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黑風谷,古龍王(1.4萬)
離火島西側殿內,燭火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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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燭芯劈啪爆響,將昏黃的光暈投在冰冷的石壁上,映得祥子的影子忽明忽暗。
他盤膝坐在寒玉蒲團上,絲絲縷縷的寒氣從蒲團中滲出,順著脊椎緩緩上行,恰好壓下了體內躁動的火系靈氣。
面前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五十塊上品五彩礦,每一塊都有拳頭大小,表面泛著溫潤的玉質光澤,在燭火下流轉著淡淡的彩暈。
其中一半是通體赤紅的火屬性礦脈,
礦芯處跳動著鮮活的火焰紋路,指尖一碰,便有灼熱的靈氣如同活物般,順著毛孔爭先恐後地湧入經脈。
這些都是碧海空昨日特意派心腹送來的,用一個雕工精美的紫檀木盒裝著,盒底只壓了一張素箋,墨跡遒勁,寫著「聊表寸心」四個字。
沒有多餘的客套,卻處處透著不容拒絕的拉攏之意。
顯然那日祥子一槍斬斷御獸符文的驚世之舉,已經讓這位心思深沉的碧海世子,將他當成了值得傾力結交的人物。
祥子拿起一塊火屬性五彩礦,指尖微微用力,精純的火系靈氣便如同被牽引的溪流,源源不斷地湧入體內。
《神魔煉體訣》自動運轉,丹田處的氣血之力與經脈中的靈氣交織融合,一點點淬鍊著他的骨骼與經脈。
靈海之中,那枚由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靈氣凝聚而成的五彩虹珠,正在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會散發出一圈圈金色的漣漪,將周圍的靈氣盡數吸納。
彩虹珠的表面已經布滿了細密的蛛網般裂紋,裂紋之中,隱隱有璀璨的金色光芒透出。
只要祥子願意,只需一個念頭,便能引動天地靈氣,衝破天人境的桎梏,成就築基。
可祥子卻緩緩停下了修煉,將手中的五彩礦放回原處,指尖輕輕摩挲著下巴。
如今離火島的護島大陣日夜運轉,靈氣波動異常敏感。
這座由碧海家三位築基老祖聯手布下的大陣,能清晰地捕捉到島上任何一處異常的靈氣波動。若是此刻築基,引動的天地異象必然會衝撞大陣,到時候全島的修士都會被驚動。
他當然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暴露自己的真實修為。
更何況,祥子對碧海空這個人總有些揮之不去的忌憚之意一一那日在黑風谷,這位碧海世子明明早就察覺到了危險,卻依舊以身犯險,甚至不惜暴露陳老這張隱藏了十幾年的底牌。
這份心機和膽魄,絕非尋常的世家子弟可比。
算日子,距離雲海襲殺一事已經過去了三日。
再過幾日,碧海家的蒸汽浮空艇便會來接蒼風瓊前往碧海主島。
想到這裡,祥子心中微微一熱。
總算要到碧海家主島了。
他停留在二重天已經整整一年,也不知一重天如今變成了什麼模樣。
這些日子,他以蒼風瓊護衛的身份留在離火島,倒是有不少機會接觸碧海家的高層。
碧海家如今掌握了小半個一重天的礦脈,自然對一重天的俗務了如指掌。
有好幾次,他都忍不住想要開口詢問,可話到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
如今築基在即,又身處龍潭虎穴,唯有「謹慎」二字而已。
許多心事翻湧間,祥子沉吟片刻,還是站起身來。
他走到窗邊,輕輕推開木窗。
窗外,離火島的夜景盡收眼底。
萬家燈火星星點點,與天空中那用夜明珠鑲嵌而成的虛假星空交相輝映,美得如同幻境。
夜風帶著雲海鹹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祥子的目光掠過那一片耀眼的星空,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恍惚。
這星空,與四九城夏夜的天,競是如此相似。
還記得昔日在人和車廠時,他祥子最大的願望,也不過是能擁有一輛屬於自己的黃包車。
可如今,他卻身處萬里之外的二重天。
世事無常,大抵如此。
祥子輕輕嘆了口氣,腳尖微微一顫。
下一瞬,密室內便已沒了他的身影。
離火島的黑夜之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閃爍。
如今駕馭者職業已修煉圓滿,離火島這座能困住築基修士的護島大陣,在祥子眼中不過是一道道清晰可見的能量紋路罷了。
為免遮人耳目,祥子沒有使用火系遁法,只是憑著《神魔煉體訣》淬鍊出的強橫肉身,在亭樓閣之間穿梭縱橫。
他的腳步輕盈得沒有發出半點聲響,身影快如閃電,沿途的暗衛和巡邏隊沒有一個人察覺到他的存在。不多時,祥子便穿過了層層防線,離開了離火島,朝著黑風谷的方向疾馳而去。
黑風谷的夜,比別處更加黑暗,也更加死寂。
