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我是魔教教主


  我是魔教教主

  這一刻,整個世界像是按上了定格鍵。

  每個人的表情都變得五彩繽紛,除了方雲華。

  他還坐在已經被搬到密室外的椅子上,剛剛也是他隔空點住了一個抻著頭亂瞟,差點導致謝鳳凰爆料失敗的勢力之主。

  從華山諸多長老開始吵起來的時候,那些勢力代表就很自覺地退出了那間並不算廣闊的密室。

  因此除了那個看熱鬧的鬼靈精注意到了在這般場合下,竟然還有一位長老失了智地想要給謝鳳凰解穴之外。

  其他人都在屋外默默等著華山派的這場鬧劇結束,隨即再決定好好商討接下來應對天尊組織的問題。

  可如今......什麼天尊不天尊的先撂一邊吧。

  方雲華明顯注意到清玄素這位武當掌教在聽到屋內傳出謝鳳凰那聲怒吼時,一時激動拽下了幾根鬍子。

  

  而與之竊竊私語的飛虹子,更是直接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

  作為這次會盟的主事人,少林方丈·苦禪大師更是手抖著不斷地在盤佛珠,但是嘴裡念叨的卻不只是阿彌陀佛,連什麼玉皇大帝、道教三清都成了他求助的對象。

  至於其他勢力之主更是比剛才看到華少坤的屍體還要震驚。

  為此方雲華都有些懷疑這一瞬間有人用了時間靜止的超能力,因為他眼睜睜看著一片葉子隨風飄蕩,那慢悠悠的左右搖擺,直至落入地面之際,都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回應謝鳳凰。

  還是謝鳳凰在等了一會兒,發現眾人都用見鬼的目光看著自己,特別是那個給其解穴的長老,其臉上的表情都扭曲的說哭不是哭,說笑不是笑,直將其看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竄到頭頂。

  這才主動走出了那有些擁擠的密室,目光開始環顧一眾像是也被人點了穴的勢力之主。

  「我說的話,你們沒聽到嗎?」

  謝鳳凰的嗓音有些尖細,此情此景下更是顯得格外彪悍。

  「聽到了。」

  如今能回答她的也只有方雲華。

  「所以呢?」

  方雲華歪了歪頭,看向這個好似也無法理解現場的真實反應,從而有些大腦宕機的女子。

  「你想得到怎樣的回應?」

  隨即方雲華站起身來,他的目光看向那些勢力之主,而每一個人與之眼神接觸後,都會不自覺地避開,當然這是指那些並沒有決定要倒向魔教,甚至心中對魔教還有所芥蒂,只是出於現實因素考慮,裝作不知其這層身份的勢力之主們。

  像是夏侯星已經摩拳擦掌地準備大於一場了。

  不過在其這個時候要站出來當顯眼包的時候,卻被方雲華用眼神制止了。

  最後其目光停留在了清玄素的身上。

  眾所周知,七大劍派與魔教之間的恩怨持續了很久很久,武當乃是七劍之首,對方發表的看法將會起到極為重要的作用。

  「清掌教,她說的沒錯,我是魔教教主。」

  這一刻方雲華這句話相當於直接堵死了,他們可以繼續自欺欺人,或是以謝鳳凰因華少坤之死直接失心瘋胡咧咧的說辭,來再次掩蓋住這個所有人都知曉的真相的可能。

  哦不對,也不是所有人。

  田在龍就不知道,他最近一直跟阿吉哥胡混,從而錯過了那個各勢力之間難得的交流情報的機會,因此現在他的嘴巴張得老大,一臉錯愕到懷疑自己是在做夢的樣子。

  還有海南劍派的符驚鴻,他還來不及去知曉其中詳情,最近也只是一直在跟銀龍聯絡感情。

  反倒是跟在其身後表現很低調的黎平子,對這一切真相早就明了,他是在之前接取了無憂山莊安排的刺殺任務,從而先一步清楚了無憂山莊的底細,這才果斷決定拉著那位師叔一起上船。

  而今,真相的揭露實際對他們也沒什麼太大影響。

  難道就因為知曉在背後資助他的是魔教,田在龍就會放棄建立新崑崙的計劃嗎?一個能私下加入天尊組織的傢伙,更不會受到所謂江湖上那些謠言的干擾。

  符驚鴻的情況更不用多說,若不是魔教此刻為其打開一扇門,他的公仇私怨只能繼續忍耐,忍到被埋入棺材的那一刻,可一旦能有機會既為其先祖洗清污點,更能成為海南劍派之主。

  對其來說,是與魔教同流合污,還是跟天尊沆瀣一氣,這對他來說都不算關鍵。

  因此現在真正感到頭皮發麻的是被方雲華點名的清玄素。

  他該怎麼回答?

