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一氣化九百(8k~補請假3/3)
第450章 一氣化九百(8k~補請假3/3)
天,是凝固的。
地點—華山論劍峰之巔,無風。
朵朵白雲不流不散,它們懸在千仞之上,如被無形之手按住的綢緞,紋絲不動。
陽光自高空傾瀉,卻未帶來暖意,反如冷銀澆落,將每一塊裸露的岩石染成霜色。
此刻來觀戰的眾人已早早到了這處位於山巔的決戰之地。
沒有提前立好的擂台,只有更陡峭的一截山尖佇立在中心位置。
那裡只容得下一個人落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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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距離他們觀戰的這處比較廣闊的平台要有個三四層樓的高度。
但從這裡到真正的山頂所缺少的僅是三四層樓的實力差距嗎?
眾人已經少卻了往日熱情的討論聲。
從來此地開始,一種無聲的壓抑氛圍就開始蔓延。
且有人注意到,他們距離那輪再再升起的紅日很近,而其所有的光亮似乎都只照此地。
照見石縫間凝結的露,照見崖邊枯松的針葉,照見眾人足下那一粒粒不曾被吹動的灰塵。
彷佛是一顆懸在蒼穹乏上的眼睛,靜觀接下來驚世一戰的生死一瞬。
「起霧了。」不知何人提前發聲,隨著一道道目光望向山下,卻覺那霧氣似山魂在呼吸,它自谷底升騰,卻在距峰頂十丈處戛然而止,如撞上一道無形之牆。
薄霧如紗,纏繞著斷崖的稜角,時而被陽光刺穿,化作千縷金線;時而被氣機壓回,凝成一片灰白的靜默。
隨即四位強者從這霧氣中緩緩走出。
鐵中棠、水母陰姬、薛衣人和獨孤驚天。
他們很是巧合的各選了一個山道,於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從山腳處步步邁入這山巔,且隨行人員都並未跟從,只因四人身上爆發的戰意已經驚起棲息在樹林中的無數飛鳥。
當他們走到那適合觀戰的平台上,那些觀戰者也很從心地與其拉開距離,只因為凡是接近一點,都會被其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壓制的喘不過氣。
如今他們已然明了這個江湖上的實力劃分簡直過於不正常。
就說這四人的戰力已經與孤峰令組其他選手產生了一種難以跨越的實力差距。
像是昨日決出論劍第六到第十的五人,他們聯起手來都威脅不到那四人中的任何一個。
而更讓這些自譽很有見識的江湖前輩感到震驚的是,就這麼強大的四人接下來卻要共同去應戰一人。
並且此戰沒有開始前,在場觀戰者們都已普遍認為這四人能活到最後,就算是一種勝利了。
這算是迎來了一場大爭之世嗎?
眾人沉默的看著那四人齊齊停留在距離那更高的山頂處下方,四人的目光也在這一刻齊齊望向那處真正的山頂。
那裡有一塊巨石,上面插著一柄劍。
凌霄劍。
「我以為會有五個位置的,就算排一下高低次序,也至少應有五個冒尖的小山坡才對」」
。
朱藻也在仰望著那處他此生不可能達到的位置,說出的話語卻是有幾分為鐵中棠抱不平,但更讓他心裡憋屈的是,如今現場所有人都知曉有關這次賽事的擂台建設工作,都是他身旁的夜帝一手操辦。
對於自己這位親爹的想法,他也是有些不明白。
夜帝卻很得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
「這兩天已經傳出所謂江湖五絕的威名,但論劍一事,永遠只會有一個第一,也只能誕生唯一的傳說。
而你的提議我之前也有想過,但我要親手布置的時候,卻覺得這裡太擠了。
一個人的位置卻是剛剛好。
況且這方江湖又有誰配與之並行,更無人夠資格占據只是比他低一截的寶座!
而只有這樣的方雲華,才能用出我最得意的絕招·霸絕人間!」
朱藻看著一旁化身為狂熱方吹的親爹,也是連反駁的話語都一時難以想到,當然他嚴重懷疑對方如此青睞方雲華,就是因為這霸絕人間的傳承得以在其手展現出獨霸天下的威力。
儘管方雲華不用霸絕人間也很霸道了。
就在他想要小小扎心一波自己這個偏心眼的老爹時,卻覺這山頂處流淌著一縷意味不明的清風。
那縷風夾雜著騰空而起的霧氣已然卷向山頂!
