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今天薩麥爾不在家】
加載中... 「說白了他和我們一樣是死人,都是從發爛發臭的屍體裡破殼孵化出來的東西。我們都靠著自己的怪癖來保持理智,不至於立刻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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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骸心,活人夥計們!用你們頭顱裡面那個玩意兒好好想想!」普蘭革懶洋洋地靠在豬人屍體砌成的骯髒座椅上,翹起二郎腿注視著蘇帕爾三人組,「你們該不會真以為骸心的老大哥是什麼跟活人一樣的好好先生吧?」
「我從來沒見過薩麥爾大人真正發脾氣……他是那樣的寬容與溫柔,是綠洲的風和沙灘的浪……」雅絲敏從嘔吐物里掙扎著滾到一旁,嘀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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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確實情緒穩定,很有氣量。但如果他動真格的話,受罰的人大概是活不下來的。」普蘭革靠在屍體堆里沉思,「奉勸你們不要仗著他好脾氣就作死——不要被他判定為敵人,否則他不會留活口的。薩麥爾這人只在做決定的時候優柔寡斷和寬容大度,做出決定後無論發生任何事都不會停止,斬釘截鐵往死里干。」
「這是誇張的說法吧?……聽說薩麥爾大人對犯錯的人只是小小的懲戒,聖鐵房間關禁閉之類的,簡直像是在關心你。」佩德蘭說,「那個弗洛倫學者萊桑德·芝諾跟我說的,他好像在這裡住了很久。」
「他只對我們六個才這樣——薩麥爾挺珍惜我們這些死人同類的。我們是他這世界上僅有的同胞,只要不犯什麼原則上的大問題,他也懶大動干戈傷和氣。哥幾個都是聰明人,自己心裡有數就好。」普蘭革哼了一聲,「我們六個誰都不服誰,都生怕對方成為領袖。但如果非要在我們七個里選一個對大家都好的,所有人都會一致選擇他。」
「但薩麥爾身上也裝了滅殺系統,只是他自己不喜歡用而已——他媽的,那天他自己激活滅殺系統的時候,那個神經病一樣的笑聲……噫……冥銅都要起雞皮疙瘩了。」他嫌惡地哆嗦了一下,發出冥銅的哐啷聲。
「幸虧薩麥爾的基礎系統不是滅殺,不然他見面時動手可能比拉哈鐸還陰,比安士巴還狠。」
「總之,別想著他脾氣好就可以在骸心肆意妄為。他不是那種無底線縱容部下的人。」普蘭革懶洋洋地半躺在骯髒的屍堆上。
「小過錯一笑而過,小試探敲打敲打,就算是敵人他也想爭取。本質上是他做事靈活又高效。」
「可一旦做了什麼原則性的錯事,被他判斷為無法改變的死敵——直接殺,架起遺物武器和死靈軍團全力碾碎,挫骨揚灰,半句廢話都懶說。聯盟偵察隊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他瞥向曾經是聯盟偵察隊一員的死靈侍祭佩德蘭,滿意地看著對方打了個寒戰。
「喂,這個。」普蘭革從骯髒的屍堆王座上坐起身,伸出瘦長的冥銅手臂,提起手邊一具預留的完整豬人屍體,對著佩德蘭晃了晃,「叫你們過來是來豬人的生存地點,近距離親眼看看豬人活體和它們的生活環境,幫忙鑑定和分析一下這種生物的特性,結果你們吐了一路——那就還是來看新鮮的完整屍體吧。」
佩德蘭掙扎著爬起來,遲疑了一瞬,局促不安地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嘔吐污漬,又看著普蘭革身上的糞痕。
「別太矯情了——趕緊的,用你們的蘇帕爾技術檢查一下這玩意兒,能不能復刻出這種生物的改造技術。」普蘭革不耐煩地起身抬手一甩,把新鮮豬人屍體樣本丟到佩德蘭面前。
佩德蘭遲疑了幾秒,隨後從腰包里拔出了解剖刀,一邊揮手拍開嗡嗡作響的蠅群,一邊慢慢切開屍體,慢慢陷入了沉默的思考。
普蘭革沒有再催促,只是從屍堆王座上起身,從屍堆里拔出冥銅刺劍收回體內,安靜地等待著。
死靈們運屍的腳步聲啪嗒作響,逐漸將普蘭革身後堆積如山的屍體堆夷為平地。
巴赫穆和雅絲敏也逐漸恢復了狀態,爬起來湊在一旁端詳。但佩德蘭仍然沉默著,死死盯著解剖刀下的肌肉紋路、腐爛的黑色血管和滿是鏽斑的骨骼。
不知道過去了幾分鐘,死靈侍祭慢慢癱坐在屍體旁的地上,雙手撐著地面,對著陰霾密布的天空發呆。
「怎麼說?」普蘭革問。
「從沒見過。」巴赫穆搖頭。 「幾乎是前所未聞的跡——這不是用外科技術或者活祭品培育改造的。」雅絲敏低聲說,「我從沒見過這種……」
「……」佩德蘭仍然在發愣。