  一句正邪不兩立?

  甚至他都能預想到在自己講出這句話之後,方雲華會直接將在場大部分人斃殺,事後

  就被推到天尊組織的頭上。

  雖說他們在來參加這次會盟之前,預料過可能出現最糟糕的結局,也早早與門內的一些高層講述了方雲華的隱藏身份,從而不會讓這樁嫁禍完全成功。

  但最終在面對天尊和魔教夾擊的處境下。

  如今的六大劍派,哦不對,是五大..

  清玄素瞄了眼突然橫挪一步,然後悄悄拉著阿吉哥衣袖,開始擠眉弄眼的田在龍。

  他就知道崑崙是魔教第一走狗沒錯了。

  額也不對,貌似是四大...

  他又看到海南劍派本來低著頭的符驚鴻,突然上前一步,其手握佩劍目光炯炯的瞪著自己。

  這個眼神他並不算陌生。

  那是一個勢力要給另一個勢力當狗的時候,果斷遞上投名狀時所展現的決意。

  你說是海南劍派要給武當交投名狀?

  那誰家交投名狀的時候,是盯著要效忠的君主其身上幾處關鍵要穴不斷打量的啊!

  而且四大劍派貌似也不太可能了,因為謝鳳凰在發瘋的放出話之後,華山派這邊應該有的反應是立馬召集弟子圍過來,你甭管有用沒用,至少是表個態要與魔教這邊勢不兩立。

  可是華山派的做法是..

  吱呀一聲~

  密室大門被緊緊關上,這一關屬實將除了謝鳳凰外的所有華山高層都隔絕了出去。

  這幾個意思?就是裝成鑽沙子的鴕鳥唄,腚都露外面了,可就眼睜著說自己看不見也聽不到?

  清玄素的額頭已經滲出冷汗,其大腦處於超頻運轉模式,他很清楚自己接下來的話很重要,一步錯就是萬丈深淵。

  他不怕死。

  但他怕自己的死導致更加糟糕的後果,從而成為一個被釘在武當山上的......不,他如果做出錯誤的回答,很可能之後都沒有武當山了。

  那麼什麼是正確,什麼是錯誤?

  是堅持武當一貫的風格,必須保持與魔教正邪不兩立的信念?

  還是決意以門派延續為第一優先,暫時屈服於這魔威之下?

  是假意奉承,找機會再為武當掙得一份清白?

  還是誓死一搏,以自己的血將武當派拖入與魔教必敗的死斗之中?

  該怎麼選?

  哪一個是相對來說最無害的選項?

  哪一個又能面子裡子全都有?

  我不知道啊!!!

  清玄素快特麼瘋了,他下意識看向自己最鐵鐵的盟友,而眼神瞟過去的瞬間,卻發現飛虹子低下了頭,一隻手在摩挲著其佩劍上的劍穗,也不知道那劍穗怎麼就那麼好玩,被其揉過來揉過去的,好似世界毀滅了他也要先把這劍穗玩完再談其他。

  「我.....我...

  清玄素乾巴巴的開口,所有人的目光也都在盯著他,甚至他們親眼見證了一個原本仙風道骨的武當掌教僅在短短几息的功夫,就仿佛蒼老了十幾歲,整個人顯得枯槁消瘦的慘相。

  「是不是魔教教主這重要嗎?」

  說出這句話的不是清玄素,是厲真真。

  她並不知曉方雲華這邊的具體計劃,但她覺得有必要站出來。

  「據我所知魔教上次入侵中原已經是幾十年以前的事情了,而我上次聽聞關外的一些消息,都是說魔教改變了很多陋習,甚至與我們中原正派已然沒什麼太大區別。

  正所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們又怎能用老眼光去看人,您說對吧,苦禪大師?」

  對你媽!

