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可悔否?


  第516章 可悔否?

  孟家長子出了門。

  外面,那學子和商人拉拉扯扯。孟家長子奇怪地看了一眼,他遙遙行了一禮,但那幾個客人都沒有注意到他。

  孟家長子搖了搖頭。

  他揣著信走了。

  他心裡有些納悶,李郎君和元郎君到底寫了什麼東西,每次父親看到了,都百感交集。

  而且怎麼還有給徐家的信?

  讓他們幫著照顧宅子。

  引路的學子,拉著商人的袖子,避過路上的其他人,目光盯著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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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君可還記得那托你送信人的模樣?」

  ——

  商人不知所以,自己被這位硬生生拽過來,胳膊還被扯得生疼,他皺了皺眉。

  「記得,這個怎麼了?」

  學子忙問。

  「生的什麼模樣?」

  這已經是一個多月之前的事了,商人哪裡記得那麼清楚,他想說忘了,又被這學子追問了兩聲,只好皺起眉頭仔細回想。

  「我記得不多,就記得是兩個人。」

  在他回憶的時候,學子目光緊緊盯著他。

  聽到這句,不由頓了頓。

  商人毫無覺察,繼續回想。

  「那時候是個大早上,我還在長安的邸舍里用飯呢,就有兩個人闖進來,看著有四五十歲模樣,比孟公年輕一些。」

  「一個人著白衣,另一個人穿的什麼忘了。」

  「問有沒有人能捎帶去襄陽的信,我正好要在襄州停一停,就應下了,才收了兩百文。」

  兩百文,顛沛一路,還捎帶跑趟腿尋人,已經是很便宜了。

  學子追問。

  「還有呢?」

  商人無言,被學子盯了一會,他無奈道。

  「說完了。」

  「你再想想。」

  「真想不起來了,這都是八月初的事,我忙著生意要做,哪記得那麼多。」

  商人開始用力扯回自己的袖子。

  倒是旁邊的幾個僕從,仔細想了想,有人想起來一件事。

  「其中有位郎君好似是修道的,是個道家的先生,小人聽那郎君自稱貧道來著。」

  學子目光灼灼。

  僕從迎上那目光,不由下意識搜腸刮肚仔細回想,結結巴巴地說。

  「小人只記得這一件事,還是才想起來的,其他的是真不記得了。」

  學子重新看向商人,語氣幽幽。

  「郎君可知道,孟公那兩位好友是誰?」

  商人剛被東問西問,煩的不行,此時下意識順著那些問話回想。

  臉色微微一變。

  「你是說————」

  學子揚眉吐氣,看著商人主僕幾個面色驟變,他神清氣爽,微微一笑說。

  「看來郎君是想明白了。」

  「一人姓李,是位詩家,詩才驚人,所寫的,便是我之前與郎君念過的那些詩。一人不知其名,只知道是位道士,也是煙霞中人。」

  「正是這兩人,隨仙人云游。」

  「一去不歸。」

  「已二十四年矣。」

  又過了一會,學子等在原地,好整以暇打量向那幾個剛才還嘴硬的人,欣賞著他們臉上的神色變幻,心裡舒坦至極。

  讓這人剛才一直念叨,還說什麼死在山裡了!

  「幾位,如何?」

  商人愣了好一會。

  等他回過神來,商人心裡已經變得十分複雜,甚至還仔細回想了一下,那兩人到底是長什麼樣來著,穿的什麼衣裳,有什麼異樣。

  商人暗恨。

  當時天色太早,他忙著用飯,怎麼也不看清楚一點!

  重新看向那學子。

  商人拱手一禮,語氣有些不自在,彆扭著問。

  「這位小郎君,不知那仙人廟怎麼走?」

  學子放聲大笑。

  他性情促狹,還故意問這商人:「現在已經一切明了,不知兄台可還要敬香?」

  商人低頭,整理剛才被學子攥著不放的袖子,上面已經被攥出褶子了,他拾掇了半天,也不抬頭。半個身子側對著學子,支吾說。

  「既然是拜會仙人,敬香————自然是要敬的。」

  僕從也點頭。

  「我們幾個也去拜拜!也沾點仙氣。

  學子大笑。

  他背著書箱,一直笑到商人很不自在,才嘻嘻哈哈收了笑,勉強正色說。

  「那請幾位隨我來。」

  另一邊。

  孟家長子已經快走到了徐家。

  兩處本就離得不遠,走上小半個時辰也就到了。

  之前他經常幫父親打理好友的宅子,經常去,這幾年去得少了,父親心底也知道,這兩位好友不一定會回來了。

  仙凡之間。

  就是這樣一去不回啊。

  輕輕在心裡念上這麼一句,孟家長子也說不出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他又回想起,年老的父親在那讀好友書信的模樣,兩鬢斑白,微微垂著頭,湊近看那筆墨。

  ——

  ——

  如今孟家。

  在襄州赫赫有名,雖然家財沒有多豐盛,但當年的襄陽縣令程志一向關照他們家,後面程縣令更是升成了程長史。之前的韓刺史,也有意照拂他們。

  後來,韓刺史起起落落,去任京兆尹了。

  襄陽幾代官吏,對他家都算和善。

  除去幾年前大病一場,中間有次進京赴試不成。其他都算順風順水。再也沒有別的難事。

  家宅和美,子孫興旺。

  不知父親後不後悔?

  徐家門口打理得整潔。

  徐家從他記憶里,就一直養著許多狸奴,聽說一開始只是母貓生了一窩小的,後面就一直斷斷續續地養,到了今天也沒有斷。

  左右這些狸奴不挑嘴,有什麼吃什麼,還會自己捉耗子,捉鳥吃,甚至有一次還捉了蛇,倒也餓不到肚子。

  徐家人正在院子裡堆柴,遠遠看到孟大的身影。

  笑著招呼一聲。

  「儀甫來了!」

  孟家長子,孟儀甫笑笑,拱手行禮。

  「見過虎子兄。」

  徐虎嘿嘿一笑。

  「儀甫又是收拾院子的?前天我爹還架上梯子往那邊看了幾眼,一切都好,沒什麼問題。」

  對方笑著招呼他。

  徐家和孟家人雖然一個是走船做生意的夥計,一個是書香門第,但私下裡相處的竟然很好。

  孟儀甫手裡還提著一點簡單的門禮,是孟家剛設宴時買來的一隻燒雞,還有一小簍果子。

  他把這些禮物遞給對方,又從懷裡拿出那一張輕飄飄的從長安送來的信,道:「我是來替父親送信的。徐叔可在?」

  徐虎扭過頭,就大聲喊。

  「爹,有人給你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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