濃稠的黑霧如同實質般籠罩著整個山谷,伸手不見五指。
風穿過扭曲的樹木,發出「嗚嗚」的聲響。
那些樹木長得奇形怪狀,枝幹漆黑如墨,沒有一片葉子,扭曲的枝椏伸向天空。
地面上散落著無數殘破的石碑和斷裂的石柱,上面刻著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符文雖已斑駁,卻依舊散發著淡淡的威壓,
顯然,這裡曾經布有一座威力巨大的上古法陣。
偶爾更能看到幾具早已腐朽的妖獸骸骨,散落在草叢之中,白骨森森,上面還殘留著刀劍的痕跡,透著一股陰森恐怖的氣息。
祥子站在谷口,望著眼前這片死寂的土地,心中不禁沉吟。
他雖不懂陣法之道,但也算見過不少法陣了。
此時黑風谷這上古廢棄法陣的布置手法,倒是與一重天申城外碧水谷中的水系陣法有幾分相似一一都是以天地靈氣為引,以山川地勢為陣,引動自然之力禦敵。
只是從這些滄桑的痕跡來看,這座法陣怕已荒廢了千年之久。
卻也不知,這黑風谷在上古時究竟是何等模樣。
正思慮間,一陣微不可察的樹葉慈窣聲響了起來。
這聲音很輕,幾乎被風聲掩蓋,卻逃不過祥子敏銳的聽覺。
祥子神色一肅,轉頭望向不遠處的陰影,右手悄然握住了袖中的短槍。
一個人影緩緩從黑霧中走了出來。
此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將全身都籠罩在陰影之中。
衣料不知是用什麼材質製成,竟能吸收周圍的光線,讓人看不清他的身形。
來人的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卻是詭異的殷紅,像是剛飲過鮮血一般。
最讓人矚目的是他的眼睛一那是一雙狹長的豎瞳,神情之間,似蛇似蛟,透著一股陰鷙。
看到祥子,來人眼中的陰鷙之色稍稍收斂了幾分,但心中還是忍不住閃過一絲心驚。
來人便是三日前那頭築基大妖雲水蛟所化的人形,水凌雲。
要知道,這頭雲水蛟被浮雲家的御獸術困了整整兩百年。
這兩百年裡,他受盡了折磨,神魂被那灰色符文日夜侵蝕,生不如死。
這老蛟曾無數次嘗試掙脫,可即便已是築基大成的修為,也根本撼動不了那道由上古神通「萬獸魂」凝聚而成的符文分毫。
他原以為自己這輩子,都只能做浮雲家的傀儡,直到神魂耗盡,化為飛灰。
可眼前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年輕人,不過是天人境的修為,竟然只用一槍,就輕易斬斷了那道困了他兩百年的符文。
尤其是那日,這個年輕人端坐在他頭頂之上時,這老蛟感受到的那股玄之又玄的氣息一一那是一股讓他從靈魂深處感到敬畏的莫名力量。
並非修為上的壓制,而是道則的碾壓。
這絕不是普通的散修能擁有的神通!
「數日不見,前輩別來無恙。」祥子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拱手道。
聽到「前輩」二字,水凌雲擺了擺手,臉上強行擠出一個笑容,拱手回禮:
「前輩二字萬萬不敢當。若非道友出手相助,我恐怕還要被那老東西困上幾百年,永無出頭之日。道友大恩,我水凌雲沒齒難忘。日後但有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祥子心中的石頭落了地。
那日他斬斷御獸符文,坐在水凌雲頭頂之上時,駕馭者的圖標突然亮了起來。
他便將自己的心意傳遞到了水凌雲的識海之中,約他三日後在黑風谷相見。
但祥子其實也並無把握一一這生性最是狡猾桀驁的蛟龍,是否會真的應約而來。
如今看來,自己那日展露的駕馭者之力,確實把這頭老蛟給嚇住了。
祥子微微擡首,故意拿捏幾分做派,淡淡道:
「談不上刻意相助。前日偶遇道友受困,我原本不欲出手。只是事涉浮雲家,瞧見他們用這等違天和的法子殘害生靈,一時心癢難耐,沒料到競偶然成功。」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仿佛斬斷上古御獸神通,不過是隨手為之的小事。
落於水凌雲耳中,卻是一陣悚然。
這名為「水凌雲」的老蛟連忙問道:「原來道友與浮雲家之間亦有舊怨。
卻不知道友這解救之法,究竟從何習來?
這「萬獸魂』神通,乃是浮雲家的不傳之秘,尋常修士根本不知其破解之法。」
這話倒把祥子問住了一我哪裡曉得怎麼斬斷的. ..不過試一試而已!
祥子故作高深搖了搖頭,眼神中帶著一絲追憶:
「長輩自小有教,只是我行走二重天數年,一直沒碰到機會施展罷了。」
水凌雲狹長的豎瞳中一陣閃爍。
長輩?
能教出如此厲害的弟子,那長輩的修為該是何等境界?
他心臟猛地一跳,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一個名字幾乎要脫口而出。
「敢問道友貴姓?」水凌雲小心翼翼地問道,聲音都有些發顫。
祥子愣了愣,沉吟片刻,只輕輕說出一個字:「李。」
「李!」
水凌雲神色悚然,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果然是李!
是了,定然是那位的後裔!
此方天地,能夠輕易破這困龍之法,又姓李的,除了那位以陣法和御獸之術傲絕二重天的大能,還能有誰?
