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孤兒院


  第173章 孤兒院

  聖嘉德孤兒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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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雷斯卡特耶境內許多主神教會督辦的孤兒院一樣,其名稱來源於教典中記載的聖人。

  這座孤兒院修建於三百餘年前,在貧民街眾多低矮黝黑的建築中格外突出…不是因為奢華,僅僅是那份與周遭格格不入的莊嚴。

  這裡曾是主神教會的地產,而在層層易手後,最終歸入了尚且年輕的埃姆妮司祭名下。

  那時的埃姆妮司祭剛在教團內嶄露頭角,她買下這座破敗的孤兒院,精心修繕,將它打造成收容因魔物或是其他原因,流離失所的孩童的庇護所。她也曾親自教導過那些孩子,給他們講述聖嘉德或是其他聖人的故事,夢想著培養出新一代,忠誠又勇毅的信徒…只是她遠遠高估了自己的虔心,也低估了雷斯卡特耶那洶湧到將一切理想都吞噬的浪潮。

  尚且胸懷壯志的司祭還不知道在數十年後自己便會失去所有,只能依靠著從這座孤兒院走出的,那個被她視作最後底牌的孩子,試圖東山再起,最終卻死得滑稽可笑。

  就如數千年前,那位高舉鳶尾花之旗,領導家鄉的主神信徒一路反攻,最終成功奪回被魔物攻占都城的聖嘉德,也不會想到自己的名諱會在後世以這樣的方式被銘記。

  在埃姆妮司祭的遺產清算中,這裡理所當然地,被那些圍聚在餐桌旁,如飢餓豬玀分食糟糠的權貴們徹底遺忘。

  運營一座根本看不到收益的孤兒院?唉,聖嘉德閣下定然會庇佑那些可憐的孩子們的…更何況生死有命,這或許也是主神大人的意願。當然,事實上,連這些假模假樣的客套話也不曾在權貴心中划過……下城區的地塊根本不配出現在餐桌之上。

  不過好在埃姆妮司祭在生前也僅僅只是維持著最低限度的資金供給…所以這所孤兒院並沒有因為她的倒台而立刻陷入絕境。還能依賴街坊鄰居們零零碎碎的善款,勉強維持著日常的運轉。附近的居民雖不富裕,卻總有人會在路過時悄悄留下一袋土豆、幾件舊衣,或是一小罐豆子。

  當然,還有孩子們最期待的勇者姐姐…那位總是洋溢著燦爛笑容的,太陽般耀眼的身影。她每次掩人耳目,悄悄回來時,帶來的食物與資金總能讓孤兒院過上一段不錯的日子。

  但,孩子們會長大,會一個接著一個離開這裡,也不會有新的孩子被送來,那位吻火的勇者也會低著頭承認,這所承載了三百年悲歡的孤兒院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

  附近的窮苦人會搬進那些空置的房間,在漏風的廳堂里生起炊煙,在風雨冰雪中得到一席安身之地。

  到那時,聖嘉德的名字依然會在這條街上流傳……儘管後來者可能並不識字,也不會認得那朽敗牌匾上模糊的題字。

  又或許…事情會迎來小小的轉機。

  「抱歉,聖彌拉德閣下。這裡沒什麼能招待您的…就只有一些煮豆子。」

  衣著簡樸的修女把一碗熱氣騰騰的豌豆放到桌上,她的裙角紋著一朵秀麗的鳶尾花,那也是這所孤兒院的象徵。

  孩子們爭先恐後把腦袋伸出門框窺伺那位傳說中的聖人,又在彌拉德看回去時,羞怯著縮攏回去,用壓不住的興奮口吻談論那位聖者的平易近人,還有他腰間佩戴的那把聖劍…真的和傳說里一樣,是把幾乎無鋒的黑色岩劍!

  「嗯…多謝款待。」

  沒有拒絕那碗豌豆,彌拉德用勺子舀起,送入嘴中。比之晚宴上的餐食,這些煮久了的豌豆完全可以說是清淡無味,但他卻沒有浪費,一口一口吃得認真專注。

  …豌豆湯,他吃了整整一碗!

  希奧利塔安靜坐在一旁,雙手合十擺出禱告的儀態,儼然一副虔信徒的模樣。

  而洛茛……在晚宴結束後她終於與彌拉德重新匯合,剛一見面的時候,她巨大耳朵沒精打采耷拉著,現在則因為人化魔法消失不見,但想必也沒能重新支棱起來。

  大概不是因為俄波拉突然來訪留下一堆限令三天完成的試卷後又突然離開吧。

  眼下她正悶不做聲,調試著手裡的魔導具。

  潘忒勒基亞的旭陽之加護本質上並不是依賴天穹上掛著的日輪,而是依託於日神本神的賜福。但洛茛準備製造的魔導具,據她本人所言似乎可以直接吸收日輪的熱能,再藉助空氣中的魔力存儲起來,等到需要用時就可以直接使用。

