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我也能活很長時間的
第308章 我也能活很長時間的
信號塔頂端的風聲很大。
兩名研究員在白月魁的示意下,收拾好手邊的檢測儀器,朝楊塵點點頭,便順著檢修梯爬了下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塔下的夜色里。
他們要去調試楊塵剛帶回來的那批吉恩設備,調試完就能去休息,這也是白月魁剛才交代的。
塔頂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控制台屏幕冒著幽幽的光芒。
剛才來的路上,白月天已經添油加醋的把楊塵在吉恩研究中心的所作所為描述了一遍。
尤其是那將整棟大樓修復如初、又將設備變成動物的魔法,更是被白月天渲染得神平其神。
白月魁的目光從屏幕上複雜的數據上移開,轉向楊塵。
楊塵秒懂。
他心念微動,蛇符咒的力量悄然覆蓋全身。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白月魁靜靜地看著楊塵剛才站立的位置,她沉默了兩秒,然後伸出手,朝著那片空處探去。
指尖傳來的觸感,是衣物布料下的手臂輪廓。
儘管眼睛什麼也看不見,但卻摸得到。
「類似光學迷彩?」白月魁收回手,「但連噬極獸的感知都能屏蔽————也就是說,連生命源質都一起隱藏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視覺欺騙,噬極獸對生命源質的敏感可是遠超任何儀器的。
藍光一閃,楊塵的身影重新浮現:「應該是吧,原理我也說不清。」
白月魁看著重新出現的他,點了點頭,沒再追問魔法的原理。
她轉過身,重新面向控制台,手指在屏上快速滑動,調出另一組參數界面。
「之前就想問了,」她背對著楊塵,仿佛只是隨口一提,「你這個魔法其他人能學嗎?
」
楊塵撓了撓頭,走到她身側,看著屏幕上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曲線和代碼:「不行。
不是我不告訴你們,是真沒辦法學。」他頓了頓,補充道,「就像你的源質潛能,別人也學不來,對吧?」
「嗯。」白月魁只是應了一聲,聽不出情緒。
但楊塵能感覺到,她似乎有些失望。
可惜,他確實教不了。
白月魁不再說話,專注地調試著設備。
屏幕上,代表信號塔輸出功率和磁場模擬範圍的參數被她調整著。楊塵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那些數據。
就在這時,掛在控制台一側的對講機發出了滋滋的電流聲,隨即傳來一個聲音:「老闆?顱生他剛才又有點不對勁。」
白月魁眉頭立刻蹙起,伸手拿起對講機:「說清楚。」
「就是和之前一樣,我們剛準備注射穩定劑,但還沒等我們靠近,他自己又慢慢平靜下來了,現在坐著發呆。老闆,你看————」
白月魁沉默地聽著,目光投向塔外深沉的夜色。
「知道了。」她的聲音依舊平穩,「你們照看一下,確認他情緒穩定。我這邊忙完就過去。」
「好的,老闆。」
對講機掛斷,塔頂重新陷入寂靜。
楊塵看著她緊鎖的眉頭,忍不住開口問道:「怎麼了?顱生那邊————?」
白月魁放下對講機,她原本習慣性地想說「沒什麼」,話到嘴邊,卻又停住了。
她轉過頭,看著楊塵。
這個突然出現的擁有不可思議力量的男人,用短短几天時間,證明了他的能力和善意0
或許——有些事情,可以嘗試著分享一部分。
「楊塵,你對顱生的印象怎麼樣?」
楊塵被問得一怔,想了想道:「還好吧————我見他的次數也少,話不多。就是剛見到的時候感覺有點————」
「像噬極獸,對不對?」白月魁直接接過了他的話。
楊塵尷尬地點了點頭:「是————但你說過他不是,他也是倖存者————」
「嚴格意義上來講。」白月魁打斷了他,「他確實是噬極獸。」
楊塵瞳孔驟然收縮:「什麼?!」
白月魁沒有理會他的震驚,繼續說道:「而且,他不是普通的噬極獸,他是由瑪娜初體的左腦直接孕育而出的特殊個體。」