咔咔巨響後,凌霄劍被拔了出來,那模糊的白霧也開始縷縷飄散,顯露出方雲華的身影。
他一襲白衣,仿佛融入了身後濃濃的白雲中。
只是隨其目光居高臨下望向那四人之際,這沖霄而起的鋒芒劍意,瞬間便將那雲層破開,徒留湛藍的背景將其身影襯托得更為神秘強大。
「決戰規矩只有一個,我倒下或是你們全部倒下,出於善意提醒,抱有殺死我的魄力出招,否則的話.....
「6
方雲華高高舉起凌霄劍,在眾人始料未及的情況下,這場決戰就直接打響!
卻見不遠處下方茂密的叢林開始簌簌作響,似是輕風穿過樹葉縫隙產生的摩擦聲,可是這聲音卻越響越烈,就在方雲華將凌霄劍舉至最高的瞬間!
無形的劍氣裹挾著數千片樹葉,化作切實可見的數千柄寶劍,開始遙遙對上四人強者!
「清風飄渺」
話音響起的剎那,那倒卷而上懸滯在半空的數千柄寶劍便一化為四,其猶如四頭由樹葉化作的綠龍,開始朝著四大強者咆哮撞去!
「真是誇張啊~」
觀戰的原隨雲下意識捏緊了手中的扇柄,一旁的上官滄行也是深以為意的點頭道。
「剛開始就玩這麼大,他要早有這實力,咱還去個屁的大沙漠。」
眼前的景象實在太過駭人,就算是身影最高大的水母陰姬,看上去在那綠龍衝撞上來之際,也好似會被一口吞掉!
但於此刻,四大強者卻沒有一人後退!
因為這第一招明顯只是試探階段,並且是作為能讓他們真正認識到,拔劍狀態下的方雲華到底有多強的一種雙向試探!
薛衣人也已經迫不及待地拔出其隨身寶劍,當那明亮的劍鋒在太陽的照映下被鍍上了一層金燦燦的光輝之際,釋放而出的狂暴殺氣轉瞬已將其染紅!
面對朝其直撞而來的綠龍,他的嘴角噙著笑,一劍刺出的剎那,其本人被席捲而出的殺氣和劍意全數包裹,猶如一頭嗜血的赤龍直接來了一波正面對轟!
同時發起硬攻的還有水母陰姬,其雙手似輕柔的撫過兩側,卻見那手掌卻包裹著一層潺潺氣勁!
當她雙手合十,正面猛地向前推去,一朝爆發的可怖內勁宛如爆破水流就欲要將那由樹葉和劍意所化的綠龍徹底吞沒!
另一邊的鐵中棠沒有拔劍,他施展起鐵血大旗門的剛猛拳法,在嫁衣神功的全面運轉下,僅是一拳轟出,那爆裂的至陽火勁便一舉朝著向其撞來的綠龍狂涌而去!
在見到三方都是以正面方式硬抗,本來準備便打便退的獨孤驚天也是咬了咬牙,他的刀劍瞬間出鞘,一手運使萬妙無方、懾魂大九式,一手斬出如意連環刀·魔羅八相!
僅是第一劍刺破三道葉子,他已覺那強橫的劍意要逼退其一步,這般壓力下他不再留手,開始全面運轉《天焚地裂大陽炎訣》!
與鐵中棠那邊爆發出金紅色的至陽火勁不同,他的火勁更為深邃,斬出的劍光刀芒更似透著一股邪異的黑紅!
而此時觀戰人群已經退了又退,一部分明顯是來長見識的小年輕,已經被自家長輩給趕到山下。
一方面是這裡觀戰位置在五大強者的交手下,已經快被擠壓到極限,另一方面僅是第一招的對拼就造成如此可怕的聲勢,顯然接下來繼續觀戰是需要擔上不小的性命風險。
這一點在昨晚已由華山派的弟子前去各家各派說了個清楚,並聲稱到時一旦出現傷亡,他華山派可是概不負責。
但此情此景之下,凡是有點江湖氣的高手又有哪個願意退去。
特別是那些活了一大把年紀的江湖宿老們,一個個更是激動地全身都在顫抖,一旦身旁有小輩勸其離開,他直接大喊著再逼自己走,他就從那邊山崖跳下去!
