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最後的魔法少女 (七千四 求月票)
第388章 最後的魔法少女 (七千四 求月票)
」毫無疑問,是超多元宇宙級別的一擊。」
望著那一半歸於虛無的世界樹,無限的宇宙在樹葉枝條中崩毀,王子偏過頭看了一眼聖堂中可稱之為最懂江思,也最懂青雲劃分的白狐,「這就是你所說的超多元等級嗎?」
白狐恍惚的看著那塌陷於黑洞中,「是無限啊,無限個多元宇宙級別。」
看著只有一半的世界瘋狂崩塌墜落的世界樹,王子微微蹙眉,「怎麼可能,這裡只有一半的世界樹被毀了————」
「無限的一半,仍舊是無限。」白狐強調道,「世界樹,是真正的無限。」
王子頓時陷入了沉思,「那不是還有無限疊無限的疊代無限和指數塔,超指數塔,阿列夫數的集合以及通過阿列夫數以極限性遞歸/勢量得到的阿列夫無限————」
「因為是真無限,所以後面就都沒有意義了。」白狐靜靜的翻閱起了先生給她留下的參考書,「所以論戰里的無限,不是常規意義上的真無限,才有的論,但世界樹是真的無限。」
「原來如此。」
王子饒有趣味的點點頭,「可惜了。」
白狐不太理解的望著王子,「為什麼,突然對這個感興趣?」
「你不覺得論戰其實很神聖嗎?」
對於王子伊塔恩的說法,自狐那原本就木然的表情,顯得更加呆呆然,「什麼意思?」
「充滿了精準的計算與數學,論戰有一種數學的美感,讓人覺得神聖。
王子伊塔恩極為認真的說道,「我喜歡精準的瞄準,這比什麼盛綻滿開,要更為容易理解,也更加精確,像是一篇精美的論文,是人類文明科技的結晶之一。」
白狐想了半天,不知道該不該說大部分人其實不能理解論戰里後面那些用數字來描述玄乎量級的東西,甚至沒什麼人在意,而且本身的標準也一直有在變動————
不過看著王子這麼認真的態度,白狐終於也沒有說什麼。
她還是有在學習,變得更加圓滑。
整個聖堂都在微微震動中,很快,遠處那一劍的威力波及到了聖堂。
處於夾縫中,哪怕世界毀滅,理論上也不會收到干擾的獨立空間。
鏡之國的科技結晶,王子引以為傲的底氣。
好不容易拼回來的主神空間。
此刻卻在鋒銳的劍氣中,化作一塊又一塊。
就在王子臉色變化之時,一聲嘹亮的呵斥由遠及近的響起。
「躲在我後面!」
不遠處,火紅色的魔力燃燒著,飛入了被撕扯的最大區域,爆發出了熾熱的光輝,如同壁壘。
所有的聖堂眾不由自主的靠了過去。
逸散的劍氣與龍息被那太陽盡數擋了下來,那站在所有人前面的火紅少女。
燦爛耀眼的如同太陽一般。
璀璨的魔力絲線在切開的區域之間迅速填補,拉扯,將搖搖欲墜的主神空間再一次穩固住!
無論是王子還是白狐,一時間都是安靜的望著可可,許久沒有說出話來。
而那些驚恐的聖堂眾們,也逐漸安靜了下來。
而後所有人都怔然而又恐懼的望著遠處的奇景。
世界樹的斷口橫貫視野,邊緣燃燒著不在光譜中的白色火焰,通過系統分析王子才知曉那其實是時空本身湮化的視覺效果。
斷面上鑲嵌著無數被凍結的宇宙,如氣泡一樣的半透明,星空長城的結構斷裂,星系的旋臂已經靜止,恆星凝滯在爆炸的那一剎那,光線全部被凝固成了奇妙瑰麗的紋路。
利用系統不斷放大畫面,才能看見那如同細胞一樣無窮無盡無限的宇宙龜裂,萬億星辰從裂隙中瀉出,這就是世界樹周圍不斷飛揚的恆沙本體。
而像是這樣的宇宙在樹幹中數不清,無限的宇宙從斷面中墜落,光線急速暗淡,膨脹為蒼白的熱寂,隨後又在數秒內被虛空吞噬。
樹心向內塌縮著,未知存在的引力不斷拉扯著剩餘未曾毀滅墜落的宇宙,隨著那些宇宙被攤薄、撕裂,可以看見一條條被押成光絲的線,匯聚成瀑布從世界樹上奔涌而下!