  「取暖做飯…或者燒水,應該都是可以的。當然,不用掌握相對應的魔法也可以使用。」

  她如此宣稱。

  「這位應該就是…您曾經的夥伴,羅根先…先生?」

  喬安娜修女頗為驚奇,打量著洛茛那一頭灰白短髮,「還是說,史料記載有誤?」

  「應該有所紕漏…不只是夥伴,她現在也是我的伴侶。」

  洛茛手一抖,握緊的零件差點被她下意識扔出去。髮絲掩映間,她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恍若微醺。

  哥們你突然這麼直球我很不適應的,而且也不用見人就說吧…雖然挺爽的就是了。

  嘟囔了兩句,她在希奧利塔別有深意的小眼神里,繼續手裡的工作。

  「我這次過來…也是想了解一些事。」

  「嗯,您請問吧,我知無不答,雖然…」

  修女臉上略微露出了些歉意,「雖然我這幾天才調過來,接替那位干不動的老嬤嬤。所以某些事還是不太清楚。」

  「調過來…教會那邊,還有在關注這裡?」

  彌拉德有些意外。在埃姆妮司祭倒台後,這座歸屬權至今沒人說得明白的孤兒院居然沒被完全放棄,而是調派了一位年輕的修女……?

  「我是自願的,因為聖嘉德閣下是我一直以來都非常崇拜的聖人…不過,倒也沒想到這裡會是這樣的狀況。但既然來了,就在這裡呆到這些孩子們長大成人吧。」

  修女微笑著朝偷看的孩子們招了招手,有膽子大的離開了門後,試探著走近彌拉德。

  後者將腰間的聖劍解下放到桌上,引得一陣驚呼,本來還探頭探腦的也按耐不住圍攏過來端詳桌上的聖劍…卻也不敢伸手去摸,只是擠來擠去過過眼癮。

  「那麼,之前的那位是…」

  「哦…嬤嬤她在二樓睡著呢。之前也有衛兵想請嬤嬤去教會修建的福利院裡入住…但是聽嬤嬤說,她走了,一個叫琪絲菲爾的女孩如果要回這裡,就沒人接待了。」

  福利院…彌拉德皺起了眉。

  他記得沒錯的話,是雷斯卡特耶上層宣稱修建的,贍養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孤寡老人與貧窮人士的公共設施。

  決策得非常倉促,倉促到有些建築還沒打好地基,官員們就帶著衛兵挨家挨戶,整街整街地請人入住。

  魔物過激派緊急接走並收容的許多人就是因為這項政策才變得無家可歸…至於那些真正入住進福利院的人有沒有過上宣傳的好日子,又或者存不存在,彌拉德覺得都能打個問號。

  「看您的表情,應該是對福利院的政策有所不滿?」

  喬安娜小心問道,手指摩挲著裙角的鳶尾花紋。

  彌拉德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手輕輕放在聖劍上。劍身泛起溫暖的金色光暈,將孩子們驚喜的小臉照亮。

  孩子們發出整齊的驚嘆,一個膽大的男孩伸出手,用詢問的眼神看向彌拉德。在對方點頭後,用指尖輕輕觸碰那柔和的光芒,發現並不燙手後開心地笑起來,其他的孩子們也有樣學樣。

  「政策本身沒有錯。或許目的不甚光彩,或許手段過於強硬…但我相信仍有一批心懷善意者想勒住它的套索,將它帶回正常的軌道上,」

  彌拉德注視著歡快的圍著聖劍打轉的孩子們,他們沒去在意喬安娜姐姐和聖者大人都聊了些什麼。

  眼前會發光的聖劍實物已經攫住了小孩子們全部的注意力,讓往日裡靜不下來的他們也能安心下來欣賞那燦金的流光。

  「…所以,我不會否認這些人的努力。」

  「可是……努力並沒有得到相應的回報,您想說這個,對嗎?」

  喬安娜修女也隨孩子們一起望向桌子上的聖劍,金黃流光於她眼眸中閃爍,「我喜歡聖嘉德閣下,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我喜歡她當時所處的環境。只需要虔誠信仰就能得到改變一切的力量,只需要揮動旗幟就能點燃大家心裡的火焰,只需要一直一直努力下去…從魔物的手裡光復首都,也並非僅存於空想…實際上她也確實做到了。」

  「但是現如今,雷斯卡特耶的情況……大家都看得很明白,也都深知自己的無能為力。您口中那根防止脫軌的套索…在一開始就只是我們自顧自的心理安慰罷了。」

  彌拉德忽然問道,聲音不高,在孩童的吵鬧中非常容易被忽視,「…喬安娜修女,你應該沒見過琪絲菲爾吧?」

  「那位吻火的勇者?我聽說她去執行了某件隱秘的任務…確實還沒來得及見到。」

  「她也還沒有放棄希望…讓這腐朽的枯枝敗葉萌發出幼芽的希望。」

  ……儘管一開始選擇的辦法過於激進。

  但那女孩心中的火焰卻做不得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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