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薩拉菲爾與神都在地獄。
第297章 薩拉菲爾與神都在地獄。
六月初的斯莫威爾,暑氣開始積聚。
空氣被太陽曬得黏膩。
田野里只有夏蟬不知疲倦地嗡鳴。
西瓜地里,墨綠的瓜藤沿著壟溝肆意蔓延,一個個沉甸甸的飽滿果實藏在寬大的葉片下,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足以榨乾尋常農場所有心力的豐收。
洛克站在家門口。
用白金牌望遠鏡默默觀看那一望無際的瓜田。
收割、運輸、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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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與盧瑟集團、韋恩集團簽訂的那幾份供貨合同。
他默默計算著這一切所需的總工時,以及農場現有的勞動力。
好吧...
結論是他需要減少累贅.....
畢竟...
視線從遙遠的田野收回,緩緩落在門廊陰涼下那三個小小的身影上。
這個家的混亂源頭,往往並不在田間。
神都正板著一張俊秀的小臉,用一種近乎命令的姿態,試圖將一杯鮮榨橙汁遞給維吉爾。
而維吉爾只是安靜地坐著,面無表情地扭過頭,用行動表達了無聲的抗拒。
另一邊,更令人頭疼的景象正在上演...
薩拉菲爾正憂心忡忡地仰著頭,看著但丁手腳並用地爬上高腳凳,搖搖晃晃地試圖夠到櫥櫃最頂層那個封存著絕對禁品的零食罐。
但丁和維吉爾...
這對雙胞胎已經一歲半了,可那結實的身板和驚人的身高,竟已毫不遜色於尋常三四歲的孩子。
也就只有說話與認字差了點,其他注如行動力與破壞力,特別是但丁..
那孩子可謂是呈幾何倍增長。
「好了,暑假正式開始。」
洛克散去白金之星,將杯中加了冰塊的檸檬水一飲而盡,看向薩拉菲爾和神都,「接下來的兩個月,農場會很忙。」
「需要幫忙嗎?」薩拉菲爾立刻抬起頭,眼睛很亮:「爸爸你說。
神都則是沒動,只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微的氣音,表示自己在聽。
「照看你們的弟弟,就是最大的幫忙。」
洛克言簡意賅,「農場很忙,我沒時間一直盯著但丁和維吉爾。所以,這個夏天,照看弟弟」的任務就交給你們了。」
「我沒問題。」薩拉菲爾立刻應下,可隨即臉上浮現出一絲猶豫,「但是爸爸,你確定要讓神都————帶孩子嗎?」
神都終於有了反應。
他那雙金色的瞳孔轉向薩拉菲爾,不屑地哼了一聲。
接著才道,「我拒絕。我的暑期規劃里沒有育兒」這個項目。那兩個小鬼,讓他們自由生長就足夠了。」
「6
」
「哦?」洛克臉色一黑,「那你尊貴的暑期規劃是什麼?研究金山的熔點,還是計算在不被我發現的情況下,一天最多能吃掉多少個聖代?」
「肥龍先生...你沒發現自己去年減下來的肥在今年春天又快回去了嗎?
這話聽得讓神都的牙關都傳來一陣摩擦聲。
洛克沒有理會他那點被戳穿的惱怒,繼續說道:「這是一個有償任務。」
「但丁和維吉爾,你們每人負責一個。」
「在暑假結束前,讓他們掌握各自的特長。」
「任何技能都行,由我評判。誰做得最好,誰就能得到今年的年終獎勵。」
「還有...」
「你最好別再餵維吉爾吃聖代了。」洛克沒好氣地瞥著神都,補充道:「那小傢伙真的不喜歡。」
神都撇撇嘴,沒有說話。
顯然,在對甜食的偏好上,他和維吉爾這個臭味相投的盟友也存在根本分歧。
弱肉強食的理念,並不能覆蓋味覺的個人主義。
「可是爸爸...」
薩拉菲爾擔憂地開口,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你真的要讓神都...」
「兄長!你夠了!」神都忍無可忍,「你還是帶著你的那頭白狼和你的寵物們去森林裡玩過家家吧!不就是兩個小屁孩,我一個人帶都綽綽有餘!」
「爸爸你看!」薩拉菲爾立刻抓住機會,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來,「他就是這樣!一個只會用拳頭解決問題的暴力分子,只會把但丁和維吉爾教成跟他一樣的野蠻人!」
「總比你把他教成一個看見螞蟻搬家都要哭鼻子的多愁善感之輩要好。」神都冷冷地反駁。
「嗚嗚~爸爸你看他!」
你這傢伙......是不是年紀到了...怎麼也開始茶里茶氣的..
