「花籠門」諸事,一併匯報了。趙英瓊奇道:「既有此事,怎不早說。」李仙說道:「當時不知牽涉甚大,只道是尋常花賊潛伏。屬下自有能力應對,似這般宵小作鬧,若要操勞將軍,未免小題大做。而今見形勢有變,再瞞而不報,難免耽誤大事。便請將軍定奪。」
趙英瓊聽得馬屁,雖感不屑,心卻甚喜,頷首踱步,思索片刻,命令道:「四壇相聚,卻非小事。這花籠門狡猾得很,來得快,去得快。便似馬蜂般,一桶他窩子,難免備受襲擾。屆時鬧得大亂,反而不妙。你繼續著手跟查,再多留心些。不必打草驚蛇。若有危急情況,可先自拿主意。事後再朝我通報。」
李仙答允,轉回藏陽居。呼喚來兩位信得過、擅隱行蹤的金長:姚成、王塵。姚成輕功卓絕,性格謹慎。王塵曾隨李海棠潛入「七女山」,未曾被覺察蹤跡。吩咐二人,協助鄧凡等監察眾花賊。
二人應諾,輕功離開。過得片刻,暗營的「黎橫風」聽令而來。李仙說道:「黎兄,有一事相求!」黎橫風笑道:「李兄弟,瞧你說的。你救我性命,只管說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兄弟絕不皺眉。」
李仙說道:「近來有一花籠門,頗有異動。我雖派高手監察,但恐怕不能周全。還盼黎兄發揮能耐長處,潛伏進花籠門內。」當即將一些情況細說。
黎橫風拍胸脯道:「好說!交給我便是。」當即離開府邸,趕到州山坊,守在湖泊旁。等得半夜,見有兩艘小船靠岸,下來數位花籠門弟子,正要夜間尋樂。
他悄聲跟隨。見眾弟子行進「憶芳樓」,點了幾位花枝招展,濃妝艷抹的女子,各自抱了回房,把酒肉都吃了,解衣將要入睡。黎橫風選了一人,悄然潛入。輕功不俗,聽著床間妙聲,心想:「他娘的,這花籠門弟子,倒也瀟灑至極。我黎橫風是春風怪盜,放眼江湖,也不算甚正派角色。倒不至鄙視花籠門。只是李兄弟有所託付,必要周全完成。故而唯有苦一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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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中取出一枝香,再吹燃火摺子,將香點燃,飄出一條煙線。黎橫風掌風一送,煙線飄去床中。那弟子奇道:「好妹妹,你添了甚香?可迷煞我。」那女子嬌笑道:「郎君,你盡胡說。」又聽窸窸窣窣,伴隨叫喚之聲。黎橫風靜下心來,再側耳傾聽片刻,兩人鬧騰兩下,便全沒了動靜。
他保險起見,再掌風一送。叫兩人昏迷更沉。這是「迷香」,能迷昏武人。行走江湖,能勝過刀劍,本也是花籠門慣用劑量。這朝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黎橫風聽息片刻,確已昏迷,便上前去,掀開被褥。見兩人相疊一起。
拉開女子,丟在地上。同時施展「合合同身功」「人衣大法」「籠身勁」「百相功」。似寄生蟲般,寄宿那弟子背後。手纏手,足纏足,合作一人。黎橫風血肉乾癟,恍如風乾臘肉、附身肉疤,掛在其身,再穿上衣物,便渾然瞧不出端倪。
那弟子起身,打拳、跳動、奔跑、說話…全然相同。黎橫風心滿意足,再抱那女子回床,蓋好被褥,用毒香朝鼻尖一撩一撩,叫她昏迷至天明。他枯坐一夜,次日與同伴匯合,一同搭船回「七女山」。悄然之間,潛藏其中。
此後不斷交替身份,接觸要聞,傳信而回。且說另一邊,李仙布置下安排,有條不紊操持。花籠門四壇相聚的密要,逐漸掌拿清楚。
