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呆一個屋裡總不能光學習吧
第334章 呆一個屋裡總不能光學習吧
楊塵回到生態基地的時候，手裡拎著兩個瓶子，裡面各裝了兩條從路上肉土裡扒出來的脊蠱，活蹦亂跳地扭來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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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實驗室，白月魁正站在設備前，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
一旁趴著的克隆體，其身體表面已經開始產生變化，背面也多了不少凸起的角質「脊蠱。」楊塵撇了一眼，便把瓶子遞過去，「四條，都活著的。」
白月魁接過來，往旁邊的培養槽里一倒。四條脊蠱落進其中，立刻蜷成一團不動了。
「培養液呢？」
「外面，待會搬進來。」
楊塵從兜里掏出那幾塊矽基材料，放在操作台上。
「老孫他們找的，你看看是不是你要的那種。」
白月魁拿起來，對著燈光看了看，又拿起旁邊的小工具颳了刮表面。
「不是。」她把材料放下，「不過留著也有用，做別的可以。」
楊塵點點頭，把材料收起來。
「那你繼續觀察吧，我去看看顱生。」
禁閉室里；顱生還是出去時的樣子；坐在地上；閉著眼。
楊塵推門進去，在他旁邊坐下。
「還好嗎？」
顱生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還行。」
「初體那邊呢？」
「沒在吵我。」
楊塵點點頭，沒再多問。
「那我先回去了，有事叫我。」
顱生「嗯」了一聲。
楊塵推門出去。
龍骨村里，太陽已經偏西。
楊塵落下來的時候，強子正蹲在他那間小屋門口曬太陽。
看見楊塵，他立刻站起來。
「楊兄弟，剛從白老闆那邊過來？」
楊塵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
「去了趟隔壁聚落，換了點東西。」
他從兜里掏出那幾隻動物，順手往前面的道路一扔，藍光閃過，一陣變化。
「這些我已經修好了，你把村子裡需要的留下來，不需要的就改天送回去給他們用。」
強子湊過去翻了翻，大致挑揀了一下。
「行，待會我再仔細看看。」
楊塵點點頭。
強子又走過來和他一起蹲著。
二人發了會呆，強子又開口。
「楊兄弟，那你待會去白老闆那裡嗎？」
楊塵愣了一下：「不去啊，我剛從那邊回來。」
強子「哦哦」兩聲。
又過了一會。
「那什麼時候和白老闆出去啊？」
楊塵轉過頭，看著他：「這段時間都不出去了。怎麼，是缺什麼東西了嗎？」
強子連忙擺手：「不缺不缺，在村里待著也好。」
「那按白老闆昨天的話，今天是要自己回村里吃是吧？」
「應該是吧。」
強子「哦哦」兩聲。
楊塵這時看向強子，眉頭微微皺起：「你這段時間怎麼不太對勁啊，是不是太閒了？」
強子立馬挺直腰板：「不閒，不閒！剛才還修屋頂來著。」
楊塵狐疑地看著強子。
強子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硬著頭皮補了一句：「對了，屏蔽塔的那個髓晶該換了，得你和白老闆去一趟。」
楊塵這才收回視線，皺了皺眉：「她應該還得忙一會，我去吧。」
「哪處屏蔽塔？」
強子飛快答道：「就樂園的，還有後山。後山那個上次巡檢說髓晶已經有點變黑了，最好一起換了。」
楊塵點點頭，站起身拍了拍褲子：「那你繼續曬太陽吧，我去了。」
他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強子正沖他憨厚地笑，笑得有點過分用力。
楊塵沒說什麼，轉身往屏蔽塔的方向去了。
屏蔽塔日常維修讓村里人來做就行，但涉及更換髓晶這種事，確實得他和白月魁親自處理。
更換髓晶就得先關閉屏蔽塔，而認證權限白月魁就只錄了自己和楊塵的生物指紋。
更換完髓晶，楊塵又在塔下多站了一會兒，確認重啟後的屏蔽塔運轉正常，這才騰空往回飛。
回到龍骨村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晚了。
食堂那邊亮著燈，飄出一陣飯菜的香味。
這食堂的主人在舊世界就是開飯店的，顛了二十多年勺，後來逃難逃到這邊被收留下來。
自打村裡的食物充足後，他就像換了個人似的，整天琢磨著怎麼用有限的食材做出花來。
味道確實有保障。
楊塵落下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朝食堂走去。
推開門，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幾個隊員正圍在靠里的桌上吃飯，看見他進來，紛紛點頭招呼。