壯麗而又宏偉的一幕,卻沒有任何的聲音,那世界樹仿佛是從亘古至今,只靜靜盤踞著的巨獸,冷漠,死寂,好似帶著些許的輕蔑。
因為在下一秒,那原本崩壞的一半,正從世界樹的根部,重新開始生長————
只要被記錄在了世界樹上,無論擁有多麼強大的力量,都不可能毀滅世界樹。
這一件被曾經魔女會的會長黑可可強調過的事實,又一次被印證。
即使是超多元,跨越了無限的一擊,也無法從根源上徹底消滅世界樹————
而紫苑在白玫死後,雖然並沒有著急過來,但龍息噴吐著世界樹,強行剝奪世界樹重新生長的機會,浩瀚劫光的餘波只是橫掃過來,對於普通人而言就是滅頂之災!
每一個角落,每一處空間都被這樣的餘波掃過。
火光在餘波中熄滅。
伴隨著一聲尖叫,原本被火焰庇護的聖堂中的人如同雨點一樣開始向著下方墜落。
在這種世界末日下,沒有人能泰然自若,恐懼,不安,乃至於瘋狂的歇斯底里一最重要的是,沒有什麼依靠。
狂亂的朝著周圍亂抓亂踢,但什麼也抓不到,什麼也踢不到,只能尖叫著抓著空氣,徒勞地扒著早已消逝的光芒。
當然這些並非是重點。
災策局總局的魔法少女們,正要進行營救之時。
世界樹的樹根悄無聲息的纏繞到了所有的魔法少女身上。
紫苑的黃金色詛咒紋路也在每一位魔法少女的身上蔓延攀爬。
兩邊幾乎是同時注意到了聖堂這邊殘餘的魔法少女。
也同時開始收取魔法少女的力量。
紫苑與世界樹爭執的餘波擴散著,所有的魔法少女都在一剎那被吸乾,失去了魔裝後與普通人一起朝著下方的深淵著落。
白狐怔怔的看著那深淵化作了漆黑的旋渦,「是仙墟,仙墟追來了————」
王子深吸了口氣:「有辦法逃嗎?」
白狐翻開了先生留下的參考書,這是她如今唯一能夠感受到先生氣息的方式,「《百世書》里說過,仙墟之中有真仙,真仙之下」」
「萌芽螻蟻死。」白狐望著墜落的魔法少女,喃喃著。
王子剛想說很正常,萌芽連鏡之國都不配進,就聽白狐接著又望著另一名魔法少女。
「新苗螻蟻死。」
新苗也很菜。
「盛綻螻蟻死。
盛綻,也就一般吧。
「茂葉螻蟻死。
「」
「繁枝螻蟻死。」
「輪海螻蟻死————」
王子頓時惱了,一邊努力穩固主神空間一邊怒道:「你我都是螻蟻是吧!」
「滿開,滿開不是螻蟻死————」
「用你說!」
兩人爭吵間,與諸多魔法少女共同墜落時。
唯有火紅色的魔法少女一邊扛著被兩邊收取力量,一邊把周圍所有的威脅鎮壓,保證聖堂的安全,還想托起所有墜落的人。
然而等到所有的魔法少女都失去了力量,下方漆黑的漩渦吞沒著所有魔法少女時,那密密麻麻的黃金詛咒,與可怖的樹根全部纏在了火紅色的魔法少女身上。
一圈又一圈,兩邊都在瘋狂吞噬著她的力量。
白狐緊緊抓著王子,望著墜落的眾人,一時間有些恍惚。
她又看向那火紅色的魔法少女直至最後,還是伸出手,在兩邊超規格的壓力與恐怖榨取下,居然還擠出了些許的餘力,把上方朝著人群墜來的宇宙碎片推開。
隨後終於再也撐不住,不僅僅是魔裝,連同奇蹟種子也碎裂的少女,被樹根與詛咒鬆開後,無力的朝著下方墜落。
白狐下意識的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她,卻落了空。
哀求,哭號著的絕望人群逐漸被下方的漆黑吞沒,與混亂不堪,崩潰的無限宇宙一同毀滅————