火壇壇主名「齊思源」,土壇壇主名「鄭飛」,金壇壇主名「烏遠平」,木壇壇主名「唐大郝」。各壇分部不同,各有遠近之別,故而抵達玉城便有早晚之差。
火壇壇主齊思源最早,但掩了身份,需在四壇相聚時,才能現身。金壇、木壇各在路途。土壇中途遇友,亦未抵達玉城。
可謂四壇相聚,雖有其勢,卻未成定數。李仙時刻留意,卻不曾有大動作。七女島眾花賊本是烏合之眾,更難覺察兇險,自是照常吃喝玩樂,出入煙花紅塵之地,有得一日歡,便且過一日歡。周士傑本是文武雙全,俊逸公子哥。但隨眾花賊廝混日久,武道固然停滯,文才亦大退步。近來著得數首詩詞,旨在讚頌玉城繁榮。詩中已無當年靈性、意氣風發。更顯狹窄氣量、粗鄙之意。只是眾花賊仰慕至極,連連稱讚。周士傑聽後,卻大感自得,渾不覺詩才退步。
李仙平日習武、練陣、玩桃、練掌依舊。枯燥也枯燥,妙趣亦妙趣。他常能自武學中覓得樂趣,諸多武學特性配合,營造獨特手段、異效,兼天道酬勤,熟練度點地積攢,每有所得,回顧日日辛勤,便有難得充實。其實樂在其中。也常與桃想容探究人間大趣。易九帆的巧思淫慮,得後人瞻仰,得佳人受用。倘若在天有靈,勢必大感欣慰。
只是其間妙美風流,不適細言。
且說這日。
皇天不負有心人,李仙苦苦覓尋「練龍筋」之法,這日終有線索。此事,需從一起案件說起:玉城貴商;鍾祥的次子鍾小酷遭凶匪綁架,凶匪傳信而歸,索要銀子十萬兩。此時本有衙差經辦,再請鑒金衛相輔協辦。鍾祥如約給了銀子,次子鍾小酷卻被殺害,殘軀拋在河中。甚是惡劣。李仙正有閒時,念得許久未曾查案,卻此案凶煞至極,在坊間多有流言,惹得一眾惶恐,便主動協助,親自著手追查。
很快弄清楚,是「籠雄道」內的「蠻熊三客」所為。說來這蠻熊三客,當真兇煞過人。相傳本是關隴道一衙門的捕快,常借官衣欺壓百姓。稍有不快,便抓百姓入牢,再朝家人索要錢財。惡事斑斑,可恨至極。
後來換了縣正,那縣正頗有抱負,心存正氣,要大施拳腳,治理縣中民生。矛頭很快對準蠻熊三客。這三人惡向膽邊生,一尋思:「他娘的,你不讓俺們好過,俺們也不叫你好過。」假意登門認錯,甘願聽那縣正發落。趁那縣正不備,忽然出手制服。一番折辱,最後連同家中妻兒,一併施棒打殺,潛逃出縣,從此落草為寇。這三人性情極劣,但武運委實不錯。有一日巡山,忽遇一熊。三人曾學過兩門公家武學,施開鑌鐵棍,合力應對蠻熊。倒真能得勝。這事傳開,三人便有「蠻熊三客」稱號。在山匪中備受重用。地位與日俱增,後來是「三當家」「四當家」「六當家」。
三人凶性尤勝山匪。借一良機,弄死山匪大當家。自個坐山稱大王。後來遇到兩名年輕高手上山絞匪。山匪非高手之敵,被殺得四處逃竄,好不悽慘。但那兩名年輕高手閱歷甚淺。武學雖強,卻叫三人偷襲得手。以致被擒,棍棒殺了。蠻熊三客搜出武道書籍,照此習練,武道天資甚好,倒練出了內炁。此後武道一途,逐漸摸得門道。開始走江湖,去各家各戶蹭吃精寶,打殺搶劫,惡事累累。拜入門派,叛出門派,偶遇奇遇,如此種種,說之不盡。
猖狂囂張,著實厲害。直到犯了惡事,遇到李仙。且說蠻熊三客自犯案起,沒要兩日,便被李仙循蹤追到,有條不紊安排,封堵了逃生路徑。三人沒了去處,東躲西藏,似過街老鼠。很快被李仙抓個正著。
蠻熊三客性情囂張,近來憋屈至極,惱羞成怒,見了李仙,凶煞氣焰仍不消停,一人罵道:「兄弟三,這沒娘的小子,偏生同咱不對付。咱們弄死他,抽出腸子,掛在路牌上。」另一人說道:「要的,要的。」。老大「彭天」率先打來。他天生蠻力,武學不俗。