楊塵也點點頭，目光掃了一圈，然後頓住。
最裡面靠窗的那張桌子，白月魁正坐在那。
面前擺著一碗湯，還沒動。
看見楊塵進來，她抬起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坐。」
楊塵愣了一下，走過去坐下。
「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白月魁拿起勺子，在碗裡攪了攪。
「數據記錄完了，沒事幹。」
楊塵點點頭，朝窗口那邊喊了一聲：「老圓，來份一樣的。」
窗口那邊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好嘞」。
食堂里安靜下來，只有筷子和碗碰撞的聲音。
白月魁喝了口湯，放下勺子。
「髓晶換完了？」
楊塵點頭：「換完了，樂園和後山都換了。後山那個都有點發黑了，再拖幾天估計得影響屏蔽塔的磁場了。」
白月魁「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老圓端著一碗飯和一碟菜過來，放在楊塵面前。
「趁熱吃。」
楊塵道了聲謝，拿起筷子。
兩人就這麼面對面坐著，各自吃飯。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食堂里的燈顯得更亮了些。
吃到一半，白月魁忽然開口。
「強子今天跟你說什麼了？」
楊塵抬起頭：「沒說什麼啊，就讓我去換髓晶。」
白月魁看著他，沒說話。
楊塵被她看得有點莫名：「怎麼了？」
白月魁收回目光，繼續吃飯。
「沒事。」
楊塵低頭扒了兩口飯，又抬起頭。
「他這幾天確實有點怪怪的，老是問我是不是從你那邊過來，什麼時候再過去，還問你要不要回村里吃飯————」
他說著說著，忽然頓住。
白月魁依舊在吃飯，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楊塵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壓低聲音。
「你說他是不是————」
白月魁抬起眼。
楊塵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埋頭繼續吃飯。
食堂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白月魁輕輕笑了一聲。
楊塵抬起頭，看著她。
白月魁臉上那點笑意已經收起來了，正低著頭喝湯，仿佛剛才那聲笑不是她發出來的o
楊塵撓了撓頭，沒敢問。
又過了一會兒，兩人幾乎同時放下筷子。
走出食堂，夜風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
楊塵以為白月魁要回自己那間木屋，卻看見她腳步一轉，朝旁邊那放書的地方走去。
那是村里人用廢料焊的幾個鐵架子，擺在遊戲廳旁邊，上面堆著各種從廢墟裡帶回來的書。誰想看就自己拿，看完放回去就行。
楊塵跟了一段路後便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過去。
「你不回去睡覺？」
白月魁頭也沒回，在書架前蹲下，手指划過一排書脊。
「找兩本書，給你補課。」
楊塵愣了一下。
「我自己會看。」
白月魁抽出一本，翻開看了看，又放回去。
「你房間一本書都沒有。」
楊塵無語。
白月魁又抽出兩本，站起身，借著食堂窗口透出來的光翻了翻封面。
一本《基礎生物學》，一本《人體解剖入門》。
她點點頭，拿著書走回來。
「克隆體的植入實驗有危險性，在確認可控前其他研究員不能參與。」
她把書遞給楊塵：「但我一個人太累了。顱生又被影響著，思來想去，也就你能幫上忙了。」
楊塵接過書，等著她往下說。
白月魁看著他：「但你實在是太笨，這就很麻煩了。」
楊塵無奈。
「我只是學得慢。」
白月魁挑了挑眉：「一個意思。學得慢就是笨。」
她轉身往回走，楊塵跟上去。
「之前給你講的那些東西，我在小時候就已經能理解了。」白月魁的聲音從前面飄過
來，「我想不通為什麼你理解不了。」
楊塵沒接話，或者說是無話可以反駁。
兩人走到那間大木屋門口，白月魁停下來，轉過身。
「從今天開始，除了待在村里，每天都給你開小灶。」
楊塵點點頭。
「行，那明天我來找你。」
白月魁搖搖頭。
「今晚就開始。」
楊塵呆了一下。
「現在？」
白月魁已經推開門，走進去。
燈亮起來。
她站在門口，看著楊塵。
「進來。」
楊塵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兩本書，又抬頭看了看她。
然後他走進去。
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對面那間小屋的窗戶後面，一道人影縮了回去。
強子蹲在窗邊，壓低聲音自言自語。
