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惡之帝王!惡之支配者!
第313章 惡之帝王!惡之支配者!
哥譚大劇院那腐朽的木質舞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暗紅色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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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水,是血。
無數張扭曲的人臉..
那些被黑面具獻祭的信徒、被清洗的黑幫成員..
像浮游生物一樣在血海中沉浮,發出連綿不絕的哀嚎。
而在視線的盡頭,在這座由屍骸堆砌的王座之上,馬里奧·法爾科內不再是那個穿白西裝的人類。
他不再局限於那副渺小的肉體,而是膨脹為一尊頂天立地的黑曜石巨人。
紫色的荊棘如同寄生血管般勒進他那岩石般的肌肉,漆黑的閃電在他呼吸間炸裂,讓他宛如神話末章中爬出的泰坦,用一種俯瞰螻蟻的傲慢,注視著紅海中央那個金髮渺小的身影。
「在這裡,我就是規則!」
巨人的咆哮掀起了千尺血浪,那是足以將普通人的自我意識瞬間拍碎成粉末的精神海嘯。
但迪奧沒有動。
他不僅沒有掙扎,甚至連插在褲兜里的雙手都沒有拿出來。
面對那即將吞沒頭頂的血色巨浪,他臉上的表情平淡得就像是在看一場拙劣的黑白電影。
「這就是你對力量終極的想像?」
迪奧的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弧度。
他緩緩抬起眼眸,眼中沒有絲毫被壓迫的恐懼。
只有一種輕蔑。
「如果單純的體積就能決定勝負,那麼統治這個宇宙的早就不是人類,而是那群腦仁只有核桃大小的恐龍了。」
嘲諷落地的剎那。
精神世界那原本渾濁的、血紅色的天空..
裂開了。
咔嚓——!
那不是雷聲,那是某種更高等的位格強行擠入低等空間時,世界外殼發出的悲鳴。
一道純粹的金光,蠻橫地撕開了馬里奧引以為傲的血色天幕。
在那被撕裂的虛空背後,「世界」破開血霧顯現。
他雙臂抱胸,伴隨著神聖且暴虐的金色電弧緩緩降臨。
無數道粗大的金色電弧纏繞在它的甲冑之上,在迪奧精神力極度凝聚下的具象化投影0
宛如一尊執掌刑罰的九天雷神,帶著煌煌天威,懸浮於血海之上。
原本在精神海嘯中顯得不可一世的黑色巨人,在這股如同恆星般煌煌大日的威壓下,竟開始瘋狂起泡、潰爛。
「怎麼————可能?!」
巨人那原本能震碎靈魂的咆哮,此刻變成了變調的驚恐尖叫。
馬里奧錯愕地看著那尊金色的神祗。
「那就是...你的幽靈?!」
這裡是他的主場!這黑鑽石里蘊含的是積攢了這兩年來哥譚所有的亡魂怨念!甚至是透支了他靈魂底蘊的三倍輸出!
按照邏輯,迪奧的意識應該像玻璃一樣碎裂才對!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那個金色的身影看起來如此遙不可及?
為什麼在這股光輝面前,自己引以為傲的神力..
竟然在————畏懼?
原本堅不可摧的黑色巨人軀體表面,開始出現無數道金色的裂紋。
那些構成他身體的怨念與詛咒,正在像遇到烈日的積雪一樣崩解、消融。
「你真的很可憐,馬里奧。」
迪奧的一隻腳邁出。
沒有動用任何力量,腳下的血海仿佛擁有了靈智,因為畏懼這雙鞋底的觸碰而驚恐地向兩側退散,露出一條直通王座的乾涸大道。
「我說了多少次,你搞錯了一個最基本的概念。」
迪奧抬頭看著那個正在崩塌的巨人,眼神中沒有憐憫,只有冰冷。
「你以為獲得了力量,其實是被力量寄生。你只是一個借用了黑暗力量、為此還要出賣靈魂和肉體的卑微奴隸。」
轟!
