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590:追殺(4.2k)
第592章 590:追殺(4.2k)
三個月。
伏地魔復活已經整整三個月了。
在這九十天裡,鄧布利多找到了他四次。
第一次是在保加利亞邊境的一座廢棄城堡里。
伏地魔正在那裡試圖接觸一個據傳藏有黑魔法典籍的密室。
鄧布利多在午夜時分破窗而入,格蘭芬多的寶劍劍鋒擦過伏地魔的肋骨,斬下了他半條手臂。伏地魔在血霧中幻影移形,丟下了那條手臂和密室中的所有典籍。
第二次是在喀爾巴阡山脈深處的一處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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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地魔在那裡召集了第一批回歸的食死徒一隻有三個人,都是最狂熱的信徒。
鄧布利多在集會中途出現在洞口,用一個超大範圍的冰凍咒將整座洞穴封住,然後用厲火逼出了伏地魔。
那三個食死徒中有一個沒逃出來。
伏地魔不在乎。
第三次只隔了十一天。
在阿爾巴尼亞與黑山交界的密林里,伏地魔試圖以一個旅行巫師的生命為代價製造個新的魂器:
儀式進行到一半,鄧布利多從密林深處走出。
他摧毀了半成型的魂器容器,逼迫伏地魔在魔力尚未恢復的狀態下強行迎戰。
那一戰持續了將近一小時,伏地魔左腿的骨頭被擊碎,巨蛇的尾巴被厲火嚴重燒傷。
但伏地魔最終還是逃走了。
第四次,伏地魔躲進了一座麻瓜城市。
他以為鄧布利多不敢在麻瓜聚居地使用大規模魔法。
他錯了。
鄧布利多用了整整一周時間,用一個精心編織的謊言—煤氣泄漏預警—疏散了整片街區,然後在凌晨三點出現在伏地魔藏身的廢棄工廠里。
那一戰沒有旁觀者,沒有見證人,只有一個在工廠廢墟中破開的十多米深的巨坑。
伏地魔失去了半張臉一字面意義上的。
新生的血肉被某種無法癒合的魔法灼傷,露出了下面的骨骼和肌肉,讓他本就恐怖的面容變得更加猙獰。
他沒有選擇修復。
他留下了這道傷疤,每日提醒自己一鄧布利多不再是那個縮在霍格沃茨城牆後面等預言的校長了。
鄧布利多是個老瘋子,他的身後也許還藏著一個小瘋子。
此刻,在英格蘭北部約克郡一處廢棄礦井的深處,伏地魔蜷縮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
一條巨蛇盤繞在他腳邊,巨大的三角頭上,那雙金黃色的蛇瞳正注視著它的主人。
伏地魔閉著眼睛。
四次。
每一次都是鄧布利多先找到他。
每一次都是在他最脆弱的時候一不是魔力耗盡,就是儀式中斷,或者正在轉移。
鄧布利多似乎總知道他在哪裡,總知道他在做什麼,總能在他最不願意迎戰的時刻出現。
「又一次。」
伏地魔低聲說,聲音沙啞而疲倦。
這是三個月來他第一次真正感到疲憊。
他的新軀體經過三次修復後,已經逐漸適應了高強度的魔法戰鬥。但他心智上的疲憊那種每一步都被預判、每一次行動都被精準打亂的室息感一快要讓他發狂。
「他怎麼能找到我?!他怎麼能?!」
伏地魔冷冷地盯著巨蛇,瘋癲般地怒吼。
他的身後,兩人僕人的身軀在發抖。
「盧修斯呢?」
伏地魔冰冷地掃了他們一眼。
「不知道,我的主人。」
右手白得可怕的男巫說。
「有人在出賣我。」
伏地魔靜默一會兒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在礦坑中反覆迴蕩。
新來的巨蛇昂起頭,發出低沉的嘶嘶聲。
「這人不是蟲尾巴,」
伏地魔說,「他已經死了。而那些在阿茲卡班的瘋子一他們不知道我現在是誰。是我身邊的人,是我讓你去重新召集的人。那些跪在我腳下痛哭流涕、發誓從未背叛過我的人。」
他站起來,開始在礦坑中踱步。
這一動,左腿微微踉蹌一第三次遭遇戰中,鄧布利多用變形術製造的石刺貫穿了他的大腿骨。
傷口已經癒合,但新生骨頭還不夠強韌。
右臉被第四次遭遇戰中的魔法灼傷,覆蓋了小半個面頰,肌肉僵硬,讓他本就恐怖的面容更加猙獰。
「第一個知道保加利亞密室的是盧修斯。那間密室和馬爾福家的外祖父有關。」