此生若是錯過這場驚世之戰,他們自認為這幾十年就是白活一場。
甚至有一位宿老覺得,自己能活到八十歲的年紀,為的就是目睹此戰,即便不小心被余勁打死,也算是死得安詳了!
此時在一眾看客手忙腳亂的時候,四處爆發的激烈戰況已然逐漸停了下來。
薛衣人整了整衣衫,看著右袖上的幾道被劍氣撕裂的口子,不由皺了皺眉。
水母陰姬輕喘了兩口氣後,本來凝重的神色放鬆了不少。
鐵中棠則是若有所思的看著自己的拳頭,又望了望山頂的方雲華。
唯有獨孤驚天最為狼狽,他的衣衫多出了三十幾道裂口,其中更有四處在緩緩滲出鮮血,在他神情嚴肅的張望了下其他三人的情況後,那臉色不由變得更加難看起來。
「這就是清風飄渺劍式?」
率先開口的是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鐵中棠。
他認真地看向方雲華說道。
「之前你的一刀很驚艷,驚艷到我認為若是自己正面應對都可能無法阻擋,也因此我對你的劍抱以很大的期待,但是......剛剛的一劍給我的感覺一般。
或者說這一劍出自你之手,有些不應該。」
此刻獨孤驚天握緊刀柄的手背上已經繃起數根青筋。
什麼叫做一般!
什麼叫做不應該!
他面對這招已經覺得有些吃力了,特別是方雲華還在一對四!真要應付一個人的話,那樹葉的數量也會翻四倍,自己就是不顧一切的來對抗估計也只能留一口氣了!
這近乎快要秒殺自己的一劍還算是一般?
而在觀戰的牢楚也是悄悄拽了下夜帝的袖子。
「我怎麼感覺鐵前輩有些......不太對勁?」
「可能是他心中一些東西被重新喚醒了吧。」
夜帝也是一臉苦笑,他是第一次發現鐵中棠這個看起來老實的小伙兒也會開嘲諷,當然他能理解對方心中或許還有一種無法言明的憋屈。
以其氣量是完全能接受被後浪拍在沙灘的現實。
只是這後浪來得太猝不及防,甚至到了他還沒緩過神來,自己就成了追趕者。
凡是強者心中都是有股不用言說的傲氣。
就連牢李這種不知道算是龜奴還是綠帽俠的老實人,也會偶爾展現出作為頂尖強者的孤高心氣。
當然此刻牢鐵是由衷希望接下來會上上強度,他之前在夜帝的那番言論下,已經陷入放不下的糾結心態,他很清楚這一次自己需要外力,也就是一擊強棒助其找回自己由心的選擇!
是接受如今的實力強度,不再糾結於提升。
還是放棄自己多年修習的內功,將那原始版的嫁衣神功撿起來,以這具逐漸老邁的身軀踏上一條布滿荊棘的求道之路。
這對其而言,不是一個容易做出的抉擇。
因此他格外需要方雲華為其開拓下他那早已停滯不前的眼界。
況且這句嘲諷也不算是刻意而為,他真的覺得能決意以一對四的方雲華,所開創的劍式不應該這麼簡單。
而在他這句話說完之後。
那座最高的山頂處,卻傳來一聲輕笑。
「接下來是——一劍無盡!」
方雲華沒有正面回答,可他講出的話語卻像是一種宣告!
隨即無數飛鳥直衝天際,卻見與那鳥兒一同翱翔於天空的還有無數道樹葉!
其分布於整座論劍峰在那股風力的裹挾下,化作倒卷而上的風暴,這般粗壯到能將剛剛四頭綠龍直接卷死的風暴就有三十幾個!
緊接著天空暗了下來,卻見那平鋪於半空的落葉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屏障,如今已經跑到半山腰的那些各門派年輕弟子,有一人在戀戀不捨地回頭仰望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你.....你們看!」
「看啥啊,這裡根本看不見好吧!話說怎麼天空陰下來了,是要下雨了嗎?」
當他被身旁那位停下來的師弟拽著不得不停下腳步,隨意一瞟,本要催促這個倒霉玩意兒不要拉著自己的時候。
他的神情也呆愣住了。
就這樣在見到一道道身影停下來的時候,越來越多向山下跑去的弟子也紛紛好奇地回頭望去。
隨即他們都好像是被點了穴的木頭人一樣。」
....開.....開玩笑的,我是不是中什麼亂七八糟的幻術了,還是有人給我餵迷幻毒藥了!」
啪!