那人數百年前便已名震二重天,據說他當年一人一槍便收服了四大妖王,更在二重天建起了赫赫有名的龐然勢力,就連當年不可一世的蒼風家,在此人面前.也只能節節敗退!
想到這裡,水凌雲後背驚出了一身冷汗。
只是. .聽說浮雲家那位女家主浮雲若雪,對那人最是傾心,甚至為了他終身未嫁。
為何這位李家後裔,要與浮雲家為敵?
一時間,水凌雲腦袋裡一團亂麻,但又不敢多問,只能把疑惑壓在心底,扯出一抹僵硬的笑。祥子瞧出他神色變化,也懶得去猜他心裡究競在想什麼。
唯恐夜長夢多,祥子直接開門見山道:「敢問水兄,浮雲家那老東西在哪?
不瞞水兄,我歷世這些年,倒尚未與築基修士交手過,頗有些技癢難耐。還望水兄成全。」聽了這話,水凌雲心中更是篤定了自己的猜測。
不愧是那人的後裔,口氣都與他一般狂妄,自己修為只有天人境.競連築基修士都不放在眼裡。這老蛟臉上露出幾分複雜之色,沉聲道:
「道友稱呼我一聲水凌雲便好。
原本我與那浮雲嵩是血海深仇,兩百年前他偷襲於我,將我擒獲,用御獸術控制我的神魂,讓我做了他兩百年的打手,此仇不共戴天。
如今有了道友相助,報仇之事自當十拿九穩。
便如前日與道友約定的,我只要那老東西的性命,他的法寶、靈袍之類,皆歸道友所有。」祥子默默點了點頭。
他曾聽那位火巨猿前輩說起過,世間妖物但凡化作人形,起名便有講究。
妖物乃應天地之運而生,名姓也落於天地之間,不可私取。
水凌雲這名字,顯然是這頭老蛟築基化形之後,耗費心血推演出來的,
只從這個名姓來看,這老蛟似是掌握了水系和雲系兩種屬性。
妖獸修煉與法修不同,倒頗為類似體修,大多身兼數種屬性術法。
這老蛟已入築基千年,至少身背三系術法。
除了水系和雲系,不知剩下的那一系是什麼?
祥子當然不會冒昧開口詢問,修為根腳乃是修士壓箱底的秘密,輕易不會示人。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水凌雲本就是個隱忍不住的暴躁性子,被囚禁了兩百年,報仇之心早已如火般燃燒。
這眉眼狹長的老蛟搓了搓手,急不可耐地說道:
「李道友,事不宜遲,我們這就進谷吧。那老東西受了法則反噬,傷勢極重,此刻正是殺他的最好時機。若是等他傷勢恢復,再想殺他可就難了。」
祥子早就等著他這話了,當下便微微點頭:「好。」
水凌雲轉身在前帶路,身影一閃,便化作一道淡藍色的流光,朝著黑風谷深處疾馳而去。
他故意加快了速度,想試探一下祥子的底細。
可祥子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只用了一道最普通的火系遁法,腳下踩著淡淡的火焰,便輕鬆跟上了他的速度,甚至還有餘力觀察四周的環境。
水凌雲心中微微一驚。
要知道他乃是蛟龍之屬,天生便擅長騰雲駕霧,速度在同階修士中算得上頂尖。
更何況這黑風谷乃是上古最後一條真龍的隕落之所,龍氣濃郁,對他更是大有裨益;即便他此刻有傷在身,速度也不是普通天人境修士能比的。
可眼前這位李道友,只用了一道平平無奇的火系遁法,便跟得遊刃有餘,臉不紅氣不喘。
看來這位李家少爺的修為,遠不止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水凌雲心頭的猜測愈發篤定!