他停下,冷冷地看著缺席的巫師,「第二次一喀爾巴阡山集會,我讓他通知沃爾頓·麥克尼爾。他通知了,然後集會的地點被鄧布利多提前封了。
第三次我特意沒告訴他任何事,那一次我沒被提前截住一他只是在我逃跑的線路上出現了,像循著魔力波動追來,這說明第三次他不是靠情報。
第四次一盧修斯建議我躲進麻瓜城市。他說鄧布利多不敢在麻瓜地盤上大動干戈。
我聽了。然後鄧布利多疏散了整片街區,在我的藏身處正上方炸出一個坑。」
他轉向巨蛇,猩紅的童孔在黑暗中燃燒。
「他在把我的每一步都告訴鄧布利多。他以為我看不出來。他把每次情報都包裝成忠誠的建議—」
伏地魔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不自然的平靜,「看著吧,我會殺了他。」
巨蛇發出一聲嘶啞的蛇鳴。
伏地魔的嘴角緩緩上揚那半張完好的臉在笑,另外半張臉因為傷口無法完成這個動作,呈現出一種更加猙獰的對比。
他轉身,向著礦井的出口方向走了兩步,然後停下。
「我本該想到這一點的。他假裝害怕那個老瘋子,他的害怕是真的。
一個人有恐懼就會動搖,一個人有動搖就會上談判桌。他大概還想讓德拉科安安穩穩畢業,而我恰好聽說那孩子在霍格沃茨挺安分。世上不會有這麼便宜的忠誠。」
巨蛇滑到他的腳邊。
伏地魔伸手撫過蛇鱗。
「盧修斯必須死——」
他的聲音愈發輕柔,輕柔得像毒液滴入清水。
前方突然發現鳥的鳴叫,伏地魔身形一頓,他迅速地看向密林深處。
然後,準備逃離。
好在這似乎只是虛驚一場。
但伏地魔的神色卻更加猙獰了。
「他還會來!」
他喃喃自語,「他會一直來,直到殺死我,或者直到他死。他已經是個瘋子了。」
鄧布利多的戰術正在奏效。
伏地魔不會承認這一點,但他心裡清楚。
失敗本身對他而言是一種侮辱,比肉體創傷更難癒合。
他開始頻繁地回憶過去的輝煌一那些食死徒匍匐在地的時刻,那些魔法部部長低聲下氣請求停戰的時刻。
回憶是一種麻醉劑,但他也知道麻醉劑用多了會讓人遲鈍。
「規則,要改變了——在盧修斯死後——」
他在礦坑中央停下腳步。
伏地魔轉過身,望向礦井通往地面的通風井。
一縷微弱的月光從縫隙中透進來,照亮了他殘破的半張臉。
「魔法部。福吉還在掌權嗎?也許換了人,沒關係一魔法部的官員都是一樣的,他們害怕戰爭,害怕混亂,害怕自己的職位不保。
其中有一些人,在很久以前,曾經宣誓效忠於我一他們欠下了我的債,是時候讓他們還了。
讓巨人在蘇格蘭高地製造幾起事故,讓狼人在倫敦發動幾場攻擊——讓魔法部忙起來!」
伏地魔厲聲說。
他的僕人們立即消失不見了。
只留下一個剛剛出現的,英俊而滿臉渴望的僕人。
他太了解主人的計劃了,也太了解魔法部的那些人。
他們會讓傲羅去調查這些威脅,去找鄧布利多求助。
鄧布利多將不得不分出精力去應付福吉、去應付預言家日報、去應付國際巫師聯合會的質詢。
「去吧,」
伏地魔輕輕撫摸著他的臉,「去找一個在霍格沃茨里還有些耳目的人。這三年他變得畏畏縮縮,但讓他打聽幾個名字還不算難。
任何在近三年內表現出異常的三年級以上學生,任何被鄧布利多單獨輔導過的學生,任何在課堂上意外爆發出遠超同齡水平魔力的學生一統統報給我,然後我自己篩。」
然後,他抬起頭,向著礦井的出口邁開了腳步。
「鄧布利多,你總會老的。」
鄧布利多抵達霍格沃茨邊界時,天還沒亮。
雪已經停了,但灰白的雲層仍然壓得很低,把整座城堡裹在一片陰沉的寂靜之中。
他沒有走正門。
他從禁林邊緣的小徑繞到城堡側翼,然後從一處極少使用的側門進入了霍格沃茨。
這個時間,走廊里空無一人。
他緩緩遮蔽了自己的身形,避開一個總是起得很早的小巫師。
走廊上,畫像們大多在打瞌睡,只有二樓拐角處一位留著絡腮鬍的老巫師睜開了一隻眼,然後迅速閉上,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鄧布利多默不作聲地望了小巫師一會兒看著他練習變形術,輕輕抿一口魔藥,然後坐在庭院邊,等著魔力恢復,並接住手心的雪。
他的代理校長,米勒娃·麥格從遠處走來,然後拉起小巫師的手。
米勒娃·麥格是他在變形術上最出色的學生,由她來教導他變形術,是鄧布利多早早做下的安排。
於是他輕緩地笑了。
戰爭開始了。
但他不需要知道。
他應該在霍格沃茨,學習魔法。
