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城破
第371章 城破
就在吳懿於東門城頭陷入艱難抉擇的同時,西門的主攻戰場上,勝負已見分曉!
隨著那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響,城牆垮塌,守軍士氣盡散。
巨大的缺口處,煙塵尚未散盡,風字營的戰兵們便早已衝殺而上擴散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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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山字營重步兵也如同移動堡壘般的黑色身影,踏著碎石與殘骸,穩步突入!
「頂住!給我頂住!」守將李嚴聲嘶力竭地怒吼,親自揮刀沖向缺口。
他確實有些能力,魔下也有一批願意死戰的親兵,但在絕對的力量和戰術差距面前,個人的勇武顯得如此蒼白。
山字營的重甲步兵,三人一組結成小型戰陣,刀戟如林,穩步向前推進。
益州守軍的刀劍砍在他們渾厚的步人甲上,往往只能留下淺淺的白痕,而他們勢大力沉的長戟或長刀突刺,卻能輕易洞穿皮甲,甚至將敵人串在一起!
「弓箭手!瞄準面門!射他們的眼睛!」
李嚴紅著眼睛大喊。
零星的箭矢射來,但在重甲頭盔和盾牌的保護下,收效甚微。
反而軍陣中的風字營弩手,在重步兵的掩護下,進行著精準而致命的點射,不斷將試圖組織反擊的守軍軍官射倒。
「機巧營!第二輪爆破!」
李蹇渾身浴血,如同殺神,指揮著後續跟進的戰兵營。
他看到右側一段城牆甬道上,還有不少益州兵憑藉垛口負隅頑抗,阻礙著後續部隊的湧入。
幾名機巧營工兵立刻上前,他們沒有再用大型火藥包,而是投擲出幾個拳頭大小冒著青煙的瓦罐。
「轟!轟!轟!」
連續的爆炸在甬道上響起,雖然威力遠不如炸藥包,但勝在靈活,爆炸產生的破片和衝擊波,瞬間將那段甬道上的守軍清空一片!
這是甲軍自己多次使用炸藥包後製作的,手雷的理念張顯並沒有下放,只能說,古人只是古,但不是傻。
觸類旁通的本事一點兒都不差。
「上!」李蹇揮刀前指。
戰兵們立刻蜂擁而上,迅速占領了那段城牆,並向兩側擴展。
李福,一個三天前還在李家村田裡勞作,卻被硬拉來守城的壯丁,此刻正蜷縮在西門瓮城內側的一個角落裡,瑟瑟發抖。
他手裡握著一桿比他還要高的長矛,冰冷的觸感無法驅散他內心的恐懼。
那聲可怕的巨響仿佛還在耳邊迴蕩,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他親眼看到不遠處一段城牆像沙子壘的一樣塌了下去,然後那些黑色的,如同鐵罐頭一樣的并州兵就沖了進來!他們沉默著,只有兵刃砍入肉體的悶響和瀕死的慘嚎。
他身邊的「同伴」,那些和他一樣被抓來的農夫,早就跑散了,或者變成了地上冰冷的屍體。
只有幾個穿著號衣的「老兵」還在抵抗,但很快就被黑色的潮水淹沒。
「跑————快跑啊!」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殘存的守軍徹底崩潰了,如同無頭蒼蠅般向城內潰逃。
李福也想跑,但雙腿發軟,怎麼也站不起來。
一個并州兵發現了他,舉著滴血的刀衝過來。
李福絕望地閉上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他顫抖著睜開眼,只見那個并州兵看了他一眼,似乎判斷出他沒什麼威脅,只是用刀背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粗聲喝道:「丟下兵器,靠牆蹲著!不殺俘虜!」
李福如蒙大赦,連忙丟掉長矛,連滾帶爬地縮到牆角,和其他幾個同樣嚇傻了的降兵蹲在一起。
他看著那些黑色的身影從他身邊快速跑過,追擊殺戮著仍在抵抗的守軍,卻對他們這些放棄抵抗的人視而不見。
「他們——真的不殺降?」李福心裡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茫然。
前後不到一個時辰!