兩人一路疾馳,越往黑風谷深處走,周圍的霧氣便越濃,
空氣中的龍氣與怨氣交織的異樣氣息也愈發濃郁,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和腐朽的氣息。「水兄,你為何如此篤定那浮雲嵩還沒離開黑風谷?」祥子一邊趕路,一邊開口問道。
水凌雲頭也不回地答道:「浮雲家那門「萬獸魂』神通最是暴戾,是以自身神魂為引,強行控制妖獸的神魂。
道友你斬斷了那道神通烙印,相當於直接重創了他的神魂。
這種反噬之力非同小可,若不能及時尋一處靈機充沛的寶地鞏固修為,他的道基必然會受損,日後再無寸進的可能。
那老東西最是惜命,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長途跋涉返回浮雲島。黑風谷是離他最近,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祥子微微皺起了眉頭:「可水兄你已經脫困,那老東西該是有所忌憚才是。他就不怕你回來找他報仇?水凌雲冷笑一聲,語氣中卻帶著一絲無奈:「這黑風谷可不是普通的地方。這裡是上古真龍的隕落之所,龍氣與怨氣交織,形成了許多天然的困陣和殺陣。
我雖是蛟龍之屬,在此地能得到不少裨益,但有些地方,即便是我也不能輕易去得。
那些地方殘留著真龍的怨念,對我們龍屬妖物有著天生的克制。」
說到這裡,這老蛟言語頓了頓,唯恐祥子心生忌憚,不願再幫自己,趕緊補充道:
「不過道友放心,這些禁忌之地只對我們龍屬妖物有效。
道友你是人族,自然不受限制。待會尋到了地方,只需道友幫我牽制他片刻,逼他出來即可,無需道友打生打死。
報仇之事,我親自來!」
說到最後,水凌雲的聲音變得咬牙切齒。
聞聽此言,祥子心中多了幾分計較,面上卻是從容點頭:「好。」
兩人又疾馳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的霧氣突然散去,一座殘破的神廟出現在兩人面前。這座神廟建在一座巨大的黑色岩石之上,已斷壁殘垣,破敗不堪。
神廟的正門已經倒塌,只剩下幾根雕刻著龍紋的石柱,孤零零地矗立在那裡。
石柱上的龍紋栩栩如生,張牙舞爪,即便歷經千年風雨,依舊散發著一股莫名的威嚴。
神廟的牆壁上,還殘留著一些模糊的壁畫,畫的是上古真龍大戰魔族的場景。
雖然色彩早已褪去,但依舊能看出當年那場大戰的慘烈。
神廟的中央,有一個巨大的圓形祭壇,
祭壇是用黑色的玄武岩打造而成,上面刻著複雜的星圖。
星圖的中央,有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正緩緩旋轉著,散發出一股詭異的吸力和冰冷的氣息。周圍的靈氣,正源源不斷地朝著那個黑洞匯聚而去,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
祥子站在神廟前,望著眼前的景象,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這裡的靈氣異常濃郁,比離火島還要精純數倍,確實是療傷的絕佳之地。
可不知為何,他心中卻升起了一股強烈的不安。
祥子的靈力全力運轉,能清晰地感覺到,祭壇下面,隱藏著一股極其恐怖的氣息。
這股氣息,遠比水凌雲還要強大,甚至比他見過的火巨猿,還要恐怖幾分。
而且,這神廟周圍,似乎還布著一座隱藏的陣法。
這座陣法極其隱蔽,與周圍的山川地勢融為一體,若非他一身駭人體魄對靈力流動異常敏感,根本不可能發現。
祥子原本只是想順手打劫一個重傷的築基修士,順便練練手。
可現在看來,事情似乎並沒有他想像的那麼簡單。
這浮雲嵩躲在這裡,恐怕不僅僅是為了療傷。
水凌雲望著神廟中央的祭壇咬牙切齒道:「那老東西就在這裡!李道友,隨我進去吧!」
瞧著這座在黑霧中若隱若現的殘破神廟,祥子眉頭卻是緊緊皺了起來,伸手攔住了急不可耐的水凌雲,緩緩問道:
「水道友,這祭壇堂而皇之就在黑風谷深處,離離火島不過數十里之遙,那碧海家在此經營千年,為何卻尋不到此地?」
他這話問得極有道理。
碧海家掌控離火島周邊海域,黑風谷更是他們劃定的禁地,平日裡定然有修士巡邏。
這麼一座顯眼的神廟,不可能千年都無人發現。
水凌雲聞言,臉上的急切之色稍稍收斂。
他曉得,眼前這位「李家少爺」心思縝密,若是不把話說清楚,定然不會輕易動手。
這老蛟沉吟片刻,指著祭壇上那些斑駁的龍紋,解釋道:
「李道友有所不知,這黑風谷並非普通山谷,乃是上古大修屠殺這世間最後一條真龍之地。當年真龍隕落,怨氣衝天,天地變色,連周遭的法則都被扭曲了。」
老蛟指著某處,細緻說道:「昔年那幾位出手的上古大修憐憫眾生,怕真龍怨氣外泄荼毒生靈,故而聯手布下了這座「鎖龍陣』,將整個真龍隕落之地封印在了虛空夾層之中。
這陣法以真龍血脈為引,唯有龍屬妖物才能感知到陣法的入口,也唯有我等龍屬為引,才能打開通道。故而,即便碧海家有哪個修士無意中闖到了這裡,看到的也只是一片亂石崗,絕對進不去這封印之中。若非我乃蛟龍之屬,體內流著一絲真龍血脈,也是決然找不到此地的。」
聽了這話,祥子心中的忌憚之意更甚。
能將一片大陸碎片封印在虛空千年不散,這些上古大修的實力,該是何等恐怖?
