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來不及哀悼 下一個趕到戰場的是—— (萬字求月票)


  第344章 來不及哀悼, 下一個趕到戰場的是—— (萬字求月票)

  」我來告訴你個秘密吧,世界其實並非是未來必然毀滅,而是已經在未來毀滅了。」

  黑可可本來是想以這句話開局,吸引江思注意的。

  結果等到她一路艱難的從樓底爬到了樓頂,氣喘吁吁的撐著膝蓋,望著天空上,那顆墜落的星星逐漸放大,甚至正對著自己,當頭砸下!

  「你這樣下來,北海都要遭殃了啊!」

  她本來只是想過來接一下江思的,結果沒想到江思降臨的方式這麼生硬啊!

  如同流星,全身著火,眼見著就要火星撞地球,打算直接蕩平北海了!

  甚至正對著的目標就是自己這邊的高樓,但凡砸實了,別說是高樓和自己了,整個北海都要生靈塗炭!

  最重要的是,現在北海已經入了深夜,雖然城市中央的大街區因為夜市還是燈火通明,但大多數人員都已經入睡,哪怕青雲宗災策局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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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來不及把所有人隔離出北海。

  不會江思才是終末之敵吧!

  一時間也忘了開場詞了,黑可可一路連滾帶爬的想要下樓,但眼看著落下來自己避無可避,只能哀嘆了一聲。

  卻忽然看見上空如大火球一般墜落,甚至燒紅了半邊夜空的江思,猛地一踹空氣!

  黑可可發現空氣忽然具象化了。

  被這一腳踹的如同瀑布一樣,呼嘯著往下奔涌!

  劇烈的狂風將下方所有的樹葉吹得紛飛,與碎石灰塵一起將整個北海淹沒在了沙塵暴中。

  噼里啪啦的吹打聲不絕於耳,夜市那邊的燈光搖曳,好似成了蠟燭一般,然而那陣風只是灌下片刻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黑可可撩了一下頭髮,再次抬頭看去,江思又是往下踹了一腳,一腳一腳踹著空氣,像是踩到了什麼東西上一樣,突破音爆的尖嘯聲,逐漸變小,落下來的狂風也逐漸變成了微風。

  到最後,江思從容的就像是從樓梯上走下來一般,一步步踩著空氣落到了樓頂上。

  等他踩在樓頂上的時候,幾乎沒有引起任何的波瀾。

  動靜微小的連旁邊的灰塵都沒吹起,而整個北海仍舊處於靜謐的深夜,除了剛才的狂風灌頂,略有一些喧囂外,北海並無睡著的居民被吵醒。

  舉重若輕啊————

  沉默了良久,黑可可深吸了口氣,「呃,你這是什麼怎麼做到的————」

  輪迴了那麼多次,實際上對於飛翔之類的事情她早就司空見慣了。

  但是可以清晰的感覺到,江思沒有用魔力。

  沒有用魔力,沒有翅膀,沒有身體異常。

  就是單純用自己的肉身,把空氣當樓梯踩著落下來————牛頓要掀棺材板了!

  擱這左腳踩右腳當梯雲縱升天呢!

  「只要夠用力,空氣會乖乖讓你踩著的。」

  「————原來大力真的出奇蹟。」

  原本還覺得荒謬的黑可可,忽然開始反思起來。

  有沒有可能,是我自己的問題?

  這本來就是一個講究奇蹟的世界,江思才是對的。

  不如說魔法少女的奇蹟不夠多,是不是因為不夠大力?