普蘭革沒有催促,只是在金屬的腳步聲中慢慢俯身,把那具豬人屍體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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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漂亮,對吧?」他把豬人殘骸提在自己面前,出神地注視著,「我們這些從屍體裡孵出來的怪物,都有各自的怪癖——薩麥爾的癖好是假裝自己是活人,而我的癖好……正是這些有趣的生命造物。」
「充滿創意的生物技術,原始,但很有效。」他捧起豬人的頭顱,舉在自己空洞的頭盔前,污血滴落在他面甲上,染出一片漆黑,「讓人迫不及待想要嘗試更多……」
「可能……和精靈有關。」死靈侍祭佩德蘭忽然開口——接近一個小時沒說話,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夾雜著人工活祭品的製造技術。」
「這種豬人的改造技術嗎?」普蘭革問。
佩德蘭慢慢點了點頭。
「但是,更強大……強大多……」他低聲說,「就算是精靈之血,也不可能做到這個程度的生物改造——他們製造的血獸和異變植株都是多倍雜合子,無法正常繁殖,更不可能形成穩定繁衍的種群。」
「活祭品也一樣。一些強大的聖殿祭司有能力培育罐裝生命,將生物材料封存在祭品罐里進行突變和發育,但成品通常都是雜亂的畸形,絕對不可能這麼穩定。」
「能不能復刻出來類似的東西?」普蘭革問。 佩德蘭搖了搖頭。
「絕對不可能。」他肯定地回答,「這不是人力能做到的,精靈的繁育大師和人類的聖殿祭司聯手也不可能做到這個程度。」
「也難怪。」普蘭革隨口回答,視線再次飄向地平線上的騎士墓方向——那裡的地下埋藏著遺物庫。
「這是怎麼做到的?」佩德蘭遲疑著問,「把普通的甲顱豬變成一個穩定的、規律遺傳的全新人形物種?」
「一件遺物的副產物。」普蘭革嘀咕著,「不,應該說,副產物的副產物——」
他無視了蘇帕爾三人組臉上的表情,對他們擺了擺手。
「你們今天的工作算是完成了,跟著運屍隊伍回去吧——洗洗臉換身衣服,順便喝杯抗菌肽甲蟲汁。」普蘭革心不在焉地說,轉身望著下水道漆黑的洞口,「我再檢查一圈養殖場——有一條水道忘記看了。」
他靜靜目送著蘇帕爾三人組互相攙扶著,帶著滿身嘔吐物和糞痕狼狽離開。
這下他們應該不會主動跑來打擾自己了。普蘭革慢慢搓著手。
真是難以拒絕呢。這應該不屬於原則性的大錯誤——只要小心謹慎一點,薩麥爾甚至都不會發現自己做了什麼事情來自娛自樂,沒準還能再折騰出更強大的作品,向薩麥爾邀功。
他朝著地平線上的騎士墓影子遠遠瞥了一眼,轉身朝著堆滿豬糞的下水道洞窟入口狂奔——
哈?開什麼玩笑!普蘭革當然不打算去騎士墓的地下遺物庫。 在薩麥爾出發的第一天,他找藉口在地窖區轉悠時就去過了遺物庫門口——德克貢正一屁股坐在門前,靠在門板上撕扯一具屍體。
四具帶有大鼻子的血肉角鬥士和薩麥爾留下的兩尊重甲盾錘戰士在他兩側站崗——四個碩大的血紅鼻子在空氣里抽動,自己只是路過時稍微一靠近,它們就開始嘶聲大喊「臭臭!」
就算德克貢出發去了地下生態區抓倒霉小動物,加強過的守衛群也沒辦法輕易混過去——薩麥爾遠距離出差,可能沒空分屏查看守衛情況。但德克貢和他的鼻子角鬥士們可不會離開骸心。
但是……在下水道深處的污水池裡,最初引發異變的那團增殖血肉還在核心位置靜靜滋長。
也許在血肉核心裡,仍然殘留著噩兆珊瑚碎片的威力……普蘭革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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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避開其他人……獨自一人進入污水池深處做點保守的測試,找點小樂子……
這可不違反薩麥爾的要求,自己沒有去亂動危險遺物,只是在巡視養殖場核心的時候稍微不慎做了點額外操作而已。
他慢悠悠回到下水道前,低頭俯視著瀰漫刺鼻臭氣的漆黑入口。
在他跳進去之前,身後響起了熟悉的輕佻聲音:
「哇啊!這周的屍體又收割了不少呢。」
普蘭革的動作僵住了,他的頭盔慢慢扭動了一百八十度,與身後的辛茲烙對視。 辛茲烙靜靜站在不遠處的樹影里,兩尊冥銅地獄犬機體拖著大爪子直立行走,緊跟在他身後——那是三號庫房的戰利品,薩麥爾臨走前分配給辛茲烙的精英部下。
「是啊。」普蘭革回答。
「收割完屍體,還不回騎士墓嗎?」辛茲烙輕快地問,「活人助手們都回去了,腐屍魔們也快要搬運完了。還在這裡留著做什麼?」
「有條額外的下水道——忘記檢查了。」普蘭革說,「等我最後檢查一圈。以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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