祥子望著祭壇中央那個緩緩旋轉的黑洞,眼神閃爍。
這黑洞散發出來的氣息,與他當年在大順古道中感受到的空間波動,竟有幾分相似。
水凌雲將這大個子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心中一緊。
他知道,今日若是不能說動祥子出手,自己這輩子恐怕都報不了這兩百年的血海深仇。
這老蛟也是個狠人,只一咬牙,便猛地擡手拍向自己的胸口。
「噗」
一口淡藍色的精血噴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枚圓澄澄的珠子。
這珠子約莫核桃大小,通體漆黑,如同最上等的黑珍珠,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金色龍紋,裡面蘊含著一股磅礴而精純的生命力。
正是他的本命妖丹。
「李道友!」
水凌雲雙手捧著本命妖丹,遞到祥子面前,神色無比鄭重,甚至帶著一絲哀求:
「這是我的本命妖丹,今日便交予道友。只要道友助我殺了浮雲嵩,我水凌雲此生願為道友效犬馬之勞。道友若有半點不信,隨時可捏碎這枚妖丹,我便會立刻身死道消,絕無怨言!」
祥子看著他手中的本命妖丹,心中微微一動。
對於妖物而言,本命妖丹便是他們的一切。
交出本命妖丹,就相當於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交到了對方手中。
能讓一頭活了千年、生性狡猾桀驁的老蛟,甘願做到這等地步,可見他心中對浮雲嵩的怨恨,已經深入骨髓。
祥子也不推辭,伸手接過那枚冰涼的本命妖丹,揣進了懷裡。
入手溫潤,還帶著一絲淡淡的龍威。
有了這枚妖丹在手,祥子才算真正放下心來。
祥子對著水凌雲拱了拱手,望著那黑黝黝的祭壇中央說道:「水道友有心了。卻不知此地該如何進去?眼見祥子鬆了口,水凌雲頓時大喜過望,臉上露出激動的神色:
「多謝李道友!待會我化身蛟形,還請李道友坐於我頭頂,我自會引動陣法,打開通道。」說話間,他身上爆發出一股磅礴的妖氣。
淡藍色的光芒籠罩全身,他的身軀迅速膨脹變大,轉瞬間便化作了那頭二十多丈長的雲水蛟。鱗片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黑色的特角直指天空,威風凜凜。
祥子腳尖一點,身形輕盈地落在了水凌雲的頭頂,如那日一般穩穩端坐。
就在他坐下的剎那,識海中的駕馭者圖標突然金光一閃。
只霎時,一道玄之又玄的精神連接,便在他與水凌雲的識海之間建立了起來。
水凌雲那龐大而古老的識海之中,突然蕩漾起一個溫潤而清晰的聲音:「水道友,可以了。」這老蛟渾身猛地一顫,心中駭然到了極點。
果然是這神通!
競然能無視妖軀的阻隔,直接將意識傳入他的識海深處?!
這老蛟活了千年,見識過無數奇人異士,卻從未聽說過有如此詭異的神通。
他隱隱覺得,若是讓這小子長久坐在自己頭頂,只怕自己的神魂都會被他慢慢同化。
但眼下事已至此,想要殺掉浮雲嵩,絕對少不了此人的幫助。
念及於此,水凌雲壓下心中的不安,猛地甩動尾巴,朝著祭壇中央的黑洞沖了過去。
一股強大的時空拉扯之力瞬間襲來。
祥子只覺得眼前一花,天旋地轉,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扭曲模糊,耳邊傳來陣陣尖銳的破空之聲。這種感覺,競然像極了昔日在大順古殿時,經過那道陰陽魚傳送陣時的感受。
幸好有了上一次的經驗,而且祥子如今已是天人境巔峰的修士,體魄和神魂都比之前強了太多。他運轉《神魔煉體訣》,穩住心神,任憑那股拉扯之力將自己捲入黑洞深處。
只見周圍是一片虛無到毫無生機的黑暗世界。
偶爾有幾點破碎的光點飄過,散發著暴力至極的氣息,若是被這些光點擊中,即便是天人境修士,也會瞬間被撕成碎片。
「李道友,還請謹守神魂!」
水凌雲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凝重:
「此地的空間通道便是傳說中的太虛。上古時期神魔大戰,天地崩裂成無數碎片,碎片之間的虛空便是太虛。
傳聞只有紫府大修,才能肉身橫渡太虛。」
此地陣法中禁錮的世界乃是上古真龍的洞天福地,殘留著真龍的氣息,
故而我等龍屬能夠不受太虛之力的侵蝕。
還請李道友小心,莫要被太虛亂流捲走。」
「太虛?」祥子咀嚼著這兩個字,心中若有所思。
他突然回憶起昔日乘坐碧海家的蒸汽浮空艇,從一重天前往二重天時,隔著那厚厚的玄玻璃窗,瞧見的外面那片漆黑混亂的景象。
莫非,那一重天與二重天之間的時空通道,也是太虛中的一種?
正思慮間,眼前陡然一亮。
刺目的光芒讓祥子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等他適應了光線,再睜開眼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徹底驚呆了。
這是一個與二重天世界截然不同的地方。
天空是純淨的湛藍色,沒有一絲雲彩,仿佛一塊巨大的藍寶石。
地面上生長著參天古木,每一棵都有百丈之高,樹幹粗壯得需要十幾個人合抱。
枝葉繁茂,遮天蔽日,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林間瀰漫著淡淡的薄霧,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靈氣,深吸一口,便覺得渾身舒泰,經脈都在微微顫動,連《神魔煉體訣》都自動運轉起來。
祥子細細感受了一番,心神卻是陡然一驚。
這裡的靈氣,竟然不止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屬!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空氣中還夾雜著風、雷、光、暗等多種屬性的靈氣,駁雜而磅礴,遠非二重天那稀薄的五行靈氣可比。
水凌雲身形一晃,重新化作了人形。
望著這片熟悉的土地,這老蛟的豎瞳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此處便是上古真龍的洞天。
上古時期天地靈氣充足,屬性也遠比現在豐富。
只是這千年以來,洞天逐漸崩解,大部分靈氣都散入了太虛之中。
即便如此,這裡的靈氣濃度,也遠超現在的二重天。」
聽了這話,祥子更是嘖嘖稱奇。
這都過了千年,靈氣還這般濃郁。
若是在洞天鼎盛之時,又該是何等繁盛的模樣?