身旁一人直接一個大嘴巴子扇了過去,然後他捂著自己的手驚喊道:「這特娘的不是夢啊!我的手好痛啊!!!」
至於另外那個被扇的凌空旋轉七百二十度的倒霉蛋,其趴在地上後,還不忘努力抬起頭望向山頂。
「我....我的臉也好痛,但這竟然不是幻術!」
而此刻身處山頂的人則是更覺那股壓抑感猶如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了自己的心臟。
他們都呆呆地望著天空,嘴巴張大到完全合不上。
這個時候他們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過往對武道上限的認知因為太過猛烈的衝擊,導致其直接處於宕機狀態。
隨即這山頂傳來一個豪邁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是剛才開嘲諷的鐵中棠!
他的臉色漫上一層潮紅,那本來黑白分明的眸子也逐漸染紅,他的身影挺直地佇立在那裡,笑聲卻仿佛完全抑制不住!
緊接著第二道笑聲響起,與第一道笑聲形成了交相輝映的微妙局面。
是薛衣人。
他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那愉悅的大笑,讓眾人只覺得太過恐怖。
薛笑人更是驚顫地說道。
「我從來沒看過大哥這麼笑過,而且..
「7
他望了望天,覺得脖子有些酸,但心跳卻越來越急促。
其心中不由升起一種異樣心思:若是死在此招之下,也是一種滿足。
而本來稍稍放鬆的水母陰姬再次提起一口氣,她神色陰鬱但也開始提起全身內勁。
至於獨孤驚天......他傻眼了。
「怎.....怎麼可能???」
他不理解。
從那日見到神刀斬的時候,他就覺得有些奇怪,因為從那招中他隱隱看出一些如意連環刀的影子,但他只覺得那一刀太過驚艷,這才匯聚了各種刀法的痕跡。
事實上完美的神刀斬雖然沒有變化,卻包含了刀法中所有變化的精粹,而這一刀出手時所用的刀法、部位、時間、力量、速度都是經過精確計算的,恰好能將自身所有的力量發揮到極限。
能從中捕捉到一些相似,只是刀意的極盡升華,才讓他發現了一點東西。
但神刀斬就算再驚艷,那也只是一式刀招。
它沒有脫離基本的武學範疇,可眼下這又是個什麼玩意兒!
這特娘的是練武能達到的水平嗎?
他自然不知方雲華不是一個純粹的劍客。
他的清風飄渺劍式需要核心理念的支撐,而自從他悟得神魔非我之後,能夠以氣勁和精神力相融形成切實可見的真實威壓,這也使得他的內功與自身劍意融合形成了獨有的劍式。
而一劍無盡這一招的關鍵在於,他能提供的真氣有多少,那麼就有多少柄無形之劍。
九層明玉功疊加小成嫁衣神功那麼能一舉釋放開的真氣量又有多少呢?
之前方雲華也不知道。
但現在—
隨著其凌霄劍向下揮去之際,那些平鋪開來的樹葉開始融聚成一個大球,緊接著如隕石般朝著整個山頂撞去!
而率先觸及到站位最高的方雲華,可其本人卻仿佛融入到這隕石中一般,那些樹葉從其身旁掠過,未對其造成一絲傷害!
可是之後,山頂所在位置就被那隕石完全吞沒!
「他們......他們不會全死了吧?」
處於山腰的眾人驚駭地看著那被綠色圓球徹底包裹住的方向。
其他人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要是真的都死了,那整個江湖就要陷入大亂子了。
就在他們已經想著該如何回到自家地盤去謀求機會上位的時候,卻見那大球中爆發出四股恐怖的氣勢。
並且那大球開始越來越小,最後只似一處倒卷而下的瀑布,但也在幾個呼吸之後就被徹底轟碎!
「呼......活下來了...
