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神都(震驚):所以你的能力是和魚說話?!
第332章 神都(震驚):所以你的能力是和魚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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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塔內部與外表截然不同。
推開門,濃重的咸腥氣便被一股濃郁的食物香氣取代。
那是番茄與藏紅花燉煮海鮮的醇厚,混合著新鮮麵包的麥香。
空間不算寬,但拾攝得井井有條。
粗糙的牆壁上掛著磨損的漁網、泛黃的海圖、一些老舊的船用工具,以及幾幅筆觸稚嫩卻色彩明亮的畫。
畫上皆是燈塔與海。
「地方簡陋,別見怪。」
湯姆一邊招呼眾人落座,一邊用厚布墊著手,從爐火上那隻突突冒泡的大陶罐里盛出熱氣騰騰的海鮮雜燴。
橙紅色的湯汁里能明顯看到飽滿的貝類、潔白的魚塊和切成小段的章魚須。
「這手藝,還是我和亞瑟當年在西班牙那會兒,跟一個脾氣古怪的老廚子學的。」說著,他便將盛滿的碗遞到每個人面前,動作熟練,而後再道,「他說,海給了什麼,就原原本本地煮進去,最後再加點陽光的顏色。」
洛克接過碗,熱氣撲在臉上。
陽光?藏紅花?
他低頭看了看碗中那赤紅的根須,用木勺舀起一點,吹了吹,送入口中。
酸甜、鮮咸、辛香。
複雜的層次在舌尖炸開,暖流順著食道一路向下。
「火候和鮮度都恰到好處。」洛克的稱讚向來實在,「好手藝。」
「您過獎了。」湯姆笑了起來,他指了指桌上那塊揭去錫紙的牛肉,「您那慢烤的牛肉才是好,外面焦香裡面嫩,汁水鎖得也好。」
「這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掌握的。尤其是用那種露天篝火。」
「嘖...」
「嘰里咕嚕客氣什麼呢?」
亞瑟不滿地撇了撇嘴,抓起一塊麵包狠狠咬了一口,隨即開始大口吞咽那碗雜燴,吃相豪邁得像是在跟食物打仗。
此刻的他已經甩掉了那身濕漉漉的行頭,只套了件寬鬆的白色背心,露出健碩的體格。
在他一旁老亞當的也是如此。
那身緊繃的救生員制服被隨意扔在一旁,老頭光著膀子,大馬金刀地坐在木凳上。
只不過令人驚異的是,這副身板完全沒有老年人的乾癟,胸肌和臂膀的線條依舊清晰強悍,肌肉更是隨著他舀湯、撕麵包的動作流暢地起伏,蘊含著經年累月沉澱下的力量。
這股子狠勁兒,竟絲毫不遜色於正值壯年的亞瑟。
兩人就這樣坐在一起,同樣剽悍的身形,同樣被海洋與陽光鍛造出的體魄,甚至連某些眉宇間的神韻都隱隱相似..
宛如一頭年邁的雄獅與一頭正值壯年的雄獅並肩。
相比之下,換上了一件舊毛衣的湯姆·庫瑞,氣質便迥然不同。
他坐姿更端正些,用餐動作也帶著條理。
爐火給他臉上鍍出一層柔光,竟透出幾分老電影中英倫的紳士味道。
他細心地將麵包掰成小塊,蘸著雜燴的湯汁,偶爾開口,語氣總是緩和的,與身邊兩位海洋猛男形成鮮明的對比。
這麼反差的一幕,自然逃不過某些唯恐天下不亂的眼睛。
神都眯起眼,視線在三個男人之間來回掃視。
然後,他拽了拽洛克的衣角,把嘴湊到父親耳邊,小聲逼逼道:「父親,我怎麼看都覺得————那個光著膀子的老頭,才更像這隻金毛猩猩的親爹吧?」
「你看那骨頭架子,那身肉————簡直是一個水潭裡撈出來的兩塊石頭!邊上這位斯文大叔————」
他狐疑地瞥了一眼正用麵包蘸湯的湯姆,「是不是被————唔!」
一個玉米棒子塞進了他喋喋不休的小嘴。
洛克的動作行雲流水,甚至沒轉頭看他。
不過在這間屋子裡..