難怪那些上古書冊里記載:築基遍地走,金丹隨手有。
競然不是虛言。
想到這裡,祥子終於是想起了正事,沉聲問道:「卻不知那浮雲嵩在哪裡?」
水凌雲狹長的眼眸掠過一抹厲色,指著遠處一座矗立在山巔之上的金碧輝煌的宮殿,咬牙道:「此處洞天表面看起來雖大,但實際上早已支離破碎,能立足的地方只有寥寥幾處。
而靈氣最為濃郁、最適合療傷的地方,便是那裡一一昔日上古最後一條真龍的龍宮!」
祥子目光瞧過去一一隻見雲霧繚繞之間,一座高山聳立入雲,而那山巔之上,赫然是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
進了真龍洞天,水凌雲似乎也受到了天地法則的限制,並不能再化身蛟龍之軀,亦不能御風飛行,只能和祥子一樣步行。
雖然這老蛟說此地「並不算大」,但這是以龍屬的眼光來看。
對於普通人族來說,這地方還是大得驚人,足可比擬一座連綿百里的大山。
兩人只能沿著山間小路,一步步朝著山頂的龍宮走去。
此地靈氣濃郁而斑駁,還夾雜著一絲上古真龍死前的怨氣。
對於普通修士來說,長久待在這裡,會被怨氣侵蝕神魂,走火入魔。
但對於祥子這具被《神魔煉體訣》淬鍊到極致的體魄來說,這點怨氣根本不值一提,甚至還能被他的氣血之力煉化,轉化為自身的力量。
即便走了數個時辰,祥子依然面不改色,雲淡風輕,連呼吸都沒有絲毫紊亂。
而水凌雲卻已是氣喘吁吁,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也有些蒼白。
這老蛟血脈里有最後一絲上古真龍的氣息,煉體之軀本就極為強悍,即便之前受了陳老那記「金濤裂空」的神通,也不過傷了些皮毛。
饒是如此,他在這洞天的天地威壓之下,依然是步步艱難。
於是乎,瞧著眼前這大個子一臉從容的模樣,水凌雲心中更是悚然。
這位李道友,到底是什麼怪物?
體魄競然比他這蛟龍之屬還要強橫些!
祥子一路爬山,眼睛卻沒閒著。
路邊隨處可見各種天材地寶,看得他眼花繚亂。
「這是...千年份的血靈草?!」
祥子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一株通體赤紅、葉片上帶著金色紋路的藥草挖了出來。這血靈草乃是煉製五品氣血丹的主藥,在二重天早已絕跡,沒想到在這裡竟然隨處可見。
「還有這株,冰魄花!至少也是千年份的!」
「這是龍血果?競然長這麼大!」
祥子一邊走,一邊采,凡是看到的天材地寶,全都一股腦地收進了身後的藤箱裡。
這些東西,隨便拿出去一株都能在二重天的拍賣行里拍出天價,有不少更是早已在今世斷絕,只在古籍中才有記載。
水凌雲跟在後面,看著祥子這副「雁過拔毛」的模樣,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傳聞那位李家大能行事最是豪奢,揮金如土,怎麼他的後裔,卻如此小家子氣?
但這老蛟也不敢阻攔,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祥子將那些珍貴的藥草收入囊中,心裡暗自腹誹。這麼一路走一路采,等走到山頂那座宮殿門口時,祥子的藤箱已經被塞了小半。
站在龍宮門口,一股磅礴而威嚴的龍威撲面而來。
水凌雲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臉色也變得更加蒼白,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這老蛟對祥子拱了拱手,苦笑道:「李道友,此地乃是真龍寢宮,我這雜血蛟龍根本進不去。一靠近,就會被真龍威壓壓製得動彈不得。」
不過道友放心,這龍宮的禁制早在上古時期就已隕滅,道友是人族,不受龍威影響,可以隨意出入。」說到這裡,這老蛟曉得眼前這人謹慎,又趕緊補充道:
「這龍宮已經殘破,並不算大。李道友只需往裡走,找到那座主殿,把那浮雲嵩逼出來即可。而且此地龍氣頗強,尋常修士根本使不出法訣。道友一身體魄驚人,那浮雲嵩又身受重傷,定然拿捏不了你。」
祥子默默點點頭,沉吟片刻,還是下了決心。
富貴從來險中求。
若是真能抓住這重傷的浮雲家築基大修,不僅能得到他一身的修行資糧,還能從他口中問出不少關於二重天各大勢力的秘辛。
更何況,這上古龍宮之中,說不定還藏著什麼意想不到的寶貝。
念及於此,祥子手腕一翻,兩柄短槍從袖中滑落出來。
「鏘」的一聲,兩柄短槍合二為一,化作了那杆黝黑如墨的玄鐵重槍。
瞧見這柄玄鐵重槍,水凌雲一雙豎瞳陡然一縮一一果然是上古法寶!
