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拜見貓神
「首先，貓神，神通廣大。」
貓神色不變。
暗中豎起耳朵，細細聽他們講話。
李白說的隨性，他道：
「你可知傍晚時天上響雷是為何？」
元丹丘之前聽到了一點雷響，他瞄了一眼貓兒身前把玩的精緻小鼓，對貓來說，根本就是個玩具。他裝作不知，好奇問。
「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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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因為貓神入城，感受到了小鬼的氣息，心頭髮怒，這才引動雷霆。又因為心頭慈善，並非那些害人的奸邪妖鬼，所以雷霆並未打下來。」
貓還不曉得傍晚打雷了，雖然一動不動坐著，但眼睛忍不住往上面瞄。
要是沒有雷聲，他們撒的謊豈不是一下子就被揭穿了？
貓有些緊張。
但她小臉圓圓的，繃在一起。那些精怪們距離又遠，燈火昏暗，看不清楚。
那些沙精們湊在一起，細細低語。
「快到晚上的時候是打雷了！」
「吱吱！」
「看得可駭死個妖……我還要以為涼州刺史遭了雷劈！」
「不會真是貓神吧……？」
有精怪偷偷看向屋內，打量著那兩個道士和文人提到的對象。
那貓神，寶像端莊，長得十分漂亮，一動不動，看起來高深莫測……就如廟裡的神靈一般。「吱吱！」
「會不會小了點……怎麼是這麼丁點大的……」
「吱吱！」
「貓就不大，變成的神說不準也小。」
外面，細細的聲音不斷傳來，那些沙精們已經低聲議論起來了。
屋子裡。
貓耳朵動了動，往外面看了一眼，看到那黑沉沉一小團的影子，在心裡留下了一些印象。
李白繼續說。
「非但如此，貓神的本事可不僅如此。你聽過剪紙成靈沒有？」
元丹丘似笑非笑。
「願聞其詳。」
門牆外。
那些沙礫變成的小精怪們，聽得一愣一愣。
這些沙精從來沒見過這麼厲害的人，簡直真的就像是神仙一樣。
聽這兩人所說。
貓神不僅統御雷霆，一喜一怒都可以引動天上九雷。
而且神通廣大，可以隨意把一張輕飄飄的剪紙，點化成靈，身邊有許多紙靈簇擁，就連飲食都有衷心的紙靈服侍。
而且。
貓神只是坐在這裡，揮一揮手，就可以取來千里之外的東西，招來喚去，無物不從。
道行之高，已經超出了沙精們的想像。
真乃神仙耶？
沙精們互相瞧了瞧，又看向那沉穩，不動如山的小人，心中已是滿是敬意。
這時候。
這些精怪們聽到那兩個飲酒的人說笑，其中一人開口說道。
「競然這般厲害？真乃神仙中人。」
「既然如此，何不敬上香火和供奉？」
「恭請貓神，探查那涼州刺史有沒有拜妖鬼作惡，也好探查清楚，那貓鬼神有沒有害過人。太白，你以為如何？」
對方點點頭，又飲了一口酒。
「該是如此！」
「不過，我們初來乍到，要如何能遇見涼州刺史？」
聽到這句話，外面觀望的沙精們一下提起精神。
夜已深。
屋中唯有兩人對飲。
一妖怪化身成小人，端坐其上。
冷風呼嘯，細細的沙礫、石子拍打著門牆，天上的雲被風輕輕吹著，漸漸露出的一縷月光，映照著院子裡的積雪，顯得明亮瑩潤。
不知是從遠處，還是近處，傳來幾道尖尖細細的響聲。
「吱吱！」
「涼州刺史有匹價值千金的馬；……」
「吱吱！」
「涼州刺史要在十月初十置賞馬宴！」