  不過沒等她反思太久,江思隨手將提亞娜扔到了一邊。

  看了一眼大樓。

  這是冰糖的產業,之前是某個網際網路公司,後來因為ai衝擊,整個公司轉向,不斷收縮,大樓如今是和災策局共用的遊戲工作室。

  上面還掛著魔法少女偶像計劃,馬上復刻紫苑的重磅消息。

  冰糖下了死命令,這次紫苑的復刻池一定要創造暢銷榜神話,符合紫苑的地位身份————

  還好沒弄壞,自家產業總要注意一點。

  而後江思稍稍活動了一下身子骨後,就對自身的肉體變化極其滿意。

  肉身的實力提升其實一直都有個瓶頸,拿到了第二顆心臟以後,瓶頸雖然有所鬆動,但是他的普升也並不明顯,第二顆心臟主要的功效還是在給魔女的提升上。

  直到他從提亞娜手上搶走了終焉之獸的力量。

  第二顆心臟對自身肉體的強化這才正式體現出來,最重要的是這終焉之獸的力量,不僅僅直接給黃金災龍王的位格提升了一大截,更是將詛咒的力量與自身完美融合。

  現在他的血液中,內臟中,都流淌著那些金色的詛咒。

  隨後在手腕上劃出一道傷口,就能看出,流淌出來的血液都是金色的。

  若將滿開比作純淨魔力的成道,帝皇的詛咒便是另一種迥異於純淨與污穢魔力的成道方式,以往詛咒只能以帝皇和黑龍為核心向四肢流轉延伸,而現在,自己的身體已經可以承載完整的詛咒!

  世間無事客,心內大還丹。

  以第二顆大帝心臟為爐,帝血精華為大藥,終焉之力為薪柴,徹底重修了肉身的築基、金丹、結嬰、元嬰、仙台五大秘境,五大秘境觸發神禁共鳴。

  終於是讓全身血肉都流淌了金液,返源還丹!

  加上終焉之獸的那份饋贈,現在的自己,就算是不變身,單純使用肉身,面對滿開魔法少女也有一戰之力!

  大成聖體?

  錯,現在是極盡升華的另類成道路盡大成聖體極致極限絕巔法身九重九轉九限神禁無漏金身大圓滿!