金色的雷霆在迪奧身後炸開,將整個陰暗腥臭的精神空間強行篡改為輝煌的金色殿堂。
「而我,不需要向任何東西乞討,也不需要所謂的賜予」。這股力量歸順於我,僅僅是因為我比它更強,比它更惡,比它更純粹。」
迪奧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個搖搖欲墜的偽神。
那不是指認,那是宣判。
「贗品終究是贗品。」
他眼中閃爍著令人心悸的野心之火,那是超越了善惡邏輯的絕對自信。
「我是...惡之帝王。」
「我是————惡的支配者!」
幻境中的金色雷霆消散,現實的重力重新接管了一切。
「啊啊啊啊——!」
馬里奧·法爾科內並沒有像預想中那樣屹立不倒,他竟是雙手抱頭,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
那不是肉體受創的哀嚎,而是大腦皮層被強制過載後的短路反應。
精神衝擊以不講道理的姿態全數反彈回了施術者的大腦。
鼻血順著面具的邊緣噴涌而出,在這個白色的幽靈身上染出了刺眼的紅。
看著跪倒在地的馬里奧,迪奧眼中的興趣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乏味。
「這就是你的極限?」
迪奧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失望透頂的倦意。
為了構築足以承載「世界」的精神壁壘,他甚至早已習慣了主動誘發右肩黑綠氪石」那足以讓普通人發瘋的劇痛來淬鍊意志。
一種將靈魂放在磨刀石上反覆剮蹭的酷刑。
結果,這所謂的神之復仇,連氪石副作用的一半強度都沒達到。
「無聊的鬧劇,該謝幕了。」
世界失去了色彩。
」TheWorld!」
萬物寂靜。
迪奧沒有去觸碰馬里奧。
他只是輕巧地躍起。
然後..
「時間,開始流動。」
色彩回歸的瞬間,物理法則同時生效。
馬里奧甚至沒來得及從頭痛中回過神,腳下的支撐點便憑空消失。
失重感瞬間捕獲了他。
與此同時,頭頂並沒有傳來重物墜落的風聲。
重達幾百斤的幕布,像一朵巨大的紅色食人花,無聲地墜落,在空中就將下墜的馬里奧層層包裹。
沒有任何撞擊。
只有布料與布料之間柔軟的摩擦。
噗通!
一個巨大的紅色蟲繭墜入了舞台正下方的備用水箱..
那是劇院為了防火和大型水景魔術準備的深淵。
水花四濺,隨即平息。
在這並不是固體撞擊的落水過程中,厚重的幕布吸收了拍擊水面時的所有衝擊力。
緊接著,冰冷的水體無縫地包裹了幕布。
這裡是力的荒漠..
馬里奧在水中瘋狂地掙扎,試圖揮拳,試圖踢腿。
但是,無論是柔軟貼身的天鵝絨,還是具有流動性的水,都無法給他提供任何堅硬的反饋。
他打出去的每一拳,都被流體力量完美化解。
他蹬出的每一腳,都像是在真空中空揮。
沒有撞擊,就沒有動能。
沒有動能,就沒有力量。
那顆依賴黑鑽供能、必須通過受力來維持跳動的心臟,在這個絕對柔軟、絕對緩衝的囚籠里,也開始不可逆轉地走向衰竭。
氣泡從紅色的幕布縫隙中湧出,像是馬里奧最後的生命倒計時。
迪奧站在活板門的邊緣,俯視著下方那個逐漸沉寂的紅色陰影,眼中倒是沒有任何喜色...
因為...
「轟隆——!」
平靜了不到三秒的水面像是被深海魚雷引爆,數十噸重的水體在一瞬間被蒸發成白色的高壓蒸汽。
一道裹挾著滔天水浪的黑色身影,帶著令空氣產生視覺扭曲的音爆雲,筆直地沖天而起!
「迪奧——!你也忘了阿基米德!!」
馬里奧的咆哮聲在激波中變得尖銳而破碎,那是一種臨死反撲的狂喜:「只要有水壓!只要有壓力!我就有支點」!!我就能動!!!」
他將深水區那幾百公斤的水壓瞬間轉化為了向上的矢量動能。
帶著這股足以撞碎坦克的恐怖慣性,黑面具居高臨下,借著下墜的重力加速度,一拳轟向岸邊的迪奧。
這是絕殺的一擊。
沒有花哨的技巧,只有快到肉眼無法捕捉的動能宣洩。
可面對這幾乎貼臉的死神,迪奧沒有躲。
甚至沒有看馬里奧那張猙獰的面具。
他只是抬頭看著那個破損的穹頂,看著那束從破洞中漏下來的月光,默默地計算著。
那雙鮮紅色的眼眸里,閃爍著獵手收網時的殘忍。
他在等的從來不是馬里奧的死,而是他這唯一一次..