除了湯姆·庫瑞是真正意義上的普通人。
其餘聽眾的感官都敏銳得超乎尋常。
老亞當,在深海壓強與複雜聲吶環境中錘鍊出的感知。
亞瑟,根據越混越強的血統論來看,這位混血亞特蘭蒂斯人自然不會遜色於亞當。
甚至薩拉菲爾,也微微豎起了耳朵。
神都那點小聲嘀咕,在他們耳朵里跟拿著擴音喇叭廣播沒什麼區別。
亞瑟額角一根青筋歡快地跳了跳,眼睛瞪向神都。
「我、聽、得、見!」
他從牙縫裡擠出聲音,「那是我的教練!教練!懂嗎?!還有一」」
「湯姆!是!我!親!爸!」
老亞當的反應截然不同。
「噗—哈哈哈哈!」
「小子,你眼神真毒!」
他邊笑邊朝神都豎起一個大拇指,然後又轉向亞瑟,笑容裡帶著促狹和某種深藏的欣慰,「聽見沒,亞瑟?連這麼點兒大的小不點都看得出來!你那些臭脾氣,橫衝直撞的勁兒,還有這身板————你還得多跟你爸爸學學。」
「學學他那份怎麼把一身力氣收在毛衣底下的本事!光有海浪的勁頭,沒有燈塔的定力,你遲早得撞碎在礁石上!」
雖然沒聽清神都具體說了什麼,但從這一老一小的反應里,湯姆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端起粗陶杯子喝了口水。
讓目光掠過亞瑟憤憤不平的側臉,又掃過老亞當得意洋洋的笑容,最後落在跳躍的爐火上,眼神里有些複雜。
「這麼多年過去了啊...」
一晃眼,亞瑟也十八了,亞當也是七老八十了。
要知道,如今白髮蒼蒼的老亞當,當年剛漂流到慈恩港時,可是頂著一頭燦爛如陽光的金色長髮。
那發色,在大西洋灰濛濛的海岸線邊,簡直如異域神只。
配上他那副宛如雕塑復刻般的完美體格...
幾乎瞬間就俘獲了小鎮上幾乎所有女性的目光。
彼時,妻子早已回歸大海的湯姆,獨自守著這座孤寂的燈塔,懷裡抱著同樣擁有一頭耀眼金髮的嬰兒亞瑟。
可看著亞瑟一天天長大,輪廓日益硬朗,性情中的不羈與對海洋的痴迷愈發明顯,再對比偶爾來訪、與亞瑟嬉鬧時仿佛一大一小兩頭金色雄獅的老亞當————
若非心中那份對妻子如燈塔光芒般的信任,湯姆自己恐怕都難免在某個深夜裡,對著咆哮的海浪,生出幾分不足為外人道的恍.....
「說起來,剛才那動靜可真不小。」
打斷了檀湯姆的思緒,老亞當忽然收斂了笑意,他抓起一塊餐巾抹了抹嘴角的湯漬,看向神都,「小傢伙,你剛才的那一下,力道可是太可怕了。」
「幸好也就是這一片海域最近不太平,大魚都被那些該死的海溝族嚇跑了。」
「不然明天早上,光是清理那一片翻著白肚皮浮上來的死魚爛蝦,就夠我們幾個忙活一整天的。」
老亞當的話引起了湯姆的共鳴。
他放下手中的麵包,到現在還頗為頭疼道:「沒錯,腐爛的海鮮們可難處理的狠,大概————二十多年前?一頭擱淺死去的鯨被衝上了南邊的礁石灘。」
「等我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湯姆皺了皺鼻子,仿佛跨越了二十年的腐臭再次飄來。
「那氣味————」
湯姆搖了搖頭,「整整一個夏天,海風都沒能把它吹散。不是單純的臭,是那種————讓慈恩港在那幾年,幾乎成了地圖上一個被劃掉名字的臭。」
「遊客絕跡,年輕人也待不住,一個個往外跑。眼瞅著鎮子就要只剩下我們這些老骨頭,守著空屋子和越來越沉默的海。」
他看向老亞當,眼裡帶著歷經滄桑後的淡淡笑意。
「幸好這個老傢伙不知從哪兒翻出來一堆泛黃的手稿和誰也聽不懂的古老航海日誌,開始給每一個還有興趣來的背包客、怪談作家,講慈恩港的深海低語」、霧中浮現的觸手陰影」、還有燈塔下徘徊的溺亡者之歌」。」
「故事越傳越邪乎,反而吸引了一批獵奇的人。」
老亞當嘿嘿一笑,抓起一塊麵包,得意地吃著:「實話實說,那些故事裡,有些細節」可不算完全瞎編。」
「大海本身,就是最大的怪談合集。我們只是————稍微做了點本地化潤色。
沒想到效果不錯,小鎮算是靠著這些鬼怪故事喘了口氣。
「慢慢又有了人氣。」
「雖然來的不少是怪人,但總比空著強。」
「亞當先生...」洛克挑眉,「您口中的怪人」,該不會也包括我們這一家子吧?」