這拳甚是粗蠻,照著胸膛直打。拳勢及衣,忽感一滑,力道莫名其妙被轉偏三分。本是直取胸膛,變做擦身而過,未能傷敵分毫,險些腳步踉蹌,跌倒在地。二弟「彭地」、三弟「彭人」瞧不出內中玄妙,只覺這拳落實,紛紛喝彩一聲,爭相左右打來。彭地使開「虎骨棍」,彭人朝腰間一抽,取出一蟒筋鞭。
李仙站著不動,輕輕一震,體膚冒出白霧。忽化作兩道「分影」。一道分影出刀,擋開虎骨棍,一拳砸在彭地胸口。一道身影輕功靈快,在彭人出鞭前抓住其手腕,卸了手腕,再左腿朝地一掃,踢得彭人雙腳懸空,噗通一聲跌倒。
彭天見剎那之間落敗。正欲遁逃,忽見一道金芒迎面撞來。「嗡」一悶響,將他撞飛,口吐白沫,起身不得。李仙扯開虎筋索,將三賊死死捆好。
百姓皆聽聞三賊兇惡,不住出街慶賀。見李仙當街擒捆凶賊,無不大出惡氣。李仙將三賊押回牢房,解了虎筋繩索,命人捆在十字架上,親自審問三賊。
彭天罵道:「呸,走狗玩意。老子大不了一死,想審問我,沒門!」倒是一混不吝滾刀肉。李仙說道:「你不說,自有人說。」施展「神霧化意功」。這武學踏足第三層後,能營造幻景。能假造聲音,能迷幻五感。
他凝出數道白霧,飄入三賊眼耳口鼻,叫「彭天」聽到「彭人」出言罵他。叫「彭地」聽得「彭天」誹謗他……彭天三人均想:「好啊,枉我同你二人稱兄道弟。而今患難見真情,你二人為活命,竟這般詆毀。」
如此這般,三人爭相說了,甚是詳實。更提起過往諸事,三人如何自衙差、殺了縣正、落草為寇,如何踏足武道,如何獲得奇遇,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日。
彭天怒道:「他娘的,老子這輩子,最後悔的是同你這兩鳥人稱兄道弟,呸!」彭地罵道:「當初若非你二人連騙帶蒙。我怎做這般多惡事。要說後悔,是我更多。我悔不當初,悔不生飲你肉。」彭人說道:「呸,呸,呸!當年潛逃出縣,你二人騙我殺妻殺子,孑然出逃。至今回想,當時便該弄死你們!」
這三人本不姓「彭」,在一縣中擔任捕快,老三彭人最先娶妻生子。後來落草為寇,彭天、彭地慫恿彭人,此番一逃,勢必斷情絕情,屆時妻子改嫁、子嗣同旁人姓,何不一不做,二不休,殺妻殺子,從此無父無母,僅兄弟三人,或能闖出一片天地。彭人本是沒心肝的,照言做了。事後三人義結金蘭。尋思:「我三人都是無父無母之人,此間結義,何不另取一個更親近的名字?」便均取「彭」姓,名為「天」「地」「人」,寓意抱負遠大。情誼本深,奈何一經挑撥,過往嫌隙,醞釀多年,立成死仇。恨不能生飲其血,生吃其肉。天底下情誼諸事,未嘗不如這般,頃刻便有萬變。
李仙聽得三人早年四處遊走,盜過墓、殺過人、入過幫派,運道委實不錯,奇遇一環接一環,對一處頗感興趣。三人曾偶得一本寶經,名曰「庖夫說龍」。上有將龍骨練成棍棒、將龍筋練成軟鞭之法。
三人尋不得「龍」,便用虎骨、蟒筋替代。適才對敵時,彭地使棍、彭人使鞭,便相當厲害。
更原來…彭天、彭地、彭人把「虎骨棍」「蛇筋鞭」使得順手,三人遭遇強敵,縱然武道不如,修為難及,但三人協力下,常能化險為夷。屢屢得「虎骨棍」「蛇筋鞭」立功,均想:「倘若尋得龍軀,那怎得了?我兄弟三人,豈非一飛沖天?屆時飛龍鞭一掃,誰不望而生畏?哈哈哈。」一直有意探尋龍軀,煉作龍寶。
昔日關隴道惡龍作孽,三人便冒充豪雄,仗義屠龍,欲尋時機,撬得龍寶。事後龍軀不見,更不死心,一番搜尋。