塔頂的風似乎更冷了。
聽著白月魁的講述,楊塵問道:「那他算是人還是噬極獸?那個初體把他孕育出來就是為了復活?」
白月魁看向楊塵:「我也不知道他算是什麼,但至今為止他都沒有吸收過人類的生命源質,但近期的狀況不太對勁。我覺得這和你有關。」
「我?」楊塵只和自己,「這怎麼還能和我有關係?」
白月魁道:「只是猜測,畢竟你來之後,顱生出現這樣的情況越來越多了,也越來越頻繁。我不是在怪你,只是想著,初體應該是透過顱生或是噬極獸看到了你的存在。」
楊塵靠在一邊若有所思:「這初體這麼厲害,光躺在那都能知道?」
「畢竟存活了數億年,我們對祂的了解還是太過有限了。」
楊塵又問道:「那照你的猜想,顱生他有可能直接被初體控制?」
白月魁停下手中的操作,沉默了片刻。
「這也是我現在所擔心的。」
楊塵走近些,輕聲問道:「如果他真的被控制了怎麼辦?」
「————那我只能考慮親手震碎他的靈息籽。」
「你把他帶大的,你會下得去手?」
白月魁又沉默了幾秒,才低聲開口:「但願他不會被初體所控制。」
話雖如此,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並未逃過楊塵的眼睛。
她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身面向控制台,手指快速操作了幾下,屏幕最終定格在一個待命界面。
「調試得差不多了。」白月魁關掉操作台,「明天把濾波器裝上,就可以嘗試捕獲和放大初體的磁場了。山體裡那隻蛻變型的骨架,已經開始生成髓晶,能量供給足夠完成測試。」
「這麼快?」楊塵有些驚訝於進度。
「嗯。」白月魁點頭,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大衣領口,「基礎框架是現成的,只是改裝和適配。」
她轉過身,看向楊塵:「我現在去看看顱生的狀況。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楊塵點頭應道:「好。」
兩人下了信號塔。
當他們走近實驗室區域時,便看見一個異常魁梧的身影,正沉默地坐在外面一塊清理出來的空地上。
聽到腳步聲,顱生轉過頭。
他的目光先落在白月魁身上,微微頷首,隨即越過她,定格在後面的楊塵臉上。
「你告訴他了?」顱生開口,聲音低沉。
白月魁走到他面前停下,點了點頭:「嗯。」
顱生似乎並不意外。他又將視線移回楊塵身上,這一次,看得更加仔細。
楊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開口說點什麼,顱生卻先說話了。
「我剛才看到你了。」他說道。
楊塵一愣:「你剛才在信號塔下面?」
顱生緩緩搖頭,抬起一隻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是祂————初體讓我看到你了。」
白月魁上前半步,幾乎是無意識地擋在了楊塵斜前方半個身位:「初體想讓你做什麼?」
顱生卻沒有立刻回答白月魁,他的目光依然放在楊塵身上。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祂想讓我殺了你。」
楊塵臉上沒有驚慌,只是眉頭緊緊皺起,與顱生平靜到詭異的目光對視著。
顱生說完那句話,視線轉向白月魁:「以前,透過我看到的是你————現在,目標變了,是你身後的他。」
說完後,顱生忽然又將頭轉向楊塵,問了一個聽起來有些荒誕的問題:「你覺得,你會被我殺死嗎?」
楊塵與他對視著。
他搖了搖頭:「我覺得,沒這個可能。」
「那就好。」顱生頷首,繼續說道,「從你來到這裡,出現在那片廢墟開始,初體對你的關注就在持續增加。通過我,通過那些看到你的噬極獸。
,,「不過,就算初體不加以引導。光是你本身那龐大的生命源質,就對所有噬極獸有著足夠大的吸引力。它們會成群結隊地奔向你。」
楊塵扯了扯嘴角:「我這算是被通緝」了?」
「差不多。」顱生點頭,「所以,你必須活下去。」