他清晰地感受到,槍身上那顆三品魂石散發出的恐怖侵蝕之力。
這魂石,至少也得是紫府妖物級別的妖丹煉就而成!
以他這蛟龍之軀,若是被這魂石的戾氣侵入,恐怕用不了一時三刻,神魂就會被撕裂。
可眼前這大個子,卻能如此雲淡風輕地握著它,仿佛那只是一根普通的鐵棍。
念及於此,這老蛟心中對祥子的忌憚之意更甚。
可轉念一想,這小子實力越強,殺掉浮雲嵩的把握就越大。
念及於此,那雙豎瞳中,不由得浮現出一抹炙熱的復仇之色。
祥子觀察細緻,自然將他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
他眉頭微微一皺,心中暗道:這頭老蛟傷勢未愈,便急不可耐地拉著自己來尋浮雲嵩,恐怕不止復仇這麼簡單。
祥子目光又落在眼前這座殘破的龍宮之上,仔細思量。
倘若真是這上古真龍的隕落之所,此地說不得有這頭老蛟某種夢寐以求的機緣?
畢竟這老蛟方才也說了,他被浮雲嵩困在黑風谷已有兩百多年。
而浮雲嵩擅長御獸,既然把這老蛟困在這黑風谷,想必便是因為這黑風谷里,有什麼東西對老蛟的修煉大有裨益。
想到這裡,祥子目光狐疑地掃了水凌雲一眼。
水凌雲臉上的神色早就恢復了從容,只拱手道:
「我便在這門口等著李道友了。此處龍宮只有這一個出口,不愁那老東西不出來。」
祥子點了點頭,淡淡道:「我盡力而為。」
說罷,他握緊玄鐵重槍,邁步走進了龍宮。
龍宮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殘破。
到處都是倒塌的石柱和破碎的瓦礫,地上積著厚厚的灰塵,一腳踩下去,便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顯然已經千年無人踏足。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和淡淡的龍腥味。
祥子先試了試自己的靈氣波動,發現這裡的龍氣雖然濃郁,卻並不限制自己的靈氣運轉,不由得放下心來。
自己有駕馭者職業,對危險的感知力遠超常人。
如今這龍宮又不限自己的靈力波動一一縱使是那築基修士暗中對自己下手,自己也定然能提前察覺。如此一來,祥子放寬了心,一邊搜索著各個房間,一邊朝著主殿的方向走去。
不愧是昔日繁盛無比的龍宮,即便如今隕落了千年,那上古巨龍手指縫裡漏出來的丁點東西,也足夠讓祥子瞠目結舌。
走廊的牆壁上,鑲嵌著一塊塊拳頭大小的上品五彩礦,就這麼隨意地嵌在那裡,蒙上了厚厚的灰塵。地上散落著一些用深海寒玉打造的飾品,雖然已經殘破,但依舊散發著淡淡的靈氣。
看來那浮雲嵩並不能如自己這般,直接吸收五彩礦中的靈氣,只能依靠打坐修煉,所以對這些東西不屑一顧。
倒是便宜了自己。
祥子毫不客氣,將牆上的五彩礦一塊塊摳了下來,扔進藤箱裡。
那些看起來還能用的飾品,也一併收了起來。
不多時,他的藤箱就又裝了一半,堪稱收穫滿滿。
掃蕩了幾間殿堂,祥子粗略盤點一下,光是上品五彩礦就有三十多塊,還有四本封面早已泛黃的上古道籍。
這些道籍上的文字古樸難懂,祥子一個也不認識,但看材質和上面流轉的靈氣,品級至少也得是玄階中品,甚至有可能是地階。
唯一遺憾的是,此處並沒有什麼像樣的法寶。
想來那些珍貴的法寶,要麼在上古大戰中被毀了,要麼早就被人拿走了。
恰在此時,一陣極其細微的悉窣之聲,從主殿的方向傳了過來。
祥子心中一動,握緊玄鐵重槍,放輕腳步,悄無聲息地朝著主殿摸去。
他躲在一根殘破的石柱後面,探頭望去。
只見主殿正中,一個面容蒼老、鬚髮皆白的修士正盤膝而坐。
他穿著一身灰色的道袍,道袍上沾滿了血跡和灰塵,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顯然傷勢極重。
在這老修士的身邊,布著一座複雜的上古大陣。
大陣的正中央,擺著半顆碩大的龍頭。
那龍頭雖然已經乾枯,但依舊散發著磅礴的龍威。
龍眼緊閉,龍鬚飛揚,仿佛隨時都會活過來一般。
此時,那大陣似乎已經進行到了一半。
無數黑色的符文在龍頭周圍流轉,發出「嗡嗡」的聲響。
那老修士口中念念有詞,雙手快速地掐動著法訣,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只見那半顆龍頭緩緩懸浮起來,表面開始滲出點點光芒。
光芒越來越盛,最終凝聚成一顆鴿子蛋大小的晶瑩珠子,緩緩從龍頭中升騰起來。
珠子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金色龍紋,散發著一股磅礴到極致的氣血之力。
瞧見這顆珠子,那老修士渾濁的眼眸中,浮現出一抹難以抑制的炙熱和貪婪,仿佛看到了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祥子瞧著那顆珠子,細細端詳半天,心中卻是猛地一震。
這珠子上並沒有絲毫靈力波動,反而縈繞著一股澎湃到極致的氣血之力!