  「厲少掌教很有慧根,不愧是下一任峨眉派的繼承人。」

  苦禪大師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畢竟這句話直擊少林寺的要穴,他要是不承認這一點,其自己都能想到接下來會被對方以何種方式所擠兌。

  況且對他來說,和魔教早特麼上了一艘船。

  只是在其真正認識到這點之後,明顯發覺是自己傻乎乎的上門給了對方一個上吊繩去套住自己,這也是到了華山之後,他一直沒與方雲華私下會面的原因。

  除了心裡有幾分埋怨外,他也沒想好怎麼去面對這位魔教教主,甚至對方若是在自己面前承認了身份,他又該如何反應。

  這樣讓他一糾結就糾到了這七月初七。

  眼下按理說被突然揭露真實身份,慌得應該是方雲華才對,可現實局面明顯是一眾勢力之主慌得不行,即是如此苦禪大師也少了那些計較。

  「事實上我們稱其為魔教本就不太對,據貧僧所知在關外都稱其為聖教,其主旨教義二宗三際論,也有一部分我佛思想,本也是導人向善的教派。

  只是之前有幾任教主或許有幾分好大喜功,這才使得聖教與我中原武林產生了種種誤會。

  正所謂不念舊惡,不憎惡人,繼續以怨報怨,只會陷入冤冤相報,無有窮盡的輪迴循環,那才是最大的惡障,阿彌陀佛。」

  苦禪這番話是把眾人給說懵了。

  但卻也適時遞上了一個台階。

  頓時一位位勢力之主都開始高贊苦禪大師有大智慧,然後打著哈哈就準備將這個話題略過去。

  其中本應該表明立場的清玄素,更是完全充當隱形人。

  他可是暗中鬆了好一大口氣。

  幸好厲真真及時站出來..

  不對。

  稍一沉思厲真真說的那番話,再結合苦禪大師的配合,這相當於要將魔教過去幾百年造下的血孽直接抹除乾淨,其中自然也牽扯到他武當派諸多先輩的犧牲。

  這不由再一次讓清玄素陷入糾結。

  其心裡甚至期盼著眼下冒出一個愣頭青來,直接指著方雲華數落其魔教犯下的種種惡行。

  可關鍵在於,這次前來參加會盟的都是各方勢力之主。

  其實力不見得是自家最強的,但是利弊算計方面一定是這江湖上最現實的一撮人,他們或許會有底線,卻不可能高到會去糾結於幾十年前的種種血案上。

  同樣能被其挑來隨行的兩位跟班,要麼是絕對忠誠於勢力之主的心腹高層,要麼就是已經展現出絕佳天資的下一代繼承人。

  那麼他們在來參加這場會議之前,肯定也被反覆叮囑過不該說的別說,凡是那種熱血上頭一點的傢伙,都絕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不過有一人除外。

  「你們是不是瘋了!他是魔教教主!就那個老和尚一忽悠,現在你們就稱其為聖教教主了!這世上還有天理嗎!」

  「那你呢?你在做的就是最大的道理?」

  吱呀一聲門開了,梅長華默默從中走出,順著縫隙看去,會發現無頭屍體又多了一個o

  是那個為謝鳳凰解穴的長老。

  他的人頭被梅長華直接擲向謝鳳凰。

  「他犯了門規,我已將其處置。」

  謝鳳凰也是徹底失控,因為能在那個場合下為其解穴的長老,肯定是覺得謝鳳凰恢復行動,一定會站在有利於他的立場上,反過來說那也是謝鳳凰管理華山派時所能依仗的心腹。

  可現在那臉上盡顯驚惶之意的人頭,就如此殘酷地映入她的眼帘。

  「你們這些長老都是吃屎的!任由一個小輩在這裡亂插話,他配嗎!」

  「他不是小輩,他是華山派的.....掌教。」

  大長老硬頂著眾人目光的壓力,以及身後一眾長老充滿怨恨的視線,說出了這句好似要將他全身力氣完全抽空的話語。

  剛剛密室大門的突然關閉看樣子也不止是要暫時隔絕發了癲的謝鳳凰。

  眾所周知,這種密室的隔音效果肯定很不錯,因此除了密室內的那些人,外人也不知曉他們究竟聊了些什麼,以至於僅是以一個長老的小命,就讓剛才還為了權勢吵鬧到一團的華山高層,竟然默認了大長老的說辭。

  「他能當掌教?我不承認!還有按照華山的規矩,掌教之位也不是你區區一個大長老就有資格任命的!」

  謝鳳凰現在如同一個瘋婆子一般。

  但下一瞬,一柄閃爍著寒光的寶劍已經懸在了其脖頸處,拔劍的是梅長華。

  這冰涼的劍鋒沒有半分暖意,只輕輕一壓,便在謝鳳凰的肌膚上印出一道極淡的紅痕。

  她鬢邊那支鳳頭銀簪還在顫,滿頭珠翠環珮卻忽然全沒了聲響,整個人像被點了穴道般僵在原地。

  梅長華的聲音很淡,指尖卻穩得沒有半分晃動:「你說要按門規行事?那我今天便當著所有人的面,按華山真正的規矩,來處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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