他想著那孩子某一天會問起這場戰爭的事,會問為什麼。
而到那時候,自己早已做好回答一如果他死在伏地魔之前,那他的死將替他回答:
一個年老的巫師可以為了未來走多遠。
他靜悄悄地離開了,黑髮小巫師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樣,朝著畫像下瞄了一眼,又輕輕搖了搖頭。
鄧布利多校長許久沒有回來了。
希恩很久沒見到他了。
他不止一次地想起他。
「在想些什麼?」
麥格教授問。
「鄧布利多校長。」
希恩老實回答。
「最好別想他—一個校長,竟然無故離開了這麼久!」
麥格教授平白多了些火氣。
希恩沒敢答話,他看向窗戶。
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禁林邊的樹尖。
禁林的邊緣在黎明前夕顯得格外幽深。
一縷陽光從樹冠縫隙中漏下來,照著滿是枯葉的地面。
晨風已經起了,吹得光禿禿的樹枝彼此摩擦,發出碰撞的聲響。
鄧布利多站在一棵老橡樹下。
他的雙手攏在袖中,銀白的長須被風吹得微微飄動。
他沒有帶魔杖一至少沒有把它拿出來。
這不是戰鬥姿態。
這是等待的姿態。
他在等一個人。
一個本該出現在伏地魔身邊的人,一個將在今晚之後從伏地魔的棋盤上被永久拿掉的棋子。
林中傳來腳步聲。
一個裹著深綠色旅行斗篷的身影從樹影中走出來,兜帽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盧修斯·馬爾福在距離他五步遠的地方停下。
他抬手摘下兜帽,露出一張比三個月前憔悴了許多的面孔。
金髮仍然一絲不苟地梳在腦後,但鬢角多了幾根白髮。
眼眶下有兩道深深的陰影。
「鄧布利多。」
他說。
聲音很輕,但他自己聽出了底下那一絲顫抖。
清了清嗓子,他又說了一遍,這次更穩:「你收到我的消息了。」
「收到了。」
鄧布利多說,「我需要和你談談你的處境。」
盧修斯沒有回答。
過了一會兒,他才疲憊地說:「我有什麼好擔憂的?」
「你被發現了。」
鄧布利多說。
「什麼?」
盧修斯愣了一下。
「你被發現了,現在,你回歸。」
鄧布利多重複道,語氣和第一遍完全一樣一不重,不快,但也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盧修斯的臉色在幾秒內變了三種顏色一先是煞白,然後是憤怒的潮紅,最後是某種接近崩潰的灰色。
「你他的聲音卡住了,然後重新找到,「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繼續做內應。」
「我一開始確實用過你,」
他頓了頓,「但你在出賣伏地魔時,也在同時被他利用。他已經懷疑你了,你應該知道。」
盧修斯的嘴唇微微顫抖,最終只吐出一個字:「——是。」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
「你們會贏嗎?」
盧修斯問。
「我覺得會的。」
鄧布利多說,「但說實話,我沒法保證。」
盧修斯沉默了。
他站在那裡,看著鄧布利多那雙在暮色中仍然明亮的藍眼睛,看了一秒鐘、五秒鐘、
十秒鐘。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你為馬爾福家族贏得了未來,不是嗎?盧修斯?不得不說,你的主意一直不怎麼差。」
鄧布利多深邃的目光端詳著馬爾福。
「呵呵——」
盧修斯禮節性地笑了兩聲。
「我會告訴他,你是我留下的人。」
鄧布利多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平靜地說。
盧修斯的眼中閃爍出狂熱。
「但你得做好準備,盧修斯,你的莊園、你的產業——」
鄧布利多緩緩說。
就好像在確定一場必然到來的報復。
「哦——」
盧修斯一臉心疼,但隨即又恢復了正色,「必要的投資。」
鄧布利多認真地打量著盧修斯,他不愧是一個精明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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