直至現在,才有了幾分世界末日的實感。
實際上新世界的毀滅並沒有來得及產生更多的混亂,當紫苑說要大祭天下時,大多數人還是懵然的,後來事情發展的過快,各樣的「紫苑」四處追殺魔法少女。
大量的普通民眾最後是被各個城市的最終救世屏障傳送走,跟隨總局前往了魔法國度,再後來沒多久整個新世界陷入了冰封之中。
因為事態發展的太快,混亂與秩序崩潰從始至終都不太明顯,比起絕望,大多數人更多的還是不知所措與茫然。
所有相信青雲宗與紫苑的普通民眾們粉絲先享,幾乎沒有什麼掙扎就於紫苑的力量中消失。
倖存者們後來雖然到處亂跑,但是有魔法少女們的保護,大家還是有著些許的安全感的。
直至現在,所有魔法的少女聖堂眾與總局大量民眾,一同朝著「死亡」墜去的時候。
混亂與刺耳的掙扎,開始充斥著每一處,帶著荒謬的哀求與絕望。
末日從概念變為了清晰可見的現實。
「你害怕嗎?」
聽到了王子的詢問,白狐搖搖頭。
無論是毀滅還是絕望,又或者是等待死亡的恐懼,那漫長的煎熬與折磨。
對於殘渣世界出身的她們而言,都是司空見慣了。
「只是覺得。」白狐木然的望著那些撕心裂肺的痛哭與怒吼,「果然,還是這樣。」
有些人以為聖堂改變了舊世界的命運;有些人以為青雲宗會拯救所有的世界;有的人認為紫苑有著無比可靠的安全感。
他們以為自己會不一樣,會脫離必然毀滅的願望,單純只為了活下去的舊世界成員們。
雖然也有不甘心的掙扎,但大多數都是釋懷了。
王子面無表情的一次次呼喚著自己的系統。
大量的愛麗絲,機械設備,源源不斷的想要自救。
然而所有的機器都在咆哮中崩毀,金屬在那不可理喻的力量中融化,原本帶來安全之處的主神空間,如今成了破碎又無法脫離的單向地獄甬道。
「您還真是固執————」
「機械還未停止運作,身為它們的創造者又有什麼理由放棄?」
玻璃所做的翅膀從身後展開:有空間在腳下摺疊,不斷為她提供落點;又或者是從上方伸下來的手臂不斷拉著王子。
然而下方漆黑的黑洞以更為恐怖的力量,將王子向下扯去!
王子挑起眉頭,向下看去。
「想讓我低頭?」
即使在最後,伊塔恩仍舊保持著她的驕傲與威嚴,蔑視著那毀滅人群的漆黑,高高在上:「是你該向我,向鏡之國的文明低頭!」
一層又一層的機械從底部堆積而上,生生給伊塔恩托舉起來,爭取了片刻的喘息的機會。
從來不相信奇蹟,也不追求奇蹟的鏡之國。
她們親手所創造的科技,或許在這一刻,真的超越了奇蹟。
本該是為了毀滅人的鋼鐵洪流,此刻正為人的生命與未來咆哮著,直至被漆黑淹沒的最後一刻。
白狐輕輕握住了那直至最後都要倔強的昂著頭,不肯露出半分軟弱的少女手心,些許的汗漬浸濕指尖。
遠處失去了變身能力的青鸞死死抱住了一個還在哭泣的女孩,低聲安慰著。
白狐還看見了已經昏迷墜落的可可,她伸出手想要拽住。
然而有人朝著她們憤怒的大吼與辱罵著,拽開了可可,想要讓她們拉自己一把。
有人苦苦哀求著。
有人徹底放棄,開擺一樣閉上雙眼。
有人瘋癲的狂笑著;有人惡毒的詛咒著一切————
眾生百態,或醜陋或耀眼,也只是朝著死亡墜落。
終歸都沒有意義,無關終局。
白狐靜靜的望著。
最後卻只是有些遺憾。
若是能在與先生相見一次就好了。
因為白狐還不知道,對於先生而言,如今的自己到底算不算是成長了呢?