最後聽聞玉城能購得龍軀。這才趕赴玉城,混跡鬼市。聽得謠傳風聞,想購得龍筋、龍骨,需足足十萬兩銀子。三人一時湊不全,又恐錯失良機。兼天性凶煞,罔顧性命,不通生財之法,只懂得打殺搶劫。故而操持起老行當,尋一富商,抓擒其子嗣,索要錢財。
由此,遭李仙擒拿。
諸事冥冥巧合。意料之中,情理之內。
只道是「有心插花花不成,無心插柳柳成蔭」。昔日李仙日日進出「鬼市」,便為尋得煉龍之法。苦尋不得,唯道緣分未到,暫且作罷。今日三惡徒冥冥送來,當真命運弄人。
他當即索要「庖夫說龍」。彭天罵道:「呸,這玩意,莫說我早便燒毀了!我便是有,也絕不給你這孫子。」李仙再問「彭地」「彭人」,知「庖夫說龍」確遭燒毀,大感惋惜,尋思:「莫非我與練龍寶法,當真是無緣無分?唾手可得時,卻偏偏失之交臂?不,這夥人花費重金,欲尋龍軀線索。那寶經雖被燒毀,但細要之處,必記在心底。」
便巧借「神霧化意功」,一面挑撥離間,一面盤問消息。彭姓三賊自知性命難保,本已渾不懼死,縱是千刀萬剮,未必能逼問出一字。但偏偏受不得「挑撥離間」。果真陸續吐露練龍筋的要法。李仙默默記牢,將零碎線索在心底重新整理,心知「庖夫說龍」一事該當保密。命人取來鐵核桃,塞入三賊口中,核桃卡在齒間,抵住上下齶,壓得舌不能擡,齒不能咬,喉不能咽,渾然說不出話。李仙親自取繩,將三人重新綁了,關押在牢房內。
又想:「這郡主書信間,曾提過庖夫。似是龍門的獨脈傳人。沒想到今日卻從三賊口中,再聽得庖夫姓名。這龍門是何許門派?不知日後,我可有機會親自見聞。也罷,這諸多事情,還遠著呢。當下,該設法把尾巴擦乾淨。叫《庖夫說龍》一事無人知曉。」將案情寫明,上報趙英瓊,言案情簡單清楚,建議提早問斬,以平民憤。
趙英瓊收到案報,不住詫異,尋思:「似這劫匪案,每年都有不少。這中郎將何以這般激憤,親自料理便罷,更提議趁早斬首?」但懶得多問,料想尋常小賊,鬧不出大浪。如此這般,只是兩日後,三人被拖到集市,由縣正田三房親自監斬。
但說兩日後,那大刀落下,三人頭顱滾地,血濺三尺。旁觀百姓紛紛喝彩,大罵死有餘辜,又言俊髯丑面中郎將斷案如神,若非他親自操辦,這凶賊難免再要逞凶多日。又有百姓言,自李仙擔任中郎將,民生確見安穩。
且說李仙問得《庖夫說龍》,回到藏陽居,將所聞寫在紙上。重新觀讀一遍,確定並無記錯,這才微微松神。他微微蹙眉,尋思:「我記心還行,能確保不曾記錯。卻不能確保,彭姓三賊有無記錯。這《庖夫說龍》自然極好。能乍然遇到,已算難得運氣。但是,我便依此經法熬煉龍筋,不免有些冒險?」
這寶經是「賊口聽得」,難免顯得兒戲。
又想世上本無萬全法,《庖夫說龍》中記載駁雜,縱然照著經中原文煉製龍寶,未必便可功成。有些事情,終需講究緣法。成則成,不成則不成。龍筋得來已久,腥臭難當,既有煉製之策,縱不論真假,都可略做一試。
倘若有異,再及時停手。
《庖夫說龍》有言,龍筋大腥,唯酒暫壓,若想祛其腥。需先備大鼎,取來晨間花露,集滿一鼎,慢烹三日,復而投入烈火燒煉。再塗抹「龍脂香」,見陽三日,如此這般,方能祛其腥臭。
龍筋可煉二寶,其一,鞭寶。其二,繩寶。煉寶前皆需先除腥臭氣味。故而這一步必不能少。
龍筋甚長,是龍勁所在。龍無筋便似弓無弦。《庖夫說龍》有言,縱觀古今,得龍筋者,多煉做鞭寶。
龍鞭攪風弄雲,一鞭打去,霹靂驚人,委實厲害至極。龍筋所煉的鞭寶,有「翻雲鞭」「驚雷鞭」「攪海鞭」。皆是名頭響亮,被一方家族、勢力當作重寶,代代傳承之物。