不得不爆發的動。
就在馬里奧那裹挾著萬鈞之力的拳鋒即將接觸到迪奧鼻尖之際..
灰色的世界,降臨了。
水花懸停在半空。
迪奧沒有去擋那一拳。
那是愚者的行為。
任何格擋都會給馬里奧提供一個新的動能支點。
他像是一隻優雅的貓,輕輕躍起。
沒有對抗,沒有閃避,而是精準地將自己的身體嵌入了馬里奧的攻擊路徑之中。
「世界」在他身後浮現。
那粗壯的雙臂並非為了揮拳,而是精確地調整他的速度與姿態。
這不是攻擊,這是校準。
「時間,開始流動。」
物理法則回歸。
在馬里奧的感知里,視網膜上的迪奧憑空消失了。
可又沒有什麼東西撞上了他,也沒有任何反衝力傳來。
他只感覺有一層輕盈的影子,像是一陣風,無比溫柔地覆蓋了上來,與他在空中並肩飛行。
這意味著什麼呢?
意味著二者之間的相對速度達到了..
——零。
對於外界,這是兩顆以超音速對撞的流星。
但對於迪奧和馬里奧這個微小的參照系,他們就像是靜止在餐桌兩端的紳士。
「你以為那是你的生路?不,馬里奧。」
迪奧的聲音在馬里奧耳邊響起,清晰得就像是情人的耳語,沒有一絲風聲的干擾。
「那是我為你鋪設的————」
「只能通往地獄的直通車。」
迪奧伸出手,動作輕柔得仿佛在摘下一朵帶露水的玫瑰。
因為相對靜止,這個動作沒有產生任何額外的動能,沒有觸發任何黑鑽石的防禦機制,更沒有給馬里奧提供任何借力的支點。
咔嚓!
那張不僅代表著力量、也代表著詛咒的黑檀木面具,被迪奧毫無阻礙地扣住邊緣,然後...
順滑地摘了下來。
馬里奧那張滿是燒傷與震驚的臉,第一次毫無遮蔽地暴露在空氣中。
「你也許懂借力,甚至懂流體力學,馬里奧。但很遺憾————」
迪奧手裡捏著那張面具,藉助著面具脫離面部時那微不足道的反作用力,身體在空中優雅地向後飄退。
他和那個正在失去神力的男人之間的距離開始拉大。
「在物理這門課上,你沒學過————相對論。」
失去了面具,失去了動能的核心,馬里奧眼中的光熄滅了,變成了一具正在自由落體的凡人軀殼。
「所以我賜予你永恆的平靜,力的奴隸。」
失去了一切神學與物理學的借力點。
馬里奧·法爾科內的身體就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被重力粗暴地拽向地面。
噗通。
水花並不大,像是一塊廢鐵被丟進了回收站。
在冰冷的池水中,在那顆早已透支的心臟徹底停跳前的最後幾秒,馬里奧拼盡最後的力氣,把頭探出水面。
「我————就快————成功了————」
那聲音伴隨著肺部氣泡的破裂聲,嘶啞而悽厲。
「只差半年————只要再給我半年!」
「一個新的、更強大的羅馬就會從灰燼里誕生!我會殺光那些寄生蟲,然後————把乾乾淨淨的王冠交還給父親————我會消失在陰影里!我從來————從來就沒想要坐那個位他那隻剩焦炭的手臂徒勞地抓向迪奧,似乎想要抓住那個他不曾擁有的未來。
「可為什麼————為什麼是你!」
迪奧站在這一池死水邊,居高臨下,神情漠然。
他沒有回答,因為這就是一種回答。
「我詛咒你!!」
馬里奧的瞳孔開始擴散,但他依然死死盯著迪奧身後的黑暗深處。
「這座城市的地下————那些甚至連我也只能窺見一角的陰影————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沒有人能獨吞哥譚————他們隨後就到————貓頭鷹.在看著你————在我死後,他們————馬上————」
咕嚕。
最後一個帶著血腥味的氣泡在水面破裂。
馬里奧·法爾科內,這個試圖燒毀舊羅馬來建立新羅馬的瘋狂王子,終於停止了掙扎。
那件慘白的西裝在水中緩緩散開,像是一團正在溶解的衛生紙,裹挾著他那直至死亡都沒能送出的王冠,沉入了漆黑的水底。