絕望的黑暗末日之中,一切歇斯底里終究會沉入死寂。
只剩下了小聲的啜泣。
白狐摸了摸嘴唇。
這啜泣,就好像是從自己口中發出來的一樣,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隨後有兩簇火焰忽然亮了起來。
很快,白狐意識到那不是火焰。
而是眸光。
「不要哭啊。」
隱隱中她聽到了那灼熱的聲音,帶著令人溫暖的熱量。
「我會保護你們的。」
有那麼一瞬間,白狐產生了錯覺。
就好像被先生牽住了手一樣。
那股讓人難以割捨的雀躍,與仿佛有了歸宿的安心。
真的和先生,一模一樣啊。
因此白狐有些怔然的問道,「先生,是你嗎?」
對面沒有說話。
忽然,白狐睜大了眼睛。
黑暗之中,有血腥味傳來。
她看見了,那白嫩的手,深入了胸口,如火一樣的鮮血迸濺著!
對方一點點的,從胸口拉扯出了她自己的心臟。
白狐心頭緊縮了一下,她下意識的伸出手,想要抓住對方的手阻止。
卻被避開。
整顆心臟,仿佛是一顆被燒透了的石頭,甚至有融化的岩漿。
「你們所遭遇的所有不幸,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災難,都是我的錯,因為我的軟弱與無能,才害的你們落入絕望。」
那份沉重,甚至讓聽著的白狐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想要一個人擔負所有的聲音。
不是這樣的,沒有人該為其他人的苦難負責。
每個人的苦難與不幸,都只屬於自己————
她想要說些什麼,卻已經來不及了。
那顆心臟,被小手,狠狠的攥緊,縮小!
白狐想起以前看過的,靠著握力徒手把碳握成了鑽石。
而如今,她親眼看著一個人一點點把一顆燒紅的石頭攥成了透明的琉璃色!
「灰燼重燃。」
琉璃色的種子內,火焰如同浪潮一般噴涌而出!
「以我殘軀,化烈陽。」
超越了魔法少女的,再變身。
一簇簇的火焰開始在每個人的身邊亮起。
即使是在這麼狹隘的角落,即使已經開始被黑暗吞沒失去意識,身邊都同樣的亮起了溫暖的火光,觸手可及。
黑暗之中,一開始恍若群星,點點火光包裹著所有人升起。
但逐漸匯合,變得越來越大以後,這些火光終究變成了熾烈的太陽!
熊熊燃燒的烈陽驅散了所有的黑暗!破碎的空間瞬間回歸了穩定,仿若一場幻覺。
白狐立刻爬起來,朝著前方看去。
在太陽的前方,那熟悉的身影如同一小簇火焰,不斷有血色的岩漿從她的身上滴落。
「可可————」
她呼喚著對方的名字,想要靠過去抓住女孩,卻被人拽住。
轉頭看去,王子靜靜的看著她,又望著遠處的可可,「別過去礙事。」
還在不斷消滅著世界樹的紫苑,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稍稍偏頭朝著這邊望了過來。
在已經沒有了「世界」這個概念以後,魔法少女存在的基礎也大大被削弱,而當大量的人死亡,魔法少女的奇蹟與願望,也徹底失去了來源。
世界本源的死亡與消失,對於魔法少女而言就是滅頂之災,每個舊世界人都經歷過的事情。
當世界死亡以後,就無法再誕生魔法少女,魔法少女也會逐漸失去力量,直至徹底消失。
如今世界樹與紫苑加速了力量消失的過程,實際上就是滅絕了所有的魔法少女才是——
.