從爆破成功到占領外城城牆,甲虎軍主力突入城內,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窒息。
李嚴在親兵拼死護衛下,帶著少量殘兵敗將,狼狽地退入了西門瓮城之中。
所謂瓮城,便是在主城門內再修建的一座小型城池,意圖在敵軍攻破外門後,能形成「瓮中捉鱉」之勢。
然而,此刻的瓮城,卻成了守軍最後的囚籠。
趙得知西門已破,又驚又怒,下命讓北門部分守軍趕去支援,與李嚴殘部匯合於瓮城。
然而,此刻匯聚在瓮城內的守軍,已是驚弓之鳥,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頂住!只要守住瓮城,等待援軍————」李嚴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更加猛烈的攻擊打斷。
甲虒軍根本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占領外城城牆後,立刻調集弓弩手,居高臨下,向瓮城內傾瀉箭雨。
同時,機巧營的工兵,已經開始在瓮城那相對單薄的內牆上,故技重施,安置新的火藥包!
「轟!」
又是一聲巨響!瓮城的內牆也被炸開了一個缺口!
「殺!一個不留!」殺紅了眼的李蹇,第一個帶頭沖了進去!
瓮城內的戰鬥,幾乎變成了一場屠殺。
失去了城牆依託,士氣崩潰的守軍,在如狼似虎的甲虎軍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李嚴在亂軍中被趙貴一刀砍翻摔暈了過去,西門徹底陷落。
趙貴,甲軍李蹇部的一名曲長。
解決完西門殘留兵卒後他也沒有絲毫停歇,此刻正帶領著本曲士卒,沿著一條通往城內主幹道的巷子快速推進。
攻城戰,尤其是這種突破城垣後的巷戰,極其殘酷。
每一條街道,每一座房屋,都可能成為爭奪的焦點。
但在甲軍絕對的裝備優勢和指戰員組織下,推進的速度快得驚人。
趙貴左臂上被劃開了一道口子,簡單包紮後依舊滲著血,但他毫不在意。
「一伍一組!交替掩護!注意兩側屋頂和窗戶!」趙貴的聲音嘶啞卻清晰。
他身邊的指戰員,一邊持盾護衛著側翼,一邊對幾個略顯緊張的新兵吼道:「眼睛放亮!跟著老兵的腳步!別落單!」
巷戰是混亂的,但在甲虒軍基層軍官和指戰員的控制下,這種混亂被降到了最低。
他們以伍,什為單位,如同梳子一樣,仔細地清理著每一條街道,每一座院落。遇到小股抵抗,立刻以優勢兵力圍殲。
遇到堅固的據點,則呼喚後方跟進的機巧營,用小型瓦罐雷或者乾脆放火解決。
趙貴看到一個益州軍的校尉,帶著十幾個人據守著一處石砌的宅院門戶,弓弩從門縫和牆頭不斷射出,阻礙了前進路線。
「老鄭!帶幾個人,從側面翻牆進去!三子,去叫機巧營的兄弟,給他們送個響」!」
趙貴迅速下令。
很快,一個瓦罐雷被精準地從門牆上丟了進去。
「轟!」
一聲悶響,門後的抵抗瞬間停止。
老鄭也帶著人從側面翻牆而入,裡應外合,迅速解決了殘敵。
推進,不停地推進。
城牆被突破後,成都守軍的抵抗意志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除了少數趙的死忠還在依託街巷,府庫進行絕望的抵抗外,大部分區域已經失去了有組織的防禦。
巨大的爆炸聲,震天的喊殺聲,還有越來越近的兵刃交擊聲,如同死神的喪鐘,敲打在每一個躲藏在家中的成都百姓心頭。
劉鐵一家緊緊蜷縮在自家的地窖里,聽著頭頂街道上雜沓的腳步聲,馬蹄聲,以及不時響起的短促慘叫和喝令聲,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劉鐵的老伴死死捂住孫子的嘴,生怕他哭出聲來引來災禍。
「他爹————外面————外面是不是打進來了?」老伴帶著哭腔小聲問。
劉鐵臉色蒼白,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他也不知道具體情況,但聽這動靜,城牆肯定是守不住了。
突然,地窖入口的木板被敲響了!
劉鐵一家嚇得魂飛魄散。
「裡面有人嗎?我們是甲虒軍!城內尚未肅清,暫時不要出來!等待通知!」
一個略顯年輕的聲音從上面傳來。
劉鐵愣住了。
不是來搶東西的?也不是來殺人的?只是————通知?