  「幹得不錯,提亞娜。」

  於是,即使是江思,也忍不住誇讚了一句,這位七真傳的吊車尾。

  原本還在昏迷當中的提亞娜,聽到了誇讚以後,硬生生是睜開了眼睛,一下坐了起來。

  而後捂著起伏的胸口,也沒來得及為宗主的誇讚感到開心,立刻環視了一圈四周。

  「北海,北海沒事吧————」

  手腳並用的爬到了大樓邊緣處,四處張望著,確認北海沒有什麼問題後,提亞娜這才癱坐下來,而後直接躺在了樓頂,仰頭望著夜空,失神了片刻。

  「哈哈」的笑了兩聲,而後低聲說道:「一切,都和計劃一樣,完美!」

  得到了終焉之獸的垂眸以後,提亞娜只是定向抓取了江思去額外的空間進行對戰。

  畢竟要是真的弄出什麼大規模的破壞和損失。

  冰糖的怒火她是承擔不下來的現在冰色集團和災策局幾乎都算是冰糖的財產,稍微刮刮蹭蹭可能就毀掉了冰糖的幾棟大樓。

  因此提亞娜才會想著把江思抓去其他空間進行對戰,不管打輸打贏,只要不惹冰糖生氣,好歹不會被趕出青雲。

  江思再怎麼不滿,也只是把她踢出真傳之位,要是惹得冰糖不滿意,青雲宗可就是待不下去了————

  所以,首要的目標是絕對不能惹怒冰糖大人,禁止傷害到民眾的財產與生命。

  隨後才是得到宗主的承認。

  如今兩樣都完美達成,提亞娜表情暢快無比,好半天,才慢慢緩和下來,隨後呢喃的問道:「我合格了嗎?」

  江思緩緩說道:「滿分。」

  於是金髮碧眼的女孩燦爛的笑起來,而後伸出胳膊,擋住了自己的上半張臉,「我是,七真傳提亞娜,只是七真傳提亞娜!」

  雨後天晴,巨大的壓力之後,終於放鬆下來的欣喜中,還帶了幾分小小的哭腔。

  頂著這麼大的壓力,偷襲白玫大師姐,又算計了千針草,實際上不管是青花還是語茉她都有相應的處理策略。

  如果師父還不滿意,她就會再次挑戰其他真傳,直到師父滿意為止。

  怎麼樣都好,只有七真傳的身份,這個位置。

  「我,我絕對不會————」

  沒等提亞娜說完,旁邊的黑可可已經按耐不住,拿著一個小錘子,給了提亞娜腦門一下。

  這一下可不簡單,電流從小錘子直奔大腦。

  這位剛才還與江思勢均力敵的真傳,頭一歪,抽搐了一下,直接昏了過去。

  「現在是我和老哥的交流時間,你這個外人能不能別礙事。」

  說完,黑可可氣喘吁吁的擦了擦額頭的汗,蹲下來,戳了戳提亞娜的臉蛋,確認她已經醒不過來,「不過真是了不起,我以為要完蛋了,沒想到還真有人能差點召喚出終焉之獸。青雲宗的七真傳都這麼會整活嗎?對心臟不好啊————」

  語氣中對於其他真傳看上去也頗為忌憚。

  江思也沒怎麼在意,因為等到黑可可打算進一步折騰提亞娜的時候,就能發現。

  這個提亞娜也不過是個替身魔偶罷了。

  與自己的戰鬥提亞娜當然是不敢用替身的,但是戰鬥結束,從另一個空間中掉回來的時候,中途提亞娜就跑路了。

  冒險歸冒險,該苟就得苟,兩不相害,這才是真正的苟道。

  提亞娜在這一道途上,總算是走出了關鍵的一步。

  心中有些欣慰,江思抬起頭看了一眼。

  折騰了這麼久,天色已晚,漫天的繁星閃爍。

  卻像是數不盡的墓碑。

  「總之,我要和你說的就是——咕哈!」

  那邊戳著提亞娜的魔偶,導致魔偶直接爆炸,被炸的人仰馬翻的黑可可立刻又爬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裝,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麼狼狽,「咳咳,關於未來其實不是必然毀滅,而是未來已經毀滅這件事情————」

  江思低下頭,瞥了一眼黑可可,「有什麼區別嗎?」

  「區別就是已經發生,和預言必然要發生兩碼事————」

  「反正最後就是要改變毀滅的未來就行了,對吧?」

  江思冷笑了一聲,「有什麼區別嗎?不過是先因後果,或者先果後因,於修仙界,拯救過去歷史的題材數不勝數,當往日葉天帝後人逆亂歲月,構建荒天帝與葉天帝的因果橋樑,並在儘量不擾動因果的前提下向石昊傳遞後世危機信息,助其提早布局,那與拯救過去又有何區別?大驚小怪。」

  「更別說無數模擬系輪迴系先祖,無數輪迴或求長生,或救一人,或救親友,或求生存。

  「還有那些經藏典籍中重活一世的大能們,像劍帝楚陽以九劫劍逆天改命,重回十六歲彌補遺憾,最終留下有情皆孽,無情太蒼」的絕響,帶著九劫兄弟飛升混沌星空;應龍之主辛雲更是重活兩世,明心見性,提前鎖定未來大佬,截胡頂級資源,從路邊活成時代最強。」