「薩拉菲爾,你最近是不是又跟著克拉克看肥皂劇了,演技進步那麼大?還有克拉克那傢伙到底哪來的時間陪你看電視的?」洛克不解,「他不是忙得屁股不著地嗎,大都會,拉娜,居然還有時間陪你?他不用睡覺嗎?」
「咳咳————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薩拉菲爾立刻收起那副表情,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不能告訴別人。」
「」
「」
「總之...為了中和一下。」洛克做出最終裁定,「神都負責但丁,薩拉菲爾負責維吉爾。就這樣。」
「希望你們可以讓這兩個小傢伙身心體美勞全面發展。」
說完,洛克便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
畢竟四個擁有超常力量的孩子,在一個本就超常的家庭里,試圖進行某種看似正常的育兒活動,這場景本身就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疲憊感。
至於為什麼不把迪奧那個最年長的也抓來當壯丁?
那傢伙自從放了暑假,就跟在哥譚扎了根一樣,一天二十四小時,除了睡覺大概有二十個小時都耗在那座鋼鐵與罪惡的叢林裡。
洛克仰起頭,看著被烈日曬得有些發白的天空,感受著夏蟬聒噪的聲浪。
「唉————」
他發出一聲嘆息。
「誰懂一個老父親的辛酸啊。」
地獄開始了。
維吉爾不是但丁。
他不需要哄,也不需要陪伴。
他就像一塊被極地冰封了萬年的岩石,自帶絕對零度的氣場。
薩拉菲爾將他領進了書房。
這是肯特家最安靜的地方,厚重的橡木書架上排列著三代人閱讀過的書籍,空氣里有舊紙張和陽光混合的味道。
他想,教學的第一步,是建立連接。
於是他將維吉爾放在一張小凳子上,自己則蹲下,試圖與他平視。
「維吉爾...」
薩拉菲爾聲音溫和,他掏出一本書,「你接下來想幹什麼?我們學習看書怎麼樣?我可以讀給你聽,書里有很多有趣的知識。」
「你也想認識我們腳下的這個世界吧?」
他指了指自己手中的那本《十萬個為什麼》。
維吉爾抬起頭。
那是一雙與神都極其相似,卻又截然不同的藍色眼眸。
神都的眼底是燃燒的熔金、是不加掩飾的傲慢與欲望。
而維吉爾的,則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湖。
沒有情緒,沒有波動,只有審視。
這便是農場裡的大家能一眼區分維吉爾與但丁這對雙胞胎的最好方法,甚至無需看清面容,只憑那份獨一無二的氣場。
所以————這小傢伙真的只有一歲嗎?!
薩拉菲爾保持著微笑,將善意與暖意從自己的眼底傳遞過去。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書房裡只有掛鐘的秒針在規律地移動,像是在為這場無聲的角力計時。
陽光穿過玻璃窗,在空氣中拉出一條條光帶,無數微小的塵埃在其中浮動、
旋轉,像是一個被放慢了億萬倍的星系。
薩拉菲爾感覺自己的精神力正在被那雙眼睛吸收。
維吉爾的凝視不含任何敵意,它只是在單純的告訴你:
我不想學習。
他輸了。
薩拉菲爾率先移開了視線,感覺自己像是剛跑完一場馬拉松。
維吉爾則平靜地低下頭,開始研究地板上的紋路,胸口上的藍寶石吊墜閃著光,仿佛剛才那場持續了十五分鐘的對視從未發生過。
直到片刻後,維吉爾才吐出了一個字。
「飯...」
薩拉菲爾,眨了眨眼,倒是有點喜出望外。
只是,接下來的用餐時間,還是證明他想多了。
一如既往。
哪怕是他精心準備的下午茶點心。
可維吉爾依舊面無表情地坐著,用小勺子將嬰兒布丁一口一口地送進嘴裡。
不挑食,不稱讚,也不浪費。
似乎只是在進行一項名為補充能量的程序。
薩拉菲爾無奈扶額,打算接下來拉著維吉爾走到外面曬曬太陽..
這個年紀的小朋友總是喜歡玩的吧?
可...
他坐在門廊的台階上,看著維吉爾獨自坐在草坪的另一端,既不玩球,也不追逐蝴蝶,只是安靜地坐著,觀察著風吹過草葉的軌跡。
就這麼安靜地曬著太陽。
可惡啊...
這讓天性好動的薩拉菲爾心中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這比跟一百個發脾氣的但丁打交道還要累。
他真心實意地開始佩服起父親、喬納森叔叔還有瑪莎嬸嬸————
他們平常到底是怎麼同時帶這兩個孩子的?