王子望著那仿佛隨時會熄滅的火焰,「你會死。」
「是伊塔恩姐姐啊?」
女孩偏過頭,臉上全是裂痕。
她呼呼的笑著,好似血一般的岩漿從臉上裂痕中流淌著,「我沒事的,這只是變身特效————」
「騙鬼呢!」
王子忍不住呵斥出聲,「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把自身當做魔力的源頭進行變身。
從一開始就沒有了退路,無論是贏是輸,這都是她最後一次的變身。
「給我解除變身!」
帶著威嚴的命令,讓可可嘆了口氣,「伊塔恩姐姐,真的就像是女王一樣呢。」
「我是鏡王,不是女王。」
「對不起。」可可乖巧的道歉,隨後摸了摸自己的臉蛋,「不知道會不會很難看,應該不會嚇到別人吧?」
「我讓你解除變身,你聽不見嗎!可可!」
「伊塔恩姐姐明明被老哥騙了,應該非常痛恨老哥,也跟著痛恨我才是,我一直都覺得很抱歉,伊塔恩姐姐,明明受了傷,卻還是對我這麼好。」
可可將所有人朝著安全的角落裡送去,「王子姐姐其實還是很喜歡老哥吧?即使被這樣傷害,還是放不下老哥,所以愛屋及烏,也放不下我————」
「和你哥沒有關係。」王子再次強調道,「我和你哥的恩怨,與你沒有關係,我和你來往,起因是你哥沒錯,但是後來與你相處,只是因為你是可可,和你哥沒有任何關係!
如果我對你不滿意,不管你哥是誰,我都絕不會和你多說一句話!」
「這樣啊。」可可撓了撓頭,「那還怪不好意思的,其實我自己是因為老哥才會和王子姐姐來往的————」
王子一時間被氣笑了。
都什麼時候了,說這種話。
江思到底怎麼教的她?
「不過,我確實有點事情想讓伊塔恩姐姐幫忙。」
望著生命氣息越來越虛弱,似乎隨時會消失的可可,王子吸了口氣,「你說。」
「大家雖然被殺了,但是靈魂被物質化後,作為數據儲藏在了沖墟,紫苑還在不斷的吸收著她們的力量,我能感覺到,她們的存在越來越薄弱了,再這樣下去會永遠的消失。」
直至將太陽送到了安全的位置。
那邊紫苑停下了毀滅世界樹的動作,回頭望了過來,可可這才停下來。
但最後紫苑卻沒有著急過來,轉身走向了另一邊。
遠遠眺望著紫苑,可可卻仍舊在與伊塔恩說話:「你能救救大家嗎?伊塔恩姐姐,還是說,喊你嫂子的話,會不會更好一點————」
「突然之間說什麼胡話。」
「因為,我一直想,如果那個時候你和老哥真的完婚就好了,就算之後,我想,如果和老哥在一起的是伊塔恩姐姐的話是最好的,所以想喊你嫂子。」
白狐便發現王子的動作稍稍有些慌亂。
是她第一次見到的,像個小女孩一樣的姿態,就連語氣,都少了幾分傲然與冷硬,多了幾分溫柔。
「隨便你了。」
於是白狐問道:「那我呢?」
王子一巴掌給她拍開,「有你什麼事?一邊去。」
隨後,王子將自己手腕上的一個手環取了下來,遞給了可可。
「拿著。」
可可歪著頭,接過手環,有些好奇,「怎麼了?」
「我的手環,本來是用來報復你哥的,將我的屈辱加倍的還給你哥。」王子冷冷的說道,「可以通過其他魔法少女的力量,變得更強,你還記得當初我是怎麼和紫苑平分秋色的嗎?」
旁邊的白狐插了一句,「幾招就被打哭了。」
又是被王子踢了一腳,白狐這才閉嘴。
「但實際上我不是魔法少女,沒辦法將這份力量使用到極限,反正你都要死了,試試上限吧,看看我鏡之國的科技,究竟能達到什麼樣的地步。」