  江思一邊如數家珍,一邊又看向了黑可可,越看臉色越是不滿:「你看看隔壁家這些,拿著答案再考一遍直接滿分,你再看看你,重開了多少次了都!」

  「每次都會有區別好吧,我已經盡力了。」

  雖然已經習慣了對方說一大堆自己聽不懂的話,但是被這樣鄙視,黑可可心裡還是有點不服氣,「提前回到過去拯救一個人,和拯救一個世界是兩碼事!」

  「呵,楚陽斬滅域外天魔,算不算拯救世界?辛雲最後開闢洞天福地帶領龍族避開洪荒到來,算不算拯救世界?」

  「那能一樣嗎!他們輪迴又不會失去力量!」黑可可惱怒了,「你可少看點網文吧」」

  。

  「又不一樣了?已經毀滅和必然毀滅也不一樣了是吧。」

  江思哂笑,也不與小兒計較,這世間種種,在往日先祖的古籍中皆有記載。

  在他看來,已經毀滅了,和必然毀滅,本身就不過一件事情的兩種說辭罷了。

  一點點文字遊戲,倒是讓她弄得和驚天大秘密似得。

  「不然呢?未來必然毀滅,意味著我們還有時間去做一些改變,未來已經毀滅,意味著我們做什麼都是無用功。」

  黑可可終於是忍不住了,「除了按照我說的去做,無論你如何強大,無論你怎麼做,最後的結果都是已經毀滅了,知道嗎?」

  「不要和修仙者說因果與必然。」

  江思冷笑了一聲,「在我們修仙界,改變因果,逆流時間長河才是常態!」

  不逆天你修什麼仙?

  「行吧。」

  黑可可力竭了,她第一次覺得話語是如此無力,面對江思,她輸的徹底。

  明明當初無數次的死亡,印證了未來不可改變。

  又無數次的死亡,知曉了未來的毀滅已經是發生了的事實。

  每一次都讓她震撼的無以復加,不斷的動搖她的世界觀和計劃。

  本想用這些辛苦得來的大恐怖大秘密鎮住江思,好讓對方安安靜靜跟著自己節奏走。

  然而這些曾經讓她不知道死了多少次才逐漸接受的信息,眼前的少年完全不當一回事0

  黑可可覺得不是他真的接受力這麼強,單純就是這貨根本不明白其中真正的含義!

  她必須讓江思理解其中的意義,知道未來已經毀滅的含義,對方才能理解自己。

  然後才能配合自己的計劃————

  於是漆黑的深夜中,黑可可抓住了江思的手,「你先跟我來。」

  雖然一直以來表現的很區,區到江思都快忘了眼前這個盜版妹妹。

  其實是魔女會的會長。

  直到她一伸手,眼前的空間出現一道裂縫,伴隨著黑可可按下不知道什麼按鈕,那空間裂縫閃爍著各樣的光芒與聲音,像是要通過權限一樣。

  好半天,才像是門一樣被打開。

  兩個人穿過那個任意門一樣的道具,等到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的一切,正是布滿了可可屍體的終焉之地。

  黑可可剛想說什麼。

  遠處忽然傳來了有些疑惑的聲音。

  「老哥?」

  只見眾多可可的屍體中,一具可可穿著火紅色的魔裝,居然就這樣活靈活現的爬了起來,偏頭看向了這邊。

  黑可可嚇得一哆嗦,「我靠,屍體復活了!」

  「我才沒死!」可可立刻拿起魔杖,望著他們倆,蒼白虛弱的臉蛋上,幾乎哭花了臉,滿是淚痕,「我是可可,我還沒死呢!」

  可可剛拿到樹枝,還在考慮著成為不被記錄的魔法少女,到底能做到什麼的時候。

  突然有人召喚了終焉之獸垂眸。

  和其他被石化的魔法少女不同,可可則是被另一隻終焉之獸的瞳孔注視著。

  孵化者不知道為什麼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一仿佛就連孵化者,也很畏懼來自於終焉之獸的力量。