要不——
還是把他丟給凱拉姐姐吧?
薩拉菲爾的腦海里浮現出這個念頭。
讓毛茸茸的大家用可愛去感化維吉爾吧...
「唉...」
「誰懂一個哥哥的辛酸啊...」
薩拉菲爾嘆氣。
他將腦海中異想天開的想法拋出大腦,仰起頭,望向二樓的方向。
不知道神都那邊,被但丁折磨得怎麼樣了?
畢竟眾所周知...
比起冷酷的維吉爾,鬧騰的但丁才是最可怕的魔丸..
甚至大家都覺得作為雙胞胎的二人..
維吉爾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樣,會不會————
也是因為在嬰兒床上但丁日復一日的折磨下,才進化出的終極防禦形態?
二樓的嬰兒房。
淪為了但丁的專屬遊樂場,一片狼藉的王國。
積木搭成的巴別塔搖搖欲墜,柔軟的地毯上散落著被咬過的磨牙棒和發出無力悲鳴的橡膠小黃鴨。
但丁,這個精力過剩的魔丸,正試圖將一隻尺寸完全不符的毛絨獅子,強行塞進玩具收納箱的最小格子裡。
屢次失敗後,他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抓起獅子的尾巴,將其用力甩向牆壁。
而這一切混亂的震中上方。
神都正水平地飄在半空中,離天花板只有幾英寸的距離。
他手裡捧著一本不知哪弄來的漫畫書,封面上印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山賊王》。
他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發出斷斷續續的的笑聲。
只不過...
「狼眼米霍克?」
神都翻了一頁,吐槽道,「怎麼前期就有帶上「世界最強」稱謂的山賊?」
「作者究竟是怎麼想的?這豈不意味著,往後所有只要使用刀劍的角色,都註定要比這個山賊弱上一等嗎?」
「————難道說,這傢伙才是隱藏的最終Boss?」
片刻後...
漫畫的樂趣閾值被迅速填滿。
神都慵懶地打了個哈欠,將那本《山賊王》隨意地朝身後一丟,書本沒入一片閃爍的金色漣漪,消失無蹤。
他百無聊賴地垂下視線,看著下方那個正在拆家的紅衣小鬼,思考了零點五秒。
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了但丁,將他連同他手中抓著的玩偶,緩緩升至半空,與神都平視。
「聽好了,小鬼。」
神都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傳道授業的姿態,「今天,我將為你講解宇宙的至高法則...」
「動物世界。」
但丁在空中晃了晃腿,灰藍色的眼睛裡盛滿了茫然。
「以獅群為例...」
神都開始了他的長篇大論,「獅群的法則,是力量的絕對體現。」
「雄獅通過戰鬥獲得交配權與領地,失敗者只能在荒原上流浪至死。」
「這才是宇宙最底層、不容置辯的真理。所謂愛與和平,不過是弱者用來麻痹自己的謊言————」
然而但丁顯然對這套理論毫無興趣。
他眼睛裡開始流露出不耐煩,扭動著身體,試圖掙脫這無形的束縛。
只是神都無視了他的反抗,正打算深入闡述春天到了的時候...
但丁摘下了他的奶嘴。
「啪。」
奶嘴精準地砸在神都的鼻樑上。
但丁看著他,小嘴一張,吐出了一個充滿鄙夷的詞:「Scum。」(渣渣)
空氣凝固了。
神都臉上的表情也凍結了。
他大腦宕機了零點三秒,才開始處理接收到的信息...
自己被打了,被一個一歲半的小鬼用奶嘴打了,還被罵了。
這個詞是哪兒學來的?!
肯定是兄長!
表面上說著愛與包容,背地裡肯定沒少教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混蛋...
「不知好歹!」
神都怒不可遏,將但丁..
放回到了地上。
而後,這位受到嚴重精神創傷的小男孩決定獎勵自己。
唉...
誰讓神都先生是一個善良溫柔的好哥哥呢?
「唉...」
「誰能懂一個小男孩的辛酸呢?」
他慢悠悠地飄到廚房,打開冰箱的冷凍層,取出一個被冰霜覆蓋的紙杯。
接著撕開蓋子,裡面是鮮紅的草莓醬與潔白的冰淇淋交織成的漩渦,幾顆凍乾草莓點綴其間,散發著甜膩的香氣。
飄回嬰兒房,神都落到小沙發上。
拿著小勺,美滋滋地挖了一大勺送進嘴裡。
嗯...