他顫抖著,不敢回應。
上面的腳步聲似乎停留了片刻,然後便離開了。
劉鐵癱坐在地上,冷汗濕透了後背。
類似的場景,在成都城的許多角落上演著。
甲軍並非一味蠻殺,在指戰員和基層軍官的約束下,他們優先目標是清剿抵抗的武裝力量,對於緊閉門戶的普通民宅,大多只是警告不得外出,並未肆意闖入。
這種相對克制的行為,與之前州府宣傳的「并州匪兵」形象大相逕庭,開始在恐慌的百姓心中,投下了一絲疑惑和————希望。
成都,這座益州的心臟,在其最堅固的外殼被甲軍用火藥和鋼鐵硬生生砸開之後,僅僅支撐了不到一個半時辰,便宣告陷落。
剩餘的有組織抵抗,被壓縮到了城中心的州牧府等少數核心區域。
州牧府邸。
府邸內,原本還在為是戰是降,是守是逃而爭吵不休的益州核心層,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爭論,所有的算計,在那代表城破的現實聲音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城————城破了?!」一個官員聲音顫抖,面無人色。
「是西門!是西門的方向!」另一個也失魂落魄。
劉璋原本就蠟黃的臉色,此刻更是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他坐在寬大的主位上,雙手死死抓住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什麼祖宗基業,什麼州牧威嚴,在死亡臨近的恐懼面前,全都煙消雲散。
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如同魔咒般反覆迴響:逃!快逃!
就在這時,一個驚慌失措的聲音如同溺水者抓住的稻草,在死寂的大廳中響起:「南門!南門沒有被圍!我們從南門跑吧!」
剎那間,所有還殘存著意識的人,無論是忠臣還是騎牆者,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到了劉璋身上。
那目光中充滿了絕望中的最後一絲希冀,以及————一種對生存的渴望。
普通老百姓自然是不了解并州軍的作風,但他們確是清楚,一旦并州軍掌控益州,那他們這些地方勢力最好的下場都是獻出家業保全性命。
而最壞的......那可是滿門不留!
劉璋被這目光灼燒著,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聲音:「走!快走!收拾東西!從南門走!」
這道命令如同赦令,也是潰堤的訊號。
州牧府內瞬間炸開了鍋!剛才還道貌岸然,爭執不休的官員們,此刻顯露出最原始的求生欲。
有人沖向庫房,企圖帶走金銀細軟;有人慌亂地收拾印信文書,更多的人則是如同無頭蒼蠅,只想立刻離開這個即將被戰火吞噬的地方。
「主公!快!車駕已經備好!」龐羲還算保持著最後一絲鎮定,他知道自己作為最堅決的主戰派,一旦落入并州軍手中絕無幸理,此刻唯有緊緊跟著劉璋,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攙扶起幾乎軟癱的劉璋,在一群親兵部曲的簇擁下,倉皇向後院馬廄和側門涌去。
原本還需要甲軍費些力氣攻打,甚至可能爆發激烈巷戰的州牧府,武庫等幾處核心區域,隨著最高統治者的率先逃亡,抵抗意志瞬間土崩瓦解。
守衛的士兵看到主公和官員們都跑了,哪裡還有心思賣命,要麼一鬨而散,各自逃命,要麼乾脆丟下兵器,跪地請降。
象徵著益州權力核心的州牧府,幾乎是毫不設防地,向即將到來的勝利者開了大門0
幾乎在州牧府陷入混亂的同時,甲軍中軍大帳內,黃忠正聽著前線如同雪片般飛來的捷報。
「報!將軍!西門瓮城已下,守將李嚴被俘,北門趙題殘部退往城內!」
「報!我軍已控制西門至城中心主幹道,正在清剿零星抵抗!」
「報!東門守將吳懿依舊按兵不動,未有出擊跡象!」
「報!州牧府方向似有異動,人馬嘈雜,疑似————疑似準備突圍!」
聽到最後一條,一直穩坐釣魚台的黃忠,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盡在掌握的笑容。
他捋了捋頜下短須,對坐在下首,同樣凝神靜聽的曹操說道:「孟德,看來,這網」里的魚」,終於要動了。
南門那邊,可是給你留了好大一份功勞,可莫要讓他跑了。」
曹操聞言,立刻起身,肅然拱手,他沉聲道:「還請將軍放心,操,必不辱命!劉季玉,插翅難逃!」
「好!予你一千精騎,皆配快馬,自西門外繞行,直插南門外要道!務必生擒劉璋及其核心黨羽!」
黃忠揮手下令。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