  終焉之獸的氣息只是出現,她就感覺到孵化者正在不斷顫抖著,感覺像是要尿了一樣0

  等到終焉之獸的自光注視過來,孵化者就立刻消失不見,哪也找不到了。

  可可本來想保護一下沖墟其他的魔法少女的,結果她剛剛起飛。

  眼前畫面就陡然一變,緊接著,她就被奇怪的力量從沖墟傳送到了這個位置。

  ——

  滿地,都是自己的屍體。

  堆積成山,甚至所有的屍體都穿著同一件衣服,仿佛是在一剎那死了無數次的屍體————

  雖然已經是一名成熟的魔法少女了,甚至不久前,她在北海的災策局裡,還見過一次青鸞前輩,青鸞前輩誇她,是一個成熟可靠又很有主見的魔法少女了。

  但是,看見自己滿地的屍體,散發著奇怪的芳香味道,還是難免的會產生不安與恐懼。

  尤其是每一具屍體,都死的極其悽慘,她望著那與自己一模一樣,幾乎找不出區別的屍體,甚至有一種自己似乎也該躺在這裡的錯覺。

  饒是如此詭異的場面,可可還是堅持住了。

  自從當年被隊長用魔女的試煉考驗過後,可可的心性確實強大了許多,雖然面對一地的自己屍體,很不安也很恐懼,甚至有些想哭,但她還是能夠忍住了內心的負面情緒。

  強迫自己不去多看自己的屍體,拉開距離不斷到處尋找著出口和線索。

  這個地方非常非常的大,甚至拉開距離的時候,她會有種錯覺,仿佛下面並非是自己的屍體成堆,而是一片花園,讓她忍不住往下又看了一眼。

  緊接著再次被自己的屍體弄的有些心裡發涼。

  準備在前方一處峽谷落地,看看有沒有出口的時候,伴隨著可可落地的途中,她卻是不小心觸碰到了一具屍體。

  相同的個人現實迅速融合,記憶也隨之涌了過來!

  於是,可可就看見了屍體臨死前的畫面。

  一片漆黑的虛無之中,她直面一頭滿是眼球,看不清模樣,深藏在黑暗之中的怪物。

  身體叫囂著讓她趕緊離開,那份戰慄與恐懼,直達心底,然而不知道為什麼。

  自己還是一步步的走向了那可怖的存在,甚至昂頭朗聲開口,沒有絲毫的怯懦:「我要和你談條件,終焉之獸!」

  說完這句話後,頭顱當場爆開!

  沒有片刻的停留,瞬息暴斃,乃至於可可都還沒反應過來。

  下一秒回過神的可可便立刻感覺到了一股生理性的反胃,想吐,那股恐懼與死亡時的痛苦,如實的反饋過來,讓她的意識模糊了一下。

  但是很快,可可就意識到了。

  這些自己的屍體,生前是在不斷挑戰著那一頭終焉之獸!

  最重要的是,剛才那具身體,她甚至感覺不到魔力和奇蹟。

  自己作為普通人,正面挑戰終焉之獸————

  可可再次環視周圍,看著遍布滿地的屍體。

  之前的詭異與不安感,稍稍有了些許變化。

  就像是從亂葬崗來到了烈士墓地一樣,突然間就不一樣了。

  原本想要就這樣離開的,但是可可不知道自己就這樣離開會不會壞事。

  如果,自己被傳送到這裡,是有著同樣的使命,封印那個可怖的怪物,讓它不至於前往人間,毀滅世界的話那自己離開,豈不是意味著,這些自己全部白死了?

  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是那份恐懼,痛苦,不安,絕望,還有超越這一切的覺悟與迫切。

  都如實的傳遞了過來。

  要拯救大家。

  只有這麼做,才能拯救所有人。

  如果說剛開始還對屍體感覺到了害怕,那現在可可反而對這些屍體分外的親切。

  並不是敵人,不是敵人也不是什麼詭異的未知存在,那就是在努力的自己。

  知曉了這件事情以後,可可便開始謹慎的思考起來。

  自己是否不該就這麼魯莽的離開?

  很明顯,這裡的自己,都在努力的做什麼,而自己出現在這裡,是不是意味著,其實該輪到自己做點什麼了?

  只是普通人的自己就敢面對終焉之獸,那自己可是魔法少女,沒有畏怯的道理。

  如果就這麼離開的話,會不會導致害死大家?

  就像是當初,害死了父母一樣。

  雖然下意識的想要依賴紫苑老師,但是又想到孵化者所說的。

  「紫苑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只有你能做到————」

  它說的,就是這件事情吧?