「7
作為弱雞,但還是大著膽子跑到這近距離方位觀戰的金伴花,不由拍著自己的胸口。
剛才包括他們這些觀戰者也都被那大球包裹在其中,只是那些樹葉未傷其分毫,所攻擊的也僅有那四人而已。
但就是這樣,他們也不敢動,有人覺得鼻子癢到不行,所能做的也僅是不斷皺鼻,不過也有已經陷入這激烈氛圍的嗜血觀眾,開始主動要捉那在其身旁飛速遊走的樹葉。
結果有的直接被割下一塊血肉,有的差點被斷掉手指。
「阿彌陀佛。」天峰大師默默將一片樹葉收入袖中,他實力尚可,全面抵禦的話,至少不會被方雲華一片樹葉承載的劍氣擊傷,這也讓他有機會留下了這次觀戰的最佳紀念品。
當然像他這麼做的也有不少,只是差不多也僅有孤峰令組的高手才能保障不會受傷。
可就是如此,也有人在付出一點區區外傷的情況下,歡喜的拿著一片樹葉愛不釋手的擦拭上面沾染的血漬。
此刻,一眾觀戰者終於想起了他們需要關注的重點對象。
卻見在那大球徹底散開消失後,凸顯而出的四道身影是各有各的狼狽。
薛衣人直接一把扯掉身上破爛的衣物,露出健壯的身軀,其身上還有數十道細小劍痕,這都是剛才留下的。
水母陰姬的頭冠已被擊碎,那披散的長髮更是凌亂不堪,有的長一截有的短一截,不過她身上的衣物相對完好,可見她是以大量內勁來抵禦那些劍氣對身體部位的衝擊。
只是此刻她氣喘有些急促,也不知還殘留多少真氣。
而狀態最好的是鐵中棠,他的鬍子被割了大半,手背上有著一道明顯的劍痕,並且他的手已然握住了那把看起來就很沉重的巨劍。
他的自光明亮,那沸騰的戰意就猶如他如今全面爆發的內勁一般,熾烈如火。
同時,眾人的目光也鎖定住了一道趴在地上的身影。
是獨孤驚天。
他還活著,但是顯然只剩下幾口氣了,其整個人像是剛從血水裡撈出來,已經看不清他身上有多少道劍傷,而有經驗的江湖宿老更是確定,對方要是這麼一直趴著,一炷香時間後必死無疑。
「我們.....不能被動挨打了!」
這個聲音透著一股虛弱,卻也有一種要誓死一搏的瘋狂。
卻見那獨孤驚天緩緩起身,全身骨骼發出爆豆似的聲響,他的氣勢開始直線攀升,這般不正常的情況引起在場眾人頻頻皺眉。
「把他逼下那個位置!都全力出手!」
獨孤驚天不顧眾人不解驚異的目光,直接一躍而起,他還在流血,也像是一道激射而去的血箭一樣直攻方雲華的面門!
「這是......天魔解體大法?」
作為魔教百科全書,方雲華一眼就看出獨孤驚天開始逆運真氣,用以在短時間內功力暴增數倍,為此更是一舉壓下了殘破不堪的傷勢。
而使用此法後,使用者必定經脈盡斷、元氣大傷,這顯然是一種被逼到萬分緊要的關頭時,為求和敵人同歸於盡而使用的霸道武功。
「有些奇怪啊~」
看著似恨意蓋天欲要和自己發起同歸於盡的獨孤驚天,方雲華挑了挑眉後,只是左手施展出流雲飛袖,一道勁力便將其奔襲而來的身影以更快的速度回擊過去!
也是這一剎那,一道劍光直逼其後腦!
鏘!
似金鐵交擊之音響徹全場,卻見方雲華的左手二指牢牢牽制住那突然刺來一劍。
在其右手將凌霄劍擲於上空之時,右手手掌陡然腫大一倍余,而且隱透紫紅,這正是密宗秘傳的大手印!
不過這道掌力還未明確擊中薛衣人,卻見其下一步撤劍而去,與此同時一左一右兩股澎湃的內勁夾擊而至!
「真是默契啊!」
方雲華眼中充滿欣喜,卻見運起全部內勁的水母陰姬猶如一汪拍打而至的狂浪,這一掌下只是殘餘的氣勁泄露,就形成了乍響於天際的空爆之音!