劇院恢復了死寂。
而在迪奧的手中,那張剛剛還引發了滔天巨浪的黑檀木面具,此刻卻表現得異常溫順。
它在迪奧的掌心化作了一灘安靜的墨水。
迪奧看著這灘黑色的物質,眼神微眯。
「啪、啪、啪—
」
擁有良好混響效果的劇院穹頂。
將這掌聲放大了數倍。
阿爾貝托·法爾科內從側幕的陰影中走出。
他皮鞋踩在剛才馬里奧震碎的木屑上,發出輕微的脆響。
他沒有哪怕一瞬間將自光投向那個還在冒著氣泡的水池,仿佛那個正在那裡溶解的男人不是他的兄弟,而是一袋被處理掉的廚餘垃圾。
「神乎其技。」
阿爾貝托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射著舞台上殘留的冷光,完全遮蔽了他的眼神,讓人讀不出那是讚嘆還是恐懼。
「不愧是我的————陛下。」
「呵————」
迪奧從半空落下,穩穩地站在舞台邊緣。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方巾,慢條斯理地將手上的黑面具包裹。
「看懂了?阿爾貝托。我記得檔案里寫著,你是劍橋大學的理科高材生?雖然你父親似乎更希望你讀的是《教父》而不是《相對論》。」
「物理學是世界最底層的秩序,陛下。」
阿爾貝托走到迪奧身側,開始了他的解剖:「黑面具。」
「如果他的能力是一種非牛頓流體性質的動能吸收護盾」。那麼想來當剪切速率超過閾值時,液態黑鑽才會瞬間硬化。」
「所以,想要突破這層絕對防禦,暴力是下策。唯一的解法,是欺騙。必須讓接觸面的相對速度————歸零。」
他像是在黑板上推導公式一樣,慢條斯理道:「在這個受到重力和摩擦力支配的現實世界裡,要做到相對靜止」,前提是必須讓您的速度矢量與馬里奧完全重合。」
「但這在地面上是不可能的。」
「因為只要腳踏實地,馬里奧就是是一個擁有自主變向能力的混沌變量」。您若試圖同步,他只需微屈,藉助地面的摩擦力改變矢量,哪怕只有0.1秒的誤差,巨大的剪切力就會讓面具硬得像金剛石。」
阿爾貝托轉過頭,看著那個破損的穹頂,語氣中流露出一絲純粹的崇拜。
「所以,您必須逼他進入水底,再逼他利用水壓爆發。當他衝出水面、身處半空的那一刻,他失去了所有的借力點。」
「依據動量守恆定律,他就從一個變量」被強制鎖定為了一個常量」。他的飛行軌跡、速度衰減、空氣阻力,在那個瞬間是絕對可預測的彈道。」
「只有在這一瞬間,您才能實現100%的完美同步,像兩艘在太空中對接的飛船一樣,在這個高速運動的參照系裡,達成「絕對靜止」。」
說到這裡,阿爾貝托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但我無法理解的是————理論雖然成立,但操作精度需要達到微秒級。只要有一絲速度差,接觸瞬間產生的微弱剪切力就會觸發麵具硬化。」
「可您做到了。那種流暢度————那種違背常理的絲滑————」
「就像是————就像是您真的在那一瞬間按下了時間的暫停鍵,從容地走過去調整好了坐標一樣。」
阿爾貝托深吸一口氣,低下頭,向迪奧致以最深沉的敬意:「我實在無法想像,居然有人類的大腦能進行如此龐大的實時彈道計算,並控制肌肉達到微觀層面的同步。」
「這種計算能力和控制力————」
「這就是神跡。」
「我的————凱撒。」
「哈哈哈哈—!!」
迪奧猛地昂起頭。
在臉上爆發出了與平常冷酷完全不同的爽朗笑聲。
那笑聲穿透了劇院的穹頂,在這個埋葬了舊教父的夜晚顯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