老亞當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噢!不不不!你們是貴客,頂多算是————長得特別好看的怪人!」
亞瑟在一旁聽著,表情有些複雜。
他從小也聽著這些半真半假的故事長大,一方面清楚其中許多是為了生存而編織的誇張,可另一方面,他比任何人都更明白,那些故事可並非虛言。
神都難得地沒有插嘴,只是對這種小鎮生存智慧」的話題感到有些無聊,畢竟他在斯莫威爾就從父親和叔叔的嘴裡聽到了太多。
薩拉菲爾則聽得入神,碧藍的眼睛睜得圓圓的,看看湯姆,又看看亞當。
時間流逝。
對話變得瑣碎而日常,就像潮水退去後留在沙灘上的細小泡沫。
從小鎮的往事,慢慢漂移到今年的漁汛、燈塔透鏡的磨損,以及北大西洋近來有些反覆無常的氣壓圖上。
直到薩拉菲爾輕輕放下了他的小勺子。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了亞瑟身上。
亞瑟正有些出神地望著小窗外的海,帶著一種格格不入的孤寂感。
「湯姆老先生。」
薩拉菲爾的聲音打破了寧靜,「亞瑟先生————他好像,特別特別喜歡海,對嗎?」
他的問題很單純,源於觀察。
順著薩拉菲爾的目光看向亞瑟,湯姆臉上的溫和被一種無法掩飾的驕傲點亮。
「喜歡?」
湯姆笑了起來,這次的笑聲比之前更加發自肺腑,「小傢伙,你觀察得很準。不過,喜歡」這個詞,可能還太輕了。」
「亞瑟這孩子,從我能把他抱在懷裡的時候起,就屬於海洋。他在水裡比在陸地上更自在,呼吸的節奏都和潮汐同步。」湯姆的聲音里充滿了敘述往事的溫暖,「這還不是最奇的。最奇的是————」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亞瑟。
亞瑟似乎預料到父親要說什麼,有些不自在地別開了臉。
「他能和海洋生物溝通。不是猜測,不是馴養。是真的————交談」。海豚會跟著他的小船躍出水面,受傷的海龜會主動游到他腳邊,連最暴躁的虎鯊,在他面前都會變得————嗯,至少講點道理。」
老亞當在一旁重重地點頭,補充道:「沒錯!這小子第一次展現出這本事的時候,是偷偷把我家的老烏龜放走!」
他的語氣里滿是又好氣又好笑的懷念。
亞瑟終於忍不住:「————它當時懷孕了。」
湯姆笑出了聲,伸手拍了拍亞瑟的肩膀。
「對,對,它懷孕了。所以我們的亞瑟王子」就把它放生了。」
他看向洛克,眼神明亮。
「洛克先生,您看,這就是我的兒子。慈恩港的守護者,大海的孩子。或許,這也是為什麼,你們今晚遇到了小麻煩」,他比誰都著急。」
「別看他長得像塊礁石一樣硬邦邦的,心地卻最軟不過。」
「這身本事他從來沒用來欺負人。」
「而且就在前幾天,亞瑟還從一艘沉船里救了一個名叫史蒂芬·沈的科學家。那晚風浪大得嚇人,船都碎成了渣,亞瑟硬是召喚了一群魚頂著他,把那個快淹死的博士托出了水面。」
聽到這,神都似乎才反應過來了什麼。
他那正準備剝開龍蝦的手僵在了半空。
猛地抬起頭,臉上露出了震驚。
他眨眨眼,視線在亞瑟侷促的臉和桌上那盤焦黃酥脆的烤魚之間快速移動。
「等等...」
他開口,小手指毫不客氣地指向那盤魚,「這是說————你真的能跟這種東西...」
「聊天?」
亞瑟被這直白又古怪的問題弄得更不自在,他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不完全是聊天」————是一種————心靈感應。」
「我能模糊地感知到它們的情緒,平靜、恐懼、好奇————或者,在它們不排斥的情況下,發出一些簡單的請求」或指引」————」
「所以你的超能力就是」」
神都打斷他,嫌棄道:「跟魚說話?你是魚語者。」
「那你有時候會不會問它?」
他身體前傾,模仿著某種想像中亞瑟的殷勤語氣,對著那盤烤魚努了努嘴。」
嗨,兄弟,你覺得自己是清蒸好吃還是紅燒好吃?需要我給你加點檸檬汁去腥嗎?」」
」???!」
這傢伙是地獄來的惡魔嗎?!