聽到這些聲音，貓兒面無表情，眼睛自己偷偷往外面看了一眼。
撞上貓神的視線，那隻沙精也愣了一下，急急忙忙往後跑去，像是一陣呼嘯的旋風。
十幾隻黃狗大小，長得也有點像狗，裹在沙礫里的妖怪，一下子伴著冷風呼嘯，急急切切離開。沒了蹤影。
大抵又是去別的地方，傳播城中有貓神的謠言了。
只有貓愣了一下。
想不通這些妖怪們怎麼一下子全都跑了。
等那些沙精離開，外面沙礫、石子的拍門聲再也聽不到。
元丹丘放下筷子，把之前沒吃下的小菜吐出去，用帕子擦了擦嘴角，這種隔夜的小菜硬挺挺的，他干嚼著，怎麼都嚼不斷。
李白放下酒杯。
裡面哪裡又有酒水？
之前用飯的時候早都喝空了，現在喝的不過是一些白水井水，借了一點稀薄的酒氣。
那些妖怪，競然也沒有發現。
李白拎著酒壺推開門，隨手把裡面的白水潑到院子裡去，望了望已經看不到的那群沙精，回去和元丹丘念了一聲。
「這些沙精競然還有點聰明，競然還真能聽懂人話。」
元丹丘重重打了個噴嚏。
他瞪了一眼李白。那冬衣原本是他們兩人一起披著的，等那些精怪一來，這人怕露餡，就把冬衣扯走，自己披在身上了。
倒是知道讓自己穿暖了。
「阿嚏！」
元丹丘鼻頭通紅，一邊把盤子摞起來，剩菜倒掉，一邊說。
「快些回去睡覺吧，明天醒來把這事和先生說說。」
李白輕輕念了一句。
「先生未必不知道……」
元丹丘低頭收拾碗筷，沒留神這句。
「你說什麼？」
李白和他一起收拾碗筷和剩飯。
「沒什麼，早些睡吧，打起精神來，過幾日要去那什麼賞馬宴觀馬呢，我倒要看看，那貓鬼神是什麼東西。」
「阿嚏！」
元丹丘又打了個噴嚏，罵罵咧咧。
第二天，江涉睡醒。
已經是日上三竿。
因為昨天睡得晚，趕路又頗為疲憊，所以他起得也格外晚一些。
雪早就停了，日頭明亮，他推開門，就見到陽光轟然灑進來，日光是白的，外面的積雪也是白的，讓人有些眼花。
門外是一片晶瑩的世界。
院子裡。
夯土黃牆邊，李白和元丹丘正在練劍。
中年道士揮了兩下，就有些累了，擦了把汗，坐在矮凳上瞧熱鬧。
三水在一邊打坐，睜著眼睛，偶爾糾正一下李郎君的手勢。李白就順勢一改，看著好似有點章法了。這邊幾人或打坐，或活動筋骨。
另一邊。
幾隻搬運小妖們，圍在一起，坐在雪地上，院子肉眼可見，比昨天他們剛搬進來的時候乾淨了很多。貓坐在這些妖怪們身邊，看著很是沉穩。
寶像端莊，不苟言笑。
一隻大妖怪，領著一幫小妖怪，似乎正在說話，煞是熱鬧。
「前輩你醒啦！」
三水看到江涉推開門，招呼一聲。
江涉點了下頭。
冬日的陽光轟然照在他身上，就連青色的舊衣都顯得發白、明亮。
他看那些妖怪們說的很熱鬧，站在門口，仔細聽了兩句。
耳朵里鑽進來一些話。
「拜見貓神！」
「啊呀呀呀呀呀呀！你說的不對！該說參見貓神！」
「胡說！」
兩隻小妖怪，就這麼爭論起來，旁邊還有幾隻小妖在勸架，說的是。
「你們別吵啦！」
「吵架有什麼用，也不打一下。」
「把它劈死！」
還有的小妖怪一臉茫然，昨天晚上藏得很遠，沒有聽到那些話，小手拽著同伴的黃色小衫，好奇問。「貓神是什麼？」
這些小小力士裡面，小乙知道的最多，最熱情，就和同伴仔細解釋起來。
那小妖怪聽了一會，恍然大悟。
「貓神！」
江涉看那小貓兒。
脊背挺得很直，小臉面無表情，但尾巴已經偷偷豎起來了。
江涉一陣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