冰涼的甜意撫平了他內心的怒火。
只不過,就在他享受這片刻的寧靜時,他感覺到自己的褲腿被輕輕拽了一下O
但丁不知何時爬了過來,正仰著頭,灼灼地盯著他手裡的聖代。
「?」
神都不情願地皺起眉。
「我...要!」
但丁伸出小手,指了指聖代,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意思明確。
「6
」
「你說吃就吃嗎?!」
「但丁,這是作為哥哥的我,教你的第一課,想要就自己來搶!」
「噫—!」
但丁似乎將這句話當真了,使出吃奶的勁兒,更加用力地拽著神都的褲腿,大有不給吃就扒掉你褲子的架勢。
66
」
好吧..
看著那雙和維吉爾同樣,卻燃燒著對甜食火焰般渴望的眼睛..
「————僅此一次。」神都不情願餵了一勺。
但丁一口吞下,眼睛亮了起來,像是黑夜裡被點燃的星辰。
他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歡呼,再次指向聖代。
「要!」
但丁這次說得很清楚。
「最後一次!」神都又分了一勺。
「要!」
「真的最後一次了!下次想要自己搶!」神都重複道。
「!
」
「你都吃了那我吃什...」
神都剛想義正言辭的拒絕,可卻像是想起了什麼。
拉動著但丁飄向廚房。
「但丁,就在那裡面,想要自己拿。」神都循循善誘道。
在神都的鼓勵」下,小傢伙興奮地揮舞著小手,神都則勉為其難」地幫他打開了冰箱門。
讓小傢伙毫不猶豫地抱出了兩杯一模一樣的草莓聖代。
於是...
神都心安理得地接過其中一杯,內心美滋滋地盤算起來。
畢竟這可是但丁自己拿的,他只是幫弟弟分擔一下過多的戰利品,可沒有違背父親一天只能吃一個的承諾。
於是...
接下來的廚房便出現了這樣詭異的一幕。
一個懸浮在半空中的金眸男孩,和一個坐在地上的紅衣小不點,你一勺,我一勺,以一種心照不宣的節奏,迅速消滅著兩杯草莓聖代。
直到當最後一勺冰淇淋被但丁和神都捲入口中..
看著自己與但丁空空如也的杯子,神都又看了看舔著嘴唇、一臉意猶未盡的但丁,最終從鼻腔里發出一聲輕哼。
「小子,算你有品位。」
說著,神都便準備再度勾動手指,釋放無形之力將這個吃飽喝足的小共犯打包帶走,返回樓上那片屬於他的領地。
只是就在他即將付諸行動的瞬間..
一股冷意陡然上涌。
神都詫異地轉過頭。
只見廚房門口,薩拉菲爾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他的身影被走廊的光線拉長,臉上沒有表情,那雙黑色的眼睛就那麼幽幽地盯著他,將他與地上那個意猶未盡的小不點,全部納入了視野。
「神都————好吃嗎?」
「.————.」
「————還好。」
神都莫名有些心虛,眼神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天花板的角落飄移。
不過為了奪回對話的主動權,他還是立刻反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維吉爾想上廁所。」
薩拉菲爾平靜道,「我就帶他來了。」
話音剛落,旁邊的衛生間裡響起了清晰的沖水聲。
門被推開,維吉爾面無表情地走了出來,他甚至沒有看廚房裡的任何人一眼,徑直走向薩拉菲爾,安靜地停在他腿邊。
「神都...」
薩拉菲爾牽起維吉爾的小手,視線重新回到神都身上,「我接下來要帶維吉爾去看看赫拉和宙斯。你要和但丁一起來嗎?」
「不需要。」
神都冷哼一聲,恢復了他慣常的傲慢,「我自有我的計劃。」
「好吧。」
薩拉菲爾沒有強求,他拉著維吉爾,轉身向門口走去。
看著維吉爾那副從始至終都對自己不理不睬的冷酷背影,神都從鼻腔里發出一聲不屑的輕哼。
他轉回頭,正想把地上的但丁提起來,動作卻僵住了。
但丁正坐在地上,用兩隻小手,將杯底剩下的一點點草莓果醬颳得乾乾淨淨,然後塗了滿手滿臉。
此刻他正伸出舌頭,美滋滋地舔著自己手指,像一隻找到了蜜罐的幼熊。
神都沉默了。
可還不待他開口..
「神都...」門口傳來了薩拉菲爾幽幽的補刀,「你最好檢查一下但丁的尿布。別忘了,他現在還無法獨立上廁所。」
」
神都緩緩低下頭,看著那個渾身散發著草莓香氣和奶味的小鬼..
這就是——
聖代的代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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