  而且,這裡也聯繫不到紫苑————

  必須得自己來,只有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一遍遍的想著。

  所以,可可還是勇敢的,再次觸碰了一具屍體。

  「我來和你談條件的,終焉之獸————」

  死亡的疼痛與恐懼,讓她的瞳孔瞬間放大,甚至有些失神。

  那冰冷刺骨的猙獰,雖然只是剎那,卻也讓可可幾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但很快,可可死死咬著自己的嘴唇,讓自己回過神來。

  她擦拭著嘴角流淌著的涎水,呼吸開始粗重起來。

  她伸出手,望著下一具屍體,動作稍微遲疑了一下。

  就像是小時候伸出手,等待著打針一般,更大的恐懼與不安。

  深吸了口氣,可可還是按捺住了心底里的情緒,伸手觸碰了下一具屍體。

  「我來和你談條件————」

  「我們談談條件————」

  「條件是————」

  一路摸過去,成千上萬的屍體中,幾乎都只是再說一句話。

  只是說了一句話,就死在了終焉之獸的手中。

  死亡的方式多種多樣,恐懼與痛苦以動態的方式不斷刺激著她的神經。

  終焉之獸知曉該如何能最大程度的將死亡的折磨放大到人類難以忍受的地步,對那個怪物而言,這或許並不是什麼專門學習的技巧,更像是一種野獸的狩獵本能。

  而終焉之獸的力量,不知道為何,隱隱間,讓可可想起了紫苑老師。

  都是一樣的,無法理解,看不到盡頭。

  不知道摸了多少個屍體,死亡的痛苦始終無法讓她麻木。

  最後那一刻離開世界,身體失去控制,墜入冰冷深淵的感覺,猶如溺水一般,無論多少次,都會本能的想要掙扎。

  但張開口只會被灌入大量的冰涼的水,掙扎著讓身體更快的下墜。

  真正的死亡不斷在腦神經中迴蕩,若非是魔法少女,或許只是經歷這些,也早就已經隨之腦死亡—哪怕是魔法少女,實際上大腦也幾度真的停擺。

  要停下來,得停下來,說不定會死————

  直到她摸到了關鍵的一具屍體。

  不同的聲音,讓她振作了精神。

  「已經沒有未來了!只有回到過去,才能誕生出與你匹敵的對手。」

  「這是最後一個世界了。」

  「一旦你毀滅了這裡,永遠都只能在虛無之中!」

  她看見那漆黑的,有著無數雙眼睛的虛影終於停頓了一下。

  沒有立刻將自己擊殺。

  「閉上你的眼睛吧!只要你不注視未來,我們還有無限的可能!」

  可可聽到了嗤笑,隨後,視野再次陷入了冥黑之中。

  什麼意思?

  回過神的可可又是呆滯了片刻,瞳孔渙散著,乾嘔了兩聲。

  心臟與肺部,包括腸胃都在痙攣。

  她躺在屍體當中,有時候會覺得自己就是其中的一具屍體,和其他的可可一起不甘而又拼命的遙望著遠方。

  身體已經異常到連活著都有些感覺不到。

  即使解除變身,再次變身刷新狀態,那仿佛刻入靈魂中的痛苦與恐懼,還是沒辦法消失。

  但是必須要看下去,看下去,自己到底要做什麼,有什麼能做到的。

  可可是魔法少女。

  已經決定了。

  要為大家帶來幸福,彌補自己過去所犯下的錯誤,所以,絕對不能逃避,逃避屬於自己的責任,這麼多自己的屍體在這裡,說明這就是自己的責任————

  她艱難的爬起來,苦水從胃裡翻湧過來,她伸出手,想要去觸摸屍體的時候。

  下意識的瑟縮了一下。

  手一直在不停地顫抖著,因為害怕,因為對之後的死亡產生了畏懼。

  甚至身體本能正在拒絕繼續觸碰屍體,體驗死亡。

  可可閉上眼睛,她想著因為自己變成一塊塊的父母,想著老哥,想著銀蓮。

  壓制住了身體那不可理喻的求生本能,將手按了下去。

  然而更多的還是「我來和你談判」這種沒有意義的對話。

  從無數的死亡中,尋找著有效的信息。

  最終,在可可乾嘔到出血,似乎要把內臟都給嘔出來,蜷縮在屍體打滾的時候,終於觸碰到了新的,有用的信息!

