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好騙的小妖怪
貓一個激靈,從蓆子上坐直了。
她眼睛都直起來了,渾身一動不動,只有尾巴輕輕晃動了兩下。圓溜溜的眼睛緊緊盯著外面,一聲不吭,十分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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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和元丹丘也頓時提神。
在心裡猜測剛才聽到的那幾句聲音,「吱吱」「吱吱」地叫,聽起來像是什麼動物。
這是夥計口中的沙精?
聽那動靜。
不會是老鼠變的吧?
兩人一下子精神起來,李白扯了一把身上披著的厚衣,向外面看去。
屋子裡靜悄悄的。
院子外面,那低低的冷風呼嘯聲,還沒有停止,外面的石頭沙礫嘩啦嘩啦拍著牆響,夾雜著幾句尖尖細細的話聲。
「吱吱!」
貓尾巴又輕輕晃了兩下,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來。
一雙眼睛早已經變成貓兒碧色的豎瞳,直勾勾往外面看。
大門敞開,露出寬大的縫隙,冷風呼嘯著往裡面灌,此時也沒有人嫌冷了。
院子裡積雪還沒來得及掃,銀湛湛的雪地中,刮來一陣呼嘯的沙礫,那些沙礫有著大致朦朧的形象,在夜裡不甚明顯,只能看到一小團一小團的黑影。
遠遠看去,像是幾隻灰褐色的狗,三五成群聚在一起。
「吱吱!」
也有點像是狐狸。
李白和元丹丘互相對視,兩人擠眉弄眼,心緒一下子放平,變得輕飄飄舒坦起來。
等到了!
「涼州刺史每日都要買魚,供那貓鬼神!」
「胡說!明明是買的老鼠……」
「吱吱!」
「城東的王七在外頭養了個粉頭…」
「吱吱!」
「這來了一戶新人家,是做什麼的?」
那群妖怪無聲無息地湊近了,沙礫拍牆和地磚的聲音也更加明顯。
若是夜裡有人覺輕,或是還沒睡著,沒準就能聽到這動靜。
難怪。
連邸舍的夥計都聽說過這些妖怪,還提醒他們夜裡不要出門。
這群妖怪還挺猖狂的,膽子比其他妖怪大了不少,或許這就是西邊的風俗,連精怪都不那麼畏人。貓直勾勾盯著,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風沙拍門的聲音更大了。
李白和元丹丘甚至都能在心裡勾勒出這樣的畫面。
一群灰褐色、黑乎乎一團一團,沙礫凝結成的精怪,就躲在牆外、窗外,偷偷聽著裡面的聲響。李白忽然計上心頭。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
元丹丘給他使眼色,讓他低聲些,別把好不容易來的精怪嚇跑了。
李白撫起酒盞,裡面的酒早就喝空了。
他端起酒壺,往裡面嘩嘩啦啦倒酒,聲音很大。李白語氣醉醺醺的,聲音同樣很大。
「來來來,丹丘子,飲酒,飲酒!」
元丹丘眼珠都快瞪出來了。
「太白?」
李白一副什麼都沒聽見的樣子,他筷子夾了一口冷冰冰的小菜,醉醺醺地說。
「丹丘子,你是道士,該聽過涼州刺史的事吧?」
元丹丘隱約琢磨出來,眯了眯眼睛。
他倒要看看這人想做什麼妖。
「你說哪件事?」
李白抿了一口酒,用酒水的味道衝去剛才吃的那口冰冷的小菜,這才舒展開眉頭。
「我聽人說,涼州刺史養了一隻貓鬼神,供奉得很虔誠,說不得害過什麼人。」
元丹丘裝作思索的樣子。
「之前倒是沒聽過這事,你我才來涼州,好像也沒聽說什麼人冤死吧?也未必是那貓鬼神害的。」「沒準是求谷滿糧滿呢。」
李白搖搖頭,他放下筷子,一隻手扶著酒盞。另一隻手,指了指身邊直勾勾看向外面的貓兒。他一笑,道。
「那可未必!」
「剛才那些東西,都是我身邊這位貓神告訴我的。」
」ⅠⅠ」
貓兒還不曉得為什麼原本屋子裡都靜悄悄的,等著那精怪過來,忽然這兩人開始說話喝酒了。就聽到這麼一句。
貓神。
好像……說的也不錯。
此時,貓已經忘記了,自己根本不知道什麼貓鬼神,也不知道涼州刺史是誰,甚至她連刺史是什麼東西都不知道。腦子裡已經被這兩個字占滿了。
貓神!
元丹丘稀奇地看過來,眼神充滿詢問。
貓點了點頭。
沉穩開口:「是這樣的!」
不遠處。
那沙礫撞擊房檐、拍打門牆的聲音更清楚了。
就好像……
夜色下,那些精怪們湊的更近,想要聽的再清楚一些。
隱約能聽到這些精怪們互相低語問話,聲音比剛才傳謠的時候更小一些,似乎也是在躲著「貓神」。沙精已經被他們話中的意思驚住了,低聲議論起來。
「吱吱!」
「貓神是什麼?」
「從來都沒聽過!」
「噓一我們再看看,這戶人家看著不一般……」
許多雙細細小小的沙礫看向屋子裡。
就像是許多雙眼睛,一齊盯著那小人。
油燈閃爍,亮著一點光亮,再加上外面的雪地映襯,並不顯得黑暗。
貓兒端坐,板著小臉,面無表情。看起來很是威嚴,真如對話所說的貓神一般。
只有尾巴輕輕晃了兩下。
彰顯出內心的驚濤駭浪。
屋子裡,元丹丘想了想:「能夠化身成人,這已經是大妖了吧?」
「噓!」
李白怒目,糾正他:「你對貓神恭敬點,這可不是那種小鬼能比得上的。」
元丹丘露出一副慚愧的神情。
「是我有眼不識貓神。」
貓兒繃著一張精緻的小臉,面無表情。
心裡卻在不住點頭。
整隻小貓已經有些暈乎乎的了,腦子裡都來不及去想那些妖怪的事了,只覺得這人說話好聽,很好聽。元丹丘看了一眼外面。
沙礫拍門的聲音更小了,細細密密,聽不大清楚。
他恍若不覺,問:
「那這貓神有什麼神通?貧道還是第一次見到,和那貓鬼神有什麼不同?」
外面。
沙礫和呼嘯聲更分明了,許多隻沙精都貼在外面,靜靜等著,偶爾小小「吱」一兩聲。如果是凡人,是聽不清楚的。
明顯是對「貓神」心存敬畏。
許多一小團一小團的沙礫,湊在一起,挨得很近,靜悄悄聽著。
李白笑了笑。
這白衫文人,外面隨意披著一件冬衣,說不出的卓卓輕狂氣。
提到那貓鬼神,白衫文人只是笑了一下,似乎毫不在意。
「這如何能比較?」
「那種小鬼就不提了,沒什麼好說道的。」
「我這就與你說說貓神的本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