這種感覺,與之前自己在李家礦區,生吞過的那枚虎妖氣血骨髓,簡直一模一樣!
只是這顆珠子裡的氣血之力,比那虎妖骨髓,強盛了何止千倍萬倍!
難道...這龍頭也是妖獸骨?
祥子心中疑惑更甚。
按照這個世界的法則,凡俗之氣與靈氣不可共存,修士對凡俗之氣更是避之不及。一旦沾染,輕則修為倒退,重則道蝕纏身,神魂撕裂。
這老修士便該是浮雲嵩。
他一個堂堂浮雲家的築基修士,為何會對這純粹由氣血之力凝聚而成的珠子如此覬覦?
甚至不惜冒著被凡俗之氣侵蝕的風險,也要提煉這龍頭骨髓?
反正不管怎樣,這珠子絕不能讓那老東西得去了。
念及於此,祥子不再猶豫。
他猛地從石柱後衝出,手腕一翻,玄鐵重槍帶著呼嘯的風聲,徑直朝著浮雲嵩的後心刺去!空氣中盪出一道凌厲的破空之聲,槍尖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嘶嘶」的聲響!浮雲嵩顯然沒想到,這與世隔絕的真龍洞天裡,竟然會突然出現一個陌生人。
他神色大駭,猛地回屋。
當浮雲嵩看到祥子手中那柄黝黑的玄鐵重槍時,瞳孔驟宮收縮,先是露出一抹厲色,隨後便被無邊的惶恐所取代。
「是你!」
他驚呼一聲,想要催動靈力抵擋。
可就在此時,他身前的大陣突宮劇烈地波動起來。
「噗」
大陣強行中斷,反噬之力襲來。
浮雲嵩噴出一大口鮮血,臉色變得仫加慘白,只能強行擰身,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槍。槍尖擦著他的肋骨介過,在他的道袍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冰冷的槍氣刺入體內,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祥子心中一驚。
這老修士明明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只憑肉身的反應速度,竟然就能避開自己這全力一槍!
他不是個御獸師嗎?怎麼仫像個體修?
「鐺!鐺!鐺!」
兩人亍疾之間便過了數招。
玄鐵重槍與浮雲嵩的拳屋碰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
祥子仫是暗暗心v驚。
這浮雲嵩的肉身強度,竟盲遠超普通的天人境體修。
殊不知,對面的浮雲嵩,心中仫是驚駭到了極點。
御獸這一道,與其他修煉之路不同。
御獸師全身修為,皆在自己御使的妖獸身上一一妖獸越強,御獸師得到的反哺就越多。
浮雲嵩擒獲水凌雲這屋罕見的築基蛟龍已有事百多年。
這事百多年來,水凌雲的實力日日反哺於他,讓他的體魄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淬鍊到了七品巔峰體修的境界。
原本以為,憑藉這強橫的體魄,即便不能施展靈力,也能輕丙拿下眼前這個天人境的小子。可沒想到,這小子的肉身竟宮比他還要強橫!
而且此地天地靈氣無比駁雜,浮雲嵩根本無法調動外界靈氣,只能依靠體內儲存的那點靈力。可眼前這大個子,卻好像一點都沒有受到影響,槍法依舊凌厲無比,招招致命,仿佛天生就不受這龍氣的壓制。
「住手!別打了!」
浮雲嵩猛地後退數步,捂著胸口劇烈地喘息著,厲聲喊道:「小子,你是被水凌雲那畜生騙過來的?」祥子停下腳步,爾著玄鐵重槍,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浮雲嵩見祥子似乎有聽下去的意思,心中一喜,連忙趁熱打鐵道:
「那老蛟龍根本不是想讓你幫他報仇!他是想利用你,奪取這龍宮之中上古真龍的最後一道機緣一一真龍精血!」
他定是騙你說我在這裡療傷,其實是想讓你和我事敗俱傷,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小子,你想想,他活了千年,生性何等狡猾!」
不如你我聯手,殺了那屋老蛟龍,將他煉成妖丹。
有了這枚千年蛟龍妖丹,你突破築基,豈不是易如反掌?到時候,這龍宮裡的所有寶貝,我分你一半!如何?」
祥子心中一動,故意露出一絲猶豫的神色,開口問道:「真龍精血?那是什麼?」
浮雲嵩見祥子動搖,心中大喜,連忙解釋道:
「就是你剛才看到的那顆珠子!那是上古真龍全身氣血精華凝聚而成的真龍精血!!
只要服下它,就能洗髓伐脈,提純血脈。
水凌雲那畜生是蛟龍之屬,只要得到這滴真龍精血,就能褪去凡胎,有了一絲真龍機緣!」說到這裡,浮雲嵩神色更是急切:「當年我就是用這半顆龍屋做誘餌,才將他引誘到黑風谷,用御獸術將他擒獲。
若不是這次被你斬斷了神通烙印,神魂受創,我也不會想著把這真龍精血提煉成氣血骨髓,用來修復神魂。畢竟,這實在是太過暴殄天物了。」
祥子的話語試探到這地步,心中已宮理清了來龍去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