  「你不是對鳶尾很感興趣嗎?一旦這個世界結束了,鳶尾也會消失,你再也找不到這樣有趣的魔法少女,因為你最後面對的只有一片虛無,只要你閉上眼睛,無數次的輪迴,鳶尾或許能成長到你的地步,她可以理解你,甚至為你帶來答案。」

  「就算沒有她,也會有其他的魔法少女能夠滿足你!」

  這次終焉之獸並沒有立刻殺了她,全身的眼睛,有一隻緩緩閉上。

  沒有死亡,但是可可拿出了匕首,對準了自己的脖子。

  「我向您保證,一定會出現讓您滿意的對手,一定!」

  當尖銳的匕首貫穿喉嚨,無法呼吸的窒息感,血水進入氣管嗆著的痛苦。

  讓可可醒過來也不斷劇烈的咳嗽著,她捂著喉嚨,不斷扒著自己的喉嚨,像是要把喉嚨里的異物給扒出來,幾乎把脖子抓出血。

  好半天,才終於讓身體適應了這份痛苦的餘韻後,可可這才畏懼而又死死盯著其他的屍體。

  不行,後面還有什麼,後面才是關鍵————

  就在她打算繼續觸碰的時候,突然有其他人員的闖入,讓可可終於停了下來。

  隨後她偏過頭,那一眼望過去的時候。

  許多壓抑的情緒在胸口處一下涌了出來。

  「老哥?」

  實際上明明已經能承受那麼多的痛苦了,可可也覺得自己超級堅強,配得上魔法少女的名字了,但是當看到老哥的時候。

  那一瞬間,她差些覺得自己又要變回了那個什麼也做不到,只會責怪別人的小女孩。

  她接受了無數次的死亡,每次的死亡都是孤身一人,沒有依靠,那只能一個人去拯救世界的無助與不安,幾乎都能感同身受。

  以至於在她看到老哥的時候,第一時間想的是撲過去,想要抱住老哥,在他的懷裡痛哭。

  老哥在的地方就是家,這一路走來,她確實很想回家,窩在自己的小被窩裡。

  訴說自己的委屈和痛苦。

  但是很快,可可就忍住了。

  一方面,她已經哭了很多了,另一方面,她感受過無數次的死亡,也下定了無數次的決心。

  仿佛過去每一個死去的自己,都在拉著她,讓她不要再去當一個只會躲在老哥身後的小丫頭————

  必須要有這樣的覺悟才行。

  「老哥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她手忙腳亂的擦著臉上的淚花,不想讓老哥看出自己的懦弱,目光又放在了黑可可的身上,「你帶我哥來這裡幹什麼,這裡和他沒關係吧!」

  「笨蛋。」

  黑可可有些無奈的撓了撓頭,看著另一個自己,「你不會一路摸屍體過來的吧?

  「關你什麼事情?」

  「就算是我也不會做這種魯莽的事情哦?明明你想要知道的話,我說給你聽就行了。」

  可可望著一地的屍體,之前那些折磨的痛苦回憶上來,雖然讓她畏懼,讓她生怯,但還是讓她繼續向前,「不行啊。」

  黑可可望著她,「為什麼不行?」

  「話語太輕浮了。」可可捂著自己的胸口,吸了吸鼻子,雖然痛苦還是讓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但語氣卻沒有絲毫的退讓。

  「述說她們的死亡,話語是不夠的,要刻骨銘心的記住才行,這樣,我才是可可,不會輸給任何自己的,真正的可可!」

  「所以才說你是笨蛋啊。」

  沉默了一會兒的黑可可笑嘻嘻的避開了話題,隨後抱住了江思的手臂,「那行吧,你就去當真正的可可吧,江思老哥我就笑納了。」

  「離我哥遠一點!冒牌貨!」

  眼看著兩個可可吵得要打起來,江思一拳砸在了黑可可的腦門上,「閉嘴。」

  「為什麼只打我啊!」

  「因為我是你哥。」

  黑可可眨了眨眼睛。

  而後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甚至放開了江思的手臂,有些彆扭的拉開距離後,才裝作漫不經心的回了一句:「哦。」