他看著楊塵,又看了看神色緊繃的白月魁,一字一句地說道:「初體如此在意你,甚至現在想要控制我。祂在警惕你,前所未有的警惕。這與祂對所有人類倖存者,甚至對月魁的注意都完全不同。」
「也許————不,我覺得你就是那個關鍵。」
「對抗整個生態的關鍵,或者————至少是保全人類的關鍵。初體感知到了威脅,來自你的威脅。所以,你不能死。」
「顱生。」白月魁終於再次開口,「你現在,能分辨哪些是你的意志,哪些是初體的影響嗎?剛才那個「殺了他」的指令,對你的影響有多大?」
如果顱生隨時可能被初體操控,變成一顆不受控制的炸彈,那麼他此刻所有的話語,其可信度都要大打折扣。
顱生沉默了片刻。
「至少短時間內,祂控制不了我。」
他看向白月魁,眼神坦蕩:「如果我感覺到控制不住————我會提前告訴你。或者,想辦法把自己關起來。」
白月魁深深地看著他,最終,她點了點頭。
「信號塔已經調試好了?」顱生又問道。
白月魁點了點頭:「基礎調試完成,明天裝上濾波器就可以嘗試第一次捕獲測試了。」
「嗯。」顱生應了一聲,「光靠初體的磁場,就算能擴大到覆蓋整個發射場甚至更遠,也只是畫地為牢。」
他抬起頭,重新看向楊塵:「除了利用祂的磁場,我們還得繼續想別的辦法,更主動的辦法。」
「比如。」他頓了頓,指向楊塵,「類似他這種能夠屏蔽自身生命源質的能力。」
白月魁接話道:「這點我已經在考慮了。河洛的記錄里,有過一些關於生命源質和干涉手段的零散記載,雖然不成體系,但或許能找到些思路。楊塵的魔法,原理我們無法複製。」
她看了楊塵一眼:「這需要時間,也需要更多的資料和設備。吉恩的設備是第一步。
河洛那邊也需要再去一趟。」
楊塵聽著兩人的討論,心裡也有些沉甸甸的。
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自帶超強嘲諷光環的遊戲角色,走到哪怪到哪,還附帶最終BOSS的特別關注。
這感覺確實不怎麼樣。
顱生對白月魁的計劃沒有異議,只是再次點了點頭。
「我回去了。」他不再多言,龐大的身軀緩緩站起,最後深深地看了楊塵一眼。
然後,他轉過身,走向實驗室旁的陰影。
直到徹底看不見顱生,白月魁才輕輕嘆了口氣。
楊塵看著她這副模樣,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但感覺實在不是幾句輕飄飄的安慰能化解的。
他最終只是乾巴巴地說了句:「————也別太著急,事情總得一件件做。」
白月魁側過頭,她看著楊塵,嘴角輕微地扯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無奈。
「楊塵。」她忽然認真道,「接下來的話,可能有些————利用,但我希望你能理解。
「」
楊塵怔了怔,點頭:「你說。」
「我們需要時間,需要資源,需要一切能讓我們站穩腳跟去推進研究的東西。所以,在確保你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能不能儘量快一些,效率再高一些,去搜集需要的一切?」
她停頓了一下:「初體,或者說瑪娜生態,你的戰力再加上我,是殺不了你的。但祂,或者說它們,有足夠的時間可以消耗,來耗死你,耗死我們所有人。」
「強子跟你提過我的事情。我的壽命可能比普通人長很多。但我也不能完全確定自己是不是真正的「永生」,而且,這種成功目前為止也無法復刻。」
「所以得在我和你還能發揮作用的時候,抓住一切可能的機會。」
楊塵靜靜地聽著。白月魁的話很直白,但他並沒有感到被冒犯或不快。
不過此刻楊塵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他迎著白月魁的目光:「關於這個時間問題————」
白月魁眉梢微挑,等待他的下文。
「雖然和你的情況不太一樣,但我大概————也是能活很長時間的那種。嗯,非常長。」
白月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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