「突飛猛進啊，直接就一個屋了嗎————」
他嘿嘿笑了兩聲，躡手躡腳走回床邊，躺下。
木屋裡，白月魁指了指桌邊的椅子。
楊塵坐下。
她把那本《基礎生物學》翻開，推到他面前。
「第一章，細胞。看完，然後我給你講。」
楊塵低頭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深吸一口氣。
白月魁在他對面坐下，拿起那本《人體解剖入門》，自顧自翻看起來。
屋裡安靜下來，只有偶爾翻書的聲音。
窗外，夜風吹過。
楊塵盯著書上的字，一行一行往下看。
白月魁翻了一頁，抬眼看了他一眼。
然後收回目光，繼續看書。
屋裡安靜下來。
楊塵低頭盯著那本《基礎生物學》，第一章的標題下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他翻了一頁，又翻了一頁。
過了大概十分鐘，他抬起頭。
「你這在實驗室里待了一整天，昨晚也沒怎麼睡。」
白月魁翻著書，沒抬眼。
楊塵繼續說：「要不還是明天吧？我保證好好學。」
白月魁翻了一頁。
「繼續看。」
楊塵張了張嘴，又把話咽回去。
他低下頭，繼續盯著那些字。
細胞膜、細胞質、細胞核————
又過了一會兒，白月魁的聲音從書頁後面飄過來。
「你要是真體諒我，就快點認認真真地學。」
她頓了頓。
「這樣好減輕我的壓力，我一個人太累了。」
楊塵抬起頭，看著她。
白月魁依舊低著頭看書，臉上沒什麼表情，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說。
楊塵收回目光，繼續看書。
這次他看得認真了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窗外夜色更深，村里徹底安靜下來，連外面的風聲似乎都停了。
楊塵又看了半個小時，抬起頭。
白月魁還在看書，面前的《人體解剖入門》已經翻過去小半本。
楊塵斟酌了一下，開口。
「要不我去看看顱生？我怕他出事情。」
白月魁終於抬起眼，看著他。
「我哥在初體那邊監視著，有情況他會說的。」
楊塵和她對視了兩秒。
然後他低下頭，把椅子往後挪了挪，又坐了回去。
繼續看書。
白月魁收回目光，繼續翻自己的書。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只有偶爾翻書的沙沙聲。
窗外，對面那間小屋的窗戶後面，強子蹲在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這邊。
盯了好一會兒，那扇木屋的燈還亮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什麼也看不見。
他縮回腦袋，躺回床上。
嘟囔了一句。
「這總不能是在裡面學習吧————」
木屋裡。
楊塵又翻過一頁，忽然開口。
「這個線粒體是幹什麼的？」
白月魁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她放下手裡的書，站起身，走到他旁邊，彎下腰，指著書上的圖。
「細胞的能量工廠，懂了沒？」
楊塵盯著那張圖，點了點頭。
「————懂了。」
「真懂假懂？」
「假懂。」
白月魁也不惱，像個耐心十足的好老師，仔仔細細地給楊塵講解清楚。
等到楊塵終於算是理解到了，白月魁直起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楊塵也順著書頁繼續往下看。
又過了很久。
白月魁忽然合上書，站起身。
楊塵抬起頭。
白月魁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往外看了一眼。
然後她轉過身。
「今天就到這。」
楊塵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本書。
才看到第三章。
他抬起頭。
白月魁已經走回桌邊，把他面前那本書合上。
「明天再繼續，時間可以早點開始。今天確實有些晚了。」
自己的身體雖然是經過強化，但也不是像楊塵那種可以一點休息都不需要。
楊塵點點頭，站起身。
「那我回去了。」
白月魁「嗯」了一聲。
楊塵走到門口，拉開門。
夜風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他回頭看了一眼。
白月魁站在桌邊，正收拾那兩本書。
楊塵收回目光，走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他穿過村子，走到自己那間小屋門口，推開門。
屋裡黑漆漆的。
他躺到床上，閉上眼。
對面那間大木屋的燈還亮著。
過了很久，燈才熄滅。
白月魁躺在床上，看了半晌的天花板，良久後，打了個哈欠，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