  諸多的思緒,念頭,包括過往那些孤獨到難以忍受的記憶湧上來。

  雖然有些話大多是謊言,為了取得對自己更有利的結果。

  但她確實再沒有機會去見過父母。

  孤身一人這麼久,總是一個人面對著超出常理的存在,不斷的墜入懸崖底,摔得粉身碎骨,無人紀念,也無人安慰。

  她必須站在所有人的前面,擋在終焉之獸的面前,開闢新的未來才對————

  真討厭啊,這種親昵的稱呼,雖然平日裡嘻嘻哈哈的像是開玩笑一樣的隨意叫著也不覺得什麼。

  但是突然較真的話。

  真的很難不動搖啊。

  這傢伙難不成其實很會討女孩的歡心?黑可可如此想著,隨後望向了不甘心的可可,「你怎麼不叫了啊?」

  「隨便了,反正。」可可嘟囔著,「冷戰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從今天開始要繼續冷戰,直到你消失為止,我都不會再乖乖聽老哥的話了————」

  黑可可剛想趁機笑話兩句,隨後江思又說道,「過來,可可。」

  可可話還沒說完,身體已經老實的走到了江思面前。

  江思隨手掏出紙巾,給她擦了擦臉,又用至今捏著她的鼻子,「用力擤。」

  給她擦乾淨鼻涕以後,才揪著她的耳朵扭了一下,「誰讓你一個人亂跑的。」

  「我,我是被突然傳送過來的!」可可立刻委屈的叫著,「我沒有亂跑,而且老哥當時,也不會理我————」

  「我什麼時候不理你了?」

  可可一下蔫了,因為當時她覺得老哥肯定也被影響了,所以就沒去打招呼————

  還沒道歉,那邊黑可可也腆著臉過來,「我也要擤鼻子。」

  「自己吸。」

  「區別對待啊!」黑可可立刻叫了一聲,不過也不怎麼在意,只是笑道,「不過既然可可已經看過了,那也算是可以幫忙印證一下我的話了。

  「終焉之獸會被封印在這裡,可都是我的功勞哦,對不對?可可。」

  可可安靜的點了點頭。

  隨後黑可可繼續說道,「我死了無數次,無數次,只是為了讓她放棄注視著未來,因為終焉之獸不再注視,已經毀滅的未來,才能成為必定毀滅的未來,我們才有拯救世界的可能。」

  「原來如此,只要不被觀測,就有改變的可能。」

  黑可可立刻鼓掌,「不愧是老哥,還真是秒懂啊,一旦被觀測就是已經發生的未來,如果不觀測,那就是必然要發生的未來,其中的區別就在這裡,雖然被記錄在世界樹上的必然未來,仍舊難以改變,但終歸一切還沒發生。」

  隨後又看向了可可,「你這個笨蛋聽不懂就別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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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滿臉茫然的可可立刻反駁:「我,我只是暫時聽不懂而已。」

  畢竟才初中生,學校里還沒教這些————

  等到高中一定可以弄懂的。

  「難以想像初中生就要來拯救世界哩。」黑可可感嘆著,隨後又是挺起胸膛,得意的說道:「總之,就是我不斷的用死亡輪迴,徹底封印了終焉之獸,為大家開闢了新的未來!

  聽著,你們最好不要得罪我,因為無限的輪迴讓我立於不敗之地,哪怕是終焉之獸,我也一樣可以封印————」

  「真的封印了嗎?」江思有些疑惑的問了一句。

  黑可可立刻昂首道:「當然,只要聽我的話,我們就可以繼續拯救世界————」

  話還沒說完,江思指了指她的身後,「那她是誰?」

  可可的目光也是呆然的望過去,瞳孔震動著。

  黑可可心頭湧起了小小的陰冷的悚然,隨後立刻強笑了一聲,「別以為能嚇唬我「6

  「許久不見啊。」

  黑可可呆滯了一下,她回過頭看去。

  只見【鳶尾】正面色淡漠的站在她的身後,直勾勾的望著她,「輪迴者。」

  黑可可腿一軟,幾乎癱了。

  「你怎麼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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