亞瑟瞪大了眼睛,被這套地獄笑話給整懵了,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可還不待他開口,卻是見神都迅速轉頭,看向身旁的洛克,認真道:「父親...」
「我覺得這能力太殘忍了。」
「我只是直接吃掉它們,那是獵食者的本能。兄長也只是單純地和動物們說話,這是他的仁慈。」
「而他...」
神都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亞瑟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變態殺人狂。
「卻是先跟它們做朋友,建立心靈感應」,感知它們的情緒」,甚至了解它們的家庭狀況————」
「問他們一家幾口人都有誰,然後再看著它們被刮鱗、開膛、烤熟,端上桌。」
他搖了搖頭,用一種充滿了失望的口吻總結。
「亞瑟·庫瑞,虛偽又可怕。」
「6
「」
亞瑟只覺得額角的青筋又開始集體歡騰,一股熱血衝上頭頂。
他蹭地一下差點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對著神都低吼,試圖糾正這離譜到太平洋去的指控:「我沒跟盤子裡的魚說過話!從來都沒有!那是食物!是蛋白質來源!我也吃魚!這是食物鏈!是自然規律!」他喘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解釋聽起來更科學一點,「而且,我不是什麼魚語者」!我感知的主要是大型的!活的!有一定智商的海洋生物!不是每一條沙丁魚!」
可亞瑟的辯解餘音未落,薩拉菲爾的聲音就恰到好處地插了進來。
他咽下嘴裡的小塊麵包,眼睛看看崩潰的亞瑟,亦是認真道:「神都,其實我覺得挺酷的。」
「你想啊,如果亞瑟先生真的能跟魚說話,那他釣魚肯定超級厲害,根本不用像你上次那樣,偷偷把手指頭伸進水裡晃來晃去當誘餌,最後還被一隻螃蟹夾了。」
「6
「」
亞瑟臉上的憤怒緩緩消退,忍不住笑出了聲。
而根據快樂守恆定律,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神都的臉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他惡狠狠地瞪向薩拉菲爾,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兄長!」
他一字一頓,試圖用氣勢壓倒對方,「那、是、龍、的、捕、獵、技、巧!
古老!高效!充滿自然野性之美!你這種只會用網兜撈金魚的小鬼懂什麼!」
這一聲咆哮徹底引爆了餐桌。
老亞當已經笑得趴在了桌上。
湯姆捂著臉,不知該作何表情。
洛克則無奈地將最後一點海鮮湯與麵包送入口中。
「其實是很了不起的天賦。」他輕笑地看向亞瑟。
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波瀾,但卻讓亞瑟稍稍鬆弛了些許。
這是他為數不多的幾次,聽到外人如此肯定他的這份怪胎能力。
他收斂了笑意,轉向洛克,鄭重地點了點頭:「————謝謝。」
這句感謝很短,卻比他平時那些直來直去的抱怨多了幾分沉甸甸的分量。
湯姆哈哈一笑,正想借著這緩和下來的氣氛,詢問大家是否還需要添些麵包或熱湯,將這頓一波三折的晚餐拉回溫馨的軌道。
「叩、叩、叩——!」
敲門聲卻不合時宜地敲在了屋內每個人的耳膜上。
湯姆臉上的笑容頓了頓,眼中閃過疑惑。
這個時間點,除了眼前這幾位意外來客,很少有人會來燈塔拜訪。
他朝肯特一家歉意地笑了笑:「可能是鎮上誰有事,我去看看。」
說完,他便起身走向通往入口的迴旋樓梯。
片刻後...