另一邊的鐵中棠所運用的卻是夜帝的霸絕人間,其霸氣不足而王道過甚,可也因為嫁衣神功的全力運轉,使得其一掌開來之際,宛如火山爆發般熾烈!
此刻一藍一紅兩股力量形成夾擊之勢,好似要一舉將方雲華攻滅。
偏偏他兩手都不得空閒,就算鬆開剛剛以靈犀一指夾住的薛衣人佩劍,再迎掌相擊,所能提起的內勁也不足以對得上全面爆發的水母陰姬。
至於右手的大手印轉而攻向鐵中棠倒是可以,但回身而擊的掌力再次發生偏移,自然會產生過度損耗,一時補足也見不得能與全爆發的鐵中棠正面相抗。
看似方雲華僅是一瞬就處於劣勢,不過這個時候他的嘴角卻開始上揚。
只見其周身形成一道漩渦吸力!
「收!」
他的左手在鬆開那佩劍時,未急著再次運用招式與水母陰姬的掌力硬碰硬,其右手也散去了大手印,兩手後發先至的搭在兩位強者的手腕上!
「化!」
轟!—
兩大強者的內勁似在此刻瘋狂朝著方雲華灌入,但水母陰姬和鐵中棠卻變了臉色,因為只覺得自己的招式像是擊打在軟軟的棉花上,甚至其釋放的真氣似泥牛入海,完全見不得一點效用!
「運!」
轉瞬間,方雲華周遭形成一股強橫的力場,直接將兩大強者給排斥出去,也是這個時候第一招就被擊飛的獨孤驚天,發了瘋的朝著鐵中棠攻去!
因勁力還來不及恢復,鐵中棠睜大了眼睛看著距離他越來越近的獨孤驚天,對方嘴角噙著一抹獰笑,眼中滿是復仇的火焰。
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一個故人的影子。
那是他前半生最強的對手,三天三夜的鏖戰讓其完成了自身武學的整理升華,也就是從那一日開始,他仿佛就被一個無形的瓶頸困住了。
只通過苦修不斷積累真氣量,卻難以完成如那次一樣酣暢淋漓的自我進化。
倒是此刻,他重燃了戰鬥激情,也找回了初心,並也完成了那最艱難的心裡抉擇,只是.
鐵中棠突然笑了。
他像是要看著自己最後的死亡,眼睛眨也不眨的望向獨孤驚天。
但緊接著他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氣壓朝自己籠罩而至!
在他艱難扭過頭望向方雲華時,卻發現對方狂涌而出的氣勁從手中釋放開來,其中有著水母陰姬那獨屬於天水神功的潺潺柔勁,又有著他嫁衣神功的雷火剛勁!
這兩種力量被其強行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雜糅到一起,緊接著放出兩人疊加之下更強悍到他都無法估測到的力量!
「發!」
之前在陸小鳳世界裡,方雲華通過自己的老丈人之一,也是曾經友誼破滅的木道人的大力支持。
結合其明玉功漩渦吸力的特性、天樞地軸大周天術的陰陽轉化,更有武當祖師爺的手書,還有對方這位精通太極理念,可被譽為除了張三丰外,古龍系列武當派第一高手的相助。
所逐步完善的第一守勢神技!
如今在這個恰到好處的場景下,也是被他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用於實戰之中!
隨即方雲華的目光看向獨孤驚天這個實力不達標,還不乖乖配合當練功木人,反倒是有著自己小心思瞎攪和的傢伙兒,他沒有說什麼,只是一道紅藍光波瞬間將其吞沒。
「一氣化九百!」
遠處的雲層連同獨孤驚天的身影被徹底沖滅,光波持續了大概三息,等到逐漸消散之際,薛衣人、水母陰姬和鐵中棠都已癱坐在原本的觀戰台,默默的望著剛剛獨孤驚天一躍而起時,處於半空的那個位置。
天還是那麼藍,只是雲彩少了許多。
同樣徹底不見的還有獨孤驚天。
沒有一絲殘物留下,沒有一個配飾掉落,就在他被那招收化運發·一氣化九百擊中之後,整個人就已徹底湮滅。
屍骨無存!
此時,眾人的視線看著那依舊穩穩佇立在山頂的那道身影。
寂然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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