但鞭寶更難煉得。
繩寶則是擒敵之用。天底下擒人的繩索、怪寶層出不窮。龍筋罕難一遇,若練成「繩寶」,未嘗大材小用,誤入歧途。因龍筋甚長與繩索形態相近。若煉做繩寶,則容易七成。
繩寶有「捆龍索」。《庖夫說龍》中言,這寶物在「東天域」一家族內。雖是鎮族寶物,但意義大過實際,罕少祭出「捆龍索」擒敵。
李仙心想:「我雖不擅鞭法,但是能尋機會練習。這龍筋練成龍鞭,我添一道攻伐寶物,總歸是好的。」當即照著《庖夫說龍》,先第一步,幫龍筋祛去腥濁。
藏陽居中無大鼎。李仙便請桃想容相助,輕易借得一鼎,在「仁濟坊」的「暗芳居」。鼎物厚重,放得久了,便與地氣相連。輕易不便搬動,便需李仙去暗芳居用鼎。
李仙將龍筋裝在酒罈里,來到暗芳居。再讓桃想容對外散布謠言:她要熬煉一份「香膏」,需要花露,故而要僱傭數百年輕女子,進山頭採集清新花露,每位女子可得一兩銀子,當作報酬。
如此這般,既無人懷疑,又能順利采全花露。李仙心想:「這番砸錢辦事,果真容易且輕便得很。」桃想容鼎力相助,自然事事順風順水,很快,露水備得充足,灌入寶鼎。底部燃起龍鳴炭,再投入龍筋,蓋好鼎蓋。
開始煉製「龍鞭」。
李仙心想,龍鞭非一時能成。若因此耽擱別事,反而招惹懷疑。魏青凰如懸頭利劍,萬事皆需避開她耳目。便在鼎旁種了髮絲,安排暗營、暗線盯緊周遭,先行離開暗芳居,照常行每日勞事。
兩日後,聽到「彭姓三賊」當眾斬首。李仙心想:「這可好極,三賊惡事累累,此間一死,《庖夫說龍》一事更無人能知曉。當即時局,悶聲發大財,才是正道。」
當日,再到暗芳居查探。鼎中露水成霧,翻滾沸騰,隱約逸散出淡淡花香。龍筋除腥一步,已到關鍵時刻。李仙守在鼎旁,再等候半日,抄起底部龍鳴炭。一道「玄水掌」打熄炭火。隨後跳上鼎蓋,掀起蓋子。
頓聞芳香四溢,龍筋泛著淡淡金黃,散發濃郁芳香。隱隱夾雜絲絲腥臭,卻已無傷大雅。李仙玩笑道:「這龍筋未免太香了些,日後練造成鞭子。使將開來,旁人還道我抹了花香,未免不夠勇武。」
李仙渾然不知《庖夫說龍》,雖記載練龍之法,本質卻是一部「雜經」。所謂「雜經」,雖確記載用途,但不能當作參考,不值得考究。有真貨,也有道聽途說的傳聞。
李仙倘若獲得「庖夫說龍」的書冊真跡,勢必便能分清楚雜經。未必會對著經中所記,熬煉珍貴龍筋。偏偏中途,經了彭姓三賊一轉口。
他一來從未接觸過「庖夫說龍」,二來觀彭姓三賊已照經中之法,煉製出兩道不俗武器。自然將《庖夫說龍》當作了練龍寶經。倘若煉製失敗,也只懷疑是他時運不濟,不會設想是「庖夫說龍」,本便不純。
然湊巧的是。
正因「庖夫說龍」是雜經,少了嚴謹考究。故而其內的練龍之法,天馬行空,花樣奇出。有一二處是道聽途說而來,有一二處是經過考據而來,有一二處是,不知從何處、何方的犄角旮旯得來的練龍之法,再有一二處,是庖夫自己亂想亂寫。更有一二處,是取自古老的隱秘傳聞。
其實古老傳聞、庖夫亂思、與稀奇古怪的練龍之法未必無用。只是天底下若有人得了「龍筋」。勢必求萬無一失,煉出貴重寶器。可伴終生而使。怎可能循著模稜兩可,模糊不清,毫無考據的雜經鍛造。
唯有李仙這般,初生牛犢,灑脫隨性者,恰有這番心情,恰有這番機遇。誤打誤撞,卻不知將鼓搗成何等物事。
李仙左瞧瞧,右瞧瞧。這龍筋經三日泡煉,雖確祛了腥臭。但龍筋漲成拳頭粗,似一條大金蟒盤在鼎中。與「庖夫說龍」所描繪,已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