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埃及帕夏的想法


  第570章 埃及帕夏的想法

  穆拉德在運河開通儀式後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去了不遠處的開羅。

  開羅此時經過穆罕默德阿里的和伊斯梅爾帕夏的開發,已經初具規模。擁有了鐵路和電報,本來帕夏是準備按照巴黎的樣子來建造的,但資金短缺,暫時先不弄了。

  穆拉德在開羅的穆罕默德阿里清真寺做了禮拜,並進入愛資哈爾大學查看。和當地的教士、學生、市民進行互動,又去參觀了當地的景觀金字塔。這個建築可以說是世界歷史上的奇蹟。

  進入到伊斯梅爾帕夏的住處,所有的外交活動才算結束,接下來該談談正事了。

  伊斯梅爾帕夏之前已經同意在必要的情況下接受伊朗的指揮,同時對伊朗的貴族生活也是有所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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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低級的伊朗貴族,也擁有比他好得多的生活。不用為欠款煩惱,可以四處旅遊,在每個國家都能受到尊重。而不是像他這樣,每天都提心弔膽,為了埃及鞠躬盡瘁。

  而且英國咄咄逼人的態勢讓埃及陷入危險,眼瞅著要徹底淪為附庸,伊斯梅爾也不想要統治了,帥鍋給伊朗最好。

  「伊斯梅爾閣下,蘇伊士運河通航儀式上,您的表現讓歐洲使節們驚嘆不已。」穆拉德先開口,目光落在牆角那幅未完成的巴黎街景油畫上,「但我聽說,英國銀行的董事昨天又來催繳欠款了?」

  伊斯梅爾的肩膀猛地垮了一下,他從抽屜里抽出一迭皺巴巴的帳單:「何止是運河欠款。為了修鐵路、建電報站,我向英國巴林銀行借了四百萬英鎊,年息高達百分之十。上個月他們派來的專員說,要是年底還不上利息,就要接管埃及的棉花出口權。」

  窗外傳來馬車駛過石板路的聲響,伊斯梅爾忽然壓低聲音:「您在阿里清真寺見到的那位老教士,上周悄悄告訴我,英國領事館正在和科普特教會接觸,想扶持他們取代穆斯林的地位。穆拉德殿下,您說我這個帕夏,還能當多久?」

  穆拉德放下茶杯,從隨身的皮袋裡取出一捲地圖,在桌上展開:「您看,伊朗剛剛和俄國簽訂了貿易協定,裏海的船隊可以直接把茶葉、絲綢運到安納托利亞。如果埃及願意加入我們的商路,您的棉花不用再經過英國商船轉運,利潤至少能提高三成。」

  1869年的尼羅河三角洲正值棉花收穫季,可伊斯梅爾帕夏眼前浮現的不是白花花的棉田,而是巴林銀行專員上周摔在桌上的催款單——年息百分之十的複利像毒蛇,正纏上埃及最後的命脈。

  穆拉德從皮袋裡掏出一卷泛黃的羊皮紙,邊角處印著奧斯曼帝國的新月紋章。「這是上月伊朗與奧斯曼達成的過境協議。從巴斯拉到蘇伊士的商路,奧斯曼海關會給予『朝聖商隊』的免稅待遇——您的棉花可以混在前往麥加的貨物里,英國人事先不會開箱檢查。」

  窗外的馬車聲漸遠,伊斯梅爾忽然起身走到窗邊,撩起厚重的天鵝絨窗簾。月光下,愛資哈爾大學的宣禮塔輪廓分明,遠處金字塔的陰影像沉睡的巨人。「您知道嗎?為了修建開羅和其他的地方,我抵押了亞歷山大港的所有海關稅收。現在埃及的國庫,連支付公務員的薪水都要靠借債。」他轉身時,眼底泛著血絲,「英國駐埃及總領事昨天還威脅我,說要是拒絕簽署棉花協議,就要讓其他人來統治埃及。」

  埃及此時的債務已經積重難返,由於歷任埃及統治者缺乏遠見,以至於意識不到其借貸行為產生的長期負面影響。一時間,歐洲的金融資本在埃及境內肆無忌憚的散播開來,1856年埃及銀行成立,銀行資本由英國人所有,董事會設在倫敦。1864年英埃銀行成立,隨之法埃銀行成立。這些銀行不僅向埃及政府大量借貸,還強迫埃及的農民從銀行借高利貸。當農民無法償還時,銀行從農民手中低價收購棉花或強行奪取他們的土地。1862年至1878年之間,埃及政府向英國借貸總額約3800萬英鎊,已經超過財政收入的好幾倍。

  穆拉德將茶杯推向他,蒸汽在微涼的空氣中凝成白霧。「伊朗可以提供一百萬英鎊的無息貸款,分五年償還。條件是埃及允許伊朗在亞歷山大港設立領事館,並開放尼羅河航運——我們的商隊需要從開羅沿尼羅河抵達蘇丹,那裡的象牙和黃金,比棉花更值錢。」他停頓片刻,聲音壓得更低,「另外,沙阿希望您能派遣一支埃及使團前往巴格達,他會給您和您的家人非常豐厚的獎賞。」

  穆拉德從懷中掏出一枚銀質徽章,上面刻著伊朗沙阿的肖像。「這是沙阿的私人信物,您的特使帶著它去巴格達,會得到最高規格的接待。」他將徽章放在地圖中央,正好壓住蘇伊士運河的位置,「下月初,一艘商船會載著茶葉和絲綢抵達蘇伊士,表面上是參加運河通航後的首次貿易展覽,實際上船上有您需要的步槍和彈藥。」

  伊斯梅爾拿起徽章,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清醒了幾分。窗外傳來宣禮塔的晚禱聲,悠揚的阿拉伯語經文在夜空中飄蕩。1869年的開羅,正站在歷史的十字路口,而他的選擇,將決定埃及是淪為英國的附庸,還是在中東的亂局中找到新的出路。

  「明天早上,我會讓財政大臣擬定貸款協議。」他將徽章別在衣襟上,金屬反光映在眼中,「希望沙阿能夠說到做到,奧斯曼無法保護我們,伊朗是唯一的希望了。」

  穆拉德點頭,將地圖捲起。月光透過窗戶,在兩人之間的地毯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像兩條即將纏繞在一起的繩索。「三天後,我會在亞歷山大港的碼頭等您的特使。」他起身時,目光掃過牆角那幅未完成的巴黎街景油畫,「或許用不了多久,您就能親眼看到真正的巴黎——不用再靠油畫來想像。」

  也許吧,不過伊斯梅爾此時更想看看巴格達的景色。哪怕不要這個位置,安心當個貴族也是好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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