她親手為可可戴上,那代表著王室的手環,「我幫你,並非因為你是江思的妹妹,而是因為你是魔法少女琉璃。雖然想要一個人拯救所有人的愚昧實在是讓人難以忍受,但是,這種愚蠢正是你們魔法少女的特權。」
那無比耀眼,讓人無可奈何的愚蠢,卻總是情不自禁的被感染,想要做些什麼。
王子現在可以實實在在的承認。
她對江思的感情,和對可可的喜愛,是絕對獨立的兩件事。
撫摸著女孩的臉蛋,那臉上可怖的傷痕在指尖帶來的粗糙觸感,讓王子呼吸有些沉重。
「我,伊塔恩,以鏡王之名認可你了,可可,我給你直呼我名字的權力。」
「謝謝。」
可可愛不釋手的撫摸著手環,「但是我哥一直說我是電器白痴,可能用不太好————」
「可以和系統對話溝通,傻瓜式操作,用不著你操心。」
「那就好————」
可可望著遠處的紫苑。
背對眾生,孤身一人。
有著無法超越的偉岸。
隨後又摸了摸自己臉上的裂痕。
有些不太想讓紫苑看見。
可到了現在,這些顧忌也只顯得可笑。
「那剩下的事情,就麻煩你了,伊塔恩。」
黃金災龍王已經徹底失去了生命氣息。
停下了對世界樹的摧殘後,紫苑站在黃金災龍王的身邊,望著那一具徹底被冰封,無論是帝皇還是小黑龍都已經失去了回應,甚至感受不到她們的存在。
倒也不奇怪。
只要保護下了新世界就行。
——
她感受著沖墟內部的氣息。
還能榨取不少的魔力。
白玫這一劍,不僅僅是斬去了世界樹的一半。
自身的魔力儲量,魔力的輸出級別,包括連魔力控制精度,乃至於她對魔力的所有認知,全部被斬去了一半。
從物理上,到概念上,都被那一劍斬掉了一半。
以至於即使是紫苑也不得不轉而從沖墟內獲取一部分魔力作為補充。
自己親手教出來的七真傳,一個比一個難纏,確實是讓她吃盡苦頭。
但也心滿意足。
失去了魔法,失去了一半的魔力量,失去了一半的龍角,龍翼,手臂,內臟,甚至這些傷勢完全無法復原。
即使是她也有些疲乏,想要休息片刻了。
然而很快,身後一道火紅色的身影靠近,來到了面前。
紫苑轉過頭,紅潤的嘴唇動了動,視線落在她臉蛋的裂縫上,似乎想說什麼。
但終究是沉默著。
「老師。」
可可卻先一步開了口,「這是我最後一次,這樣稱呼您了,紫苑老師,即使我無法認可,也無法原諒您迄今為止所做的事情,但是,您終究是我的老師,讓我成為了魔法少女。」
「那是你自己的努力,和我無關。」
「我一直憧憬著您。」完全無視了紫苑的回答,可可只是自顧自的喃喃著,「紫苑老師,又強大又漂亮,想要成為和您一樣的魔法少女,我一直都是這麼想著。」
「現在也是。」
身後的世界樹再次崩塌。
萬千的宇宙崩塌,在兩人的後面掀起可怖的扭曲與浪潮。
二人站於虛空的深處,腳踩九天十地。
當今世界樹上,最後的兩位魔法少女對峙著。
「來吧,最後一課。」
右手的空袖飄舞,獵獵作響,紫苑再提魔力,氣勢攀升,一步步向著可可走去。
「殺親。」
一步,紫苑到達了頂點的氣勢,又逐漸下落,隨後,仿佛成為了一個普通少女一般。
「殺己。」
再一步,紫苑虛握,手中仿佛有劍,卻又什麼也看不見。
「來殺敵!」
最後一步。
與白玫劈開世界樹一般無二的無我無劍。
斬在了可可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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