一陣清晰的喧嚷毫無阻礙地衝上樓梯:「湯姆!你必須聽我說!亞瑟他是進化的奇蹟!活的奇蹟!」
隨之而來的是兩串腳步聲。
一道是湯姆試圖阻攔後退的沉重步伐,另一道是緊追不捨的狂熱。
湯姆率先重新出現在樓梯口,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悅。
他身後,幾乎貼著他後背鑽進來的,是一個看起來六十多歲,頭髮稀疏、一眼就鎖定了餐桌旁亞瑟的老頭,亞瑟眉頭擰成一個結。
剛才那點輕鬆感消失得無影無蹤,當即沒好氣地開口:「史蒂芬·沈!你怎麼又來了?」
「我說過很多次了,我不想上電視,不想當什麼海超人」與大洋遊俠」。」
「我只想安靜地游泳,當個救生員!」
聽到兒子的聲音,湯姆也像是找回了主心骨。
他轉過身,擋住了沈博士看向亞瑟的視線:「你聽到了吧?史蒂芬?我告訴過你很多次了。」
「亞瑟,他只是個游泳游得比別人快一點、水性比別人好一點的孩子。如果你今天是來做客,分享新鮮事,或者餓了想吃點東西,我歡迎。」
「但如果你還是打著那些主意,在你的救命恩人家中不懷好意...」他伸手指了指沈博士懷裡抱著的便攜儀器,「麻煩你,離開我家。現在。」
然而沈博士對父子倆的拒絕充耳不聞。
他全部注意力都聚焦在亞瑟身上:「別裝了!庫瑞!」
「亞瑟救我的時候,他的那些技巧」,那些控制水流、感知洋流、甚至用聲音驅趕鯊魚的方法————那根本不是普通救生員訓練手冊里的東西!」
他上前一步,幾乎要越過湯姆。
「只要一點點!湯姆!我只要一點點血液樣本!甚至只是口腔黏膜細胞!我就能向全世界證明!證明亞特蘭蒂斯不是神話!或者證明我們身邊就存在著一個活著的前文明遺孤!」
「那是諾貝爾獎!是改寫歷史的發現!到時候,亞瑟會成為全世界最著名的人!我們都會名留青史!」
「沈!」
湯姆似是也有了火氣,他呵斥道,「亞瑟首先是我的兒子。我看著他從小不點長到現在這麼大,教他識字,給他做飯,在他發燒的夜裡守著。」
「其次,如果真有什麼亞特蘭蒂斯」,那也只是他血統的一部分,就像有人頭髮是金色,有人眼睛是藍色一樣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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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諾貝爾獎,或者名留青史————」
湯姆頓了頓,看向亞瑟,眼神柔和了一瞬。
直到再轉回面對沈博士,露出底下冰冷的拒絕。
「那不是他想要的,也不是我為他設想的生活。」
「他的未來,應該由他自己決定,是留在慈恩港,還是去看更大的世界。」
「可無論如何,都不該是成為你學術報告上的一行加粗標題,或者博物館玻璃櫃裡的一個活體樣本」。」
「這個燈塔,是他的家,是我們吃飯、聊天、躲避風暴的地方。」
「這裡,不是你的實驗室。」
說著,湯姆抬起手,指向門口。
「現在,請你出去。」
「庫瑞...你...」沈博士嘴唇哆嗦著,視線在湯姆和亞瑟的臉上移動,最後,不知是第幾次,他的目光滑向了餐桌另一端。
那裡,老亞當正用一塊乾淨的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餐刀。
沈博士沉默了。
最終只能狠狠瞪了湯姆一眼,抱起他的儀器,憤憤道:「庫瑞!迂腐!短視!你會後悔的!」
「你這是對進化的背叛!是對全人類的犯罪!」
說完,他不敢再看亞當,幾乎是跟蹌著衝下了樓梯。
湯姆站在原地,背對著眾人,幾秒鐘後才緩緩轉身看向洛克一家。
「抱歉,讓你們見笑了。」他嘆氣道,「沈博士他————」
「是個執著的人。只是這份執著,用錯了地方。」
燈塔外。
冰冷的海風抽在史蒂芬·沈的臉上。
他回望身後那座在夜幕中散發著光的石塔。
該死的庫瑞...
什麼家?什麼選擇?
不過是庸人用溫情編織的囚籠,禁著本該照耀世界的珍寶!
他掏出手機,撥通一個電話。
「嘟!」
電話接通。
「黑蝠鱝!我的朋友!」
不等對面開口,他便對著話筒歇斯底里地咆哮道,唾沫星子在風中飛濺:「計劃提前。立刻,馬上!」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
「我要那傢伙!哪怕只是一具屍體!」